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君无辞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不仅杀本帝的侍君,还隐藏修为,易容入宫。”
没等君无辞说话,下一瞬,他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他的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紫袍入目,暗香临近。
“本帝倒是好奇你的原本模样。”
她走到君无辞的面前,然后下一瞬一股霸道的力气转瞬进入身体,顷刻将他的压制瓦解,就连脸上的伪装也如同潮水退去,一寸一寸地揭开了底下真实的面容。
看清容颜的瞬间,紫薇大帝怔了一瞬。
她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好看的脸,天骄也好,美男也罢,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件件可以随意把玩的器物。但面前的男人不同,他的美不在于五官的精致,而在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的冷淡。
包括对她。
对方分明也看清了她的容颜,可居然却没有任何反应。要知道她的容颜在这上仙界,是无数修士甘愿俯首称臣的理由,而她无上的修为亦让无数修士痴迷跪拜。
可眼前的男人没有。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没有惊艳,没有痴迷,甚至没有好奇。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紫薇大帝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杀了本帝的侍君,那你便替了他。”
“在下拒绝。”君无辞说道,干脆利落得没有丝毫犹豫。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拒绝过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被拒绝是什么感觉。
“拒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知道。”君无辞。
紫薇大帝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本帝见过最不识抬举的人。”
君无辞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眸,像是在等她说完。
她看了他片刻,缓缓转过身,紫色的衣角在灵灯下划出一道冷艳的弧线。
“罢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喜怒,“本帝不缺侍君,你走吧。”
君无辞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你叫什么名字?”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了紫薇大帝的询问。
“阿福。”君无辞没有回头。
紫薇大帝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低声说道:“有意思。”
因为这一夜,君无辞又在紫薇帝宫潜伏了月余,只等待下个月的琼华宴,届时紫薇大帝会宴请上仙界各方帝君星主,整座帝宫必将歌舞升平,守卫空虚。
那便是他唯一的机会。
琼华宴如期而至。
是夜,帝宫灯火如昼,宾客的銮驾从宫门排到了天际。金仙往来,天仙如织,贺礼堆叠如山。正殿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灵酒的香气飘散在整座帝宫上空。
君无辞披着羽隐斗篷,身形如同一缕烟,无声地穿过西偏殿的回廊。他摸透了每一条暗哨的换岗时辰,每一处阵法的灵力波动周期。此刻,守卫的目光全被吸引到了正殿,帝宫深处的防线比平日薄弱了七成。
他翻过三道围墙,绕过两处阵眼,避开了最后一队巡逻。长生天池所在的水殿,就在前方三十丈。
然后他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没有遇到一队巡逻,没有触发一处阵法,连本该镇守水殿的天仙都不见踪影。
像是一条为他清空的路。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长生殿的方向,月光落在殿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华。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明知道是陷进,但他还是迈出了脚步。
花遥在等他。
他轻而易举地进入殿门,没有触动任何阵法,然后,他看见了长生天池。池水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灵灯在四角安静地燃烧。
门内,长生天池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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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地卧在殿中央,池水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池面上漂浮着几朵白莲。灵灯在水殿四角安静地燃烧,将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任何人。
只有池水在等他。
君无辞走到池边,蹲下身,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只玉瓶。他的手指悬在水面上方,指尖几乎能触到那股浓郁的生机,那是足以让一个凡人起死回生的力量,是他跨越星域历经生死潜伏数月换来的希望。
他将玉瓶探入池水。
“你倒是比本帝想的更加固执。”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君无辞没有回头,他的手没有停,金色的长生水缓缓流入玉瓶,发出细微的声响。
紫薇大帝从门外缓步走入,紫色的衣袍在灵灯下泛着泠泠的光,她踏在白玉地面上,脚踝上的金链叮当作响,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明知本帝已经发现了你,还是要取?”她在他身后站定,问道。
君无辞将玉瓶塞好,收入芥子袋,缓缓站起,转身,面向紫薇大帝。
他躬手,问道:“帝君可否通融?”
“本帝为何要通融?”
“付出什么可以带走这瓶长生水?”
“救谁?”
“我的妻子。”君无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紫薇大帝沉默了一瞬,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一小小元婴,为了妻子,独闯上仙界,潜入帝宫,盗取长生水……”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本帝见过痴情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君无辞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紫薇大帝在他面前踱了两步,脚踝的金链叮当作响。她忽然停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本帝可以让你带走长生水。”她说,“但你要先证明,你配得上这瓶水。”
“好。”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她本已准备好听他讨价还价,看他挣扎犹豫,可他连条件都未听便一口应下。
“本帝都还未提出条件,你就这样答应?”她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
四目相对。
君无辞的眼中没有丝毫退怯。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带走长生水。”
D紫薇大帝盯着他的双眸,微不可查地怔了一瞬。
她见过无数人对她表忠心、献殷勤,那些人口中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大多不过是谄媚与贪婪的伪装。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前途,是为了一个女子就如此不顾生死。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开口说道“今夜之事,本帝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你留下来,留在本帝身边。本帝会允你坦荡道途,助你早日飞升,如何?”
四目相对,他眼中没有一丝动摇。
“帝君好意,在下心领。”君无辞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地拒绝。
帝君拂袖“既然如此,那便向本帝证明为了救你的妻子,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君无辞看着她,明显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如此冷静的态度让帝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战战兢兢,也见过故作镇定的,却从未见过站在大罗金仙面前,面临生死考验,眼中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却不为她所动。
她打量着君无辞,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听闻凡间有句话叫做上刀山,下火海。”
她抬起手一座漆黑的小塔出现在君无辞的面前,塔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张开嘴。
“本帝的炼心塔中,会让你沦为凡人,还有刀山,有火海,你能走过去,长生水便是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他脸上。
“走不过去,便在里面魂飞魄散。你可敢?”
