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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夫君修无情道》 40-45(第1/10页)

    第41章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谢长清服了软,用商量的语气道:“我们且先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放一边,想来阿蛮很快就会恢复记忆魔醒,在这之前,我要守在你身边,防止你出岔子。”

    云鸾不领情道:“不用郎君瞎操心。”

    谢长清无奈道:“阿蛮莫要任性,我只想你平平安安渡过这道坎。”

    云鸾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长清走上前,露出软弱的姿态,试图哄她心软。

    他厚着脸皮去牵她的手,牵了一回被甩开,又接连牵了好几回,才强行握住。

    他的阿蛮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不理他呢?

    谢长清满心欢喜,谁料云鸾冷不防道:“郎君就不怕我捅你么?”

    谢长清:“……”

    云鸾阴阳怪气道:“你难道不怕我什么时候变成李云鸾捅你一刀?”

    谢长清忽然觉得心窝子疼,他压下怪异感,应道:“无妨,阿蛮捅不死我。”

    云鸾半信半疑,“郎君当真这般厉害,谁都杀不死你?”

    谢长清淡淡道:“阿蛮未免太轻看一个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的人了。”

    “既然只差一步之遥,那郎君为何不继续修行?”

    谢长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云鸾不客气道:“我看郎君的脑子也不大聪明。”

    谢长清:“……”

    算了,他只想有媳妇抱。

    夫妻算是暂时达成和解,但云鸾不想再逃了,谁若来招惹她,势必要打回去。

    谢长清不敢惹恼她,因为害怕她翻脸。

    然而这事还没完。

    那扶风观的李照云发现云鸾就是曾经的夜罗刹后,恐慌得不行,伙同玄天宗和天医阁的人走了一趟太音寺。

    慈云方丈得知万魂幡和夜罗刹现世,震惊不已。

    李照云情绪激动道:“那夜罗刹就是长清君的妻子,万魂幡认主,当时她亲自开幡,若不是长清君挡了一回,我等只怕早就成为幡中魂了!”

    随行弟子也道:“我亲眼所见,若诸位不信,可亲自去验证。”

    福海忍不住道:“那夜罗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玄天宗陈凤卿冷哼道:“谁知道当年的地宫里是什么情形,原本以为时光回溯能查明真相,谁料被长清君阻断了,若没有不可告人之秘,何至于要阻断?”

    李照云也愤愤不平,“上一回我们扶风观的弟子被那妖女所伤,你们太音寺也是晓得的,后来寻到凌霄宗讨要说法,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敷衍了事。

    “这下好了,那对夫妻教出来的好徒弟竟然护着魔,九洲玄门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陈凤卿严肃道:“夜罗刹与万魂幡现世,迟早都要生祸患,还请太音寺勿要坐视不理,若是任其放纵,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慈云捋胡子,皱眉道:“当年凌虚山一战,各大仙门死伤惨重,断不能再经历二次。”

    天医阁的朱辛弘忙道:“慈云方丈只管开口,我们天医阁定不会坐视不理。”

    现在寺里的几位长老闭关清修,慈云和八执事经过商议后,决定派福海一起走一趟凌霄宗。

    万魂幡和夜罗刹现世的消息传遍了九洲玄门,搞得各大仙门都人心惶惶。

    张谷一得知消息后,亲自去了一趟凌霄宗,恰巧碰到福海和陈凤卿等人上门。

    姜叔恩夫妇这回是怎么都压不下风波了,眼见长老李南风闭关,甄临坐不住了,主动出面,要会一会谢长清。

    张谷一私下里问过独孤兰,是否知道谢长清的情形。

    独孤兰倒也没有隐瞒,犹豫半晌,才道:“我亲自去见过那女郎,当时未能瞧出端倪来。”

    张谷一:“不瞒独孤执事,贫道也曾见过少安。”

    独孤兰颇觉诧异,“他愿意见张道长吗?”

