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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三人行还不快上来
苏荷没想到萧烨能放过她,更没想到会主动提出带她回淮安。
走出书房时,她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淮安”两个字就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虽然不疼,却足以让她浑身发软。
那里是她的家,是她和阿昭生活过的地方,茅草屋后面有一棵枣树,去年秋天,阿昭还特意爬上树给她摘枣子吃,她在下面接着,笑得站不直。
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就像上辈子发生的。她想回去,做梦都想。
送她回去的老嬷嬷是东宫的老人,在她身侧一直絮絮叨叨说着,“奉仪真是好福气,太子爷能带你去淮安,这可是把你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东宫的哪位夫人也没奉仪您这样受宠啊!”
“受宠?”苏荷没说话,暗地里叹了口气。
老嬷嬷没眼力见,没看出她的不悦,继续多嘴道:“听老奴一句劝,奉仪在路上一定要多多讨太子爷的欢心,莫要白白浪费这份福气,你要……”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苏荷被嬷嬷说得心中烦躁发闷,实在听不下去,便开口打断她的话。
福气?他给她的叫福气吗?
如果没有萧烨,她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苏荷,她出东宫后会回到乡野间继续守着她的家。
可如今一点自由都没有,还要被他折磨,如果这也叫福气,她宁愿扔掉不要。
“这……”
老嬷嬷脸色一白,知是自己多嘴,当即陪笑两声,不再多言。
——
苏荷回到寝殿后,天色已经很晚了,远远地便瞧见汀兰蹲在殿外,一见到她就起身迎上来,面露疑惑,“姑娘怎么回来了?”
苏荷摇头,苦笑一声,“走吧,我们进去。”
然而还没等她抬步,汀兰就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姑娘,长乐公主早就来了,就在殿内等着,无论奴婢怎么说,她都没走。”
“公主来了?”苏荷皱起眉头,“我知道了。”
接着,她刚推开门,便见一道身影闪过来,抱住她的胳膊,“阿荷!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苏荷被吓了一跳,见是萧明月,正要开口问,却发现她在哭,不是小声抽泣,而是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哭。
苏荷心里一紧,示意汀兰出去,关上门。
萧明月扑在她怀里失声痛哭,苏荷揉着她的头,轻声安慰道:“公主别哭,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萧明月不说话,只是一直哭。
悲戚的哭声回荡在寝殿里,听得人心里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终于停止。
苏荷拉着她坐下,并递过帕子,轻声问道:“公主,现在可以说了吗?”
萧明月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泪,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空的壳。
苏荷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平日里的萧明月,活泼可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雀儿,哪里有半分现在的死寂?
她想一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才能让萧明月这般难过。
“阿荷,我就是一颗棋子,我自幼就是他们拉拢士家大族的棋子。”
苏荷眨了眨眼,握住萧明月的手,开口安慰:“公主……”
她不懂萧明月说的话,什么拉拢,什么棋子,可见其那这样难受,她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没等她说完话,萧明月突然攥住她的手,如同攥住救命稻草,声音沙哑:“阿荷,你说嫁给不爱的人,会如何?”
听到这样一问,苏荷微微愣住,想到自己与阿昭之间,硬生生被迫分离,她做了他父亲的妾,痛不欲生。
“公主,你……”苏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荷几次张嘴也说出一句话,眼前的萧明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算了,阿荷,你又怎么会知道?皇兄对你那样好,把你捧在手心里宠,你一定很爱他吧。”
萧明月也没再问,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忽然停下。
“阿荷,皇兄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可他根本不是这样的,”她没有回头,顿了顿,又继续道:“他其实挺可怜的,从小就没有人真心待过他。”
下一刻,萧明月走出去,殿门关上。
苏荷坐在原处,看着那扇门,干笑了两声。
——
自那日书房后,萧烨没再来过,听下人说他不在东宫,不知去哪里忙着什么事。
苏荷毫不关心他去了何处,只知道萧烨没留下让她出殿的话,婢女们便把她看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整日被困在寝殿出不去,没事便同汀兰闲聊打发时间,通过几日闲谈,知道了许多东宫的旧事,不禁对那些事感到唏嘘。
渐渐地,她也当那日萧烨在书房同她说去淮安是说笑,觉得自己真是天真,他怎么可能带她出去呢?
直到五日后,苏荷正在寝殿内用早膳时,长福却来了。
“奉仪,”他笑着行礼道:“殿下让臣来告诉您,准备准备,启程去淮安。”
听到这个消息,她震惊地放下碗筷,不相信问:“当真?他真的要带我去淮安?”
长福笑道:“臣不敢骗奉仪,殿下已在宫外等着,奉仪收拾收拾便跟臣出去与殿下汇合。”
苏荷没再说话,转身开始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片刻,便跟着长福出了寝殿,往宫门走。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已经很久没晒过太阳了,想到马上要去淮安,她唇角情不自禁弯起,脚步也轻快起来。
到宫门后,苏荷便瞧见不远处有一驾奢华的车舆停在那里,车旁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看起来很不好惹。
长福:“奉仪,太子殿下在车里等着您,快过去吧。”
“我知道了。”苏荷垂下眸子,刚要抬步迈走过去时,却听到身后长福的请安声。
“臣见过皇孙殿下!”
皇孙殿下?!
苏荷心头一紧,慢慢回过头,待看到来人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阳光里,阿昭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干净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是阿昭,真的是阿昭,
他怎么来了?
