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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这种紧要关头,应拾秋只能压抑地呼吸,很小声在她耳边说放开。领地被占,眼神里便只能跟着透出几分可怜的哀求。
可楼庭像是没听见。
哪怕林靖姿的影子在磨砂门上晃,她仍旧不紧不慢,盯着镜子里她们两个慢悠悠欣赏。
左手从后面更用力地收拢,翻出来的牛奶,就这样从指缝中滴出来。
右手缓慢地弯起,折成直角。
而后又落下,在浅滩的褶皱里不断翻搅她要的东西。
应拾秋只能眼睁睁任由这番动作惊涛骇浪。镜子里的女人,慢慢变成一只颤动的蝶。
眼睛失焦地半睁着,仿佛在被密密麻麻的雨水不断浇淋,看不清这个世界。
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己脸上那失神又沉迷的表情,写满了无法伪装的欢。愉。
她被这样陌生的自己吓到。
还没回神,门外,林靖姿带着明显不耐的敲门声再次叩响,“应拾秋?”
“嗯……在、在呢……弄点东西……”
“什么东西要弄这么久?”
“水管。水管有点问题……”
她气息不稳,一边说话,那搅动着甜品的汤匙却越晃越急。
简直都要把汤碗里的东西撒漏出来。
“你很会撒谎嘛。”楼庭声音贴在她耳边,酥而麻。
“靠北,你还不要松手吗?”
“急什么,没做完啊。”
“……”
应拾秋手上早已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勉强用胳膊支着冰凉的洗手台。
这一番折腾,让她与镜中那个女人贴得更近。
映照出的画面,实在太乱。
头发凌散贴脸,里衣挂在臂弯,晃晃荡荡。
哪怕她拼尽全力想维持一丝体面,身体却背叛意志。随着对方每一次冒犯和挑衅,而剧烈起伏收束着。
那种感官被彻底剥夺,交由对方掌控的感觉,竟然也会惬意,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楼庭的手心里就握住一片河,薄薄的,却滋养了她的生命。
仿佛有风从窗子外吹来,随一阵轻微的颤动,应拾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几乎要顺着洗手台滑落下去。
还是楼庭倾身,将她往怀里拉了一把。
声音带笑:“这就站不住了?”
“……”
好恶劣一人。
应拾秋勉强喘了口气,攥紧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你松开,有人在……”
“我松开,你今晚就会跟她走吧?”
应拾秋认命般地摇头:“不会……不会行了吗?你可以出去了吗?”
她却好整以暇:“听起来……不够诚心。”
“那要怎样才算诚心?”
“自己悟咯。”
应拾秋咬咬嘴唇,半是违心地挤出一句,“……至少,在还没腻你之前,我不会找别人。够了吗?”
虽然话没多好听,但好歹是真话。
楼庭听出了其中的妥协。往里没入,最后骤然退却。
“唔。”一阵空泛感猛地浮上来,应拾秋压抑地哼了声,四肢仍在微微发抖。
楼庭瞥她一眼,“这次没尽兴吧?”
“……没所谓,晚点再说,”应拾秋回过神,强撑着自己的失态,手忙脚乱地拉肩带,“我现在没空,麻烦你下次……注意点场合。”
楼庭没应声,已经转身去洗手了。
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水流哗哗,搓洗手指的动作从容不迫。那是双骨节分明的手,白皙嫩滑,指腹在奶白色洗手泡里移动,缓慢而带有莫名晴涩意味。
应拾秋垂下眼,赶紧把衣服拉扯平整。
对镜迅速地审视了一遍,见看不出什么破绽,才松口气,拧开了门锁。
门刚拉开道缝,林靖姿带几分审视的目光便直直剐了过来。
视线在两人之间狐疑地徘徊,最终落在仍淌水的龙头上,眉头一皱,“不是坏了?现在不是能用?”
应拾秋面不改色:“刚修好。”
“是么?”林靖姿挑眉,“你还会修这个?”
应拾秋没接话。
身侧,楼庭已经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准备出去,却被林靖姿有意无意挡在门边的身影拦住了。
她淡淡抬眸,右手微抬,朝她虚虚拂了下。
“麻烦,借过。”
门廊本就狭窄。
三个身高腿长的女人挤在一处,灯光都黯淡几分,更显这空间逼仄。
林靖姿冷哼一声,侧身让开。
可就在楼庭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靖姿瞥见对方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的手臂,竟然印着一圈牙印。
新鲜的,还带着红痕,没来得及泛紫。
明显是刚留下的。
林靖姿一怔,眸光瞬间变冷,死死盯着那处,看了半晌,才猛地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应拾秋。
女人却仿佛毫无所觉,并未看她,在楼庭走出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地跟了出去。
等林靖姿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伸手想去拽她时,人已经走远好几步。
只留下她的手,空落落地悬在半空。好几秒过后才缓缓垂下,攥紧成拳,指尖的月牙都翻起了白。
剩下的面,吃得各怀鬼胎。沉默在餐桌上发酵,欣怡偶尔一两句话调节气氛,应拾秋也会搭腔。
偏偏林靖姿异常安静,没人关注她,只有楼庭若有所思瞥过她一眼。
等收拾完碗筷,应拾秋下楼去送欣怡回新租的房子,顺带搬点剩下的零碎行李。
她提行李箱,楼庭也顺带帮忙,拎了两袋衣服。林靖姿自然不会跟上去屈尊做这种事,就独自坐在骤然空荡下来的客厅里,等助理来接她。
她脸色并不好看。家里只剩下一个董怡君。
看林靖姿心情极度不佳,董怡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小心翼翼问:“镜子,要喝点水吗?”
“不用。”
话说完,空气都沉默了。
林靖姿淡淡瞥她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生硬,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了声谢,“楼导今天怎么也来这边吃饭了?”
“啊,这个……”董怡君措辞小心,“她好像就住在对面楼诶,都是邻居啦,过来吃个饭很正常。”
“住对面?”林靖姿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前段时间,我也是听欣怡提了一句。”
“她跟你们,走得很近?”
