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
那时喘气已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脸上落满一片雨,一小块高兴亦或悲伤。分不清是什么,总之泛着点泥土的腥,复杂得像场恶劣天气。
应拾秋呼吸发烫,看低跪着的那张脸,气息渐渐乱了节奏。
像回到青春的诗里,她还是穿着校服裙在太阳底下疯跑的女生。越过操场看台时,不经意撞见一双眼睛。
只一瞥,便慌忙扭头,耳根烧红。
“那你呢,想尝尝吗?”
楼庭的声音忽然便靠近她了。
“……”
短暂失神里,令她有机可乘。
应拾秋一惊,瞪大眼,慌乱去推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扬起,唇缝便被挤进了冰冰凉凉的指。
指腹的纹理在她唇上刻下印记,楼庭整个人压了过来,低声问:“不好喝吗?”
“唔,你呃……拿出去,月庄啊……”
“怎么会月庄呢?你刚才让我喝了很多。”
翻云搅雨很久,她才离开,再一次落在她唇上。
将沁甜的气息渡过去,像是在分享,在炫耀。宝贝,我喝过了哦。
应拾秋不会服输。
即便整个人被压着蜷在沙发里,很有限,可手也能在她身上游走。
从她的背,到肋骨,肌肤被她指甲狠狠嵌进去,留下月牙印。
但她只能在这里过过。瘾。
“不要乱进。”被楼庭一把攥住。
应拾秋咬着牙瞪她,“那我回家。”
楼庭反而笑了,胸口慢慢擦过她的手,缓声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喜欢用这个威胁我。”
应拾秋一怔,转而几分嘲讽溢出:“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联结。”
没有爱,没有感情。
只有很单纯的肉。体关系。
楼庭沉默片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以前的我的?”
“追溯已经没有意义。”
“那是很早?还是很晚?”
“不记得了。”
“你在逃避。”
“不要轻易给人定性,楼庭。”应拾秋收回手,冷冷看着她,“现在的你,既没爱过人,也不会爱人,更没资格评判爱。”
这话刺得人心口疼。
说她轻易定性,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你很懂爱啊?”楼庭扯了扯嘴角。
“至少比你懂。”她面无表情。
在爱这件事上她有着很强的自信心,比一切浪花都扬得高。
或许很多年前,她也是那种会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的女孩。
楼庭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
这番话里的她,正如应拾秋所说,并不懂爱。因为没有人教过。
那你教教我啊。
说得冠冕堂皇,人又为什么会那么小气。
可楼庭没说话,只将手往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淌了进去。
“唔——”
那一声,闷在了更为用力的动作里。
往后她有多少骂声,应拾秋自己都记不清了。
……
昏昏昧昧的夏日。
一楼的房子在暑天里反倒透出阴湿,尤其入夜,有时连冷气都不用开,就能觉出脊背发冷。
楼庭把窗户推开通风,一阵穿堂的热风迎面扑来。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失神。
这几日她过分逃避现实。
除开熬夜工作,更是在性上沉浸。相比一直以来的禁欲和克制,身体的异样她不是没觉察。
可就像明知头疼还要灌酒,明知不该碰药还是吞下去。
她控制不住。
洗了澡,楼庭看着略微凌乱的沙发,微微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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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仿佛还留着方才欢好过的气息,属于应拾秋的,不咸不淡地入侵她的生活。
有时候她想,没来到台北,就像个傻子一样按部就班地过着原本的生活也还不错。
可现在怎么都不可能过那样的生活了。
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不着。
路灯照着树,树的影子落在天花板上,张牙舞爪。
她只要一闭眼,就是漫天的血色,是没有尽头的红。
郑升那张脸就浮现出来,像一只厉鬼。
很难想象,有人会害怕自己的父亲,害怕到发抖。
在炎热的夏天,哪怕身上加了一床被子,也会因恐惧而手脚冰冷。
楼庭深呼吸几下,从抽屉里翻出镇静药品,就水吞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穿过喉管,带给她的不是凉爽,反倒像是刺激,令她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
自厦门回来,她就睡不好。
整宿整宿醒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晨光亮起,才有生理上的困顿。
没了性,连个转移注意力的出口都没了。
只好又把笔电翻过来,把最后那点稿子改完。
可刚开机,小洲的电话就进来了。
“庭姐,上次你让我找的证据,我还是没找到,你爸藏得太深了。不过,有个好消息,那位余听尔小姐,托人发了封邮件,说有样东西要我转交给你。”
第117章
“她能给我什么东西?”
楼庭蹙紧了眉头。
黑暗中,她的脸被照进来的月光打得轻轻浅浅,像一潭湖面。
泛着点属于夜的冷意。
“说是她爸留下的旧MP3里有张内存卡,里面的东西跟她无关,或许你会更需要。”
小洲话音落下,文件已经传到楼庭电脑。
楼庭坐起身,点开邮箱。
压缩包里是一张图片。
那是份公司内部账目表,年份久远,记录着某部电影的投资分成。
郑升五成,老五四成,林菀慧的名字下,只有一笔固定数额的项目顾问费。
“就这个?”
“不止,”小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顺着资金流向反查,发现所有钱都经过了林菀慧在台北的账户。这账户之前收到过来自一家小公司的大额进账,停了几天,再等额转入电影项目,项目结束又按比例分了出去。”
空气一静。
“也就是说,林菀慧是个中转站?这张表上的分成,分的不是项目的利润,而是非法筹集的赃款?”
“是,林菀慧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当年签的那份合同,走的就是这条洗钱路径。把这些拼起来,一旦举报一查一个准。”
“举报?老头会有什么后果?”
“跨境洗钱、非法集资赃款转移,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是稳的。”
小洲的声音里隐有兴奋,可楼庭沉默了好一阵。
“才十年?”她声线冷淡,“让他在里面养老?也太便宜他了。”
“那庭姐你的意思是……”
楼庭压低声说了几句,小洲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怎么能这么说。”楼庭转过脸,整张面孔没入黑暗,连月光都不见,只有声音平稳地传过去,“不过是他欠的债,该连本带利还了。”
“可是……”小洲犹豫道,“我试过很多次,林菀慧那边根本接触不到。”
“不用我们亲自去。”楼庭低眉垂首,“她快刑满了,总有人能见到她。”
林菀慧当初被判了十多年。楼庭查过,她在里头表现不错,本该减刑,却总因为各种理由被延期,一拖就是好几年。
现在,总该有个出口了。
“明白了。”小洲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我这就安排,给她请最好的律师,用最正当的理由介入。”
楼庭低低嗯了一声,又问:“老头最近在做什么?”