    张谷一点头,“我们说了会儿话,不过从少安的言行里来看,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当年地宫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若扶风观那帮孙子没有撒谎,确定那女郎就是夜罗刹的话,那少安多半被魔蛊惑,才造出如今的困境来。

    “这是贫道的个人揣测,毕竟以前与少安结识多年,也清楚他的脾性,能变化这般大,除了被魔蛊惑,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往日张谷一都是骂骂咧咧看谁都不顺眼,而今愿意心平气和分析谢长清的行为,实在难得。

    独孤兰心情复杂,叹气道:“今日不妨与张道长交句实话,我们夫妇也曾设过幻空阵,少安入阵了。”

    张谷一忙追问:“他有心魔缠身?”

    独孤兰点头,正色道:“之前我们猜测是因为对凌霄宗不满造成的怨恨,可后来一琢磨,应该是因为那位女郎。”

    张谷一皱眉,“独孤执事的意思是,那位叫‘云鸾’的女郎是他的心魔?”

    独孤兰点头,“而今扶风观又说她是夜罗刹,想必在地宫里少安遭遇了什么,方才如此性情大变。”

    二人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形一番总结,都觉得谢长清多半是被夜罗刹蛊惑了。

    魔,诡计多端,嗜杀且没有人性。

    谢长清虽然修为高,但甚少沾染人情世故,被魔蛊惑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独孤兰想不明白的是,太音寺已经确定夜罗刹身死,她又是怎么复活的?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事情闹大了,凌霄宗没法坐视不理。

    且长老甄临都要亲自出面,姜叔恩夫妇也只有顺从。

    各大玄门都害怕重蹈覆辙,得知凌霄宗出面找谢长清弄清楚事实真相的消息,皆派了人前来助力。

    宗门开启阵法找寻谢长清,确定他在止水洲的永成县后,凌霄宗一干人等纷纷赶往该县。

    前去的修士有上百人,当时云鸾和谢长清在城里。

    甄临与姜叔恩夫妇这些高阶修士凭空出现在街道上,引起了百姓恐慌,纷纷躲得远远的。

    谢长清看到他们的身影,一点都不意外,只冲云鸾道:“阿蛮过来。”

    云鸾的视线落到独孤兰身上,她曾见过她,对她有印象。

    看到张谷一时,她主动走到谢长清身侧,说道:“郎君的师娘来了。”

    谢长清:“阿蛮怕不怕?”

    云鸾镇定道:“我是魔,他们是来杀我的吗?”

    谢长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独孤兰望着二人,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问道:“少安,她是夜罗刹对不对?”

    谢长清淡淡道:“夜罗刹已经死了。”

    姜叔恩严肃道:“少安莫要胡来,夜罗刹于九洲玄门来说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谢长清平静道:“她不是夜罗刹,她是我谢长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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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

    说罢手中化剑。

    众修士见到那把七星剑,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一直没有说话的甄临突然开口,“她是少安用血养出来的灵傀,对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修士无不震惊。

    朱辛弘错愕道:“灵傀乃至邪之术,长清君怎么可能……”

    剩下的话他故意不说,无不叫人揣测。

    甄临的视线落到云鸾身上,“她没有魔气,是因为少安用洗髓丹药洗髓,而后用自己的血作药引豢养,方才像活人一般,叫人分辨不清真假。

    “少安养灵傀作妻子,原本是你的私事,我等无权干涉,但她身体里的残魂是夜罗刹,对不对?”

    所有人都看向谢长清,有质疑,有困惑,有不解。

    独孤兰不愿他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忙道:“少安定是被夜罗刹蛊惑了,魔诡计多端,定是她蛊惑了少安!”

    姜叔恩也道:“少安,且回头是岸。”又道,“你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之遥,怎能放弃修行为一个魔自甘堕落?”

    张谷一欲言又止。

    李照云厉声道:“长清君若是护魔,便是与九洲仙门为敌,纵使今日我李照云死在你手里,我们扶风观也绝不姑息你恣意妄为!”

    谢长清嘴角微勾,“我若护魔,你扶风观能奈我何?”

    “你!”