萧承昭似乎也注意到她的身影,缓步走过来。
见他步步靠近,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跳得她胸口发疼,她想喊他,想主动跑过去,想问他怎么来了。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萧承昭走到她面前停下,他攥紧手指,生生克制住情绪。可他的眼睛藏不住,那里面有太多东西,翻滚着,涌动着,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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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苏荷率先反应过来,低头行礼:“见过皇孙殿下。”
萧承昭咽下那股苦涩,微微颔首:“苏夫人。”
两个人互相恭敬行过礼后,就这样安安静静站着,谁也没再说话,似乎这样才能多看对方几眼。
苏荷攥紧手指,心里翻涌,阿昭看起来还好,没有受伤,没有被罚,幸好萧烨没有因为他们的事而连累到他,这是好事。
她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失神片刻后,忽然想起萧烨还在不远处的车舆里等着她,若是再同阿昭多说话,他怕是要恼怒,到时对她做出什么恶劣的事就遭了。
她刚要开口告辞,却听身前的萧承昭轻声问道:“苏夫人也要跟着我们去淮安么?”
苏荷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怔怔地望向萧承昭,“你也要去淮安?”
萧烨不是只带她一个人去淮安么?为什么阿昭也……忽然她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不由得后背发寒。
萧烨是故意的。
他故意带她与阿昭一起去,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让阿昭亲眼看着他们么?
萧承昭抿了抿唇,话语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同父亲要去淮安处理漕运。没想到……他还带着你。”
他的父亲当真是宠她,爱她,就连去淮安也要带着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入无底的黑暗,仿若被风暴卷走的船只,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苏荷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想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我是被逼的”,可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难过,什么都做不了。
“我……”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车舆帘子被掀开了。
萧烨微微探出身来,向他们这里望过来,阳光落在他脸上,他面色平静,声音难辨情绪,“阿荷,昭儿,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闻言,苏荷与萧承昭几乎同时微微愣住,到了这个时候,苏荷知道自己躲不掉了,无论如何都只能跟着萧烨去淮安。
在萧烨的注视下,她没再看向萧承昭,硬着头皮转身走向车舆,与阿昭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车舆内很宽敞,铺着厚厚的毡毯,萧烨坐在左边,空出大片地方,苏荷进去时,他微微侧头示意,意思是让她坐在他身侧。
她没有选择,走过去坐下,不敢靠他太近,也不敢离他太远。而萧承昭很有分寸地坐在他们对面,朝萧烨颔首:“儿臣见过父亲。”
萧烨“嗯”了一声,随即吩咐:“启程。”
接着,车轮滚动,马车缓缓驶出宫门,他们三个人就这样一同坐在车舆里,气氛一时之间沉静得可怕。
萧承昭靠在车壁,阖上双眸,像是在养神,可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着。
苏荷低着头,不敢乱看,余光里,能看见对面那月白色的袍角。她盯着那个袍角,不禁暗暗庆幸萧烨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她放松警惕昏昏欲睡时,萧烨却忽然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
作者有话说:因为九号要上夹子,为保千字,九号的更新时间挪在23:30,以后不变
第22章故意的他走了,你难过么
苏荷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跳,困意登时消散。
萧烨神情慵懒,手掌在她的腰间缓缓收紧,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物件,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她余光瞥向对面的萧承昭,明显没有睡,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他们的身前,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他就能听到。
苏荷忽然明白萧烨要做什么了,这个疯子,他在阿昭面前……他故意的。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只能忍着,受着,期盼萧烨玩够就收手,别再强迫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可萧烨并没有。
下一时,他竟微微侧头,嘴唇贴在她耳畔,低声问道:“阿荷,你脸色怎么这样差?是口渴么?”
他的气息喷在耳畔,虽然是温热的,却让苏荷浑身发冷。
对面的萧承昭听到苏荷脸色差,当即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打量,看出她脸色的确不太好,即便在努力隐藏,也能瞧出几分,他眼中闪过几丝担忧。
察觉到阿昭的目光,苏荷如坐针毡,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着萧烨冷声吩咐了一句,“来人,奉茶。”
外面很快有人应声,片刻后,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只捧着茶盘的手伸进来,将茶盏放在小案上,不敢多停留,飞快退了出去。
萧烨端起茶盏,递到苏荷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来阿荷,你不是口渴么?”
苏荷抬头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眸底却翻涌着别的情绪,她只好接过茶盏,“谢殿下。”
她低头饮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可她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前的萧承昭看着她喝茶的模样,唇角渐渐小幅度弯了起来,可这个笑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萧烨静静地盯着他们,一个低头喝茶,一个偷偷在笑,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很慢,像是在欣赏什么,最后落在苏荷挺润的唇瓣。
他伸出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她的唇角,“阿荷,喝饱了么?”