“去美国了,参加游艇会,说是庆祝生日。”
楼庭冷笑:“他倒会享受。”
“听说他还认了个干女儿,一起带去了。邱琢玉小姐也在,跟那位干女儿聊得挺好,对方也是个导演。”
楼庭一顿,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直冲上喉头。
她强忍半晌,才缓过几分,重新找回自己声音。
“他靠不上我,就去找个替身去巴结邱家了?”
“也不能这样说……”小洲迟疑了一下:“不过确实有传言说邱小姐和她……在谈恋爱。”
“以你的眼光看呢,这传言有几分真?”
“三分吧……”
“那也并不是没可能咯。”
说起这话的时候,楼庭带着几分轻嘲。
撂断电话,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盯着窗外的月光看,一动不动。
她没去搜任何有关邱琢玉的消息,更没查自己父亲重新认的那个干女儿是谁。
纯粹不想看见有关郑升的一切,那种恶心感翻江倒海。
也许是镇静药物开始起药效了。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慢慢变淡,像浮萍,就那样平静地飘着。偶尔会遇到一点冒出水的石头,受阻半晌,又随水流往下走。
可胸口仍觉有一块石头重重压着。
人起不来,也逃不开。
楼庭缓缓闭上了眼。
单薄的睡衣,空空荡荡,夜风顺着大敞四开的窗灌进衣服,吹得后背像有一只蛇在攀爬。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拥有安全一点的日子?
不用多快乐,能像一株植物,安安静静晒点日光就足够。
楼庭再次睁开眼,有些睡不着。
只好把剩下的稿子一口气弄完,趁机跟那几个编剧朋友开了跨国会议,商量去国外见一面。
……
“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应拾秋一推开门,就看见欣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电视关着,屋里只亮着一盏餐厅吊灯,光晕黄黄的,显得影子沉重。
“董怡君呢?”应拾秋没接她的话。
“收拾完就回房间了。很安静,应该睡了吧。”欣怡说完,目光追到她脸上,跟她确认,“她真要走喔?”
应拾秋迟疑地点了下头。
静默片刻,欣怡又问她:“那你一个人怎么办?这么大个店,要你一个人撑下去?”
“不知道。”应拾秋只觉得累,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能撑多久是多久吧。不早了,你去睡。”
刚经历完一场酣畅的性。事,她不想让欣怡看见自己脸上未褪的潮红。
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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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还挺忙。”欣怡声音平平板板的。
“什么?”
“又是跟我吵,又是跟怡君姐吵。”
应拾秋没什么脾气,看着她,忽然便扯起了嘴角:“你这是在阴阳怪气喔?”
“没有。”她还想嘴硬,可沉默了两秒,在应拾秋直勾勾的注视里败下阵来,“干嘛那样看我,像看青春期小孩。”
“你就像是啊。”
“……但我又没想要跟你对着干。”
应拾秋垂下眼:“你以为我想?”
“……”
短暂僵持以后,欣怡忽然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应拾秋,声音沉沉闷闷的。
“对不起,姐,我不该跟你生气,你也是关心我。”
“也不只是这个。”
“嗯,我想过了,那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该多嘴。但我只是……有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也怕你因为我牺牲太多。”
应拾秋一顿。
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笨蛋,是你想太多了啦。我一直都过得不错,而且你是我妹诶,我心甘情愿对你好。”
“我会有负罪感的。”
“罪个大头鬼!”应拾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小小年纪想那么深。生活都在变好啊,你的病稳住了,我现在也当上了刨冰店老板,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生活也很有期待不是吗?你还一副纠结不开心的模样,财神看了都不敢来你家啦。”
欣怡吃痛,皱着脸摸额头,“那你跟怡君姐……”
“她要走就走好了,那么大人我也拦不住,”应拾秋垂下眼帘说,“刨冰店后面就只能再招人咯。”
“我可以一直留下来帮你啊。”
“有想过这个问题啦,但你的身体……”
“我自己心里有数的,别跟我妈一样乱操心。”欣怡打断她,“虽然我来台北不久,但这几天帮你忙,让我觉得很充实。就有种生命没白浪费的感觉。”
见欣怡精神状态好像比之前还要好很多,应拾秋犹豫片刻,也只能点点头:“那你以后还是做点轻松的事,不要太累到就好。”
欣怡眼睛一亮,几乎要蹦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应拾秋赶忙拉住她:“好啦,别乱蹦。”
笑过之后,欣怡突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明天叫楼导来家里吃饭吧。”
“她?”应拾秋一愣:“干嘛?”
“你女朋友啊,来家里跟你妹吃顿饭不是很正常?我来做,下面吃怎么样?”
“……打住!”应拾秋:“她自己有饭吃。”
“不是啊,主要感谢她替我照顾我姐。”
“她很忙的。”应拾秋才不敢说真话,直接找了个理由跟她讲,“最近她在忙着新剧本的事,你不要去打扰她。”
欣怡嘴巴一嘟:“吃顿饭能耽误多久嘛?”
“陈欣怡!”
“好吧……”
第二天,欣怡还是没死心。偷偷去敲楼庭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踮脚往窗里看,黑漆漆的,门窗紧闭,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犹豫要不要cll她电话,想起应拾秋说的,又只好作罢。但她也在心底留了个死线。再等两天。
而这一切,应拾秋都毫不知情。
自从厦门回来后,她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楼庭介绍的朋友提点了几句后,她便连夜赶出了好几份品牌方案。
店小,玩不起烧钱那套资本游戏,就只好在别的地方花心思。
她借了一波慈祐宫的热度,推出一个“祈福冰”套餐。
食材专挑桂圆、莲子、红豆这些听起来吉利的材料。
每份还附赠一束香、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她自己编的食材故事。
什么红豆是月老牵线落下的相思豆,桂圆是观音座下结的圆满果啦。
能怎么编就怎么编。
来吃这个套餐的客人,多半图个好彩头,沾沾庙里的喜气,也没人较真。
出乎意料的是,买单的大多是年轻人和外地游客,几乎结完账就打包带走。店里那几张座位,反倒留给了本地的老人和小孩。
应拾秋有些惊讶:“怎么都是年轻人,买完就往慈祐宫去?”
欣怡见怪不怪:“上班和上进之间,当然选择上香啊。你店这么小,换作是我也会自觉走人啦。”
“哪有那么小,留下来吃都不愿意?”
“姐,做人不要太贪心,翻桌率上来了你还不高兴呀?”