    “少安休要胡来!”

    “还请长清君三思而行。”

    福海双手合一,“当年凌虚山一战,长清君也曾看到那残酷景象,若夜罗刹复生,势必会掀起事端。到那时生灵涂炭,想来长清君心怀慈悲,定也不愿重蹈覆辙。”

    谢长清还是那句话,“我家阿蛮不是夜罗刹。”

    甄临冷冷道:“少安休要撒谎,是不是夜罗刹,万魂幡认主,用它测一测就知道了。”

    谢长清没有答话。

    甄临继续道:“少安说此人不是夜罗刹,太音寺的两位长老也曾确认过夜罗刹身死。

    “但,我早些年曾听闻过一种禁术,叫窃骨咒。据说能让灰飞烟灭者死而复生,但代价是施咒者折寿。

    “当初天罡阵未能发现夜罗刹的魔气,想必她确实在地宫里死去。

    “可是现在你身边的女子来历不明,非人非鬼非妖非修士。

    “她仅仅只是一具承载着残魂的躯壳,至于承载着谁的残魂,少安你心知肚明。

    “今日诸位仙门的道友都在场,我们也不为难你,只想用万魂幡出来认主。

    “少安若心中没有鬼,完全不必担忧,你说是吗?”

    听着他的话,云鸾看向谢长清,尽管早就知道自己邪门,但邪门成这般,还是五味杂陈。

    谢长清不想吓着她,问道:“阿蛮可愿信我?”

    云鸾沉默了片刻,才道:“信你什么?”

    谢长清:“护你周全。”

    云鸾忽然觉得好笑,她也说不出那种滋味到底是什么心情。

    好端端的,命运就被改写。

    在某一刻,她无比怀念杏花村的日子,而今回头看,原来做平凡人也不容易。

    “郎君可想清楚了,与九洲为敌?”

    谢长清冷不防笑了,嘲讽道:“当初我被十二洞仙门封死在凌虚山,他们只想我成为一块不会说话的牌位。

    “可是很遗憾,我活着出来了,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可怎生是好?”

    说这话的时候,云鸾望着他,忽然觉得他有点悲。

    一个很厉害的名门正派,为了正义之战,结果被全仙门背刺。

    好不容易活着出来了,又人人喊打,巴不得他死得透透的。

    她不懂玄门之间的恩恩怨怨,只觉得活着委实不容易。

    凡人害怕战乱,而修士,就算是顶级修士也有不容易的难关要过。

    活着真不容易。

    她只想活命,既然他们不想她活着,那就打吧。

    “郎君当真愿意护我周全吗?”

    “阿蛮是我的妻,说好的要白头偕老。”

    云鸾笑了笑,“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里那么多百姓,恐受不住你们惊吓。”

    谢长清也笑,“那就走远点。”

    云鸾点头。

    仅仅一瞬间,他揽过她的腰身,瞬间消失。

    李照云气急败坏,“不能让他们跑了!”

    甄临当即追击而去,紧接着修士们纷纷尾随。

    谢长清携云鸾出现在止水洲的一处山间,很快甄临就尾随而来。

    “少安大好的前程,又何必为了一个魔自甘堕落?”

    谢长清开启剑阵,神色从容,“三百多年了,不知甄长老的修为可有精进?”

    甄临面色一沉,“少安还是那般自负。”

    谢长清挑眉不语。

    甄临冷哼道:“只可惜少安寿元已尽,为了一个魔,不惜用窃骨咒,以折寿为代价,不免太蠢。”

    听到这话,云鸾心中动容,看向谢长清,问道:“郎君还能活多久?”