苏荷点了点头,其实她根本不渴,只是在萧烨逼迫下,不得不敷衍地喝了一口。
他那样喜怒无常,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愿,怕是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眼下阿昭还在身侧,她不想惹他。
萧烨望着她,微微眯起眼,轻声道:“阿荷,孤也口渴,你喂孤。”
“我——”
苏荷攥着茶杯没动,在不经意间瞥向对面的阿昭,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正失神时,她忽感腰间一紧,是萧烨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阿荷,”他轻唤一声。
她身子一颤,听出他的不满,最终咬牙,将茶杯送到他嘴边。
萧烨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喉咙滚动。可他眼睛没看茶,而是看向萧承昭依旧低着头,拳头紧紧攥着,明显在忍。
见状,他眼中闪过几分得意,还有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喝完茶,萧烨也没有放开苏荷的手腕,反而是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心爱的物件,而后漫不经心开口问:“昭儿渴么?孤再吩咐人奉茶。”
萧承昭垂下眸子,紧紧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父亲,儿臣不渴,车里有些闷,儿臣出去吹吹风。”
萧烨语气平淡:“出去吧,昭儿可别闷坏了。”
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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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亲眼看着这样的场面,阿昭一定会很难过,想到这里,她攥紧茶盏,似乎手中有东西,心里才没那么空落落的。
萧承昭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苏荷的目光追了一瞬,因怕被萧烨察觉,快速收回来。
——
车舆里只剩下萧烨和苏荷,空气突然沉静得只听得见车轮行驶的声音。
苏荷坐在原地,恨不得将自己钻进地缝里,她不想靠萧烨很近,试图远离他一点,然而还没等她动,萧烨便将她拉入怀中。
他面色沉静如水,低声问道:“阿荷,他走了,你难过么?”
苏荷偏过头,不想看他,“我没有,”
萧烨将她的脸扭过来,并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你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昭儿偷偷看了你五次,阿荷也偷偷看了他三次,就这样难舍难分么?”
她的心脏一缩。
“阿荷,”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你想和他亲密对不对?”
苏荷没说话,只觉得身心备受煎熬,萧烨就像个疯子一样,留意他们的每一个眼神,就连看了对方几眼都一清二楚。
见她不回应,萧烨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平静道:“阿荷,如果孤不在这里,你是不是还要同昭儿抱在一起?嗯?”
他的眼底翻涌着什么,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慢,甚至神情都是平静的。
此刻萧烨就像厉鬼一样可怕,苏荷心中慌乱,用力挣扎想脱离他的怀抱。
然而萧烨似乎预判了她的意图,立刻将她按在毡毯上,同时将她的手举过头顶,“阿荷,你要逃去哪里?”
被按住后苏荷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手不能动,她便开始用脚踢他,“你放开我!你到底想让我如何?不如直接杀了我。”
让她同阿昭一起来,看着他们在一起,他又要恼怒,明明是他自作自受,凭什么后果要她承担?
“杀你?”萧烨冰凉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裙下,嗓音喑哑道:“阿荷,孤怎么会舍得杀你?”
说罢,他将她的衣裙推了上去,知道自己逃不过,苏荷的心彻底绝望,只咬着唇死死忍住,盼着外面的阿昭听不到任何不堪的声音。
车舆内虽然宽敞,身下也铺着毡毯,可终归是在马车里,苏荷的肩膀还是不小心一下又一下地撞在车壁上,泛着疼。
她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那股强烈的屈辱在翻涌,像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雨,撕扯着她的心。
看着苏荷因为忍着不出声而微微颤抖的身子,萧烨忽然停下,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抱起,跨坐在自己怀中。
“阿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息,“你同昭儿在一起,也不愿露出又欠.愉么?”
他的话,她不想回答。
苏荷想说不是,她同阿昭之间两情相悦,在榻上永远是情不自禁,可她不能说。只能忍着。
萧烨伸出手按在她的唇角,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似乎带着更深的意味,“阿荷,听孤的话,好不好?你也不想让阿昭亲眼看到孤和你这样吧。”
感受到那股特殊的意味,苏荷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别,你别让他过来。”
她不得不承认,萧烨三言两句便让她怕到心慌意乱,最后只能选择顺从。如果阿昭真的进来看到他们这样,她宁愿选择去死。
萧烨微微倾身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那阿荷,听话。”
……
不知过了多久,萧烨眼睫轻颤着,似乎潋滟着薄红,他落在苏荷后颈的手掌缓缓移开。而苏荷早已瘫坐在软毯上,抚着胸口干呕,她委屈,却哭不出来。
萧烨看起来心情很好,伸出手指擦过她的唇瓣,声音带着几分难耐的意味,“阿荷,你同昭儿这样过么?”
苏荷不傻,自然懂他问的话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忍了一路的眼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激怒,趁其不备,她张嘴咬住他伸过来的手指,拿出要给他咬断的架势。
而萧烨也没恼,任她咬着,似感觉不到疼一样,竟还低低笑了一声。
看他笑,苏荷松开他的手指,更加在心中确认萧烨他疯了,第一次见被咬还笑的。
见她不咬了,萧烨收回手,摸着上面的牙印,眸子里墨色翻涌,问道:“咬够了?”
苏荷没理他,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她无论如何都伤不到萧烨,也反抗不了。
萧烨也没再同她说话,大抵是方才那一遭他很满意,对着车外吩咐:“来人,送水给苏奉仪擦身。”
他的声音很大,又特意强调是给她擦身,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苏荷气恼,仰头瞪着他,难以置信问:“你故意的?”
