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灵指尖还抵在霍世泽肩头,那点微凉的触感却像被他体温烫得一颤,倏地缩回。她垂眼,看见自己裙摆垂落如云,香槟色缎面尖头鞋裹着脚踝,趾甲上细碎钻光在落地灯下轻轻跳动,像散落一地星子。霍世泽仍蹲在沙发前,没起身,只将她那只刚被摩挲过的小腿缓缓放下,指节在裙边停顿半秒,才松开。
“八点做脸?”他声音低而缓,尾音微微压着,像砂纸磨过木纹,“那现在是七点零三分。”
诸灵点头,下意识抬腕看表——其实没戴表,只是动作惯性。霍世泽目光随她手腕滑过,忽然伸手,拇指腹轻轻擦过她内侧腕骨,那里皮肤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这儿,”他说,“跳得比平时快。”
她没否认,只把另一只手也收回来,交叠在膝上,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褶。窗外暮色正沉,梧桐叶影斜斜爬进书房,在浅灰地毯上投下晃动的暗痕。空调低鸣,空气里浮动着新换的雪松香薰味,清冷中裹着一点暖意,像他此刻的眼神——不灼人,却密不透风。
霍世泽终于起身,顺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诸灵望着他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想起今早他煮咖啡时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筋络清晰,像一张绷紧的弓。她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无声的胶着,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绕过沙发,走到她面前,影子整个覆下来。诸灵下意识仰起脸,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惯常的笑意,也没有白日里对世诸时那种克制的疏离,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专注,像深潭映月,照见她所有未出口的慌乱与隐秘的期待。
“穿这双鞋,”他忽然说,指腹又蹭过她脚背,“走路会轻一点。”
她怔住:“……轻?”
“嗯。”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际,温热干燥,“怕你踩疼地板。”
诸灵猝不及防笑出声,笑声短促又柔软,像羽毛落地。霍世泽眼底终于漫开一丝极淡的涟漪,抬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掠过耳廓,带起细微战栗。她耳垂微红,偏过头去,鼻尖几乎擦过他下颌线。
就在这咫尺之间,他手机在西装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嗡鸣声不大,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诸灵立刻坐直,指尖悄悄抚平裙面褶皱。霍世泽没去拿手机,只垂眸看她:“接吗?”
“……不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美容师等我,又不是等它。”
他低笑,终于直起身,从书桌抽屉取出一个素色丝绒小盒,推到她面前。“明天早上,”他说,“去徐汇寓所取东西。钥匙在盒里。”
诸灵疑惑地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齿痕精巧,背面蚀刻着极小的字母:S·E。她指尖摩挲过冰凉金属,抬眼:“徐汇寓所……不是你家?”
“是我名下房产。”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去年过户。租约到期,空置三个月。”
她指尖一顿:“……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粉色四经绞罗裙,“有些地方,该让它们学会等待。”
诸灵心口莫名一热,又迅速被理智按捺下去。她合上盒盖,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世诸阿姨约我吃饭,是想谈你父亲的事?”
“不全是。”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卷着玉兰香涌进来,“她想确认,你是不是那个……能让‘失意者联盟’真正解散的人。”
诸灵沉默片刻,忽然问:“那天在橄榄林,你说我像猪头。后来呢?”
霍世泽回头,眉梢微挑:“后来?后来我发现自己才是真猪头——明知道你会躲,还非要把你按在橄榄树上。”
她噗嗤笑出声,随即掩嘴,耳根更红:“那树皮粗糙,硌得我背疼了两天。”
“所以今晚,”他走回来,弯腰与她平视,指尖轻点她锁骨下方一点,“我补偿你。”
她呼吸一滞:“怎么……补?”
他没答,只将丝绒盒连同钥匙一起放进她掌心,顺势裹住她手指。“明天七点,徐汇寓所见。”他声音低沉下去,“带妆。”
诸灵眨眨眼:“……带妆?”
“对。”他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点熟悉的、近乎危险的亮色,“我要拍一组照片。”
“什么照片?”
“婚礼邀请函用的。”他直起身,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设计师说,需要真实光影。你穿中式,我穿燕尾,背景选老洋房楼梯转角——你记得那栋红砖楼吗?就在你花店斜对面,铁艺栏杆缠满紫藤。”
诸灵彻底愣住,指尖无意识收紧,黄铜钥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正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下颌清晰的线条,睫毛在颧骨投下淡淡阴影。他静静看着她,没催促,也没解释,只是等她自己把这句话消化完、拆解开、再拼凑成能呼吸的形状。
她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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