“还好啦。”董怡君语气别有深意,“但她跟Rchel好像有点暧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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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字字惊心。
光是暧昧两个字一出口,就足以让林靖姿瞬间联想到那个刺眼的牙印。
不知楼庭是故意抬手显露,还是纯属无意。
但林靖姿再也坐不住了。
豁然起身,连句客套的告别都没有,径直朝门外走去。
董怡君一愣,在身后追问:“诶?靖姿,你要走了啊?”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欣怡新租的房子就在后面几栋,直线距离不过百米。
跟欣怡告别,应拾秋跟楼庭并肩往回走。
很窄的巷子,旁边都是杂乱电线杆,路面也是水泥铺就的,环境不算多好。
楼庭有更好的选择,有钱,有资源,却偏偏租在这种地方。那种微妙的气氛,应拾秋不是没感觉。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楼庭渐渐快了她一两步,影子斜斜落下,在昏黄的路灯下与她重新叠在一起。
像两个交缠的人。
赤裸的人生,赤裸的关系,就像刚才浸在浴室水汽里的,那两道分不开的影子。
应拾秋有点迷惘。
所以到底贪恋她的什么?低矮的天花板,年轻的躯体,世间独一份的偏爱?
可这些,早都没有了。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一个早已将爱弃若敝履,另一个从开始就注定不再会爱。
这样的关系也许是错的。
什么炮友,什么不介入彼此生活,那么危险的一根线,一不小心就会绊住脚。
可她清楚,自己拒绝不了这张脸。这张曾爱过她、也塞满她整个青春记忆的脸。
即便底下灵魂早已替换过,可还是舍不得。
前面的脚步忽然顿住。
应拾秋也跟着停下,抬眼望她。
彼此不说话。
她眼窝本就深邃,此刻在暗得只能勉强勾出轮廓的路灯下,更显幽深难测,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几分欲说还休的模样。
应拾秋等她开口,可她始终没有出声。
就这样相对静默半晌,久到原本安静的街道等来了风,等下就要下一场雨。
楼庭蓦然再次转身,一言不发地朝自家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在生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应拾秋怔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楼庭?”
“嗯?”她立刻回头,眼皮懒懒一掀,“什么事?”
“那……今晚就算了?”
“随你啊。”她语气散漫,“我都可以。”
这满不在乎的口吻令应拾秋心口一堵,一股细密的不悦渐渐从心底冒出气泡,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
她脸色暗了一下,而后扬起一个堪称体面的微笑,点点头:“正好,我明天要早起,挺忙的。那就……再见了。”
说完,她转过身,抬脚欲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接着,手臂一紧,被楼庭从后面牢牢攥住。
“应拾秋,你是不是没有心?”她冷声问。
应拾秋挣了一下,没挣开,“……你在讲什么鬼话。”
“明明你那么湿,水都流到我手心里,为什么还要嘴硬,说自己很忙,其实你也很想做啊。”
“……”
被她如此直白地拆穿,应拾秋心头一颤。
强作镇定地回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用下半身思考喔?”
“你就是在用下半身思考。”楼庭语气不容反驳,“不然怎么会答应做炮友?既然只是炮友,我又不能进入你的生活,那你跟我在一起时,除了用下半身思考,还能用什么?”
这逻辑粗暴又直接,竟让她一时语塞。
应拾秋索性大方承认,“……就算是又怎样?我也三十多岁了,身体有需求很正常。那么多人里我偏偏选择你,你难道不该开心?现在这样纠缠不清,你到底想怎样?”
话很直接,恰好是这不加掩饰的直白,令楼庭心里不受控制地泛疼。
想怎样?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声音里透出一丝茫然与执拗,“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你跟林靖姿走很近。”
“拜托,这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啊?”应拾秋冷笑,“你占有欲是不是太强?”
“我不是对所有人都会产生占有欲。”
“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
“……不,我的意思是,我承认对你有占有欲,”楼庭似是有所犹豫,抿了抿唇,一字一句说,“都说对一个人产生占有欲,就是对她产生感情的开始,我想……”
应拾秋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答应跟你做炮友吗?”
“……”
楼庭一怔,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问,却还是没有敢问。
可应拾秋偏偏回答了。
“因为,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发现,我只会对你这张脸起性。欲,别人都不行。”
第122章
过去她们都还年轻。
刚在一起时,互相之间自然存在笨拙的探索欲。等过了那段蜜月期,两人忙于事业,在那种事上并没有特别频繁。也仅仅是水到渠成。
从她失踪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应拾秋都陷在灰蒙蒙的世界中。觉得日子黯淡,难熬,根本扯不清现实和梦境。
向来对晴玉一般态度的女人,偏偏在那时候,沉溺上了这件事。
事情开始于一个哭到力竭的夜晚。
身体很累,却毫无睡意。就仰面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角落的积灰。
想她,想那过去的一帧帧。
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片在她脑海里放映。
有笑,有泪,有吵。
也有第一次摒弃掉彼此衣物,坦诚交给黑暗的紧张。
她哑着声音说,你好饱满,像刚熟的苹果,带一点青。
她则怯怯低头,声音闷在胸口,问不会太大吗,青春期里我连挺直腰背都不敢。
于是她咬一口。
小狗舔舐慢食盘那样,摇着尾巴说,好爱你,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沉甸甸。
等想要侧身去搂抱时,应拾秋却扑了空。
才想起身侧早已空荡数月,只有皱巴巴的床单和灰扑扑的窗子,没有她。
知道时间会冲刷一切,可时间在她身上被拉长,一秒即年。只好蜷起身,幻想她还在,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放起烟花。
不知不觉,让身体抵达令人着迷的愉悦。趁那股疲惫涌上来时,才能闭上眼,沉沉睡去。
奇怪的是,她只能幻想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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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别人都不能。
看着面前女人的表情一寸寸冷下去,应拾秋反而扬起一个明艳的笑。
她知道她最深的芥蒂是什么,无非就是将她与过去的楼庭混为一谈,可她偏要说:“如果你能接受这一点,我们的关系就可以继续。”
果然。
她绷着脸,后退一步,在昏暗路灯下扯出一个凄冷的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
应拾秋心头却不知不觉漫上空洞,和一丝很浅的恐慌。脚比理智更快,下意识跟了几步。
等反应过来,鞋跟搭在地上的声音清清脆脆。
楼庭自然听到了。
那道清瘦背影一顿,陡然回头,长发在半空摆了个尾,目光冷淡地掠过她,“还有事?”
“……没啊。”应拾秋眼神一飘,“我刚准备回去。”
两人之间距离比刚才更近,楼庭要是信她这话,就是真傻了。
她忽然朝前走两步,一笑,情绪顿时像酒气一样,被夜风吹散几分。
“既然只是因为这张脸才跟我上。床,那麻烦应小姐看清楚点,现在拥有这张脸的人,到底是谁。”
“楼庭啊。”
“不,是没有恢复记忆、也永远不可能恢复的楼庭。”
应拾秋怔了一下,“又不是在跟你谈,只是打。炮,干嘛分那么清楚。”
“因为我们现在,不会是简单到拔掉手指就可以穿上衣服走掉的关系。”
“……”
应拾秋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砰一下炸开。心跳也因为这句话而加速,不断起起伏伏。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冷淡,“人们总要把占有欲跟爱混为一谈。”
“你就这么傲慢地给我下定义?”