因方才那一遭,她的声音沙哑,喉咙里也很不舒服。
听到这话,萧烨看着她微红的嘴角,忽然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可即便如此,苏荷也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阿昭面前同她亲密,故意让阿昭难过,他可是阿昭的亲生父亲啊。
可他怎么忍心?阿昭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攥紧手指,声音发颤道:“你……你怎么能,你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烨面色平静,一边垂眸看她恼怒,一边自言自语道:“孤不做什么,只是想让昭儿看清楚,阿荷到底是谁的。”
他的语气很轻,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话。
苏荷瞬间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拼命忍着那股恶心。
“停车。”
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萧烨看到苏荷面色有异,皱着眉吩咐:“停车,”
车舆外的侍卫听到命令,连忙停下,苏荷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跳下马车,跑到路边俯身开始吐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听完萧烨的话,胃就像被什么拉扯着,不停地往外涌出,直到胃吐空了才好受一点。
她的双手攥紧衣角,越攥越紧,最后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来。
这时身旁有人递来手帕,苏荷还以为是随从,接过后轻声道了声谢,等回身时,她才发现那人是阿昭——
作者有话说:零点还有一章
第23章被抓包看你哭,我也难受
看到阿昭的身影,苏荷眼眶湿润,他就这样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哭,如春日暖阳,驱散她周身的阴霾。
“我……”
苏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萧承昭抿着唇,哑着声音开口:“坐马车头晕了?还难受么?”
他的声音永远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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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似山间的清泉一样动听,苏荷攥着他的手帕,眼睫低垂,“不难受,我没事。”
此前她遇到难过的事,都会扑到阿昭怀中,他的怀抱就想有什么魔力一样,只要他抱着她,所有难过的事,就会全部消失。
而今,她再也不能扑到他怀里哭了。
“别哭了,看你哭,我也难受。”
萧承昭似乎想伸出手揉她的头,可当他看到她颈间的红痕时,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些红痕……是父亲留下的。
刚刚父亲叫随从送水,很明显是因为什么,他手指攥紧,又松开,又攥紧。最终,他没再说什么,慢慢收回手。
苏荷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何处,拢了拢衣襟,遮住那份屈辱。
“谢皇孙殿下。”
“阿荷我——”
萧承昭刚开口,声音却卡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能说什么?其实他很想问一句,她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萧烨不知何时从车舆上下来,走到苏荷身侧。
他扫了萧承昭一眼,那眼神很轻,里面却带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接着,萧烨又看向苏荷,面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吐好了?”
苏荷面色苍白,虚弱地点了点头。
萧烨伸手,抢过她手中拿过那块手帕,动作很自然,像是本该如此,他拿着那块手帕,轻轻擦拭她的唇角,“跟孤回去。”
说罢,他俯身将她抱起走向车舆,而苏荷窝在他怀里,不敢回头看阿昭。
身后的萧承昭看着父亲抱起苏荷往回走,月白色的袍角被风吹起。
他攥紧衣袖中的手指,指节发白,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想,只要他的阿荷开心就好,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抬头望着远处的天,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风吹过他的眼睛,有些酸,眨了眨眼,有什么东西滑下来,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
苏荷被萧烨抱回去后,被放在毡毯上坐着,她面色因刚刚吐过,很苍白,双眼无神地看着车壁不说话。
萧烨盯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他拿起一块湿帕,开始擦拭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动作很轻。
擦完脸颊,他又擦拭她颈间的痕迹,那些红痕,是他刚刚留下的。
“还难受么?”他问。
苏荷没说话,只是摇头,她还是难受的,只不过是心里难受委屈。
见她不说话,萧烨也没再逼她,轻轻褪下她身上的衣物,轻轻擦拭里面的痕迹,“阿荷,只要你听话,乖乖在孤身侧,只爱孤一个人,孤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苏荷呆坐在那里,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麻木地点头。
擦完后,他揉了揉她的头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忽然,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可苏荷却听得浑身发冷。
——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烨没再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苏荷乖乖坐在车舆里,不敢下去,不敢看阿昭。好在因她此前没怎么坐过马车,在晃晃悠悠间总是睡过去,迷迷糊糊时,日子过得也快,没那么煎熬。
等到了淮安时,苏荷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起来,有时她会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景色,心里的那本沉重减轻不少。
这是她的家,是淮安。
一晃离开竟快到一年了,也不知她的茅草屋还在不在,邻里邻居的人怎么样了。
她好想回家看一眼,可萧烨不会同意,想到这里,她心头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
马车进了淮安后,为了处理漕运方便,直接停在漕台。到了地方后,萧烨与萧承昭急匆匆去处理政事。
苏荷在婢女的带领下前往寝殿休息,她看着漕台的婢女们都穿着上好的衣物,不禁在心中感叹着,这里不过是一个歇脚的地方,景致好也就罢了,里面的婢女也是一等一的高贵,丝毫不比东宫差。
“我们是要回寝殿么?”苏荷问了一嘴。
婢女规矩点头,“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带您回去。”
好不容易回来淮安,她不想还像在东宫一样被困住,好想出去逛一逛,于是,苏荷试探性着问道:“我可以出去么?”
闻言,婢女面露难色,“这……奉仪娘娘,应当是不能的。”
苏荷捕捉到婢女的犹豫,不死心追问:“太子殿下说了不让我出去?”
婢女摇了摇头,“并没有吩咐。”
“那不就得了,”苏荷拍了拍她的肩膀,劝说道:“你回去就说把我带回寝殿了,这样我出去一事跟你没关系,等太子殿下回来,我自己去跟他解释,如何?”