    谢长清斜睨她,算是承认了甄临的推测,“百年寿元足已陪阿蛮走这一生。”

    从一步之遥的永生,跌落深渊变成了仅仅只有百年寿元的凡人命数。

    亦或许没有百年。

    再过几年他的容貌就会随着岁月流逝而衰老,最终像凡人那样死去。

    曾经那么拼命去修行,只为摆脱六道轮回,结果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望着那个骨子里仍旧怀揣着傲气的男人,云鸾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想说不值得。

    可是杏花村的那两年,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若是再给一次机会选择,或许谢长清仍旧会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说:正文应该在五十章左右吧,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第42章

    这是云鸾第一次见到谢长清在她面前动武。

    甄临炼虚期的修为根本就无法与他抗衡,但谢长清涉足的因果越多,就会被反噬得越厉害。

    再加之有姜叔恩夫妇助力,那毕竟是教养他长大的人,下手总要留两分情面。

    故而这一战,甄临必定会加入,只为让谢长清彻底身败名裂。

    风起云涌间,姜叔恩夫妇乘风而来,谢长清的身影瞬间如蛟龙冲上云端。

    甄临化剑追击,金色剑气荡起狂风,吹动山间树木涌动,直冲九霄。

    剑阵中的云鸾仰头观望,说不震惊是假的。

    她从未想过杏花村那个病歪歪的男人竟然真能飞天遁地。

    也在这时,李照云等人匆匆赶来,见云鸾孤身一人,当即甩出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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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朝她劈杀而去。

    然而在拂尘触碰到剑阵的瞬间,一道泛着紫光的半圆结界犹如铜墙铁壁把云鸾守护,伤不到分毫。

    云鸾在剑阵里冷冷地看着围攻而来的玄门修士。

    陈凤卿指着她大声道:“诸君且杀了那魔头为凌虚山战死的前辈们报仇!”

    众人见她弱不禁风,谢长清又被甄临他们缠住,全都蜂拥飞身击杀。

    七星剑阵却无坚不摧,任凭他们怎么施咒,不动如山。

    只要云鸾不主动踏出剑阵,这群人的修为就奈何不了她。

    不过在剑阵里也有束缚,因为她无法施咒术反杀,就是为了避免她参战激发李云鸾好斗的性子魔醒。

    山间混战,全都朝七星剑阵攻击。

    而高空之上,云层掀起巨大的漩涡,原本的好天气瞬间转变成黑云压顶。

    两道身影在云层中急速穿梭,谢长清不愿伤及无辜,把战场转移到了荒海洲。

    在他从高空坠入进黑海的瞬间,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澜,浪花翻涌。

    甄临御剑化身为火凤从高空一剑斩下。

    金色火焰霹雳而来,黑海被巨大的力量劈出数丈高。

    顷刻之间,海水翻涌,谢长清阳神出窍,入定的白光人形极速膨胀,遮天蔽日。

    烈日艳阳被身影吞噬,阳神身高万丈,如世间庞然大物,以睥睨之姿俯瞰人间。

    “宵小鼠辈,也敢与我斗法。”

    一掌压下,云层翻涌,狂风大作,甄临迎风而立。

    “少安休要胡来!”

    姜叔恩夫妇化形为凌霄宗的阴阳忘道阵。

    黑海冰封千里,试图抵御谢长清的压制,却如蜉蝣撼树。

    甄临冷静望着头顶镇压而来的绝对力量,就不信谢长清能无视那对夫妇。

    刺目的白光乍现,击向冰封黑海。

    谢长清终究逃不过养育之恩带给他的道德枷锁,留了几分情面。

    霎那间,海与天交汇,整个荒海洲被生生颠倒。

    冰封的海面破碎,海水倒灌流入天空,陆地悬浮混乱不堪,姜叔恩夫妇双双吐血坠落。

    二人望着海天相交的混沌世界,在大乘期搬山倒海的绝对力量面前,姜叔恩心中充满着绝望,千里传音嘶声呼喊:“师——伯——”南岳洲闭关的李南风听到他绝望的呼喊,被迫出关。

    阳神出窍,李南风瞬间出现在荒海洲上空的云层里。

    他看到那个一身雪衣,气质清华,神态桀骜的年轻人。

    在某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多年前。

    那时的谢长清桀骜得不知天高地厚,与今日这般如出一辙。

    “我那个熟悉的少安,似乎又回来了。”

    谢长清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情绪。

    李南风叹道:“不管怎么说,怀元总归是你的师父,少安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长清轻笑一声,颀长身姿在冷风里如一道永不折腰的标杆。

    “太师祖,九洲玄门可曾放过我?”