生意不错,董怡君也来帮忙了。
虽然她说要走,但也没告知具体哪一天。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应拾秋没再主动跟她多说一句话。
等到天黑,忙完离店,应拾秋给门上锁时,董怡君已经独自往家的方向走了,没等她。
回到家。欣怡去洗漱,客厅空荡荡的。浴室传来水声,董怡君的房门紧紧关着。
应拾秋随手翻出个皮筋,用嘴叼住,两手搓着把头发挽了起来。
瞥眼墙上的日历,又到交房租的日子了。
这些事向来是她一个人准备,董怡君只需转钱给她。
现在董怡君也要走了,欣怡还住在这里,想想这大概是最后一个月,应拾秋便没打算再向董怡君开口。
她给房东转账,对方却诧异回复:“未来半年的房租都交过了呀,你不用再给了。”
应拾秋一愣。
她皱紧眉,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董怡君探出半边脸,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看她。
应拾秋那股火气顿时泄了一半,可语气还是硬的:“干嘛一次交半年房租?”
“做这个决定是有点冲动。”董怡君眼神飘忽,“但我总该给你一点补偿吧?”
听她这样说话,应拾秋的火气又冒头了:“你现在这样,很像那种只会说补偿的渣男诶。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没关系……”“董怡君挤出的笑,在对上应拾秋冷淡的目光时又塌了下去,沉默好久,她才低声嘟囔:“对不起啦。”
“对不起什么?”
董怡君吸了口气:“单方面要开店的是我,要散伙的也是我……都是我的问题。我承认我这人做事没头没脑,容易一时冲动。”
她顿了顿,“可是Rchel,就算没有我阿嫲的事……我们可能也合作不长的。”
“什么?”
“你没发现吗?我根本没什么生意头脑。”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我选错合伙人了吗?”
“不是不是。”董怡君赶紧摇头,“我是说,我在这间店里,其实就像个普通服务员,却还要分走你一半的利润。如果没有我……你或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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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更好。”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应拾秋别开脸,“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留不住你。”
“我知道你一直很包容我……是我不够好。”董怡君轻声说,“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
应拾秋也不想闹得太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松了语气:“准备什么时候走?”
“下下周。”
好快。
应拾秋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最后只淡淡说:“你走那天我就不送了,店里忙。”
“我自己会安静地走啦。”
两人目光短暂相碰。
董怡君像从前那样咧嘴笑起来,带着点做错事后的不好意思。应拾秋配合地扬了扬嘴角,脸上的笑意却很淡。
时间过得很快,上次为欣怡联系的房东已经把单间收拾出来了。
既然双方早说好了,也不便临时反悔,再说应拾秋始终觉得,欣怡也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便与房东正式签了合同。
房租是应拾秋垫付的,可欣怡还是执意拿出这段时间打工攒的钱,当作房租塞给她。
应拾秋不肯收,欣怡就板起脸:“一码归一码,我现在可是有工作、能独立的人了。你要是不收,我明天就从你店里辞职。”
看她那副认真又雀跃的模样,应拾秋心里一软,只好接了下来。
但做姐姐的,还是悄悄给她添置了一台很好的冰箱。
三层大冰箱,欣怡喜欢得不行,左看看右摸摸,犹豫问她。
“这很贵吧?”
“还好啦。”应拾秋摇摇头,语气温和:“我觉得很值得。”
“退掉吧,”她咬咬嘴唇,“房东给的小冰箱我一个人够用的。”
分明就很喜欢,但却还在想着替她省钱。
应拾秋笑着捏捏她的脸:“欣怡,这是你第一次真正走进社会。不管以后经历什么,姐都希望当你回到这里的时候,永远有重新出发的勇气。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庆祝你独立,你一定要收下。”
欣怡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姐,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等我赚了钱,要给你很多倍还回来。”
应拾秋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我就等你在信义买大别墅。”
“那你等着吧!”
下午的时候,店门口忽然堆进来好几个快递箱。
应拾秋一愣,正在盘货的欣怡也凑过来,睁大眼睛:“姐,这是你进的货吗?怎么还寄到店里来呀?”
应拾秋摇摇头:“不知道耶,最近没买什么……你先帮我拆开看看?”
欣怡拿起美工刀,利落地划开包裹胶带。
第一箱是LV的包,包裹精致。
第二箱是衣服,第三箱更夸张,全是内衣。
开到第四箱时,欣怡手一顿,脸微微红了,惊诧地当着众人面抬起来。
里面竟然是三点式的蕾丝情趣内衣,款式夸张又大胆,看得人脸红心跳。除此之外,欣怡又从里面掏出黑色的小皮鞭,猫耳朵发箍,还有一系列小玩具……
在场几位被吸引目光的顾客目光纷纷递过去。
应拾秋也不例外,但很快,怒目圆睁。
“陈欣怡,你在搞什么东西啊!”应拾秋人都傻眼了,立刻冲过去手忙脚乱把东西塞快递箱里,“谁寄的,寄错地址了吧?”
“……”
她看着欣怡,低声训斥,“陈欣怡,这可是在店里,是营业时间!你怎么能把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展示出来。
欣怡满眼无辜:“是你让我拆的。”
应拾秋气得不行,把箱子踢了一脚,“看看是谁的快递,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收件人。”
“姐。”欣怡满脸为难,“可是收件人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呀。”
“……什么鬼。”
应拾秋不信邪,赶紧又把箱子够过来,在欣怡一脸古怪的注视下凑近细看……
收件人那栏清清楚楚,真是她的名字和电话。
谁会莫名其妙寄这些东西给她啊?
真是有病。
还没理出个头绪,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一亮,来电显示赫然是“林靖姿”三个字。
应拾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在爆炸。
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懒洋洋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现在要上飞机了哦。”
“什么?”
“意思是,送你的情趣内衣,我希望两个小时后,能亲眼看着你穿在身上。”
第118章
“那些东西是你寄的?”
“不然呢?除了我,谁还会给你寄这些?”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转冷,“难道说……你还有别人?”
“谁让你寄到我店里,本来就挤得水泄不通,现在门口都被堵住了。”
“那下次寄你家里喽。”
应拾秋忍无可忍:“林靖姿,你现在到底想怎样?我用不到这些,你赶紧叫人拿回去,不然我全扔掉。”
“这些东西是我特意从上海带回来的耶,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应拾秋骂她神经病。
林靖姿反倒低低笑了,语气里带着种诡异的溺爱:“翻来覆去就这点词,没意思。你还会骂别的么?”
“在我这里,神经病不只是骂人,是在很清楚地告诉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意思是,你不愿意跟我做?”
“谁要跟你做!”
“这么久没做,我知道你很想。”林靖姿冷哼一声,“两小时以后我要没见到你,就亲自去找你了。猜猜你等下会在哪……在店里?还是回家?两个地方都好,正好是我们没试过的地方,还是说跟有一次那样,挑个大厦的天台……”
“闭嘴!”
“哦,是我说太多你会有感觉吗?”
“……”
应拾秋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跟这种人不能硬碰硬。
你越急,对方越来劲。
所以强忍着情绪把火压下去,冷冷回她,“林靖姿,你现在也太饥不择食了?以前不是很看不起我?”