“这……”婢女支支吾吾,但想到这位奉仪独得那位太子爷恩宠,万一惹怒她怕是麻烦事,如今只是出去闲逛,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放心回话:“是,奴谢过娘娘。”
待婢女退下后,苏荷沿着来时路,走出了漕台。
——
淮安城内很热闹,苏荷的家在淮安的清平县,离这里不算远,但也要走很久,为了不浪费来之不易的自由自在,她没选择回家,而是在街市闲逛。
宽阔的青石板街两旁都是店铺摊贩,或许是快到中秋佳节,人群熙熙攘攘的。
许久没这样自由自在地出来,苏荷忽然有些感慨,也开始在心里懊悔,之前没怎么出来逛过,漫步在街市似乎把所有难过的事都忘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眼睛看得也有些累了,腿也发酸,最后寻了一处摊位坐下,要了两大碗汤面饺。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到了京城后就没吃到过。她一直觉得京城的东西不合胃口,有时候做梦都想吃汤面饺,她想起去年过生辰时,阿昭还亲手给她做了一碗。
虽然面相不太好看,可她都吃了,因为那可是阿昭亲手给她做的,无论怎么样,都是好吃的。
摊位的小二端来汤面饺时,疑惑地看了看瘦弱的苏荷,笑道:“姑娘,您一个人能吃完两大碗么?可别撑坏了,又不是永远吃不到了。”
苏荷愣了一下,或许她真的吃不到了,萧烨会同在东宫时一样,把她也关在漕台,不会允许她出来。
她苦涩一笑:“能吃完的。”
可小二的表情告诉她,他不信。
她自己知道,她不是能吃,是舍不得,舍不得这味道,舍不得这自由,舍不得这片刻的、属于自己的时光。
接着,她拿起一旁的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汤面饺很好吃,在嘴里回味无穷,可吃着吃着苏荷忽然眼眶发热,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她连忙伸手抹去泪水,继续吃。
可也不知怎么,越吃心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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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眼泪忍不住越流越多,她一边吃,一边小声啜泣着。
从前的日子就像过眼云烟,她同阿昭之间的美好,她在山间的自由自在,都不复存在了,以后她要被萧烨关起来,做他一个人的玩物,什么都要被他控制。
在东宫,她再也不是苏荷,而是苏奉仪,是不允许有自己想法的苏奉仪,她要乖乖听话,要和阿昭做陌生人,要侍候萧烨,要被迫爱萧烨……
想到这些事,她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握住,掏出来扔在冰天雪地。
小二见苏荷在哭,好心上前安慰:“姑娘,你哭什么?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莫要怕,哪有过不去的坎?”
听到安慰声,苏荷心里更委屈,可她还是抹去泪水,强撑着说道:“我没事,我没事……”
小二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苏荷继续吃着,不知吃了多久,她终于吃完了,两大碗汤面饺下肚,胃里撑得不舒服,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怎么样也填不满。
不久后,看着天色已晚,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出门没有带银两,她拔下头上萧烨赏的珠钗,放在桌案上。
那是在东宫时,萧烨赏的,应该值很多钱,毕竟他可是太子爷,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若是在之前她肯定舍不得给出去,那样好的钗子,怕是要攒几年的钱才能买到。
可如今她看着案上那根贵重的珠钗,忽然觉得很恶心。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空碗,轻声说道:“这汤面饺真好吃……”
说罢,苏荷抬步走回漕台,尽管她多不愿意回去,都别无选择。
回到漕台后,她看着寝殿是昏暗的,还以为萧烨没有回来,要议事到很晚,这样自己就能躲过一劫。
然而就在苏荷走进寝殿点燃烛火,回身时,正瞧见萧烨阴沉沉站在殿内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阿昭的底线是阿荷,知道她好,他会放手,当然,知道她不好,会毅然决然抢回来。
第24章亲耳听原来,她有过他的孩子
萧烨突然出现在寝殿内,无声无息的,就像深夜要锁人命的厉鬼。
苏荷着实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两步,手在慌乱间不小心碰倒烛台,烛火落在手背上,登时烫红起了水泡。
可她感觉不到疼,只看着眼前的萧烨,急促喘息着。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他那张脸满是戾气,就像是蛰伏的凶兽,随时可以冲破牢笼。
“去哪了?”
他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地盯着她,语气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
仅三个字便让苏荷心慌意乱,捏住手指,壮着胆子回道:“我……我出去逛了逛。”
其实她没打算瞒着,也不打算去辩解什么,在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能得片刻自由,她就任萧烨折腾,左右都逃不掉。
萧烨缓步走近,伸出手抬起她的脸,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阿荷,孤准你出去了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荷垂着眼,没说话。
“为什么不听话?”他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微微眯眼,问道:“知道不听话的后果么?”
苏荷点头,苦涩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没少受过他的惩罚,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后果是什么。
“知道为什么还不听话?明知故犯,嗯?”萧烨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的脸逼近几分,月光落在他们之间,苏荷这才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淡漠、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她看不透,也猜不到。
接着,他手上不断加重力道,语气冷酷到无法拒绝:“说话,为什么?”
苏荷的眼泪被他逼出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怎么也忍不住那股酸涩。
“我想出去。”她的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地说着,“这里是我的家,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在京城你把我关在东宫,现在回到淮安,回到我的家,你还要关着我,凭什么?”她抬起手,狠狠抹去泪水,可却越抹越多,“萧烨,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萧烨看着她哭,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指尖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盯着她。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擦拭眼泪时,他留意到她手背上触目惊心的烫伤,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的脸,转而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萧烨皱起眉头问:“疼么?”