    李南风沉默。

    谢长清:“我步步忍让,他们步步紧逼,你告诉我,什么才是仙门所谓的正道?”

    李南风耐心道:“少安可舍得你曾苦心修道得来的一切?

    “一千多年的日日夜夜,无论严寒与酷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耗尽心血去修的这条道,难道就这么弃了吗?”

    谢长清望着黑云翻涌,“谁也救不了我。”

    “少安……”

    “我曾在地宫里自救过,可是我失败了。三百多年的日夜,我无数次尝试救自己,忘了十二洞仙门的背刺,可是我失败了。”

    听到这话,李南风的心揪了起来。

    谢长清问他:“太师祖,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道,什么才是正道?

    “凌虚山一战,十二洞仙门替天行道,行的又是谁的道?

    “我谢长清不顾天道降临血战,只为心中正义。

    “可我心中的正义集体背刺,在我拼尽全力斩杀夜罗刹时,他们封死我的退路,不留一线生机。

    “你告诉我,这就是我曾立志守护的正义之道?”

    李南风一句话都说不出,沉默了许久,才道:“可是少安不该与魔为伍。”

    谢长清冷冷道:“谁也别来批判我,没有资格。”

    李南风闭嘴不语。

    谢长清继续道:“夜罗刹已身死,身死债消,现在的云鸾,早已不是曾经的夜罗刹。”

    李南风严肃反驳道:“少安休要狡辩,魔就是魔,不管怎么洗礼,骨子里的魔性始终改变不了。

    “你为了一个魔,不惜弃了修道,为其堕落自毁,实非理智而为。

    “当初你的师父师娘为了培养你,倾尽了多少心血到你身上。

    “而今少安却堕落成这般,可怜天下父母心,纵使你对他们有恨,但也绝非这般自毁报复,实非理智之举。”

    谢长清淡淡道:“我厌倦了。”

    李南风:“少安跟我走,重塑道心,回归正轨,继续修行方才是你的正道。”

    谢长清看着他笑,冷漠道:“太师祖,少安只有百年寿元,修不成道了。”

    李南风震惊道:“你说什么?”

    谢长清面无表情道:“我只有凡人的寿元,会渐渐老死。”

    “少安!”

    “我说过,谁也救不了我。”

    “少安你疯了吗,把自己作践成这般?!”又道,“你的天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那又如何?修这样的道,又有什么意思?”

    李南风痛心疾首,谢长清眼空无物。

    于他而言,什么长生不老,什么顶级修为,他体验过,一点意思都没有。

    曾经坚信的正义之道,被所谓的正义践踏;曾经费尽心思追求的顶级战力,也会身不由己。

    正义,会披上虚伪的外衣;顶级修为战力,也无立足的方寸之地。

    他一时茫然,不明白这世间究竟什么才是道,什么才是真正该去守护的道。

    而这一刻,他只想遵循本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与此同时,止水洲山间发生了变故,因为众修士的攻击刺激了云鸾体内的魔性。

    就算她躲在剑阵里没有受到伤害,但那些修士凶神恶煞的攻击还是令她产生了生理不适。

    云鸾忽然觉得心慌手抖,她直勾勾望着众人,神情从方才的冷漠转变成了暴躁。

    那种无法抑制的狂躁令她意识到体内的魔开始攻击她的意志。

    亦或许是李云鸾要出来了。

    云鸾强制镇定。

    在谢长清没有回来之前,她必须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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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自己,勿要让李云鸾占据主导意识。

    没有任何犹豫,她当即坐地入定,闭目静心凝神。

    然而周边的喊打喊杀声刺激着她的神经,额上大汗淋漓,眉心聚拢又舒展开。

    她强迫自己想杏花村的情形,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很奇怪,那些平静安宁的日子反倒令她生厌。

    她原本可以平平安安过简单纯粹的日子,却因着这群人的纠缠被迫逃亡。

    该死!