“多谢帝君!”君无辞没有犹豫地说完,身影已经进入了炼心塔内。
塔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火光骤亮。
君无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布满了尖刀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尖刀折射着冷漠的弧光。
“君无辞,怎么死的人不是你?”花遥出现在不远处的刀山上,她一身绿衫,决绝地举着匕首横在自己脖颈上。
他明知道这是幻觉,可看着她脖颈殷红的鲜血,却依然忍不住地朝她走了一步。
“与魔族勾结者,该死。”下一瞬,清虚道尊出现在了花遥面前。
他抬起一掌将花遥重重击飞出去。
君无辞眼睁睁地看着花遥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口中喷出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痛苦地看着他,鲜血从她的嘴角淌下,沿着下颌滴落,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要死了。
不不不……绝不可以。
“花遥……”君无辞朝她冲去,脚底猛地传来钻心的剧痛,刀刃切入了他的脚掌,鲜血迸溅。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足踩在锋利的刀刃上,脚底的皮肤被切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神魔之躯,此时他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剧痛甚至是刺入最柔软的脚底,没有人能承受这样尖锐的巨痛而面不改色。
即便是一向善于忍耐痛苦的君无辞,他浑身剧颤,脸上惨白,差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花遥,看着她的身体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花遥……”他不顾一切地提步,鲜血淋漓的赤脚再次踩在了刀剑之上。
从脚底传来的剧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差点淹死在致死的剧痛里。
三步。
四步。
……
很快,君无辞的双脚血肉已模糊不堪,露出了深深白骨,甚至每走一步,碎骨在刀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血从他的脚底喷涌而出,在刀山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刀尖之上,他疼到面目狰狞,双眼模糊,嘴唇被生生咬烂,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得走下去。
他会走下去的。
他绝不会让她死。
他血肉模糊的左脚踩在刀刃上,骨头终于承受不住了,咔嚓一声被生生割裂,他的脚掌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下去。
剧痛如同雷霆般劈入他的大脑,他的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双掌被刀尖刺穿,瞬间涌出殷红的鲜血。
他却生生将双手从刀尖上拔了出来,刀尖上甚至残留着他手掌的碎肉,他咬着破烂的唇瓣,愣是一点点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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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他真的能走出来吗?”看着这样的惨景,紫薇大帝身后的女子,一脸不忍地出声问道。
看到男人血肉模糊的身影,她甚至觉得太过惨烈,而捂住了自己的眼。
希望他能走出来吧。
可女子在心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即便能熬过刀山,却还有火海,在这样焚身的剧痛里,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从古至今,无人能走出这炼心塔。
没有人有那样强悍的意志力走得出来。
没有人。
毕竟只要回头就能轻易地结束这样的痛苦。
盯着镜中那狼狈却固执至极的背影,紫薇大帝并没说话,只是神情晦暗,让人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炼心塔里,君无辞像个执拗的疯子一样,每一步都是血肉模糊,连碎骨都刺入了碎烂的脚掌里,却依然拖着断裂的脚掌,一步步挪动着朝刀山走去。
每走一步都疼到不如去死。
可他却一直未曾停下来,甚至……没有那一刻回过头。
“花遥……”
直到他跌跌撞撞,终于来到了刀山下,他朝她伸出手,眼看他即将触碰到她,脚下一空,他猛地跌朝下跌落。
脚下不是深渊,是火海。
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涌,热浪扑面而来,燎焦了他的发梢,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从高处坠落,摔在滚烫的岩石上,后背的皮肉被烫得嗤嗤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君无辞疼得双眼一黑,挣扎着爬起来,手掌按在岩石上,掌心立刻被烫出水泡,水泡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他在剧痛中恍惚地急忙看向对面,只见花遥躺在火山上,火势渐渐朝她蔓延,这样下去她会被活生生烧死的。
“花遥……”他连忙朝她走去。
可碎肉模糊的脚掌刚踩上了滚烫的岩石,便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从他的脚下升起。
每一步,骨头都在被火海炙烤,在极致的痛楚里一向强悍的月华仙尊,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他看到了花遥,她笑着说“阿福……阿福……最喜欢你了。”
“阿福,以后等我们有钱了,我一定要穿最好看的衣裳……”
“阿福……我们回家吧……”
“阿福……阿福……”
“花遥……”他在她一声声的呼唤里,用断了的腿,用能看到白骨的手臂,在火海中向前爬行。手臂上的肉在火焰中被烫熟,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在极致的痛楚里不顾一切,猩红的眼里是可怖的癫狂,是哪怕粉身碎骨也一点点朝她爬去的执念。
他绝不会让她死。
她必须要活下去,她得一直陪着他。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无论如何他都会留下她。
他一点点抠着滚烫的地,一点点朝她爬去,身上被烤熟的血肉一块块剥落,皮囊尽碎,他如风中残烛只剩下森森白骨,不复月华仙尊的风华。
可炼心塔外,那至高无上的紫薇大帝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拖着断裂的腿骨在岩浆中爬行,看着他每前进一寸,身后便多一摊血肉模糊的痕迹。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刀山的起点到火海的尽头,从他还站着的时候到他只能用肘骨爬行的时候。
直到……看到他连手骨都磨得尽碎,他终于爬到了火山之上。
“花遥……”
紫薇大帝听到他嘶哑地唤着,就连声音都在抖。
然后,她看见他用那双已经被烧得残破不堪的手臂,颤栗着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她看着他弓腰,额头触地,像一座快要倒塌的拱桥,明明自己都骨架碎裂血肉尽失,残破的手骨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将什么东西护在了身下。
花遥?
那便是他闯过刀山淌过火海,致死都要护着的女人?
第77章
君无辞睁开眼时,已经从炼心塔里出来。
幻境褪去,所有致死的剧痛不复存在,宛如从真实的噩梦里醒来,他垂眉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恍惚了片刻。
“本帝没有想过你能走出来。”
声音从前方传来,君无辞抬眸看去,只见紫薇大帝负手站在月光下,长发如瀑,紫色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浮动,脚踝的金链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叮当。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边那两轮月亮上,一轮盈,一轮亏,冷冷地照着整座帝宫。
“多谢帝君成全。”君无辞朝她所在的方向躬了躬手。
紫薇大帝慢慢转身,径直看向他说道:“留下来,若不愿做侍君,本帝可以允你其它,珍宝阁里的一切任你挑选,任你使用。”
“抱歉。”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她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上仙界任何一位修士俯首,而他却连想都不想。
“你连问都不问珍宝阁里有什么?”她问道。
“不需要。”君无辞摇头,神情淡淡地说道“再好的东西,也不是我要的。”
“再好的东西也不是你想要的?”紫薇大帝没有动怒,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你可知本帝的珍宝阁里有什么。”
君无辞没有说话。
紫薇大帝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紫色的光芒。光芒在她掌心缓缓铺开,化作一幅画面,一座巨大的殿阁,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散发着各色灵光的宝物,灵丹、法器、秘籍、天材地宝,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本帝的珍宝阁,皆是绝品灵丹、顶级功法、阵法图录,天材地宝,别说助你化神,百年内助你飞升也是易事。”
君无辞静静地听完,摇了摇头:“多谢帝君。”
他不为所动的模样,让紫薇大帝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能为那个叫花遥的女子走过刀山爬过火海,这般偏执如磐石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动摇。
她即便知道,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本帝见过贪的,见过傲的,见过不识抬举的,你是第一个如此固执的。”
君无辞垂眸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紫薇大帝看向他。
四目相对。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冷峻
她盯着他漆黑的双眸,再次强调“本帝问的是真名。”
“君无辞。”
紫薇大帝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碾过,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本帝记下了。”她转过身去,声音从风中飘来,“这隔东西能送你回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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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紫色的玉牌从她袖中飞出,悬停在君无辞面前。玉牌上刻着一枚星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君无辞抬手接住,指尖触到玉牌的瞬间,便感知到其中封印着一道空间之力,捏碎之后,可撕裂虚空,直通下界。
“多谢帝君,今日恩情,来日必报。”他收玉牌入袖,躬手一礼。
紫薇大帝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你说的话。本帝可最不喜欢言而无信之人。”
“君子一诺。”君无辞说。
四个字,很轻,却掷地有声。