“别忘了,最开始傲慢地把我定义成一个廉价货色的是你。”
楼庭的脸色因这句话瞬间白了几分,“是我对你误会太多。”
“所以呢?”应拾秋步步紧逼,“你现在是突然发现爱上我了?”
她却一顿,“不够那么深,用爱这个字来概括……很轻浮。”
很诚实,说话也很成熟。尽管这在应拾秋意料之中,却依旧让她心口微微发涩。
“我还是觉得,就保持现在这样,最好。”
“但我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那是你的事。”应拾秋平静道,“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最好就到此为止。”
“如果我能呢?”
“那随时可以约啊,”应拾秋直勾勾盯着她,翘起唇角,“刚才在洗手间……不是还没尽兴么?”
“……”
那副将情与欲分得清清楚楚的坦然模样,过分不近人情。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张冷艳的脸,楼庭真想甩手走掉,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
但一场拔河比赛,她要是先松开手,就意味着全盘皆输。
什么都得不到。
“那现在做?”
“等下,我先给董怡君打个电话。”
她摸出手机,面不改色地说今晚不回去了,先在欣怡那里睡一晚。谎话说得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楼庭看着她这副娴熟模样,下颌线绷得很紧。
先一步转身走掉,去开门。
应拾秋边打电话边跟进去。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楼梯口,一个女人静静站着。
一动不动,眸光深寒。
……
这次两个人很遵循床。伴守则,先去洗澡。
家里只有两个人,应拾秋便也没怎么顾忌,将浴室门虚掩起来就够,反正楼庭不会进来。
可她失算了。
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女人刚进来,便神色自若地解自己的衣服。
正在浴缸里洗着满身泡沫的应拾秋动作一僵,“你干嘛进来?”
“一起洗。”
“靠北,没必要吧?”
“你害羞?”
“怎么可能,”应拾秋别开脸,“只是没做过这种事,不习惯。”
楼庭扯了下嘴角,似乎心情不错,“那以后我们每次都一起洗。”
“……”
说话间,她已经把衣服脱得干干净净。
常年规律运动,使得她的躯体看起来不似过去那般瘦削,紧致而有弹性。甚至皮肤细腻到在灯下微微反光,有种镜面感。
目光便成了一只风筝,掠过起伏的山野,再没加思索,坠到了郁葱的谷。
应拾秋眼睛一热,扭过头去,将自己泡进水里,“我没同意这个安排。”
“抱歉,但现在说有点晚了。”
说着,长腿一迈,跨进浴缸里面。
水波顿时一阵激荡,哗啦漫过应拾秋的唇,鼻子,险些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唔!”她狼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有病!”
女人却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燃着几分固执,“是,病得还不轻。”
话音落下,她便俯身游了过来。
干脆利落封住了应拾秋的唇。
水波在狭窄的浴缸里波动,可两人却十分沉默。只是用唇来替代所有言语。
渐渐气息紧促起来,从一开始的柔和,到互相纠缠,掠夺。
有些歌没有前奏,一开篇就撞进心口。
应拾秋在这首歌里睁大眼。没有不适,只有缓慢的调子,说不清的圆满,让人不知不觉沉进去。
失神片刻,听到楼庭贴着她耳畔,低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怎么知道。”
“你很敏。感。”
“你很有经验。”
楼庭紧抿着唇,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然冷着脸使了几分巧劲。
应拾秋还没来得及叫停,就感觉伴随一阵挤压,原本的坦途忽然承接了令外的一位来客。
“怎么样,还行吗?”
“……勉勉强强。”
真不服输。
在水中受到阻碍,动作也并不是那么顺滑,楼庭却很耐心,改快为慢,为深。一只勤勉的鸟,一点一点,将光阴都碾做她与树的故事。
应拾秋一开始还能勉强嘴硬,最后实在被幢得有点受不住,嗓子都沙掉。不断让楼庭停下,她却充耳不闻。
直到喉咙忍不住泛起痒意,“咳咳——”持续好几秒的咳嗽,连脸颊都泛起红,眼眶湿湿润润的。
楼庭才终于停止动作。
侧过头,长发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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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身前,酥酥痒痒,带着很轻微的针扎似的触感。
“怎么了?”
“……说了让你停下。”应拾秋没好气睇她一眼,“喉咙不舒服啦,想喝水。”
第一次听说有人被做到咳嗽。
楼庭眉毛一挑,缓缓退身,起来拿了条浴巾简单披在身上,再去餐厅给她倒了杯水来。
应拾秋没接,起身,仿佛一条鲸鱼跳出水。
“我要出去喝。”
楼庭看她一眼,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再捏住她下巴,不由分说吻上去。趁她惊愕的瞬间,将水渡到她嘴里。
“……”
应拾秋被迫吞进去,又呛住,缓了几秒,而后瞪她,“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听懂了。”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怕你渴。”
“……”
她身上还挂着水珠,卫生间的窗户也没关严。
“擦擦,不然着凉。”楼庭把浴巾拿下来,很贴心地给她围成一团,仔细地从上到下,吸干她的水分。
脊背也随着动作慢慢弯下去,柔柔弱弱的呼吸不可避免,洒落到弯处,骤然顿住。
空气都在此刻变得异常沉默,偷偷发酵着。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应拾秋捺低声音。
女人却没动,只告诉她:“腿抬一下,还有地方没擦到。”
“……”
被人盯着,即便对方动作规矩,可那视线的热意应拾秋却能接受到。
心脏在此刻不安于胸腔,仿佛想要蹿出来,有点难捱。
也没拒绝,就顺势抬起一点。
眼睁睁看着她攥着浴巾擦拭。粗粝的布料,吸水性不错,很快便把残留的洗澡水擦干。
因热天气而微凸青筋的手背,带一点未干的水珠,几分性感。神情认真,就像在擦刚被洗过的艺术品。
上一秒还不带任何情绪,下一秒动作便变了质,略带凉意的指腹,缓慢环了一圈。
应拾秋一个激灵,扶住她的肩膀,勉强站直身子,“去沙发。”
“好。”她这回异常听话,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客厅。
唇是自然而然胶着起来的,从额头,到眼睛,到各处各地。
那种亲近的接触,像一张覆盖住她整个人生的网,令应拾秋这片树叶不禁颤动起来。
脚尖在迷乱中不知踢到了什么,“啪”的一声轻响,有东西从茶几边缘滚落。
两人俱是一怔,停了下来。
是一包蓝色的零食,封面花哨,印满看不懂的韩文。
她看向楼庭,“那是什么?”