他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苏荷抽回手,把眼泪抹干净,也把手背的伤藏起来,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哭,唯独不想在他面前哭,不禁在心底骂自己刚刚不争气。
萧烨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忽然笑了一声,“阿荷,你以为藏起来,孤就看不见了?”
苏荷依旧没理他,不知是不是逛累了,她什么话都不想说。
见她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萧烨伸出手把她藏在身后的手拉出来,他看着手背上的伤,似乎想抚摸,却又生生克制住,然后打横将她抱起,走向软榻。
苏荷闭上眼睛没再反抗,任他抱着自己回到榻上,对于这种惩罚她早已习惯,无非就是做那事,在她身子上得了快活,消去他的怒火。
萧烨把她放在榻上,苏荷以为接下来会是熟悉的暴风骤雨,可他没有动她,只转过身不知去寝殿何处,取出一个瓷瓶。
他在榻边坐下,拉过她的手,“忍着点。”
然后他打开瓷瓶,开始给她上药。
药膏凉凉的,落在烫伤的手背上,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她。
苏荷抬眸看着萧烨,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不是应该惩罚她吗?她偷偷跑出去,违背他的命令,他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喜怒无常。
上完药,萧烨把瓷瓶放在一旁,就在她以为今日能逃过一劫时,他却又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刚才上药时一样温柔。
“阿荷,你以为孤今天不动你,是因为心疼你?”说罢,他将她推倒在榻上,
“你要做什么?”苏荷后背发凉,想要逃走,却被萧烨攥住脚踝。
“阿荷以为孤会放过你么?可不听话就是要受到惩罚,不然阿荷下次一声不吭又走了怎么办?”
感受到那股危险的气息,苏荷想用力踹开他,却发现被按住不能动,“你放开……不要碰我!”
可她的挣扎并没有什么用,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萧烨倾身缓缓靠近,手掌落在她的月退上,渐渐收紧力道,留下明显的痕迹。
迎接苏荷的是狂风暴雨,她就好似一叶扁舟在风雨中漂浮不定,只能抓住被襟作为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萧烨才起身贴向她的耳畔问:“阿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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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他……吃过么?”
苏荷又羞又愤使劲摇头,没说话。
见她不答,萧烨将她翻过身,吻一点点落下,与往日不同,这次几乎像是惩罚般。
“阿荷,说你爱孤……”
苏荷咬着唇,她是个倔脾气的,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开口。
没听到满意的回答,萧烨不肯罢休,软榻吱吱作响,回荡在寝殿内,格外明显。
他似故意的一样,继续口勿着她,从脊背一路向上,最后停留在耳畔,“阿荷,昭儿就住在隔壁,你同孤这般,他都能听到。”
苏荷的心猛地一凉,无力地仰起头,颤着声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萧烨低笑一声,“阿荷觉得孤为什么?让昭儿听到不好么?让他知道他的女人和他的父亲恩爱,让他……放心,这样多好。”
苏荷说不出话,满心满眼都是阿昭,她捂住嘴,拼命忍着不出声,可那吱呀声,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
隔壁,萧承昭用完膳后刚躺下,起初他并不是住在这里的,他不想同父亲和阿荷住得近,可父亲强硬将他留在他的隔壁的寝殿。
正当他要入睡时,忽然听到吱呀吱呀的木床声,还有喘息声,那声音断断续续钻入耳中,明显是隔壁传来的。
萧承昭猛地睁开双眼,他并非未经人事的男子,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是他的父亲和阿荷在……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听着木床的吱呀,他不受控制地回忆着此前在山间茅草屋里,他同阿荷在榻上缠绵悱恻,那时的他初尝人事,一总喜欢缠着阿荷。
她有时会笑,会脸红,更会小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那个时候,她是他的,而今呢?她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他的父亲。
她也会那样么?也会笑么?也会脸红么?也会……
萧承昭攥紧被褥,攥到指节发白,他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想,不要……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一股脑地全部钻入,回荡在耳畔。
他的思绪总是飘向阿荷,就在快要窒息时,他忽然掀开被子,冲出寝殿。
夜风吹在他脸上,凉凉的,可他浑身都在发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直到那声音再也听不见才停下来。
他扶着墙,大口喘息。
——
次日,苏荷醒来时,萧烨已经离开,守在殿外的婢女进来时,端着早已备好的新衣物,昨日的衣物已经脏了,不能再穿。
在婢女的服侍下,她换好衣物,被带去前殿用膳。她说她不饿不想吃,可婢女不依不饶,非说是萧烨吩咐的,不去就会受到责罚。
苏荷无奈,只好跟着婢女去了前殿。她进去时,萧烨早已坐在案前等着。见她来了,他轻声开口:“阿荷,过来坐在孤身侧。”
苏荷坐过去。案上摆满了膳食,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久,萧承昭也来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苏荷的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她低头去捡。就在弯腰的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自己钻进地缝里。
因为她知道,她全都知道,昨夜她同萧烨那样,阿昭一定听到了,一定听到了。
她同他的父亲亲密,他却在隔壁亲耳听着,她的手在发抖,紧紧攥着筷子,不敢抬头。
萧烨看了萧承昭一眼,那一眼很轻,却让萧承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昭儿,过来用膳,”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昨夜休息好么?”