即便明知道这人如今不过区区元婴,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真的相信有朝一日他能兑现承诺。
“你走吧。”紫薇帝君沉默了一息,说道。
君无辞躬身一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刻停顿。
君无辞离开帝宫后,在最近的一处荒山上捏碎了那枚紫色玉牌。空间裂缝在他面前撕开,狂暴的虚空之力涌出,却没有伤他分毫,玉牌中封印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拽入了虚空乱流。
与来时不同。来时他在裂隙中挣扎了数月,浑身是伤,几度濒死。而此刻,紫色的光罩护着他,在混乱的空间中劈开一条笔直的通道。周围的虚空兽嗅到紫薇大帝的气息,远远地便四散逃开,连靠近都不敢。
他只用了三天,便穿过了那片曾让他九死一生的虚空裂隙。
君无辞落在寂照无间时正是清晨。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紫霄仙宫的各峰长老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清虚道尊和周长老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寂照无间外。
而此时君无辞却不在,他自知离开太久,哪里会把花遥放在寂照无间,她被他藏在了一处天然的洞府中,隐蔽在木羽星北境的一片荒山之下,洞口被天然的藤蔓和岩石遮蔽,内部却别有洞天。洞中有地脉灵气滋养,四季如春。他在离开前将洞府布置了重重阵法,绝不会让花遥被任何人抢走。
他出现在洞府内时,洞内灵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石榻上。花遥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续魂玉芝的药力下她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君无辞走到榻边,坐下,伸出手,指腹触到她的皮肤,温热,柔软,有活人的温度,只是她的呼吸很轻。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眉心,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一点一点地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手中出现了玉瓶。
他分明应该立刻喂她喝下长生水,可他垂睫盯着她安静沉睡的面容,握着玉瓶,一动不动。
她此时太乖了,不会再为了别的男人说让他讨厌的话,不会再欺骗他,不会再企图逃离他的身边。
就让她这样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不是更好吗?
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她,她永永远远地属于他。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爬出来,冰凉地缠上他的心脏。
像舌尖舔过刀刃上的蜜,他尝到了那个念头的味道,甜的,毒的,会上瘾的。
他低头看着她。
她是他的。
不会跑,不会躲,不会用愤怒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不会说“喜欢的是别人……
她就在这里,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掌控里。
君无辞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滑过她的眉,骨梁,他的手指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微微用力,将她的下唇压下去一点,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会得到任何反应。
她像一尊被锁在琥珀里的标本,永远保持着这个姿势,也永远……属于他。
君无辞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
他想将她这样永远锁在身边,可他……却还想要看她睁开眼睛,看她笑冲他撒娇和他闹。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头固执贪心的困兽。
“你醒了之后,”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听不太清,“是不是……还要和我吵?”
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自嘲。
他直起身,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金色的长生水在瓶中轻轻晃动,映亮了他的面容,也映亮了他眼底那片浓稠的化不开的暗影。
他将瓶口送到她唇边。
金色的液体缓缓流出,落入她微启的唇间。一滴,两滴,三滴。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君无辞知道她就快要醒来了,也知道接下来他会面对什么,可无论如何他和她都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他坐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缓缓睁开眼。
花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正玩着游戏,喝着冰饮和闺蜜吐槽队友有多坑,然后……她就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拽入了灰暗里。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游戏没有薯条爆米花没有火锅串串,身体沉重到根本睁不开眼。
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
她不知道,意识混沌道她根本无法思考。
直到……有金色的亮光突然撕裂混沌,将她猛地一拽。
光亮涌入眼中,她下意识地又闭上眼。
眼球极速滚动中,几息后,她再次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山洞,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容颜。
没有游戏没有薯条爆米花……她又被拉回到了这个世界。
她看着他,瞳孔微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君无辞牵起她的手问道。
清冽的冷香让她恍惚了片刻,却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所有沉睡的记忆在这一瞬纷纷苏醒,如潮水疯狂挤入了脑海里。
她的眼前出现了大片的猩红,出现了……数具惨死的尸体。
“放开我……”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将他视作洪水猛兽般,甚至撑着手朝后退去。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她蜷缩着,双手挡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与自己之间那点距离。
君无辞的手还悬在半空,被她甩开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他冲她笑了笑,安抚道:“你身子还未恢复,不要乱动。”
无数画面在花遥的眼前晃动。
陆清宴浑身鲜血地跪在地上,脖颈架着无咎剑。
‘半魔血遁,燃烧精血,以命换逃……’
“金宝哥哥……”她喃喃地唤出这个名字,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这厌恶至极的称呼让君无辞抿了抿唇。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70-80(第15/21页)
花遥突然倾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君无辞的手臂,慌乱地问道:“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如何醒来的,她只在乎那个该死的半魔。
君无辞垂下眼,看着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方才还在推他把他当洪水猛兽,此刻却因为另一个男人主动握了上来。攥得那样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这一瞬,强烈的妒忌让君无辞几乎要笑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起炼心塔中,他被刀刃刺穿脚掌时,他在想她。他在岩浆中一点点爬行时,他在想她。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碎裂,他的血肉一块一块被烧焦剥落时,他想的还是她。
而她醒来后,想的是别人。
“君无辞,你把他怎么了?”他不说话,她语气越发慌张地逼问道。
“死了。”他掀睫,盯着她,笑着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花遥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着他,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恨意。
那恨意像一把刀,刀尖直直地刺入君无辞的胸口。
而他脸上的笑意越深:“有什么不可能?死得很惨,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花遥的呼吸骤然停滞了。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自责将她彻底淹没。
“是我……”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们……”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攥碎。她的瞳孔涣散,目光空洞地盯着某处虚空,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是我……是我……”
君无辞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不是你的错。”他说。
花遥没有听见。她的身体开始向后缩,缩到石壁的角落,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用力地、近乎自虐地扯着。她的嘴里还在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金宝哥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所有人都不会死……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她情绪激动到胸腔剧烈起伏,唇瓣甚至溢出了鲜血。
“花遥!”君无辞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她双眼通红地嘶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刺耳,“你杀了他们,你杀了金宝哥哥,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啊,你杀了我!”
君无辞一把用力地拽住她拉扯自己头发的双手,近乎低吼道:“你听着,那些人并非我所杀,你不必把这些过错归咎于自己身上。”
她盯着他,慢慢地安静下来。
见她情绪不再激动,君无辞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想去擦拭她唇瓣的鲜血。
“所以呢?”他的手却被她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挥开。
“……”君无辞盯着她双眸里的厌恶,心脏像是被一根尖针狠狠地刺了刺。
“如果没有你纠缠……”她平静地问道,眼泪却无声地滚落眼眶“他们……会死吗?”