“只是最近新学了点东西,想在你身上试试。”
“我没兴趣。”
“以前你不也总说没兴趣,做着做着不就有了?”
说着,她自洽地叹了口气,“那一箱情趣内衣里还有很多小玩具,你可以挑挑看喜欢哪个。等下……我们可以用。”
“呵,你真是自信得让人想笑。”应拾秋冷笑一声,“我是不会跟你做的。”
“装什么。”
“拜托,你有在听我讲话吗?你的技术真的超烂,手指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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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跟你做就等于下半辈子都到不了高。潮。”
“……”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能听见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应拾秋以为对方要破口大骂时,林靖姿却语气异常平静地说:“你可以再试一遍啊。”
“……”
平静得有点诡异,都不像她了。
应拾秋心里毛毛的,什么都没说,干脆逃也似的挂断电话。
她还真不信林靖姿刚从上海飞回台,就能立刻落到她这小破店里来。
可应拾秋没想到,林靖姿真来了。
傍晚生意正好,赶在饭点前店里挤满了人。欣怡在前台忙收银,应拾秋就在后头埋头刨冰。
打包的队伍排得很长,她还得抽空切水果,根本没空看手机,更不知道自己手机里已经堆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靖姿。
最先发现林靖姿的,是她的头号粉丝欣怡。
哪怕店里人挤人,水泄不通,可那个全副武装、头上还裹着条高定丝巾的女人走进来时,即便看不清脸,欣怡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激动得几乎失声,死死捂住嘴。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顺便来看看。”林靖姿比了个嘘的手势,透过柜台往后头张望,却没见到应拾秋的身影,“你姐呢?”
“我姐在后面忙着刨冰呢。”欣怡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你不是刚回来,过两天还有见面会吗?我都让我姐帮我预约买票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林靖姿精准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你姐……还知道我回来有见面会?”
“当然啊,我们都约好一起去看呢。”
林靖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呵,嘴硬的女人。面上摆出一副不在意她、厌弃她的模样,背地里却悄悄买好了见她的票。
正巧应拾秋从后厨走出来,手上半干不干,顺手往围裙上随意抹了一把。
林靖姿眸光一移,落到她身上。
这女人穿工服就跟穿女仆装似的。
因为是夏天,身上那件浅色围裙还带点粉调,衬得皮肤也透出层薄薄的粉色,整个人看着像块晶莹剔透的果冻,咬一口还弹牙。
里头倒没穿什么特别的,就是件简单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得很紧,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妹。
林靖姿脑子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打着转。
嗯……
师生游戏好像也不错。
“欣怡,打包快一点,忙不过来就叫小A帮忙。别愣着,客人多。”应拾秋丝毫没注意到林靖姿的存在,连眼皮都没往前抬。
直到林靖姿叫了她一声。
应拾秋背脊一僵,愕然回头,看见她的瞬间像见了鬼:“靠北,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要来找你,你以为我开玩笑?”
“你疯了吗?”应拾秋压低声音,“不怕被狗仔拍到?你新闻还不够多啊?”
最近她争议很大,或褒或贬。媒体正等着她拍完戏回台北,好大做文章,挖料讲讲为什么要拍限制片。
可当事人却像没事一样,甚至还微微扬起下巴,“管他们去死啦。”
“倒是你……”林靖姿往前一步,目光直勾勾落在应拾秋脸上,“干嘛这么关心我?”
“……我没有在关心你,我只是怕你的粉丝和记者冲过来把我店门挤爆。”
林靖姿轻轻笑了:“那最好。不然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会爱上我。像我这种人,是不会和粉丝谈感情的喔。”
“……”
到底谁在当她粉丝啊。
应拾秋懒得再接话,转头看见欣怡那边已经急到快要手忙脚乱,便走过去接手。
噼里啪啦地整理收银柜里的硬币,边找零嘴里边嘟囔一声,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旁边已有顾客在打量这个裹得严实却全身大牌的女人,有人小声议论她挡了路,语气不满。
应拾秋眉头一皱,知道只要自己还在这里,这位大明星恐怕就不会走。
真不知道她今天发什么疯。
应拾秋跟欣怡小声吩咐了几句:“我先出去,你帮忙看着店。”
欣怡愣了下,后知后觉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有点紧张地叫住了她:“姐,你今天要在外面跟镜子吃饭吗?”
应拾秋一顿:“不会。”
“那好,你早点回家。”欣怡马上露出笑容,“晚上我做沙茶面。”
“辛苦啦。”
应拾秋总觉得欣怡的笑有点古怪,但也没细想,只说:“时候不早,等下我就不回店里了,直接回家等你跟怡君,你们今天就早点下班,事情交给小A好了。”
“嗯嗯。”
林靖姿这个人真的超烦。
哪怕应拾秋把围裙一甩,扔在了桌面上,走出门,林靖姿也还跟个鬼一样跟着她。
应拾秋太阳穴一阵突突跳,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你就不想试一下吗?”
“你要发。情回你自己家OK?”
“我只是觉得给你买的情趣内。衣很浪费。”
应拾秋翻了个白眼:“要这么喜欢,你不如自己穿上。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很忙的!”
老长一段话,林靖姿只记住了其中四个字。
自己穿上。
她眸光一闪,忽然舒心地笑了:“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应拾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有点敷衍地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既然明白了,就快走吧。”
林靖姿却肩膀一塌,语气悠悠:“我最近几天都没什么档期,可以陪你玩一玩。”
“你自己爱玩就去玩吧。”应拾秋头疼不已,“我现在要先回家了,这个店我想今天有你在我也是去不了了。”
“我跟你一起回。”
“我家不欢迎你。”
“吃顿晚餐而已,别那么小气。以前我给你砸的钱可不少,比你那破房子要贵很多好吗?”
“……”
最近这段时间太忙,家里也乱糟糟的,林靖姿一进门就嫌弃不已,指指点点。
应拾秋听得耳膜都疼,把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
那女人则跟个皇帝一般,坐在干净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换台一边吃着新鲜芒果,“晚上吃什么?”
“我不做饭。”
“难道叫外送啊?”
“你要真受不了,你就回家去吃,吃你的西餐牛排去,不要在这跟我们人挤人。”
“脾气真大,说你两句还不高兴。”林靖姿冷哼一声,“我给你寄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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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
“靠北,扔哪了?”
她长腿一迈,几步跨过来,居高临下盯着应拾秋,狭长的眸子里渗出一丝冷意。
“死女人,你良心被狗吃了?那是我在上海逛街顺带给你挑的。”
“既然这么顺带,你又干嘛在意我怎么处理。”
林靖姿伸手,一把攥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真丢了?”