萧承昭面色苍白,垂着眼回道:“父亲,儿臣一切都好,只是儿臣不饿,今日儿臣想去处理一些私事。便先退下了。”
萧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去吧。”
萧承昭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没有看苏荷一眼。
苏荷攥紧筷子,指节发白。
萧烨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阿荷,”他的声音很轻,“吃饭。”
苏荷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眼泪差一点落下来,她拼命忍住。
——
萧承昭牵了一匹马,出了漕台,今日他准备去清平县看看他同阿荷的家,那是他和她唯一的地方。
路程不算太远,可也用了小半天,到地方时已是午后,他同苏荷的茅草屋在半山腰,要走一段山路,他把马拴在山脚,开始往山上走。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曾经他走过无数遍,每次走,都是因为苏荷在山上等他,她会在茅草屋门口坐着,远远看见他就跑下来,扑进他怀里。
她会笑着问他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会拉着他进屋,给他看她白天编的草蚂蚱。
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走到半山腰后,他看见了那间茅草屋。
它还在,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门虚掩着,落了灰。
萧承昭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他从前睡的软榻还在,她用的木梳还在,他们一起吃饭的桌案还在。
一切都在,只有阿荷不在了。
接着,他走到软榻前坐下,伸出手抚摸着被襟,这上面,他抱过她,吻过她,和她一起做过最亲密的事。
那时候她会缩在他怀里,小声说“阿昭,我好喜欢你”,他也会亲着她的额头,说“阿荷,我会娶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萧承昭才恋恋不舍离开软榻,走出茅草屋。
他舍不得这个地方,这里存在他和阿荷太多美好的回忆,门合上那一瞬间,他的心也凉了一半。
到山脚时,他刚牵起马,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阿昭?是阿昭吗?”
萧承昭闻声回过头,见来人是同村张大夫的妻子张大娘,此前他和阿荷住在山上的时候,没少帮衬他们。
“真是你啊阿昭!”张大娘笑着走过来,“我远远就看见有个人影,还以为是看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承昭客气回话:“是我张大娘,许久不见,你和张大夫一切安好么?”
“好啊好啊,我们都好。”张大娘上下打量着他,“你瘦了,可是在外面吃苦了?”
萧承昭摇了摇头,没说话。
张大娘看了看四周,又问:“我们家阿荷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当初这孩子不顾我阻拦,非要上京去寻你。”张大娘叹了口气,“她是寻到你了吧?你们成亲了没有?”
萧承昭低下头,默不作声。
张大娘没察觉他的异常,继续说下去:“我们家阿荷啊,就是犟。你说说,当初还怀着孩子,怎么经得起折腾?我劝她等生了再走,她偏不听。”
“算算时间,这孩子也该生了吧,是男娃还是女娃?她若是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闻言,萧承昭的瞳孔骤缩,他抬起头双唇轻颤着问道:“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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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理解,为什么要举报我我哪里碍你眼了
第25章在受苦动作自然得像本该如此
萧承昭走出清平县时,人是恍恍惚惚的,此前他只知道阿荷是上京寻他,最后意外沦落到东宫,成为父亲的妾室,可他从来不知道阿荷当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他竟然同她有过一个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孩子呢?阿荷已经是他父亲的妾室,那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如果在的话,她就不会成为父亲的奉仪。
他根本不敢去想,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孩子如何没的?阿荷孤身一人来京城,没有寻到他也就罢了,最后还没了他们孩子。
那时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萧承昭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抽抽地疼。
一路上他的心里都是阿荷,想着她上京城受苦,想着她在哭。其实她最怕疼了,从前在山里,她不小心磕到桌子都会跳起来喊疼,举着胳膊让他吹吹。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没了,她该多疼啊。
回到漕台后,萧承昭似乎连路都不会走了,步子悬浮,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走到何处,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走到角落里。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身前有两个婢女在窃窃私语。
萧承昭本无意偷听,可“苏奉仪”三个字钻进耳朵里,他的脚便再也迈不动了。
“那位苏奉仪昨晚又……”
“嘘!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有点心疼她,你是没看见今早儿我去送水时,她缩在榻上浑身发抖,泪眼朦胧,那模样我看着都心疼,听说太子爷折腾了她一夜。”
“可不是嘛,你说她明明受宠,可为何太子爷对她那样?寝殿都不让她出去,就像笼中的雀一样,真可怜。”
“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两个小婢女说着说着,闭上嘴,匆匆消失在眼前。
听他们说完话,萧承昭愣在原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浑身发抖,泪眼朦胧……
她是在受苦,原来她在受苦。
怎么会?她怎么会受苦呢?阿荷不是该同他的父亲很恩爱吗?