君无辞沉默了一瞬。
“我说过,凌云阁的人非我所杀。”他一字一句地保证道,“你给我些时日,我会证明这一切。”
“我为什么要给你时间?”
“你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就要为那个半魔寻死觅活?”他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他们已经死了!”花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砸在被褥上“你查清了有什么用,他们因为你死了……你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君无辞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不能。”花遥替他说了,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你只会杀人,只会把你想要的东西死死攥在手里,不管愿不愿意。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她盯着他“我恨你毁了我和他之间的一切,我恨不得你去死!”
君无辞心口疼得狠狠一缩。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胸腔,猛地攥住他的的心,用力一拧。
“恨不得我去死?”他倏地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扬唇说道“真是可惜,你杀不死我。”
“……”她被他困在双臂之间,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无处可退。
“你杀不死我。”
他缓缓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丝笑,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烧得滚烫的近乎癫狂的冷。
“你恨我,咒我,恨不得我去死又能怎样?我还活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而那半魔只能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花遥浑身颤抖,一巴掌朝他脸上扇去。
手却被君无辞轻易地抓住。
她什么都做不了。
绝望让她肩膀再也撑不住地塌了下来,埋头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看着她颤动的纤细肩膀,君无辞难以忍受地闭了一下眼,缓缓放开了她的手。
她放声地哭着,为陆清宴为凌云阁众人也为自己。
他站在床榻边,无声无息屏了下呼吸,朝她伸出手,想搂进自己的怀抱里。
“你……出去。”花遥却倏地偏过头,哽咽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君无辞默然片刻,看着她唇瓣的鲜血,他最终妥协地将一方手帕放在她的手边,起身,走了出去。
石门在身后合拢。
花遥呆呆地坐在床榻上,直到洞府内彻底安静下来。灵灯在角落里无声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孤零零的一个。她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缓缓看向周围,视线最终停留在桌子上的花瓶之上。
那是几朵盛开的纯白昙花。
花遥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只花瓶。
她毫不犹豫地将花瓶高高举起。
瓷器碎裂,她颤抖着捡起最大的碎片朝脖颈割去。
她在巨大的痛苦里自责到无法承受。
她讨厌这个地方,她想回家。
只有死,才能回去,才能解脱。
“花遥!”她才刚举起手,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
君无辞攥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瞬失控的暴躁。那双瞳孔深处翻涌着暗沉的猩红,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猛地炸开了,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在收紧,紧到她的骨骼在手腕瞬间红了。
“我没让你死,你敢死?”
“君无辞……”花遥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她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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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红肿的双眼却带了笑意“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吗?”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让人心慌的决绝。
“这次你拦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像是在报复自己,像是在惩罚自己,她诅咒道:“你阻止不了我的。”
君无辞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然而他没有暴怒,他反而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纹,缓慢地无声地裂开。
“你以为死是你能决定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花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君无辞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她的下颌骨被他捏得生疼,嘴巴微微张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你的命是我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还没说让你死,你敢死?你能死?”
花遥被他捏着下巴,下颌骨传来阵阵钝痛,嘴巴被迫微张,却硬是扯出一个带血的冷笑。
“你的?”她哑声重复,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凭什么呢?”
“凭我救了你。”他眼底压着情绪,格外狠厉。
“我没让你救!”花遥猛地打断他,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过他扣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我让你救我了吗?我求你了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她用力拍开他的手,掌心拍在他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君无辞没有躲,手被她拍落,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就该乖乖待在你身边?”花遥撑着身体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石壁,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你做梦。”
她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你杀了他。”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杀了陆清宴,你杀了我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他倏地打断她,左眼在一瞬翻涌起浓稠的红,魔气从眼眶边缘溢出来。
那个半魔是她最爱的人?
这些字眼像大火将他的五脏六腑炙烤着。
他颈上青筋暴涨,左眼越来越红。
“花遥,你想为他死?可惜,你死不了。”他猩红的左眼死死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笃定“我不会让你死。”
“你这个疯子!”花遥崩溃地骂道,藏在袖中的瓷片不管不顾地朝他胸口扎去。
君无辞盯着她,动也没动,任由瓷片扎入心口的血肉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迅速洇开,花遥瞳孔颤抖,她盯着他,像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没躲。
君无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就这?”他的声音很轻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格外畅意。
他伸出手,握住她持着瓷片的手腕,将瓷片从自己胸口拔了出来。鲜血随之涌出更多,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黏腻。
花遥的手指在发抖,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这点疼,算什么?”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炼心塔里刀刃刺穿脚掌的疼,岩浆融化双腿的疼,骨头一根一根碎裂,血肉一块一块剥落的疼,哪一样不比这区区瓷片疼上千倍万倍?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疯子。
她要走,她要离开他。
君无辞看着花遥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石门跑去,一次又一次,她总是不顾一切地朝那个该死的半魔跑去,一次次放下他。
心中的嫉妒在这一瞬再无克制,瞬间变成滔天大火,将他的左眼彻底烧红了。
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暗红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填满了整间洞府。
花遥还没来得及推开门,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坚硬的,滚烫的,像一堵烧红的铁墙。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魔气缠绕着她的全身,冰冷而黏腻,像无数条蛇在她皮肤上爬行。
“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得像从地狱深处碾出来的,“你跑得掉吗?”
下一瞬,她被重重扔到了床上。
花遥双眼一黑,刚强撑着眩晕坐起身,就看见君无辞握着一条长长的铁链,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走动间,铁链碰撞声叮咚作响,灵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壁上,像一头巨兽。
“你做什么……”花遥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质问道。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住石壁,双手撑在身侧,指节泛白——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有好几章发疯情节,我建议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读者不要看,只要是强取豪夺的标题都不要看。
第78章
君无辞拖着铁链朝她走来。
铁链簌簌身中,他没有回答,只是沉眉盯着她,左眼猩红如血,右眼漆黑一片。
盯着他冷戾得吓人的表情,花遥慌忙紧贴着石壁,忙不迭地问道:“君无辞,你……你为什么会有魔气……你入魔了?”
而他像是没听到一样,一言不发地来到了床榻边,胸口的衣料被鲜血浸透,身后是一串血色脚印。
他不可撼动的冷让花遥头皮发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君无辞……我们有话好好说。”花遥强自镇定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半垂着眼眸看着她。
光影明灭间,他的眼神危险又幽深。
铁链在他如玉般白皙修长的手指中泛着冷冽的光。
花遥盯着他手中的铁链,磕磕碰碰地说道:“你……不用锁我,我没有法力,根本……根本逃不出去不是吗?”
她说着示弱的话,手却忍不住朝一旁褪去,结果指尖刚触到石壁的棱角,便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逃不出去?”他低声重复,唇角缓缓扯开一道弧度,那笑格外的讥讽“那你躲什么?”