那处传来一阵钝痛。
应拾秋倒吸口气,想挣却挣不开,只能说实话:“你给我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弄不回来啊,都扔店仓库里了。”
这样一听,林靖姿的怒意顿时散了,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明天我让人去给你搬回来。尤其是那套情趣内。衣,不准丢。”
应拾秋没说话。
“哦,对了。”林靖姿像是想起什么,特意说了一句,“你穿粉色的很好看。”
“……”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她见应拾秋面无表情,微微不悦,手往里一带,就把人扯进怀里。
啧,还敢挣扎呢。
不过,跟之前在床上那副被动的样子比起来灵动很多。
脸颊润润的,没化妆,却透出薄红一片。眼里那点神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分媚态,虽不多,且被那股倔强的怒意盖着。
也正是这点稀少的藏不住的媚,勾得她心里有点不安。
想对着干,亦或者……讨好。
讨好?
林靖姿皱了皱眉,觉得这词放在自己身上格外逆耳。她嫌恶地松了手,把应拾秋推开了。
“……”
应拾秋踉跄一下,差点撞到桌角。勉强直起身站稳,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半晌,林靖姿冷不丁说:“你好像变了。”
应拾秋平静背过身,继续收拾桌上的垃圾,声音冷淡,“你的感觉没错,是人都会变的。”
不是。跟她说的变不是一回事。
可林靖姿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忙来忙去的背影,心里蓦然有点空空的。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钥匙转动。
门开了,应拾秋脸一偏,立刻迎了过去。
“姐,我刚在菜场买了超好吃的面条,等下我去煮!你没做饭吧?”
欣怡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董怡君。两人都提着大袋小袋,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
“没,在家等你做呢。”
欣怡刚要说话,瞥见后面的林靖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哇!镜子!你竟然还在?”
后面的董怡君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靠北……我没看错吧?这是林靖姿?是那个拍戏的林靖姿?”
她比欣怡还要震惊。
想靠近又不敢,就那么捂着嘴,很夸张地看着她。
林靖姿到底是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
虽然在应拾秋面前脑子跟被门夹过似的,可一面对她的朋友和妹妹,立马就换上了那副营业面孔。
笑容恰到好处,连眼神都像居于聚光灯下,温温柔柔地荡漾着。
“你好,我是林靖姿,很高兴认识你。”
声音放得又轻又温,夹起来还有几分林志玲的腔调。董怡君面红耳赤走过去跟她握手。
应拾秋白眼一翻,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镜子,你跟我姐聊了这么久的天啊,我还以为你们会去外面吃呢。”欣怡放下手里的杂物,眼睛跟小鹿一样看着林靖姿。
“没有呢,刚回台北,过来看看你姐,现在都聊得有点饿了。”
“那你要不要今晚留在我们家吃饭呀?我准备做沙茶面。”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喔?”
董怡君连忙插话说:“不忙的不忙的,欣怡去做,我来打下手,等下应拾秋洗碗,我们三个分工很明确,你只负责吃就好了。”
“这样啊,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林靖姿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明天我叫助理给你们一人送一个包包吧。”
“天啊,不用不用!”两人连忙推辞。
可林靖姿就吃这一套,越发显得宅心仁厚:“看你们脾气好,人也和气,就当见面礼啦。以后都是朋友。”
欣怡激动得脸红。
董怡君更是假模假样掐人中:“朋友?我能跟大明星做朋友啊啊啊!”
这副众星捧月的模样,很对林靖姿的胃口。
偏过头,看向应拾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好像在说,你不喜欢我,自然有人喜欢。
应拾秋嘴角抽了抽。
看着旁边那两个女人就差摇尾巴的殷勤样,忽然悲从中来。
靠北。
这个家没有一个人跟她是同一战线的。
因为要做沙茶面,虾都是现买的。
欣怡一边洗菜一边嘟囔:“之前不知道靖姿姐要来,我只买了三个人的份量,现在面条不够了……我等下再去买点。”
应拾秋眉头一皱:“现在不就是三个人吗?你买那么多面干什么,鲜面条放久了会坏。”
哪知欣怡很自然地接话:“我有在Line上跟庭姐说啊,让她今晚过来一起吃饭。毕竟是你女朋友,我们得正式地、好好地吃一顿。”
女朋友。
这三个字钻进应拾秋耳朵里的时候,她愣了好久。
等反应过来时,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下砸在了她的脑袋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天前吧。”
“楼庭答应了?”
“当然啊,”欣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不过她跟我讲,她是从国外回来的,下机时间是晚上六点,现在……也应该快到家了吧?”
“能不能推掉?跟她说家里没面了。”
“怎么可能!姐,我都请客了,你怎么这样啊?”欣怡狐疑地打量她,“你慌什么?你女朋友来家里吃面,不是很正常吗?”
应拾秋脸色一僵,连忙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
“怎样啊?”
楼庭不知道她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林靖姿也不知道。
要是说出去,所有人都要误会。这个误会不能再滚下去了。
应拾秋脑子乱成一团麻,勉强理出个思路。
“既然你都请客了……好,我确实不该反悔。但等下楼庭来以后,你绝对不准提她是我女朋友的事。”
欣怡不解:“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可镜子刚好在耶,这不是很巧吗?”她越说越兴奋,耳朵都挂上一点红润,“庭姐和她妹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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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等于两家人见面哎,多好呀!”
靠。
两家人个屁啊,两家宿敌还差不多。
面对欣怡怀疑的目光,应拾秋脑子一卡,硬着头皮瞎编:“林靖姿这个人……其实……特别不喜欢身边有人谈恋爱!”
“连她姐也不行?”
应拾秋心一横:“对。但她姐是其次,她们两个不怎么熟悉,主要还是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当过她助理啊,她算我上司,现在工作上也还有一点牵扯。她不喜欢同事有恋爱关系的。”
欣怡不太信:“她怎么会有这种怪癖?”
“不知道,我以前当她助理的时候就听说了,这是她的规矩。”应拾秋咬咬牙,继续编:“你也知道,她事业心特别强,这么多年,自己没谈过,也不许员工谈,被发现了是有很严重后果的。”
“啊?她怎么这样啊……”欣怡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自我说服了,“不过也能理解,可能对她来说,工作就是唯一的乐趣了吧。不愧是我偶像。”
“……”
应拾秋扶了扶额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挤出一个笑容配合道。
“对啊。所以为了你的靖姿,也为了你姐我,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欣怡非常有正义感地点了头:“嗯!姐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那就好。”
见妹妹郑重其事地担保,应拾秋总算松了口气。
她打发欣怡先下楼买面,自己留在厨房处理活虾和配菜。
欣怡刚走,她身后就飘来一阵浅淡的香水味。
林靖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抱着手臂,轻抬眼皮。
“刚才跟你妹聊什么?”
“没什么。”
“你撒谎。”
应拾秋吓一跳,眼神有点闪躲:“真没什么。”
“我都听见女朋友几个字了。”林靖姿冷哼一声,“她该不会……误会你是我女朋友了吧?”