楼庭一顿,眸色一深,“朋友去韩国参加了电影节,带回来的杏仁糖果。”
“哦。”
楼庭顺手捡起那包东西,“要尝尝吗?”
“不感兴趣。”
“口感很奇妙,你应该没吃过。”
话音还没落,只见楼庭把包装拆开,用两根手指夹着一颗蓝粉色的糖,递到她唇边。
在应拾秋下意识张嘴之时,竟然连糖带指,一并钻进了嘴。
“唔……干什么?”
“尝尝。”
被她这动作弄得怔了一下,应拾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那嘴里突然噼里啪啦剧烈响动。
是跳跳糖。
“……”
应拾秋瞪大眼睛,一时半会忘了反应。
只感觉气泡在嘴里爆炸,就像她脑子里的意识接二连三溃散一般,产生很轻微的痛感。
楼庭在这阵痛感里抽回手,再欺身。而上,将她重重压进沙发。
爆裂声在两张嘴里响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应拾秋气恼不已,感觉面前的女人就是只犟狗,看似克制有礼,一旦跟她对着干,她便越发跟你较劲。
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立马假意顺从,回吻她的唇,而后趁其不备,灵巧的舌尖一顶,将那颗在跳动的糖推回楼庭口中。
趁她怔愣,应拾秋忍不住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下次你再——”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楼庭已经弯下,拨开那笔直的竹,朝溪岸落了过去。
第123章
轻微的爆裂声,在皮肉之间炸开,仿佛有什么在跳动。
痛感不算强烈,可那种未知的恐惧,钩子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吊着应拾秋神经。
“……”
她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筋顿时竖起来,像几根掌树蔓被唤醒,疯长着往上爬。
那是很少有过的触感。
简直像在失去什么,但又立马被不一样的补偿填满。
人常常不习惯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另一个人。
警惕,自卑,羞。耻,恐惧。有对别人的不信任,对自己的不满意。还觉私密,刻板印象里,太多的或许不该。
可一低头,她只看见楼庭半跪在那里。
搅动的细响,一片一片,那是溪边的风车。扇叶一转,便带起绵延的簌簌声。
跳跳糖的气泡力度逐渐在变弱,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灼烧的存在。
应拾秋下意识颊紧了双膝,将她的头固定住,语气隐有威胁,“松开!”
“不。”
逐渐融化的糖,在几乎没有摩擦力的河流里漂浮着,像小石子,时不时撞见另一颗小的。
应拾秋一个激灵,紧紧攥住她头发。
声音都不成调:“楼庭,你最好别停,不然我……”
“你要怎样?”
她忽然张嘴,紧紧地一口含进糖果,以及糖果下方层层叠叠的小蛋糕。
奶油在这一刻仿佛都要从嘴角溢出来。
“唔。”
“这样的做法更好吃呢。”
她语气悠然,终于把那颗裹着跳跳糖衣的杏仁果吞进腹中。
但顽皮的狗还没尽兴,轻轻叼着蛋糕肉,翻来覆去地玩,湿湿的鼻头到处拱。
而应拾秋几乎被抬高到一个无法再折叠的程度。
随她而晃的影子落在沙发靠背上,起伏而蜿蜒,这一刻有种自然的,野性的美。
她再也无法控制理智,下意识将自己托举起来,飞到云端。
而后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顺着那平时能架住黑框眼镜、此时却成为了乐园里小单位的滑梯,一点一点,来回滑行。
天真怪,就这么陡然下了一场太阳雨。
奔走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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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来不及撑伞,只能任由自己被劈头盖脸地浇湿。
是热的,是台北的台风日。
是混乱中,她只能抓住楼庭的一绺头发,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阿庭。
等睁开眼,才知道这像牵着一根狗绳,远远地拉着她。
可她没有力气,只能最小化限制住狗的暴冲,遇到的这一只太犟的,毫无办法。毫无办法。
她成了一道飞掠的影子。
影子里的女人,面容早已模糊。是她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
女人不反感雨的潮,雨的热,反倒仰头,一整个覆上这场雨。
这一刻,应拾秋只觉得自己是被罩在温室里的蝴蝶,慌张,忙乱,想飞出去,却怎么都撞不开玻璃罩。
等到蝶翼颤得累了,却又忽然被人拯救。
飞出去的第一口空气,令她有种重获新生的快。感。
楼庭慢慢抬起头,嘴角噙笑。
“下次还要?”
应拾秋还未回神,胸膛一起一伏,面对她脸上那几分笑意,再也忍不住,挣开她,一巴掌甩上脸。
“混蛋,你怎么用那个……!”
这一巴掌不轻,下了死手。
脸顿时红了。
女人头发微乱。
却没生气,反倒唇角翘得越来越高,很开心似的拿过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
“打得爽吗?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靠北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一巴掌也是打,两巴掌也是打。”
“……”
她去抱她,去吻她。
应拾秋反咬一口,将她唇角都啃出血,她却根本不退。
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应拾秋才主动松口,含混地说了一句:“滚开!”
“这是我家。”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下流姿态?”
“不用学。”
她侧过身去,“信你就是白痴。”
“随你怎么想。”她跟着靠近,呼吸喷在应拾秋耳畔,“这是最最基础的生理需要。饿了,寻找食物是本能。”
应拾秋咬牙,“诡辩!”