花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他拽回来,后背狠狠撞上他的胸膛。铁链在两人之间哗啦作响,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带着血腥和某种近乎灼烧的焦躁。
面对这个疯子,花遥只想躲。
可她越躲,他眼中血色便越加癫狂。
“你怕我。”他说,左眼的猩红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像要滴出血来,“你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怕我靠近你,怕我碰你?”
花遥贴着墙壁浑身僵硬地看着他,动也不敢动。
君无辞现在就像个疯子,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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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激怒他,她也不想被锁起来,那样她真的逃不出去的。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家,她要回家。
“我……没有。”花遥摇头。
君无辞攥着铁链,缓缓俯身,突然单手攥住了她的脚踝。
像像是被冰凉的毒蛇缠住,花遥浑身一激灵。
“啊……你放开我!”她控制不住地挣扎想跑。
任凭花遥如何挣扎,钳制她脚踝的手却纹丝不动。
君无辞攥着她的脚踝,将她的所有抗拒行为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笑声又短又促。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没有温度,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还说不怕我?”
他话音一落,手中的铁链便落在了她的左脚脚踝上。
‘咔哒’一声,链环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格外清脆。
如附骨之蛆的冰凉让花遥浑身一颤,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被锁住的脚踝,看着铁链另一头激射入石壁里。
彻底失去自由的恐慌让她越加愤怒,可盯着他血色的左眼,她不得不强行镇定下来。
“君无辞。”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努力不让它发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君无辞没有回答。
他垂眸看着那条从她脚踝延伸到石壁的铁链,像在欣赏一件完成的作品。
胸口的血还在渗,衣袍上那片暗红又扩大了一圈。
他像感觉不到疼,慢悠悠地掀睫,看向她说道:“我应该早就这样做了。”
当初她和陆清宴成婚时,他就该将她这样关起来。
藏到没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她不会执迷不悟地和那个半魔纠缠不清,不会一次次为了逃离而骗他,一次次伤他,更不会和那个半魔做尽亲密之事……
亲密之事……
这四个字就像落入岩浆的火药,将君无辞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他的左眼猩红如焚,魔气从眼眶中翻涌而出,顺着颧骨往下淌,像一道暗红色的泪痕。他盯着她,脑海中却全是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别人身下,攀着别人的脖颈,嘴唇都被亲得红肿……
他倏地抬手捂住左眼,他不想再想下去。
她现在在他的身边,那里都去不了,以后她的世界只有他,她只会喜欢他。
“你怎么样才会放了我?”花遥盯着那溢出他眼中的魔气,强行镇定地问道,可紧攥着被褥的泛白指尖却出卖了此刻她的心里。
即便君无辞极力克制,可脑子里还是不停浮现她和那个半魔在一起的画面。
他根本无法阻止自己想下去。
君无辞眼神越来越红,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冲她笑了笑,像是……在安抚她。
笑容落在花遥眼里,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这一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没有打算将她放出去。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他望着她说道,语气越发平静。
所以……她和那个半魔到底还做过什么?
那人还碰过她哪里?
她是不是也像曾经对他那样,叠声叫着那人的名字,满脸欢喜地说着爱意,会害羞地抱着那人的脖子心甘情愿地承受着一切……
她的喘息,她的声音,她的一切。
君无辞呼吸骤停心脏痉挛了一瞬。
他忍不住想起她曾经的模样。很久以前,她还没有恨他的时候。她会在他耳边轻声叫他的名字,“君无辞”,叠着叫,一声又一声,软得像春天的风。
她会满脸欢喜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只为他一个人亮。她会害羞地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对他说喜欢。
那些都是他的,她的笑是他的,她的声音是他的,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可后来……她为了那个半魔,可以亲手杀他,可以为半魔去死。
“君无辞?”花遥看着他眼中的越来越浓郁的魔气像是滚烫的岩浆,忍不住唤了声,
这一瞬,她认为这个疯子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他最终却垂眸,好几息后,再次抬起头神情貌似已经平静了下去。
他手一拂,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却根本没去处理胸口被她刺伤的还在流血的地方。
他在花遥的注视下,平静地坐上榻,然后,他伸手去拉她。
结果她却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铁链簌簌,她甚至……下意识地朝后挪了一寸。
她盯着他,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讨厌抗拒和戒备。
“这么讨厌我碰你?”君无辞笑了,左眼的魔气却‘轰然’炸开。
他的笑让她再也压不住愤怒地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背后,她死死攥着一枚从头上拿下的发簪。
那是一颗幽蓝色珠子做的发簪,花遥知道这根本杀不死君无辞,可她还是不能控制地紧紧攥着。
“宁愿死也不要我碰你?”他攥着手,指节泛白,轻飘飘地问道。
“对!你说的没错。”她真的是受够了,眼泪和恨意一起从喉咙里涌出来,“你不是说我的命是你救的吗?那你杀了我,你将我的命拿回去,拿回去啊……我恨你,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你……”
这样就没人会死。
她崩溃骂道:“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下一瞬,君无辞一把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的发间,将她猛地按向自己。
吻落下去的时候,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的唇碾过她的,齿尖磕在她的下唇上,血腥味在两人之间炸开。他不知道那是她的血还是自己的,他只知道她在他怀里,她在挣扎,她在抗拒。
因为他不是那个半魔。
心脏在疯狂的嫉妒里扭曲疼痛,他的吻便越发强势。
她不顾一切地咬他,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也尝到了她泪水的苦涩味,君无辞却没有放开,他强势地扣着她的头根本不给她挣扎开的可能。
花遥在窒息里再也受不了了,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地将手中的簪子朝君无辞的胸口扎去。
皮肉刺穿声里,尖锐的发簪直插他的心口。
君无辞疼得身体狠狠一颤。
花遥看着他再次血红的左眼,颤着手,忙不迭地朝后退去,直到退到最远的角落。
铁链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石室里那样刺耳。
君无辞,缓缓低头朝自己的胸口看去。
看着他亲手为她打磨的发簪,正插在他的胸口之上,那是被她用瓷片伤过的地方,那里是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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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为她敞开的地方。
可却也是被她一次又一次伤得最深的地方。
君无辞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疼到心脏都在痉挛。
“就这么……恨不得我死吗?”他咬牙一把拔出发簪,鲜血喷洒,他抬眸,缓缓问她。
嘶哑的声音里有着让人不忍听的痛意。
“对!”花遥贴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双眸通红地回答道。
“我偏不会如你所愿。”他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头挤出,然后下一瞬她整个人被迫落入他的怀抱。
她还想挣扎,却被一双大手直接扣住了手腕。
“花遥,你恨我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左眼的血色却越来越红“但想跑,不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双手被他一把拽住,反折到了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花遥的身体瞬间被迫弓起,胸口向前挺出,后背绷成一条紧张的弧线的同时冰凉的铁链如蛇般将她反剪的手腕牢牢锁住。
她瞬间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跌坐在他的身上。
“君无辞,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啊……”
“你想都不要想!”