“……”应拾秋表情有点古怪。
这反应更让林靖姿觉得自己猜中了,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应拾秋,你该不会……没否认吧?”
————————
这一章的笑点都是镜子给的……
第119章
“……你想多了。”
“行啊,是我想多了。”她摆出一副看你演的神情,摆明了不信,“其实你要非以我女朋友自居,我也没意见,反正喊我老婆的人能从这儿排到101。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这个人,最烦谈情说爱那一套,又麻烦,又没劲,幼稚死了,你想都别想。”
“……”
不知道真正幼稚的是谁。
应拾秋没接话,只是冷眼看着她自导自演。
在她看来,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骨子里就是个三十岁了还没断奶的巨婴。看不懂脸色,也从不管别人死活。
跟一个小孩较真,如同对牛弹琴。
最后只会累死自己。
应拾秋很清醒,只淡淡撂下一句:“你高兴就行。”便低头继续切菜。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头顶,头发一圈都显得暖茸茸的。
林靖姿斜眼睨她,转身晃到洗手间门口,对着镜子端详自己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好久没去做脸了,等等吃完饭陪我去一趟。”
“心领了,我没空。”
“你能忙什么?”林靖姿因她的忤逆而露出不满,语气里掺着直白的怜悯,“你在这边挣那一点钱,连个包都买不起,不如回来跟我。开个价,我按月打给你。”
应拾秋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声音却冷几分:“对你来说,我就是一件东西?是你想买就可以买下来的?”
菜刀“砰”一声剁在砧板上,震得整个厨房都静了。应拾秋抬起眼,表情微微泛冷。
气氛顿时僵住。
怔了半晌,林靖姿满脸莫名:“……我有说错什么?”
“我不是幼稚园老师,没义务教你什么叫尊重人。”应拾秋脸色沉着,手往门口一指,“请你从我家出去。”
林靖姿没动。
她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慢慢淡掉,眼底像有狂风骤雨要卷起来,简直比应拾秋还要冷。
“你敢这样跟我讲话?”
“这是我家,我怎样讲话,需要你批准?”
“现在觉得我把你当商品了,想买就买?”林靖姿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但当初是你自己走上这条路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怪我看不起你,不如先怪你自己。”
“有些话你说的可真轻巧啊。”
应拾秋冷笑一声,“林靖姿,像你这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懂怎么好好去爱一个人吧?我想你大概也不会真的爱上谁,更不会被谁真正爱着。”
“我稀罕?”
“是。你最好天天去庙里拜一拜,求老天保佑你永远一帆风顺,永远站在名利顶端,永远不缺钱。不然等哪天你没钱、没名、也没利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靖姿下巴微微抬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这大概是你们这种人最擅长的精神胜利法吧?”她眼神倨傲,“放心,你等不到那天的。”
“……”
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得应拾秋心里直窝火。
她气得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只能背过身去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声音又重又急,挤满了整个厨房。
像在替她发泄。
有些话,林靖姿没说错。
路是她自己选的。在今天之前,她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中途换道,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做个能重新开始的人。
可林靖姿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没那么好。
你是个物品,是件商品,是她林靖姿,或者任何有钱有势的人都可以随意轻视、随意羞辱的存在。
哪怕现在日子过得算安稳,是她自己定义的圆满跟富足。
可总有人会闯进来,一脚踹碎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平静,提醒她——
应拾秋,那段不堪的过去,是你自己选的。
可真的好累。
谁能明白那种连死都不能自己选的感受呢?因为还有牵挂,还有不完全是她家的那个家在等着她。
鼻子一酸,眼眶发烫。她想哭的,但绝不会在林靖姿面前掉泪。
那只会让她完完全全看轻她,觉得她是只可以随便欺负、随便宰割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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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拾秋扭过头去开火烧油,趁着烟熏火燎,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林靖姿却没有离开。
这女人脾气有一阵没一阵的,立马又消了,说:“我答应过你妹,吃完面我再走。”
应拾秋没吭声,一副把她当空气的模样。
林靖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自觉没趣,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视线总不自觉地往厨房飘。
女人始终背对她,忙得一刻不停,侧脸绷得紧紧的,丝毫不在意这边。
锅里在烧水,蒸汽渐渐浮起来,将她照得灰蒙蒙的。像隔着一个台北,远远看岸对面的人。
林靖姿发了会呆,突然轻嗤一声。
将长发往后一撩,右手支着脑袋,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陷进沙发里。
没几分钟,门口传来开锁声。
欣怡回来,身旁还伴着另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林靖姿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楼庭的身影出现在玄关的灯光下。
这个跟她长得几分相似的女人,眉眼之间添了点倦色,目光先是在厨房的应拾秋身上停顿好一会儿,才克制地挪开。
转而发现在沙发上警惕得如一只弓背猫的林靖姿。
她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想问你啊,”林靖姿也坐直身子,双手抱叠,“你干嘛跟我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受邀,过来吃饭。”
楼庭看她那副样子,瞥了一眼旁边丝毫不关注这边战况的应拾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睛微微眯起来,半是调侃:“看来你是不请自来?”
林靖姿被戳穿噎了一下,刚想回怼过去。
欣怡立马插话:“没有没有,是我邀请靖姿来的啦。”还朝林靖姿眨眨眼。
这个小妹妹是个懂事的。
林靖姿很是受用,给面子地抬了抬下巴,“就你能来?”
对面还没回话,啪的一声,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
刚洗完澡换好衣服的董怡君走出来,看到楼庭也在这,吓了一跳。
“楼导?你怎么也来了?”
她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惊喜道:“哦,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像有谣言说你们两个是姐妹,不会是真的吧?”
“谁跟她姐妹?”
“勉强算是。”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短暂交叠,杂糅在一起,像几颗玻璃同时掉在地上,噼里啪啦。
董怡君立马察觉气氛不对,表情有点尴尬,只好转移话题。
“哈……你们两个都好厉害哦,一个是导演,一个是女明星。像我们家就没有这种有才华的基因嘞。”
林靖姿冷哼一声,“如果可以,我才不希望有这种基因。”
楼庭没有吭声。
旁边的应拾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忙叫欣怡过来把面煮了,吩咐这两个闲人。
“你们几个都把桌子收拾一下,坐过去准备吃面了。”
楼庭去开橱柜拿碗,林靖姿很没眼色,就站在旁边看,还时不时冷嘲热讽:“你那事查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必,费心了。”楼庭放下碗,偏过脸,上下扫她一眼,“你站在这儿什么也不干,很像来要饭的。”
“什么?”林靖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眼瞎喔,有长得像我这么漂亮的乞丐吗?”
“那就是你妈没教过你,去别人家做客要主动帮忙?”