楼庭微笑,“诚实而已。”
……
第二天清早,应拾秋从楼庭床上醒来,人还有些没回过神。
身边已经空了,客厅里窸窸窣窣传来轻响。
昨晚忙到半夜不知几点,最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没好好观察这间卧室。
她四周看了看。
这片住宅区算不得多好,但这间房子绝不是随意挑的。
很讲究,有扇很大的窗,百叶帘缝隙间透进光,能清楚望见对街一盆盆攀得高高的三角梅。
她变得很会享受生活,不似以前那样凑合。
也许是过去八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让这些事情成了理所当然。
应拾秋垂下眼,瞥见自己身上光秃秃的。刚要掀被,枕边叠着一件黑色T恤与一条普通牛仔裤吸引了她的注意。
干净整洁,版式普通,可都是高奢品牌。
这一套下来价格不菲。
她迟滞片刻,拿过来穿上。
穿搭再日常不过,但披头散发,素着一张脸,很像刚出校园的学生。
走出门时,楼庭再餐厅切菜。
听到她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早啊,可以去洗漱,牙刷准备好了,是新的。”
“哦。”
应拾秋恍惚了一霎。
这一幕太像以前了。
她总把她照顾得很好。
从来不用操心早上的第一顿饭,可以很安心地做个被包容一切错误的笨蛋。
应拾秋慢吞吞走进洗手间,挤牙膏,塞进嘴里。
目光扫过那个浴缸时,还是颤了一下。昨晚的景象浮上来,是回味,但很快变质,涌起一阵涩。
这种玩法她没体会过,之前也只是听说。
过去跟楼庭没有玩这么花,至于林靖姿,更不会自甘堕落跪在她脚边低姿态地讨食。
所以初尝滋味,即便她没表现出来,身体还是记下了。
有点成瘾。
看着餐厅里那个在忙着做早餐的清瘦身影,应拾秋眸里露出几分复杂。
楼庭怎么会这些,是别处了解到的,还是已经跟别人试过,玩剩下的?
不知不觉就想起邱琢玉。
她跟楼庭门当户对,也不缺那名流圈子的生活,也许很多东西都已经一起尝试过了吧。
应拾秋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只是沉默着洗漱。
一出门,楼庭倚在门口看她。
“早餐是三明治,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不用了,我不吃。”应拾秋拿过自己的手机就走,“我还要赶去店里。”
她表情一顿,“有那么赶,早餐都不吃?”
应拾秋没说话,直接走了。
“……”
桌上三明治摆盘很好看,虽然不算多丰盛,但营养配得十分科学。
鸡蛋热了两遍,就这么放着,渐渐凉了。
楼庭垂下手,沉默着将三明治拿起,塞入嘴里。
却只觉味同嚼蜡。
……
刚走出门,应拾秋就接到了欣怡的电话,“姐,你在哪,店里很忙诶。”
“在路上了。”
欣怡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昨晚是不是在楼庭姐家?”
“……”
“别瞒啦,怡君姐都告诉我了,你说睡我家,明明你们两个是一起走的啊。”
被妹妹戳穿,应拾秋索性不辩,只问:“那你怎么跟董怡君说的?”
“当然替你圆过去呀。不过姐,要是你俩关系稳定,何必遮遮掩掩?反正怡君姐快走了,你们同居算了。”
应拾秋边走边摇头,“陈欣怡,你怎么管这么宽喔!”
“好不容易有个人跟姐关系这么亲近,我当然要抓住啊,毕竟她是会照顾我姐一辈子的人。”
“你姐我有手有脚,需要人照顾吗?”
欣怡沉默了一下,才说:“不光是生活啦,姐,你比我更需要有人陪吧?”
“……”
她关心的语气,令应拾秋心口像是被轻轻搔过,痒痒麻麻的。
叹了口气,嫌她人小鬼大:“好啦,多谢你帮我打掩护。但我和楼庭的事,还是先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你不想给她名分哦?”
应拾秋被她逗笑,“瞎说,小孩不要管我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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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你说怎样就怎样。”欣怡压低声音,“对了,妈听说你忙,说要过来帮忙,还说要把阿姨也带来。”
应拾秋一怔。
往常妈妈留在家里,小阿姨出门几天就回去,姨父照应着也还好。一旦要把妈妈带在身边,就表示小阿姨打算长住了。
“不用啦,也没有忙到那种程度。”
“我也是这样跟我妈讲啊,但她性格你也知道,根本劝不听,非说不能把这个钱给外人赚走……还说客运的票都买好了。”
小阿姨是出了名的节俭,应拾秋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头浮起一点疲倦,本来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妈妈这辈子还没来过台北。
趁这个机会让她来看看也好,便不再多说,问了班次时间,决定自己去接。
应妈妈对来台北这件事倒没有很兴奋,却也别扭地流露出几分好奇。
要她吃点台北的特色,她摆摆手,说:“看着就腻。”眼睛却又盯着移不开。
最后应拾秋还是让店家打包了。
真递到妈妈手里,她嘴上说着“哎呀又乱花钱”,手却接得稳稳的。
看妈妈吃得开心,应拾秋也忍不住笑起来。
夏季她情绪好一点,也没那么暴躁,跟人相处时几乎跟正常人无异。
董怡君暂时还没走,欣怡家就一间卧房。应拾秋便把两个中老年女人安置在酒店的双床间里。
离家近,采光也还不错。
应妈妈站在窗前,望着底下车流不息的台北街景,对小阿姨低声感慨:“我女儿现在有本事了,能挣大钱了。”
小阿姨边收拾行李,边抬眼看了下她:“你女儿一直很有本事。”
“是啊,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应妈妈得意一笑,“只希望欣怡不要再犯病了,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能攒点钱了。”
“……”
小阿姨表情一僵。
顿了几秒,没接话,转身进了浴室。
她这个姐姐,也不知是病糊涂了还是故意的,说出口的话总不过脑子。
即便知道欣怡的病拖累应拾秋太多,也不该这样说出来。话里话外,倒像是在谴责。
谴责?她凭什么呢。
说到底,她们一家,为这对母女也垫进去不少。真要计较起来,谁欠谁的还不一定。
……
最近旺季,顾客扎堆,应拾秋根本顾不上店里接待的事情。
白天她得忙着清点货品,刚跟对面早餐店老板盘下个小仓库,正对账点数。有些水果筐太沉,她一个人扛不动,便打电话叫小阿姨过来帮忙。
很快一阵脚步声靠近。
应拾秋没回头,直到影子落到身前,她以为是小阿姨,刚要开口。
一抬头,看见来人,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你怎么会跑这里来?”
第124章
“小秋,我们聊聊。”女人声音低沉。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应拾秋立马背过身去,肩膀线条僵硬,谁知道你这次又想利用我做什么,赶紧滚。”
说完她便抬腿试图离开。
女人一急,立马攥住她的手,却被应拾秋用力甩开,应激似的低吼一句:“别碰我!许宜霏,不然我报警告你骚扰了!”