话语落下的瞬间,她扭动挣扎的腰被一只大手强行摁进身后的怀抱里,那只手坚如磐石,像铁箍一样将她箍死。
脖颈也被从后钳住,强行扭到一边。他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颌,她的脸被迫扬起,露出一截苍白的脆弱的脖颈,像被掐住喉咙的天鹅。
君无辞像个失控的疯子,凶狠地咬住她的唇瓣,恨不得将自己的痛也让她尝。
齿尖嵌入她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混着他的血和她的血。
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身体被迫弓起,胸口向上挺出。
她再也跑不了,再也躲不开,再也没有人能抢走她。
越是这样想,他的吻便越是没有章法,没有温柔,粗暴地想要把她揉碎,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填进那些她亲手扎出来的伤口里,这样就能与他血肉共生,一起生长一起腐烂。
他不再克制隐忍,越发疯狂。
“唔……”可当她吃痛地发出声音时,君无辞撕咬的力道一瞬轻了。
他的齿尖还嵌在她的唇瓣上,但没有再用力。
花遥在窒息的亲吻里终于缓过气来,她喘着粗气,本能地就想逃离眼前这个疯子。
可却是因为她逃离的动作,让君无辞眼中的那浓烈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再次喷薄。
她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不顾花遥的挣扎,她再次被一只大手摁进身后的怀抱。铁链哗啦作响,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他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浸透了她后背的衣料,黏腻而滚烫。
花遥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别碰我……别碰我……”
她挣扎不开便越是口不择言。
“你恶心死了……
“恶心?”君无辞动作一顿,他脑子嗡地轰鸣了一声,一把捏住她的脖颈,强迫她偏头盯着他“你说我恶心?
“对……”她怒火中烧地盯着他。
“唔唔……”她正要说出更伤人的话,君无辞却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他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他像只完全不懂收敛的野兽,左手掌控着她的腰将她摁在自己的腿上,右手掐着她的脖颈强迫她偏过头,舌尖蛮狠的侵入她的口中肆意搅弄。
花遥双手被铁链反剪在身后,推不开逃不掉,她除了挺腰躲避靠在他的胸口上……她什么也做不了,所有的挣扎在他强势的压制下都是徒劳。
铁链哗啦作响里,衣襟松了挂在肩头,露出了最里面的粉色小衣,随着她躲避的动作,兜不住的莹白软肉从边缘露出,随着她喘着粗气而颤动。
像是一场盛情的邀请。
他和她曾无数次抵死缠绵,他无数次看着她为他颤抖。
君无辞知道那里的滋味有多美,也知道她会发出怎样让他愉悦的声音。
咬着她的唇瓣,君无辞眼中的情绪激烈得越发难以形容,原本只是惩罚的吻,变了味道。
他呼吸越来越重,隔着抱衣轻易地掌控了流连忘返的弱点。
“唔……”花遥浑身一颤,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下一瞬她就像是触电般,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可双手背反剪的她轻易被他摁了回来。
身后,君无辞喘息着重重舔舐她的耳垂和脖颈。
手也越发肆意地惩罚。
“你…滚……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想从她唇瓣听出更多的声音,那些颤抖的哭音、破碎的求饶、被堵在喉咙深处的呜咽。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君无辞眼中的猩红烧得越发滚烫,越发无法遏制。
恩爱无数次,他太了解她,知道自己的怎么样让她快乐。
“唔……”下一瞬,她浑身狠狠一颤,倏地扬起脖颈。
她的喉咙暴露在他眼前,脆弱又苍白,颈侧的血管在他手中突突跳动。
“花遥……”他亲吻啃噬她的脖颈,喑哑地唤着他的名字,低低的声音粗糙滚烫,像野兽在标记领地。
她咬住下唇,把声音死死锁在齿关后面。可鼻息已经乱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压抑的颤音,像濒死的鸟在扇动翅膀。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更多,他捻弄的手没有离开,反而倏地加重了力道。
她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痉挛似的蜷缩又展开,铁链在石柱上撞出刺耳的声响。一声呜咽终于从她紧咬的唇间溢出来,又短又急,像被掐断的琴弦。
君无辞的呼吸骤然粗重了。
花遥躲不开,
她怎么可以和杀害金宝哥哥的人。
她摇着头,崩溃地唤道:“金宝……哥哥……”
那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像溺水的人在呼喊最后一根浮木。
却像是引燃炸药的火星,嫉妒愤怒瞬间烧得君无辞理智全无。
第79章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走吗?”君无辞凑到她耳后,声音喑哑如鬼魅,气息拂过她汗湿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那声音像蛇信子舔舐耳廓,又像锈刀在骨头上慢慢刮过,让人头皮发麻,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冷。
花遥猛地偏头,眼泪和恨意糊了满脸,她咬着牙骂他,“你……”
“你休想。”君无辞直接打断了她,“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
一瞬间花遥被绝望攥住,眼泪滚出眼眶,她正要不顾一切地骂他,君无辞没给她机会。
她刚张开口,两根手指径直探入她口中,粗糙的指腹压住舌面,将她所有未出口的咒骂连同那声惊呼一起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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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想听那些他厌恶的话,甚至霸道地强行剥夺她说话的能力,指甲刮过上颚的软肉,又狠又深,逼得她生理性地干呕,唾液从嘴角淌下来,濡湿了他的指根。
“唔……”花遥拼命后仰躲避他的手指,后脑撞上他的胸膛。
他闷哼了一声,撞出的鲜血从伤口溢出。
可与此同时,手指被她柔软湿热的口腔包裹舌尖无意识地舔舐所带来的酥麻蹿上脊背,炸开后脑,交织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快感。
疼得清醒,又爽得发疯。
“花遥……花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呼吸又急又烫,嘴唇从后咬着她的耳廓,手指压着她柔软滑腻的舌尖,不肯让她说出任何话。
他不想听,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花遥根本躲不开嘴里那两根像蛇一样的手指。它们在她口腔里碾过牙齿,刮过舌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疯狂占有。
随着她的挣扎,他受伤的胸口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她发顶,沿着她乌黑的发丝往下渗,滚烫的血珠沿着她颈侧的曲线滚落,滑过肩胛,没入抱衣深处,染红了他的手。
看着她被自己的血染红,滚烫的情欲从君无辞胸腔里炸开,烧得他喉咙发紧,指尖发颤。
他的血,正在她身上画出他最疯狂的笔迹。
君无辞的呼吸越来越乱,眼中的猩红烧得快要溢出来,他搅动她唇瓣的手指越发肆意。
“花遥……”他低声唤,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粗粝又滚烫。
下一瞬他粗长的手指在她舌面上用力一按,顷刻压出更多的唾液。
“呜呜呜……”花遥含着他的手指,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和涎水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终于缓缓从她唇中退出,指间拉出一道银亮的湿痕。他垂下浓睫,在她唇瓣上慢慢抹开,将她的下唇染成妖异的红。
“我不喜欢你………唔唔……”花遥大口喘气,还没骂完,那两根手指又重新探入她的口中,比刚才入得更深。
“那又怎么样?我绝不可能放开你……绝不可能……”他喑哑的声音像诅咒般烙在她耳畔,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那只停驻在抱衣的滚烫掌心直接覆上她,彻底完全罩住收拢。
常年握剑的手粗粝有力,手指轻易嵌入她的肌肤,搓揉碾压,每一次收拢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在他掌心里变形溢出指缝,像被揉碎了。
“唔……”花遥呼吸越来越破碎。
她呜咽着拼命想躲,可双手被反绑,只能闷哼着朝后弓起,却正中他的下怀,他顺势将她朝后摁,死死摁进自己被她刺破的胸膛。
他的心跳隔着肋骨砸在她背上,又快又重,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口,挤出更多的血,鲜血浸透衣襟。
可他君无辞不觉得疼,
只觉得她身上都是他的血,都是他的味道,不会再有别人的念头,让他有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近乎病态的爽。