“不好意思,养尊处优,没做过这种事。”
楼庭淡淡瞥她一眼,没再搭理。
一侧身,见应拾秋拿了块抹布,准备去端没耳朵的烫面碗,立刻凑过去接:“我来吧,这里出去方便。”
“喔,谢谢,你小心。”
两人凑得很近。一个侧着看对面,一个盯着手里的汤碗,脸都快要碰在一起。
这一幅画面和谐得有点刺眼。
林靖姿心思一动,也想挤过去。
可那处实在窄小,已经容不下她,她又穿着高跟鞋,只得有些可怜巴巴地立在灯下,远远看着。
偏偏欣怡还很客气地叫她:“镜子,快别站在那里,过来坐啦。”
“……喔,来了。”
面做好了,但家里椅子不够。
和餐桌配套的是四张椅子,可在场却有五个人。注定其中会有一个人要站着,或者去沙发吃。
应拾秋主动说:“那你们先吃。”
其余人还没讲话,楼庭第一个跟着站起来:“不用,我不是很饿,你先坐着吃吧。”
“或者我去沙发吃。”
“没事,你就在这里好了。”
几个人推来推去,林靖姿看得有点烦。
最后还是董怡君主动说:“你们几个人好好吃,我端那边去看电视,没所谓。”这场战争才结束。
一顿面吃得还算安静。
应拾秋松了口气,忙了一天累得不行,刚吸溜几口面条,便感觉碗里多了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
一抬头,见是对面的楼庭。
她语气温吞:“辛苦了,谢谢你的面。”
正好,应拾秋不喜欢剥虾,嫌麻烦,毫不客气夹进嘴里,语气含混。
“干嘛这样客气,你自己吃好了。”
楼庭耸耸肩,半开玩笑,“我要直说是你给我夹了太多虾,一个人吃不完吗?”
“那你胃口还蛮小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惹得林靖姿表情慢慢耷起来。
在楼庭继续剥虾的时候,她便故意翘起嘴角,忽然说:“我也想吃。”
“……”
除了欣怡和董怡君,其余两人动作均是一顿。
“应拾秋,”林靖姿看向她,指名道姓,“给我剥一个。”
“……”
应拾秋没动,只有欣怡适时笑眯眯地说:“镜子,你要吃跟我说啊,我这里也有很多,而且我超会剥虾的……”
“……”
林靖姿没说话,只紧紧盯着应拾秋,面色有点难看。
面对她阴沉沉的目光,应拾秋眉头一皱。
有点不舒服。
也顾不上什么,只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便起身离席,看都没看林靖姿。
楼庭顿了一下,也放下筷子起身:“我也去洗个手。”
然后跟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门虚掩着。推开,空间狭小,但很干净,灯光昏昏沉沉的,影子很重。
应拾秋刚打完洗手液,水流哗哗地冲着手。楼庭从后面靠近,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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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跟她抢同一股水流。
两双手在水里短暂相碰,又马上触电似的分开。
应拾秋一顿,甩甩手,往后退了一步,想离开这里。却被楼庭反手一把拦住。
“先别走。”
应拾秋一怔,抬起头诧异道:“要干嘛?”
“……”
楼庭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似有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翻涌。
一秒,两秒。
她似是再也没法伪装克制,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一只手揽住腰,另一只手刚洗过,还带着湿冷的凉意。
就这么从她单薄短袖的下摆探进去,缓缓向上游走,触到那微软的布料,直接从缝里斜斜挤进去。
应拾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楼庭,你疯了!确定要在这里?”
第120章
“这是你家,不很合适?”
“……你脑子是疯掉了喔。”
是疯了。
楼庭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滚着热气,像一只小狗轻轻舐着她的紧张,“林靖姿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她已经两清?”
手自然而然往下用力一握。
把她跳动的心脏握在手里,尖尖都在颤。应拾秋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自己找上门的。”
“你没拦?”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唔……你放开!”
可她置若罔闻。
应拾秋的呼吸渐渐乱了。
那只微凉的手在尖端逗留,很轻很慢,来回搓捻棉线似的玩着。很快便绷直站起来,小小的果坠着。
应拾秋终于不受控制,喉咙深处拱出一道哼声。
下一秒,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她:“滚出去!”
可没得逞,反被楼庭一把攥住手腕。
手上力道添了几分粗暴。变本加厉地把她抵在洗手池边,肆意挤压。
此时她就是被压缩的空气,没有逃走的可能。
“你走开啦!”
“不走。”
对面偏要趁她呼吸急促,渴望一口氧气时,让温热的舌瞬间探了进来,羽毛般路过她的齿。
直到氧气被掠夺殆尽,脸颊都涨红几分,她才退开。
话音带着不自然的急促:“我这两天不在台北。”
“哦。”
这不冷不热的回应让楼庭动作一顿。她盯着应拾秋看了几秒,才问:“你没发现?”
“我很忙啊,”应拾秋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哪有空关注你在哪?”
话音落下,楼庭的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去。
手不知不觉游到她后背,在那枚小小的金属扣周围徘徊。
“那你怎么有空见林靖姿?”她语气轻飘。
“关你屁事啦。”
“不要爆粗口。”
“是你管太宽。我们就是普通炮友,你还想干涉我跟谁见面?再这样,我看这关系也没必要继续了。”
见她脸板着,楼庭抿起唇,低低说了一句抱歉。
但抱歉的下一秒,指尖便往上一别。
“啪嗒。”
应拾秋顿感不妙,只觉身后陡然一松。还没反应过来,那件带点海绵的胸罩便散架似的,肩带也顺势滑落。
胸口顿时失了束缚,摇摇晃晃。
应拾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靠北,你是不是有病,这时候把这个解开做什么?”
她挣出手想要拉好,上衣却被趁虚而入。
连同那件松垮的里衣,被楼庭一把撩高。
兔子在灯下,白得几分眨眼。
饿昏了头的旅人,终于在疲惫后见到一碗热面,夹起一大筷子,囫囵塞进嘴里。
不过一口。
无法饱腹,却能暂时安抚她饥肠辘辘的心。
“唔……”
“……”
真奇怪。
短短几天而已,她们也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系,是都市快节奏里顺着洪流跑的畸形产物。
可为什么,只要看不见她。
心里就像有个洞,刚用生活的琐碎塞进一点,便又空了。
“楼庭,你走开啦!”应拾秋咬牙切齿,“再这样我真喊人了!”
“喊谁?”楼庭眸光一沉,动作未停,仍然拱在她身前,含紧了不松口,“你妹?还是……外面那位林小姐?”