“……”
鬓角落下一束发,轻飘飘粘在应拾秋脸上。
这一刻的她,就像一个被命运欺凌过的行人,一不小心跌进山谷里,摔断腿,疼得顾不上狼狈。
许宜霏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苦涩牵起唇角,嗓音带着几分尴尬:“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补偿你,没有别的意思。上次跟你说过,欠你的会还给你。”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伸手递到应拾秋面前。
“这是我凑的一些钱,希望你能收下。”
“拜托,你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了。”应拾秋看都不看,冷下脸没接,“如果再信你一句话,我才是真白痴。”
“过去我也是太多身不由己。”
“别跟我讲这些事情,我不想听!”
应拾秋攥紧手,心里浮起一丝厌恶。
年纪上来,她情绪算是趋于稳定。可只要面对许宜霏,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意就开始翻涌。
就像有个被烧红的铁球,在她身体各处滚。
烫得整个人都想要跳起来。
“我这辈子,和楼庭犯过最大的错,就是认识你。”
应拾秋一字一句,带着恨意。
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会不同。
不会有分别,不会有背叛,更不会有现在这个想靠近却直觉是错误的场面。
“我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一开始……也确实是为了利益。”许宜霏声音干涩,“但我也不过是颗棋子。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被她爸安排到你们身边。”
应拾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别人应该也不会像你这样虚伪吧?”
当年她觉得这女人是真心陪她找楼庭,慷慨地给钱给资源,她还感恩戴德。
到头来才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年轻人,几分天真,下意识忽略这世界路过的恶意。
又被楼庭保护得太好,只一心埋在创作里,故意不去看很多事。
事后应拾秋不止一次想。
她要是再小心一点,要是再主动一点,要是……可没有要是啊。
“许宜霏,事到如今,你还在为你自己开脱,是怕死,还是怕自己下到地狱以后,会有神明谴责你?”应拾秋眼神锐利。
“不。”许宜霏迎着她的目光,“我做过的事,我认。没什么好怕的。但你或许不知道,要不是我,楼庭早死了。”
应拾秋呼吸一滞,皱起眉来,“……你说什么?”
“当年真正想让她消失的,不是马成泽,是她父亲,郑升。”许宜霏表情认真,不似在撒谎,“他不只是要拆散你们,更因为楼庭无意中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想灭口。”
郑升的秘密,无非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赃款。
各种渠道,层层伪装地洗白。
楼庭一开始,跟马成泽联手调查许宜霏,却没想到查到自己的父亲身上了。
就在她决定跟马成泽商量报警的时候,却被马成泽误会,受伤晕倒在地。
郑升伺机上去,想杀楼庭灭口,但没想到,他会遇到许宜霏。
当时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清晰地被许宜霏捕捉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楼庭最近怪怪的,就跟了上来,她这是怎么了?”
地上的楼庭已经晕过去,鲜血浸湿了外套。许宜霏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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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装作才来。
郑升眯眯眼,“被人伤了,现在我准备叫医生救她。”
两人对视,表情都是冷静克制,谁也不像很急切的模样。
半晌,许宜霏终于哦了一声,话里有话,“那郑先生,要快一点,不然她要是有生命危险,你就说不清了。”
郑升脸色霎时沉了,语气阴冷地说:“我的女儿,当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面对许宜霏的描述,应拾秋瞳孔骤缩,浑身气得发抖。
语气不敢置信。
“你当初怎么不跟我讲?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跟我说?还要在我面前装好人,假惺惺跟我一起找她?戏弄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小秋,我也有私心。”
“私心?”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得到你。”
“……”
应拾秋眼眶微红,眸中却一片冰冷,“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许宜霏,我说过的,你彻底消失,就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她话里带刺,明晃晃的,扎中了许宜霏。
“……是,如你所愿,我要回高雄了,回到乡下,再也不会来台北。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应拾秋冷笑一声,“所以你是专程来告诉我,你在毁掉别人的人生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回到你家去过清净日子?”
“……”
许宜霏被她话里三句有两句都是呛人的语气弄得有点难看。
“小秋,你一味责怪我,可你最终也没失去什么不是吗?现在她又回到你身边,你们重归于好,倒是我这个费尽心思想抓住一切的人,最后两手空空,什么也没留下。我得到了我该有的报应。”
她语气里的遗憾与艳羡,令应拾秋既恶心又疑惑,拧起眉毛来。
“重归于好?你从哪听来了什么?”
许宜霏脸色微微一变,避开了她的直视,“其实那几年,我在柬埔寨过得也很不好,差点把命都丢了。”
应拾秋讥诮道:“你的狗主人对你不好吗?”
“……他一直想做掉我。”
“是你作茧自缚,谁让你与虎谋皮?”
许宜霏脸色终于不再绷紧,有些龟裂。
“应拾秋,这么多年,除了你有求于我的时候,其他时间你都对我是这个态度。现在我是看明白了,你对我只有利用。”
这话就像什么天大的笑话,惹得应拾秋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笑里像藏着玻璃渣,一把从风里扬过来,“如果你非要这样算清楚,是你对我利用更多。”
许宜霏面无表情,“今天来,除了给你这笔钱,我只想问清楚一件事。”
“我没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
可许宜霏还是固执地问出了口,声音很轻。
却像颗重重的石子投入井底,回响出一阵沉闷绵延的痛声。
“当年不是我强迫你的。你明明没有拒绝,为什么第二天,就彻底变了脸?”
“……”
应拾秋脸色骤然褪去血色,猛地别开脸,近乎粗暴地将手里的订货单据卷起来。
“我很忙,没空陪你追忆往昔。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是你后悔了,对吧?”许宜霏不依不饶,“你怕万一楼庭哪天回来,这一切无法收场,怕她知道你是个只会依附别人,草率决定的人。”
“闭嘴!”
她把手里的单据一摔,啪一声,砸在了地上。
“许宜霏,这些天我没报警抓你,不是原谅,是在权衡。我太渺小,搜集证据要耗费的时间、金钱、精力,对我来说成本太高,所以我只能暂时选择向前看。”
她深吸一口气,眼球里有红血丝绷着。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但如果,你继续阴魂不散地纠缠,那我倾家荡产,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送进去。到时候,别说回高雄,你就是想死,都不可能。”
这副模样的应拾秋,许宜霏从来还没见过,愣了一瞬,抿抿唇,把那张银行卡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对不起……这张卡里有三百万,密码是卡号后六位。给你是我的选择,用不用随你。”
说完,她将卡在桌上轻轻按了一下。转身,正好撞见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小阿姨。
跟女人对视一眼,许宜霏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匆匆离开了。
小阿姨一脸惊疑不定,看看那仓促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难看的应拾秋:“阿秋,刚刚那个……你朋友啊?”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拾秋犹豫了几秒,顺嘴扯谎道:“算是啦。”
“她说什么对不起喔?做了什么对你不好的事?”