花遥逃不掉,被迫夹在他滚烫的掌心和他胸膛之间,血从两人身体的缝隙中浸出,沿着她的身侧往下淌。
花遥在窒息的眩晕里根本喘不过气时,直到君无辞终于将手指从她的开口抽了出来。
她脱力般坠在他的肩膀上,喘着,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可那只藏在抱衣的手却吝啬给她喘息的机会。
或者说是想要她越来越失控,因为他……而一直失控。
花遥躲不掉控制不了本能,越发恨自己,可脚下是缠死的铁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连擦眼泪都做不到。她恨他,也恨自己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君……君无辞……”
花遥知道不该再说,可胸腔里那团火烧得太旺了,绝望和愤怒混在一起,烧得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闷哼一声。
君无辞惩罚般地咬住了她的耳廓。
“没关系。”他松开牙齿,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反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的另一只手滑下去,扯开了她腰间的系带,早已凌乱散开的衣衫顿时滑落挂在手臂上,露出大片大片瓷白的肌肤。
君无辞眼神猛地闪了闪。
花遥躲无可躲,心中的愤怒“我好后悔,我怎么……会认识你……我怎么会救你……”
下一瞬,她猛地反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她的后脑不受控制地抵在他的胸膛上,脖颈扬到极限,喉间溢出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不是哭,不是喊,是被生生逼出来的呜咽。
“花遥……一切都晚了,你只能永远陪着我,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烂……”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脖颈,气息滚烫,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猩红的左眼里却烧着地狱的火。
君无辞是剑修。
百年来,他从未停止过握剑。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覆着薄茧,握剑时稳如山岳,出剑时快如雷霆。此刻,这双手正用同样的精准的力量,同样的不容抗拒,施展着另一种剑法。
急拢,重捻,抹复挑。
他太了解她了,哪里最经不起碰,哪里轻轻一触就会整个人就会软下去。
花遥在颤抖中试图躲避,刚向内躲避半分,便被他单手按住,纹丝不动地压回原处。
任凭她如何躲,都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唔……君无辞……我不……我不”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睫毛都湿透了,黏成一簇一簇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嘴唇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身躯在他手下不停地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可他眼中的猩红没有因此褪去半分。
“花遥……”他的声音低哑,手指越来越多“你看,这里还记得我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让人恐惧想躲。
“你这个疯子,我是……陆清宴的妻子啊……”
她的泪水糊了满脸,却咬着牙,愣是倾尽全力地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君无辞的动作僵了一瞬。
“你们的契约天地不容,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瞬,她被从后面伸出的手抬起。
她猛地弹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一声短促的失控的哭音从齿缝间泄出,像被掐断的琴弦,却又在下一瞬被摁了回去。
君无辞重重地闷哼了一声,脖颈的青筋暴起,眼尾都染了薄红。
像是再也无法控制冲动,接下来没有试探拉扯,只有惩罚,又狠又深的惩罚,像是要她记住,这一刻身后的人是谁。
“花遥,叫我……”他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哑声说道“叫我的名字。”
花遥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70-80(第20/21页)
咬住嘴唇,把声音锁死在齿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一滴,两滴,滚烫的,像熔岩。
君无辞的呼吸越来越重,左眼里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加重了力道,碾过每一寸她能用来逃避的角落。
“花遥……花遥……叫我的名字。”
花遥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粗壮布满青筋的手臂撑在身后,一只手抓着她被反剪的双手,任由她满头青丝在薄背上毫无依靠的晃动。
她的每一处退路都被他封死,每一寸躲避都换来更深的惩罚,她的脚尖被迫吊在他的腿侧不停地动,
铁链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恨不得将房屋震碎。
花遥哭着想躲,可双手被束,反弓的动作却让腰肢像是要被折断了一般,主动将弱点暴露在空气里,很快被粗粝的大手罩住。
君无辞心口的伤势随着他粗暴的动作涌出更多的鲜血,顺着她不停晃动的小腿落了一地。
在剧痛和愉悦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乱越来越烫,隐忍的青筋顺着脖颈爬上额头,动作越来越癫狂。
“花遥……花遥……”他啃噬着她的脖颈,喑哑地唤她,像濒死的野兽反复舔舐唯一的伤口。
*
*
*
汗水混着血水从她发间滴落,铁链的震颤从脚踝传到手腕,她整个人都在晃,连视线都在晃,只能看见头顶那盏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刮得明灭不定,像她随时会熄灭的意识。
君无辞扣着她,将她钉在原地,不许她躲,不许她逃,甚至不许她蜷缩。他的嘴唇从她脖颈滑到耳后,含住她汗湿的皮肤,喑哑的声音闷在她耳朵里,像火般烫着她薄薄的肌肤。
君无辞像在练剑,每一式都精准致命,每一式都让她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坠落。
她陷入极致的狂乱里时,君无辞从后重重地圈住她。
“花遥……你是我的……”他像个癫狂的疯子哑声说道。
花遥在这一瞬脑袋直接陷入一片空白。
可身后的惩罚却依然没有放过她——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设置错发表时间了,后面几张我都尽量在晚上九点更,估计都要被锁所以记得准时看哦
第80章
花遥在极度的愉悦里君无辞依然没有停下来,他像是惩罚又好似极度的享受,左眼的猩红浓烈到近乎黑色,魔气从眼眶边缘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让右眼也沾了红。
男人一贯清冷寡淡的神情早已不在,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每一下都和他的动作同步,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血管撑破。他的表情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可嘴角放大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享受。
铁链被重重撞击的声音响彻石室,隔着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被血和汗浸透的衣料,一下一下,又快又急,铁链像是恨不得撞碎。
花遥无法自控地被巨浪卷起抛向高空,还没来得及呼吸,下一波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的脑袋直接陷入一片空白。
所有的恨意咒骂挣扎全都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白噪音,连眼前那盏明灭不定的烛火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她颤着抖着挣扎着,在极致的眩晕里死死咬着唇,像是不肯妥协。
“花遥……”君无辞右手撑在身后,青筋微凸的左手强行扳过她的脸,看着她脸上那种被他逼出来的极致混乱的表情。
那一刻他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脖颈上的青筋又鼓了鼓。
像是病态的满足被喂饱了,可原始更炽烈的渴望却填不满。
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满脸的欲壑难填。
“花遥……叫我的名字……”他的呼吸全喷在她耳后,滚烫粗重又毫无章法。嘴唇贴着她脖颈汗湿的皮肤,含住她的耳垂。
齿尖重重研磨,喑哑的声音闷在她耳朵里。
性感得让人脊背发麻发软。
“啊……”花遥终于是忍不住,一声失控的声音从她喉咙里炸开,她受不住地弯成了一张濒临折断的弓,后脑抵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被他死死箍住,连蜷缩都做不到。