“……”
应拾秋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地方?是她家诶。
一墙之隔的外面,是她的朋友,她的妹妹,还有一个勉强算是她前女友的女人。
偏偏身体感觉很强烈,一直在往上涌。
冲得她手脚发软,连推开楼庭的力气都聚集不起来。
“这几天我在法国。”
楼庭话锋突兀一转,婴儿索食般的动作忽然停下。
“嗯?”应拾秋还有没适应她的停顿,眼神迷蒙,“去干什么?”
“上次帮你改的剧本,跟编剧团队碰了下,反响挺不错。下一步是我们自己筹资开拍,你什么时候能有空?”
“……随时都可以。”
看她乖乖应答,神情仍有些恍惚,楼庭心尖像被小动物的爪子挠了一下,又低头,去吃属于她的那口面。
温暖,柔顺,很轻微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应拾秋颤着说,“你先让我出去。”
“就在这里做,不好吗?”
“要做也不是现在。”应拾秋推她,“你要真想,等下去你家。别在这里。”
楼庭动作一顿,抬起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真的?”
“当然……正好我也好久没做。”
“可我不想等。”
楼庭眼睛一弯,侧身顺手把洗手间的门“咔嗒”一声反锁了。
“我就想现在、在这里。”
“……”
应拾秋一僵,嘴角抽了抽。
某种程度上,她跟林靖姿还真是……异曲同工。
过去的楼庭不是这样的。在性。事上明明很克制,甚至算得上温柔,循规蹈矩,怎么失忆之后,就变得这么……不管不顾?
“有病啊。”应拾秋板着脸,趁她松劲拢好衣服,“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ply。”
“是吗?”
哪知下一秒,一只手掌按上她肩头,力道一旋。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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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从背后牢牢锁进怀里。应拾秋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你不喜欢这种ply吗?”
“不、喜、欢。”
尾音还未消散,那件可怜的上衣又被卷着下摆推高。
好不容易遮掩的春景再次显出来,而情况比刚才更不堪。
因为对面立着一面半身镜。
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映出她在闷热空间里涨红的脸,以及那雪地里翘起来的两朵花。
楼庭就贴在她颊边。
尖俏的下巴搁在她肩头,睫毛低垂,目光盯着镜子里的她,她的身体,她那不受控制而变僵硬的一部分。
“你明明很享受啊。”
说着,又拨了两下。
就跟琴弦一样,震动在应拾秋身体里回响。
她呼吸乱了,耳尖迅速升温发烫。
“很奇妙不是吗?”楼庭左手托着底,右手拇指和食指反复揉捻琴弦,“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种……软和硬同时存在的东西。”
“唔……楼庭!你别在这里……”
“那我换个地方。”
她转手换了一处风景,坠向湿热的赤道周围,就像个玩心大发的孩子,不断寻找着。
“靠北,不就几天没见,你被下药了?”应拾秋小声骂她,“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赖啊!”
楼庭动作一顿,静默两秒,冷声说:“或许你也不了解以前的我呢?”
“……”
她钻进去阴云里,找到了一颗星星。
即便这颗星星发烫,不断变大,可她仍固执地要摘下来。
“呃……”应拾秋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了一下,死死攥住她手腕,“楼庭!”
“嗯?”
“不要在这里,等下我们再说……等下好吗?”
几乎在求饶了,眼睛却不自觉瞟向镜子。
里面的自己很乱。
迷离含水的眼,颊边的红,被吻得发亮的唇。
应拾秋简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不想等下,”楼庭说,“我就想马上。”
“……”
有时候,别人说的话也有几分正确。
就像通往一个人心里的路,她走过了,再退出来时,就会再想回到那一个地方去。那是温暖的港窝,是使得她这株植物永不消失的水分和营养。
趁应拾秋没反应过来,直直别开那碍事的布。往里够了进去。
“唔。”
见她忍不住哼声,楼庭低低的笑在她耳畔漾开,语气几分散漫,“应拾秋,看来你很想要啊。”
“……”
人真是复杂。
可以同时拥有极致的爽,和压不住的怒。
对于楼庭恶劣的行径,应拾秋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而镜子里贴着她的那张漂亮清冷的脸蛋,在此时也染上几分欲。她的眼睛里只有应拾秋,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动情。
可她终究不是从前的楼庭。
面对同一个人,却要承受截然不同的性格,这种割裂感,应拾秋仍旧没法适应。
“……你就那么急?”
“是。”
因为很想你。
每天都很想,短短几天,怎么过得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是时间出了问题吗?
“那怎么不去找别人?”应拾秋轻笑一声,“我不介意啊。”
她声音很平静,放在任何一个语境里都不如在此刻听起来冰冷,犹如冰锥子直直砸进楼庭的耳朵里。
她的表情也慢慢黯下去,“你确定?”
“确定啊,但同样的,我想做,也会再找别的人,你不是我的唯一炮。友。”
已经分不清她嘴里说的是真话还是嘴硬。
楼庭心里渐渐牵出一阵抽痛。
她看起来简单,真诚。
有生命力,怎么被命运捉弄都不会甘心倒下。
可也是今天才意识到,人那么多面,她也可能一直不了解这个女人。
至于自己,是她在碎片化时间里淘到的一把沙。只要手一松,她就会散在风里。任凭再意气,只要她说不要了,她便再也拼不完整。
“没想到你玩这么花。”楼庭冷硬地挤出几个字。
“当然,”应拾秋哼笑一声,“三十几岁了,要不想开点,还拘泥在没脑子的情爱里,日子怎么过?”
说罢,应拾秋懒懒抬眼,迎上镜子里那双眼睛。
“还做吗?”
这样羞辱她,就不信她还愿意继续。
可她料错了。现在的楼庭犟起来,她拉不回来。
话音未落,短酷就被扯下半截。手指冰冷,顺着缝隙,十分灵巧地钻进去。
“唔。”
筷意窜遍全身,应拾秋腿一阮,下意识攥紧楼庭的手臂,一道吟声漏出来。
目光意外地看着她。
楼庭绷紧着脸,没什么表情。
手却还在动,一字一句:“我说过啊,要在这做。”
寂静的浴室里响起水声,急且紧凑,就像有人在嚼青菜梗,清脆,富有节奏。
应拾秋心脏砰砰直跳。
“疯子!”
她恨得不行,不敢大声骂,只能压抑着喘息,低头,在她短袖外的手臂狠狠咬下一口。
女人吃痛,闷哼一声。
咬得很深,松开时,牙印清晰可见。
应拾秋刚想得意,就听见楼庭哑声说:“咬得爽吗?要不要再来一口?”
“……”
见她不说话。
楼庭手臂往上一拱,又往里进了几分。
“呃……”
应拾秋的声音刚要抖出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
应拾秋一僵,因紧张一阵收锁。楼庭却低低船了口气,反而往更深处的黑暗里走去。
突然,脚步声停下,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隔着一扇门,林靖姿声音不悦。
“洗个手要那么久,你们两个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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