“就是乱说的啦。”应拾秋只指了指面前那一堆货物,岔开话,“那边的水果,都要麻烦你帮忙跟我抬一下了。”
见她不欲多说,小阿姨脸上悻悻,也不好再追问,只好低头帮忙。
临走前,瞥见桌上那张银行卡,她顺手拿过来,塞进应拾秋的围裙口袋,小声吩咐:“你朋友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可别弄丢了啦。”
应拾秋身体一僵。
……
小洲发来见面邀请,地址是家夜店。
很晚才开始营业,楼庭在家里简单处理完工作才过去。
这家店限制顾客性别。不止顾客,连保洁都是女人。跟应拾秋从前待过的Rinbow异曲同工。
她一个人先到,坐在吧台等人。没几分钟,小洲也到了。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怎么会约在这里?”
“刚好离我很近,忙完想来喝一杯。”
小洲说完,顿了顿,压低声音:“事情都搞定了。东西我已经交给林菀慧,看她怎么选。”
楼庭漾着酒杯,“或许她会跟林靖姿讲。”
“林靖姿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小洲犹豫道,“已经套取了一笔郑升的赃款。不过我看她那意思,不一定想直接举报,更像有别的打算。”
“行,我知道了,她的事不用管。”楼庭说,“那女人睚眦必报,大概率想的,也跟我差不多。”
小洲闻言,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们俩……还真是亲姐妹。”
楼庭没吭声,瞥了她一眼。
小洲自觉不妥,立马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嗯,都很有手腕,聪明。”
楼庭似笑非笑,“她有什么聪明才智。”
惯会察言观色的小洲立马从善如流:“您说得对。”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晃得人有点迷糊。也不知道是酒醉,还是对这纸醉金迷却沉重的夜生活感到疲乏。
楼庭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应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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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应该早已经回家了。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坐不住,想走。
不断有打扮时髦,穿着大胆的漂亮女孩过来,向她搭讪。她一律面无表情,也不接话,都由小洲帮忙婉拒。
“下次要见面,去清净点的地方。”
“好,这次是我没办妥啦。”
楼庭放下酒杯,一个起身,刚要走,听见门口闹哄哄,下意识瞥了一眼。
有个穿着吊带的女人,正被人群围着。浓妆艳抹,一看就是这里做酒推的工作人员,身影竟几分像应拾秋。
“啪!”
一个气势汹汹的卷发女人,揪着她的头发,耳光一下接一下,恶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很快浮起了通红的巴掌印。
周围聚起一圈看客,每个人都闪动着看热闹的兴奋,就是没人去帮忙。
那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楼庭怔一瞬,走过去,只听见有人骂“贱人”、“小三”。
她心头毫无征兆地一扎,脑子里闪过应拾秋那张脸。
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拨开人群,伸手挡开了那只施暴的手。
“够了。”
第125章
“你谁啊?”身材壮硕的卷发女人嗓门很大,满脸怒意地看着楼庭,“少在这边多管闲事啦!”
楼庭声音不高,却十分沉稳:“再打下去,万一她真的出事,就算本来是她的错,最后也会变成你的问题。”
女人脸色铁青:“她勾引我女朋友!这贱人天天发信息骚扰,约她来酒吧,今天总算被我堵到!难道我不该讨个公道?”
被打得头发散乱的女人立刻抬起红肿的脸反驳:“谁骚扰你女朋友?我只是找她订酒而已!”
“订酒穿这么少?能是什么正经人。”
“穿怎样干。你屁事啦!都是女人,谁没有胸没有屁股啦?”
“谁知道你有没有跟她睡过?”
“呵,”那女人扯开嘴角,笑容讥诮,“我要睡也不会偷偷摸摸。倒是你,管不住自己女人,有本事叫她来酒吧的时候带你一起啊!”
这话彻底点燃怒火,卷发女人又要扑上去。
楼庭手快,一把将身边的人往后拉,酒吧保全这才挤进人墙,把两人隔开。
“好了好了,这位小姐,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到旁边包厢慢慢说,好吗?”
经理赔着笑上前,快步走到暴怒的女人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女人听完,狠狠瞪了楼庭旁边的人一眼,眼神像要杀人。
最终还是被半劝半架地带向了包厢。
看热闹的人群见高。潮已过,也意兴阑珊地散去。
楼庭这才看向躲在她身侧的女人。
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指痕交错,嘴角破裂,身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正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楼庭低头问她。
“没事啦,”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碰到伤口时疼得吸了口冷气,“被甩几个巴掌而已。谢啦,请你喝一杯?算我的。”
“你这样……”楼庭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脸颊,皱紧眉头,“不需要去看看医生?”
“就为这几巴掌?”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牵动伤口又疼得一咧嘴,“太金贵了吧。”
她甩了甩头发,径直走向吧台,对酒保熟门熟路地打了个响指,指向酒柜某个位置。
“开这瓶啦。”
女人身上那件亮片吊带裙,质地廉价,款式暴露,看得出日子过得不算体面。
可楼庭认出那瓶酒,价格不菲。对方是真心想谢她。
去年那个晚上,也是如此。
有个女人穿得一样风尘,说话油滑,对客人笑时眼角堆满笑意。
可那时的她呢?
是怎么评价那个女人的?
“抱歉,让你看见这么不堪的一幕。”女人给她倒了满满一杯,“你国语讲得很好哎,是大陆人吗?”
楼庭回过神,“算是。”
她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小洲,微微一笑:“跟朋友来喝酒的?”
“嗯,刚准备走。”
这句话落,女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碰巧,上演了一出救美的戏啊。”
语调拉长,而后状似不经意地将散落的长发拨到一侧,刚刚好遮住她肿掉的那半张脸,笑容几分谄媚。
“小姐,下次过来,记得找人家哦……或者你朋友有需要的话,也可以cll我啦,这是我电话。”
她拿了纸笔,唰唰递上电话,不由分说塞进楼庭兜里。
楼庭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了一点,正色道。
“她是把你当成了小三?”
“当然啦。”女人抬起眼帘,语气轻飘到有几分麻木,“来这都是玩咖,要不然有必要那样凶?”
“你真和她女友有什么?”