她的意识被层层叠叠的快乐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燃烧。眼泪还在流,可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张开的嘴唇,溢出的全是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君……无辞……滚……我不要……”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带着哭腔。
她破碎的声音是君无辞最好的奖励。
“乖。”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占有欲。
“但还不够……”
君无辞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胸口的血蹭了她一背,黏腻温热。他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自己融进她的骨血里,又像是要在她身体里刻下永远磨不掉的印记。
他根本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每一次她想蜷缩,他就将她展开;每一次她想逃离,他就将她拽回。铁链绷紧,勒进她的手腕,疼得她倒吸凉气,可那疼痛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感觉淹没。
“放……放开……我……君无辞……”她承受不住的溃败。
铁链疯狂地震颤里,她的指甲抠进他箍在腰间的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君……无辞……你滚……”花遥只觉得快乐如跗骨之蛆,她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不断地往上推,往上推,推到她尖叫,推到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推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喘息。
她的身体不再是她的,她的声音不再是她的,她的所有反应都不再受她控制,全都被君无辞攥在手里,摆弄成他想要的模样。
“花遥……”他哑声唤她。
最后一刻,他咬住了她的肩头。
花遥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碎的哭音,整个人痉挛般绷紧,然后一寸一寸地软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
*
君无辞没有松开她,他的唇贴着她的后颈,齿尖磕在她颈后的皮肤上,舌尖舔过那道痕迹,像是在盖章,像是在标记。
他的手臂甚至依然箍着她的,力道没有减半分。
直到花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君无辞将她翻转过来,面对自己。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他的左眼如血般的猩红已经慢慢褪去。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沿着鼻梁一路淌到鼻尖,悬在那里,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最后滴落在花遥的锁骨上。
“别……碰我。”花遥的咬唇躲开,沙哑而疲惫,带着哭过之后的干涩。
她说完,甚至挣扎着背过身去。
愉悦被满足,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70-80(第21/21页)
那压抑不住的魔气褪去,君无辞此时并不介意她的态度。随着她的动作,他从身后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手臂收紧,贴上她的脊背,严丝合缝。
她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背后的人看不见表情,只有滚烫的体温和粗重的呼吸从身后包裹上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从头到脚缠死。她扭动身体想要挣开,手肘往后顶,撞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他闷哼一声,鲜血又渗出一些,可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在她挣扎时收得更紧,指节扣紧她,像铁箍一样将她锁死在怀里。
她本就如脱水的鱼,折腾几下便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她不再挣扎,沉默地闭上眼睛,连手指都懒得再动一下。
她累得想睡去。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像沉入温水,她想,就这样吧,睡了就不用面对了,却没成想不过只是短暂的喘息。
她的呼吸刚变得绵长,君无辞的手臂便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嘴唇贴上她汗湿的后颈,舌尖从耳垂一路到肩胛,又慢又湿,像蛇在试探猎物的脉搏。
花遥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他的手从缓缓上移,粗粝的掌心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在提醒她,一切还没结束。
“你滚……”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君无辞没有应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背,呼吸又热又湿,每一下都让她的耳廓发烫。他缓慢的动作不是在索取,而是在把玩,像在抚摸一件属于他的东西,反复确认每一个弧度每一寸触感。
花遥的眼皮在颤,她想继续装睡,想假装自己已经沉入了那片没有他的黑暗。可又短又乱的呼吸出卖了她,每一次都带着压抑的颤音,
君无辞感觉到了。
他嘴角慢慢扬起,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她耳朵里,又哑又沉。
“累了?”他问,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可加重的力道逼得她猛地反弓,一丝声音甚至从紧咬的唇间溢出来。
君无辞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眼睛半垂着,看着自己手指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花遥真的……崩溃了,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逃逃不了,躲躲不开。
她真的好想回家。
想爸爸妈妈想念朋友想念那里的一切。
明知道死亡能回去,可她连死都被人一手剥夺。
“你明知道这决不可能。”他嘴唇贴着她肩头那块被咬出齿痕的皮肤,闷声说道。
“君无辞,你就这么喜欢我是吗?”花遥闭了闭眼,故意刺激他。
她多想他想曾经那样高高在上地否定,冷漠得不近人情地嘲笑。
可没有,他甚至咬着她的耳廓,喑哑地肯定回答道“是”。
他无比后悔当初给了那个半魔靠近她的机会。
嫉妒像蚂蚁般常常啃噬他的心脏。
花遥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嗤笑一声,用最冷漠坚毅的语气嘲讽道:“当初是你坚决要我签绝情契,你是不是忘了?”
“我也说过,我后悔了。”身后,他惩罚似地咬了咬她脖颈的软肉。齿尖嵌入她的皮肤,不深,刚好卡在那个让她又疼又痒的临界点。
花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从唇齿间挤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她的身体在他怀中猛地绷紧,又缓缓软下去,像一张被拉满又松开的弓。铁链在她身后哗啦作响,手腕被锁住,她连推开他都做不到。
“所以明日……”他湿润的舌尖随即舔过那道齿痕,声音闷在她的脖颈里,“我会解除我们的绝情契。”
那东西还能解除?
就像离婚和复婚一样?
“可我不愿意!”花遥咬了咬唇,花遥咬了咬唇,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那绝情契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契成,缘尽,反悔者神魂俱灭。”
这个疯子不可能因为一张契约不要命。
“你会愿意的。”他说道,粗粝的手指动了起来,逼得她喉咙里猝不及防地溢出破碎的气音。
他根本不管她的推拒挣扎,将她扳过身来,将她摁坐在他的腿上。
花遥还没来得及从那一瞬的溃败中回神,身体已经被翻转过来。
铁链哗啦一阵短促的急响,她整个人被摁坐在了他的腿上。
面对面。
无处可躲。
她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失去支撑的上身被迫前倾,而他的双腿微微分开,将她固定在一个既坐不稳又挣不脱的尴尬位置,迫使她的脚尖勉强点地,铁链从脚踝垂下去,每一寸移动都会牵动整条锁链发出细碎的哀鸣。
“别动”他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锁骨窝里,激起一层无法抑制的颤。
铁链又响了。
细碎的,连绵的,潮湿的,令人发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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