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你把我灌醉，扛着我绕喷泉走了三圈。”她鼻尖蹭着他下颌，“还偷拍我吐在玫瑰丛里的丑照。”

    “照片在我保险柜。”他拇指抹掉她眼角沁出的泪，“等你三十岁生日，当贺礼。”

    门外脚步声停在三米外。诸灵推开他，蹲身捡起手机，屏幕映出两人凌乱衣衫和泛红眼尾。她快速点开相册，翻到一张模糊的夜景照：喷泉池边少年背着少女，少女双臂缠着他脖颈，月光给两人镀了层银边。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14.06.18，她十九岁零七天。

    “这张发我。”她把手机塞进他手里。

    霍世澤扫了眼照片，直接删除，反手扣住她后颈：“现在拍新的。”

    他掏出自己手机，打开前置镜头，将两人挤进方寸屏幕。诸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着太阳穴固定住角度。闪光灯亮起刹那，她看见他眼底映出自己微张的唇、散开的碎发，还有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和十九岁那年喷泉边，他偷偷用口红点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存好了。”他收起手机，理平她裙摆褶皱，“张亮的麻辣烫，明天我去尝。”

    “第七级辣度，你受得住？”

    “只要你点。”他替她拢好耳后碎发，指腹停在她耳垂痣上，“不过下次相亲，换我当介绍人。”

    诸灵转身拧门把手，忽被拽住手腕。霍世澤从钱包夹层抽出张泛黄纸片，展开是张二十年前的酒店会员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稚拙字迹：“诸灵小朋友，霍世澤哥哥存的星星，等你长大兑。”

    “你留着这个？”她指尖抚过墨迹晕染处。

    “每次想骂你，就看看它。”他拇指擦过她眼尾，“十九岁的猪头，现在还这么能气人。”

    门外婉华的声音再度响起：“世澤？你在里面吗？”

    霍世澤拉过她手腕，将会员卡塞进她掌心，又迅速在她手心画了个歪扭的五角星。诸灵低头看着掌纹间那点墨痕，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若岸上站着个固执的人，把整片苦海都酿成酒，等她醉着游过去呢？

    她推开门，晨光劈开走廊阴影，正好落在霍世澤半边脸上。他逆着光朝她伸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铂金戒，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英文：ELIO 2014.06.18。

    诸灵没碰那只手，只将会员卡折成纸鹤，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霍总，下次见面，记得带薄荷糖。”

    转身时裙摆旋开一道弧线，南洋珠手串撞在腕表上，叮当一声脆响。霍世澤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点铃音彻底消散，才低头吻了吻掌心纸鹤的翅膀。

    餐厅里，时面妈正捧着珍珠项链反复端详，见诸灵回来，忙递过一杯温水：“这孩子，洗手间空调太冷吧？脸都白了。”

    诸灵接过水杯，余光瞥见邻桌霍世澤已坐回原位，正用叉子搅动盘中牛排。他左手无名指戒指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冷光，右手却悄悄将纸鹤按在餐巾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道陈年墨痕。

    婉华笑着举杯：“世澤，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海外并购案？”

    “嗯。”他抬眼，目光穿透两张餐桌的距离，落在诸灵正用小勺搅动的芒果布丁上，“并购案里有个条款——收购方需保留原有主厨团队。”

    诸灵舀起一勺布丁送入口中，甜味在舌尖炸开时，听见他继续说：“尤其是那位，总把辣椒粉当糖撒的麻辣烫老板。”

    她呛得咳嗽起来，时面慌忙拍背，却见她咳着咳着突然笑出声，眼尾弯成月牙，像十九岁那年喷泉边，他偷拍到的最鲜活的一帧。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初夏的风卷着槐香穿过玻璃，拂过桌上两杯渐凉的咖啡。霍世澤搁下叉子，解开衬衫最上面那粒纽扣，露出锁骨处新添的油星红痕——和诸灵小腿上那道淤青，在同一片晨光里，静静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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