    他们都该死!

    内心深处忽地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李云鸾蠢蠢欲动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杀光他们不就能清净了?

    “阿蛮,放我出来好不好?你明明可以活得恣意洒脱,为什么要像丧家犬一般东躲西藏?

    “你心存善念,可是他们对你又是什么态度,喊打喊杀,视你为瘟疫。

    “阿蛮,你那么纯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有做过……”

    云鸾抑制着内心的不满,态度坚决,“我不会上你的当。”

    “哈哈哈……”

    李云鸾笑了起来,“你难道不想知道地宫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阿蛮,谢长清不会与你交实话,唯有你魔醒,才能恢复记忆,知晓前因后果。

    “你难道就不好奇他因何缘故付出那般大的代价把你复活吗?”

    云鸾心绪翻涌,猛地睁开眼睛,面庞狰狞扭曲。

    众人发现她的异常,暂且停止了攻击。

    有人道:“你们看,那魔头不大对劲。”

    “她想干什么?”

    原本入定的女郎像受到某种奇怪的刺激,五官变得扭曲,甚至连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众人正困惑时,趴在地上的女郎忽然发出尖锐的爆鸣,高亢且凄厉。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某种摧枯拉朽的力量贯穿众人的耳膜,震得人们纷纷捂住。

    结界中的云鸾双目赤红,开始流血。

    她似觉得身体束缚了她的灵魂,开始当着众人面扒自己的皮。

    从头顶撕裂血肉,一边笑,一边把狰狞面孔血淋淋扒掉。

    众人见到那情形,全都傻眼了。

    张谷一叫道:“不好!她要魔醒了!”

    听到这话,众人全都恐惧不已。

    方才喊打喊杀,这会儿见那魔头活剥自己的皮,一时六神无主。

    从头顶撕裂皮肉,直到露出脊椎,云鸾跪在地上反手抽背脊骨。

    陈凤卿见她的动作不对劲,瞪大眼睛道:“龙简,她在抽龙简!”

    所谓龙简,便是夜罗刹用自己的脊椎铸造的本命法器。

    有人受不了那血腥场面,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张谷一暗叫不好,当即千里传音给姜叔恩。

    也在这时,谢长清出现在上空,当即一剑斩下,试图阻止云鸾抽龙简。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女人凄厉的笑声响彻山间,他们熟悉的声音又回来了,带着颤栗的杀戮。

    结界里的云鸾遁地而逃,谢长清当机立断封锁整个山间。

    张谷一高声道:“少安!”

    谢长清气恼道:“张道长设阵,莫要让她跑了!”

    众修士纷纷结阵。

    李南风等人也赶来阻止云鸾逃跑。

    福海向上空撒向念珠,它们瞬间分为四面八方扩散。

    巨大的“卍”笼罩天地,把周边山峦的每一个角落都罩住,形成防护网,一旦云鸾触碰,就会及时定位她的动向。

    之前万魂幡被谢长清管控,现在云鸾觉醒复魔,万魂幡受到她的招引,山间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谢长清暗叫不好。

    果不出所料,那柄铜伞从他的乾坤袋里冲出,不受控制开伞,在山间旋转,化作了骷髅头的紫幡模样。

    破破烂烂的,就那么立在半空中,叫人胆寒。

    “万魂幡!是万魂幡!”

    众修士跟见鬼似的纷纷后退,生怕被招进了幡里,成为枉死鬼。

    “哈哈哈……诸位别来无恙呀……”

    顷刻之间,整个山间阴风阵阵,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谢长清冷静道:“阿蛮?”

    “哈哈哈,长清君,你的阿蛮被我吃掉了。”

    “李云鸾,莫要逼我杀你!”