女人一顿,点了根烟,“只是接吻,又没有跟她打。炮。”
“这没差吧。”
“你好天真。”女人慢悠悠吐出一串烟圈,眼神透过烟雾,有些缥缈,“一个巴掌拍不响。通常这种时候,都是对方先凑上来,想寻求点刺激,我才顺水推舟而已。”
楼庭蹙紧眉头,没有说话。
“我就是个卖酒的,为了业绩,自然顾不上很多啊。”她掸掸烟灰,“有时候聊高兴了,亲亲脸颊,碰碰嘴唇,增加点客户黏性嘛,很正常啦!谁知道她家里有人,还出来玩火?反正又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真有看对眼的,睡一觉也没什么,就当是onenightstnd喽,天亮就散,谁也别打扰谁。”
“Onenightstnd?你们卖酒的都这样?”
“这样是哪样?”女人斜睨她一眼,语气毫不客气,“都成年人啊,你情我愿,你觉得我们轻浮?为了钱没底线?”
“……没有。”楼庭移开视线,“只是我朋友,以前也做这份工作。”
“哦?”女人来了兴趣,上下打量她,“是你喜欢的女生?”
“……”
见楼庭不说话,她缓缓吸了几口烟,语气淡下来。
“你朋友什么性格我不清楚啦,要看她自己想不想得开。一部分人呢,是为了生活没办法,不得不做这行,心里可能还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是暂时的啦。”
“另一部分嘛,就像我这种的,没差啊。在这个圈子混着,也挺自在。大家不用掏心掏肺,今朝有酒今朝醉。”
“像今天这样闹事的很频繁吗?”
“偶尔啦。”女人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习惯就好。”
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楼庭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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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她,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认识、也无从想象的应拾秋。
在那些她没有出现的岁月里,独自挣扎,妥协,甚至沉沦到腐烂。
却没想到这一幕她缺席的人生,会以别的方式撞进她视线里。
她好久都没讲话,只盯着女人的脸看。
那张脸直到现在都还不曾消肿,巴掌印渐渐晕开,晕成了一团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悲伤的红。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总会变的,你朋友要是变了,也没有办法。”女人语气无奈,“毕竟这里挥金如土的人太多,好多人拥有的,都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上的……”
“那如果……”楼庭顿了一下,“想真心跟她发展稳定关系呢?要怎样做?”
“还能怎么做,经历过这些的,自然在意最真实的东西。”女人好整以暇,伸出几个手指,搓了搓,意味深长,“要真喜欢她,你就去拿钱砸啊,小姐。”
临走时,楼庭默不作声地去吧台结了账。一转头,看那个女人已经贴在别的顾客身边谈笑风生了。
到家已近深夜。
她习惯性地抬眼,看见应拾秋家里的窗户依旧亮着。
点了根烟,落地推窗半开,她就支在窗框边,透过家矮矮的围墙往上看,看到对面三楼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从嘈杂环境里遗留在身上的那阵紧绷感,骤然便松懈开来。
台北夏天的风是热的,裹着零星一点远处夜市飘来的香气。偶有一两声机车轰鸣,像暗掉的星星。
这阵子过去,等她名义上的父亲彻底垮台,等待她的就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和她有联结了。
不论血缘,还是情感。
她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孤零零的人。
家里没开灯,黑暗中她身形薄薄一片,只有一点火星子又亮又红,一点一点爬着。
形单只影。
那么,应拾秋呢?
在她没有出现的那几年里,应拾秋一直就过着那样腐烂迷离的生活,一个人蜷在台北那间狭窄且脏乱的出租屋里,是否也会孤单?
她会被无理的客人扇耳光。
会被苛刻的经理克扣薪水。
会被人用轻佻的目光上下打量,占尽言语或肢体的便宜。
会深更半夜回到家,却发现等待她的只有被酒精辣到抽痛的胃。
甚至无法想象。
如果自己不曾碰巧来到台北,不曾递出那三百万,这一切,是不是还要在应拾秋的生命里,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上天啊,你给应拾秋的路,还是太窄太窄了。
窄到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兜兜转转,竟然只有她楼庭一个。
……
“阿姿,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不要再喝了。”
“我只是对十多年没见的母亲感到陌生。”
林菀慧的目光扫过堆满烟蒂和空酒瓶的桌面,迟疑片刻,还是起身想收拾。
不料,林靖姿猛地抓起手边一个半满的酒瓶,看也不看,狠狠抡起砸在她脚边。
“啪”的一声,酒瓶碎在脚边。
林菀慧吓得脸色发白。
“别碰我东西。”林靖姿声音嘶哑,冷冷盯着她,“你以为自己是谁?”
“……阿姿,你变了。”
“当然啊,我不变怎么在你给我精心安排的生活里混到现在?”
她语气很不好,整个人眸光阴阴的,像条蛇。林菀慧见了,只觉后背发凉。
沉默许久,她叹了口气。
“我也是被你父亲害的。”林菀慧的声音发颤,“那份阴阳合同……我根本不知道是洗钱。”
“字是你自己签的。”
“当时他告诉我,如果我不签,老五就会立刻撤资,合作崩盘,他完了,我们母女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林菀慧急切地解释。
“是你自己又蠢又贪。”林靖姿厉声打断,“别拿我当借口,很恶心。”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菀慧沧桑的脸上写满了难过与无奈。
“不管怎么样,以后妈妈都会陪着你。”
“不需要。”林靖姿抬起下巴,疏离道:“这么多年都没见,突然多出个妈,我不习惯。我的助理会给你安排住处,你暂时住那里。”
她的冷硬态度令林菀慧受伤,眼神黯下去,却也只能低声应了一声好。
“其实这些年,我的减刑申请一直被压着……这次能提前出来,也是因为,外面有人帮我打点。”
“谁帮你?”林靖姿眉毛一挑。
“我答应过对方,不能说。但出狱后的这段时间,我也联系了老五,才知道他在走下坡路,也是因为你父亲想要一家独大,他才告诉我实情。”
“所以?他想帮你?”
“他已经不管事了,都是他女婿女儿在管。”
林靖姿嘴角一弯,“你打算怎么做?”
“我知道你父亲很多东西。”林菀慧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尽管过去十多年了,但有些把柄只要人还在,就永远用得到。我会帮老五,把台北这一块的市场抢回来。”
“帮他?”林靖姿冷笑一声,“那我顺便告诉你喔,你的好盟友,当年就是和你的好情人、好徒弟联手,把你送进去的。至于许宜霏,后来更是像条狗一样被郑升追害,也是老五在给她续命。林菀慧,你眼光可真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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