    山间再次回荡着笑,“长清君若不想放我走,那我就杀掉你的阿蛮,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这话把谢长清唬住了,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若要让云鸾把主导权拿回来,就必须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姜叔恩望着曾经悉心教养的徒弟,脑壳都大了。

    他觉得那对夫妻简直了,一个能移山填海,一个则能把九洲玄门杀得精光。

    这不,独孤兰忧心忡忡道:“少安……断不可放走夜罗刹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长清嘴唇嚅动,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发出灵魂拷问:“你们打得过她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愣住。

    谢长清太了解这群人是什么性子了,冷酷道:“当年夜罗刹能在凌虚山血战三十三天,纵使她现在身弱,万魂幡送诸君上黄泉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说罢看向李南风,道:“太师祖可愿与夜罗刹一战?”

    李南风没有答话。

    谢长清又看向甄临,不客气道:“甄临长老就更别说了,当年能怯战,想来今日也同样。

    “先前与我斗法,仗着我惦念凌霄宗的养育之恩挑衅,可是夜罗刹不是谢长清,若是斗法引来雷劫,身死道消,这等亏本的买卖,想来甄临长老是怎么都不会去做的,对吗?”

    甄临鼻孔朝天,不予理会。

    谢长清的视线落到陈凤卿身上,“不知陈宗主可愿与夜罗刹一战?”

    陈凤卿跟见鬼似的后退两步,涎着脸道:“长清君说笑了,我等的修为只怕……”

    谢长清“啧”了一声,“合着你们都不愿意,想让我谢长清去做替死鬼啊?”

    李照云愤怒道:“长清君休要狡辩,此等祸事皆是由你引出来的,岂能袖手旁观?!”

    谢长清冷冷道:“李道长,我倒要问一问,那万魂幡在地宫里埋得好好的,又是谁找出来的?”

    “你休要血口喷人!”

    “若非你们扶风观心思不正,把万魂幡给弄了出来,又哪来今日的麻烦事?”

    所有人看向李照云,他老脸通红,强词夺理狡辩。

    谢长清不理会他的狡辩,只商量道:“阿蛮,我向你保证不动手,在场的修士,你想收谁就收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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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把李照云吓得不轻,差点跳脚道:“谢长清,你休要助纣为虐!”

    福海觉得不妥,说道:“长清君……”

    他才开口,谢长清就道:“莫非你们太音寺的几位长老要管上一管?”

    福海:“……”

    谢长清:“据我所知,行真与明空长老曾在地宫里进行过时光回溯,此举有违天道,难不成二位长老真打算再涉因果,如我这般弃了修行不成?”

    福海默默闭嘴。

    面对他的巧言善辩,张谷一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被坑了一回学聪明了。

    这不,谢长清摆烂地抱着被挖得坑坑洼洼的七星剑。

    他砸了那么多财力,还搭上了数千年的寿元,现在云鸾既然魔醒,他怎么都要把他的阿蛮给找回来,怎么可能继续围猎,刺激李云鸾发疯把阿蛮吞噬掉呢?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道:“阿蛮,你想杀谁就杀谁,我绝不出手阻拦,只要你高兴,干什么都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疑神疑鬼东张西望。

    隔了许久,空中才传来一道声音,“我讨厌臭道士。”

    谢长清冷冷道:“那就杀吧。”

    扶风观的李照云等人彻底慌了,试图拉拢陈凤卿和朱辛弘等人抵抗,结果他们跟见鬼似地躲得远远的。

    谢长清嗤笑一声,人性啊人性!——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阿蛮怎么能连皮都不要了呢,你看看,我又得给你缝缝补补。

    云鸾:我想杀人。

    谢长清:阿蛮高兴就好。

    第43章

    一些胆小怕事的修士见状不妙,选择了撤离。

    然而刚走不久,就听到惨叫声接二连三。

    女人欢愉的笑声响彻山间,唬得在场的人们心中惶惶。

    有万魂幡镇场子,现场的高阶修士们又各怀心思,一时间进退两难。

    甄临选择退场。

    陈凤卿见他要撤,忙道:“甄临长老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了么?”

    甄临斜睨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谢长清大乘期修为,方才我与他在荒海洲打过,技不如人,还能怎么管?”

    一句话怼得陈凤卿哑口无言。

    李照云激动道:“这是你们凌霄宗造出来的孽,岂能袖手旁观?!”

    甄临毒舌道:“李道长若是不服,那就带领九洲玄门去讨伐凌霄宗替天行道,在这里磨嘴皮子有什么用?”

    “你!”

    李照云差点气得吐血,又看向李南风,哪晓得李南风无奈道:“我也打不过少安。”

    甄临消失不见,李南风也要走了,对姜叔恩夫妇道:“少安的事,我管不了。”

    姜叔恩露出痛苦的表情,“师伯!”

    李南风:“怀元自个儿教出来的徒弟,自个儿去收拾他,我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姜叔恩:“……”

    论起无耻,这帮老油条真的很有一套。

    甄临走了,李南风也走了,张谷一也想走,看向福海道:“福海和尚,要不咱们一块儿走?”

    福海为难道:“这……”

    张谷一不耐道:“这什么这,凌霄宗自个儿养出来一个忤逆徒弟,是他们的宗内之事,我们这些外人管不了,你太音寺来瞎掺合什么?”

    福海:“……”

    陈凤卿忙道:“福海法师,夜罗刹现世,你们太音寺焉能坐视不理?!”

    朱辛弘也道:“是啊,若不趁今日把她压制住,来日魔渊一族只怕又会死灰复燃,到那时,九洲玄门危矣!”

    张谷一插话道:“九洲玄门危什么危?当年能灭魔,现在仍旧能灭魔。

    “这事是长清君捅的篓子,让他去处理,你天医阁干着急作甚?”

    朱辛弘“哎呀”一声,“张道长此话差矣,星星之火方可燎原,不得不防啊。”

    张谷一发出灵魂拷问:“敢问,在场的人,有谁打得过长清君和夜罗刹?”

    朱辛弘:“……”

    张谷一阴阳怪气道:“自个儿没本事,怂恿别人去送死,安的什么心呢?”

    朱辛弘被怼得无语。

    张谷一又问:“福海和尚,走不走?”

    福海纠结了一阵儿,方道:“今日之事乃凌霄宗宗内之事,贫僧还是先回太音寺请示方丈再做商定。”

    张谷一:“就是嘛,脑子别一根筋儿,放灵光点。”

    说罢又朝山谷道:“云蛮祖宗,我们无极门虽然也是道士,但从未追杀过你。这几个和尚也是来凑热闹的,可否通融通融放我们回家去?”

    山谷里没有回应。

    张谷一厚着脸皮道:“你不回答,便是应允了。”

    当即冲谢长清道:“少安,你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收拾,我就不瞎掺合了。”

    谢长清笑着道:“张道长只管放心,我知晓分寸。”

    张谷一:“那就好那就好。”

    于是太音寺和无极门一行人也撤退了。

    这群人在走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怵,鬼知道夜罗刹会不会索取性命。

    结果很幸运,躲过了一劫。

    姜叔恩夫妇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拿不出主意来。

    甄临和李南风都走了,谢长清看在养育之恩上留了情面,若再苦苦相逼,只怕要触逆鳞。

    二人很是无奈,若是徒弟修为低些,还能强行捉回去教训,但他们打不过,光用道德枷锁去压制,压一次管用,压二次只怕得翻脸。

    姜叔恩心生退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暂且僵持着。

    陆续有人离开,最终陈凤卿也扛不住了,果断选择撤离。

    李照云见他们走,也跟着走了。

    谢长清并未阻拦,因为他知道李云鸾不会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惊惶的哭嚎声响彻山间,听得人心惊肉跳。

    独孤兰欲言又止,谢长清和颜悦色问:“师娘还有什么话想问吗?”

    独孤兰黯然道:“夜罗刹总归是魔,与魔共舞,迟早都会万劫不复,还请少安好自为之。”

    谢长清:“师娘的话,少安都记下了。”

    独孤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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