他的手指在衣袖中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一股冲动占据脑海,他要问清楚,他一定要问清楚。
可走到寝殿门口,他没有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进去了能说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父亲与阿荷的门外,殿门是虚掩着的,留有一条细缝。他站在那里,挣扎了很久,他知道不该看,可他还是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瞧见他的父亲坐在椅子上,而阿荷跨唑在父亲身上,烛火摇曳,他们未着寸缕,身影纠缠在一起,阿荷光洁如玉的脊背若隐若现,蔓延一段纤细柳月要。
父亲的手臂禁锢着她的月要月支,将苏荷整个人托住,而她就像是一朵易碎的花,在起起服服间快被巓碎。
他看见阿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欢愉,只有痛苦,她眉头紧皱,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太熟悉那个表情了,从前在山里,她受伤了疼了,就会那样咬着唇,不让他担心。
她在忍痛。
萧承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想推开门,想把阿荷抱出来,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动不能动。
因为他知道,他冲进去,只会让她更难堪,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满是痛苦的脸。
然后他看见父亲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使劲摇头,面露惊恐,似乎在哀求。
萧承昭不忍心再看下去,在这一刻,他在心中彻底确认,他的阿荷是被迫的,原来他的阿荷是被迫的。
——
次日晨光熹微,苏荷因昨夜被萧烨折腾了许久,浑身酸疼,也不知怎么起初好好的,后来他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开始胡乱驰骋,像被什么刺激到了。
她也懒得多想,用完早膳后,她倚在小榻上,一动不动。
萧烨从前殿议事回来,见她缩在那里,走过去,摸着她手背上的伤,低声问道:“阿荷,想出去么?”
苏荷没说话,他在明知故问。
萧烨忽然又道:“阿荷,孤带你出去,好不好?”
“我……”
还没等她同意,他便拉起她往外走,坐上出漕台的车舆。
苏荷撩起车帘看着窗外,快到中秋,街市上越发热闹,车水马龙一样,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萧烨带她出去,身侧除了长福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苏荷不喜欢他们,总觉得他们手中的刀随时可以抹了她的脖子。
她是想出来,可并不想同萧烨出来。
走到街市尽头,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萧烨睁开双眼看着她,语气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阿荷,孤带你回家,欢喜么?”
苏荷微微愣住,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萧烨竟然要带她回清平县,听到这里,她的心却因为不安而跳得很快。
她终于要回家了,快一年没回去,她是真的想那座茅草屋。
萧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那一瞬间的惊喜,还有随即压下去的克制。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脸,像是要把这份神情刻进脑海里,舍不得移开眼。
“阿荷,看起来你很欢喜。”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日后也多同孤笑笑,好不好?”
苏荷点头,此时她一心都在回家上,哪里有空理萧烨的发疯?他说什么,依着就是。
——
清平县不算太远,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苏荷下了马车后,迫不及待地往山上望。萧烨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半山腰那里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家在哪里?”
苏荷点头,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在那里呢。”
萧烨看了她一眼,冷声吩咐侍卫留下,自己跟她一起上山。
苏荷不太愿意让他去,因为那里是她和阿昭的家。可无奈她实在想念这个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上去。
走了一段山路后,日思夜想的茅草屋终于落入眼中。
“到了!”她的声音不自觉扬了起来,“我到家了!”
萧烨扫了一眼那破旧的茅草屋,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他皱起眉,像是靠近一分都能弄脏他的衣物。
“这里,能住人么?”
苏荷看着自己的家,眸中满是温柔:“自是能住,你若是嫌脏,就留在外面,我自己进去。”
她还巴不得他不进去。
说完,她没再理会他,抬步走了进去。
《误作东宫妾》 20-30(第8/15页)
屋内还是她走时的模样。哪里都没有变。那张她和阿昭一起睡的床榻,那张他们一起吃饭的小桌,那把阿昭给她做的木梳。
一切都在。
苏荷唇角倏而一弯,可想到身后那个人,她又把笑意压了下去,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家的味道。
身后的萧烨终究是跟了上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苏荷,她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是那样美好,动人,似乎这样的苏荷才是活的,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在这间破屋子里,她高兴得像换了个人。
他盯着苏荷,猜不透她为什么看到这样残破的屋子会喜笑颜开,明明在东宫锦衣玉食,比这破屋子不知道要好多少,可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萧烨缓步走到她身侧,避开地上的灰尘,问道:“阿荷,这里有什么好的?让你念念不忘?”
苏荷脚步一顿,垂下眼回话,“你不懂,这里是我的家。”
或许这里在别人眼中是破败的茅草屋,可对于她而言,是家,是她心里永远留着一份温柔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瞬,萧烨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平静,可他手指上的扳指,被他捏得紧紧的。
苏荷刚要向床榻走过去,却忽感腰间一紧,萧烨伸出手将她抱起。
“你做什么?”她惊道。
萧烨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向那张床榻,而后他坐在榻上,把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小孩一样。
“阿荷,”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后背发凉,“在这里,你不该开心。”
苏荷眉头紧紧皱起,“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没放手,反而低下头,吻了上来,他吻得很急,像在宣泄什么,又像在占有什么,她咬紧牙关抵抗,却完全抵不住他的侵占。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放过她的唇,转而吻向她的耳后,口耑息声又重又快,“阿荷,此处你日后不准再来了。”
苏荷仰起头反驳:“凭什么?”
他伸出手,抚了抚她微肿的唇瓣,动作很轻,话却很冷:“凭孤可以。”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扫过那张软榻,语气沉了几分,“凭你同昭儿在这里,做过一切,若是不听话,孤就命人把这里拆了。”
苏荷的心猛地一缩,她不说话了也不敢说了,因为她怕多说一句,他下一刻会真的命人把她的家拆了。
那样她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
片刻后,萧烨放开她,苏荷没再敢多停留,起身离开茅草屋。
下山时,苏荷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失落,她一步三回头,望着那间越来越远的茅草屋。想到日后再也来不了了,心里就空落落的,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心彻底凉了半截,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中劝说自己不要难过,不过是不能回来了,茅草屋在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呼唤:“阿荷!是我们家阿荷吗?”
苏荷回过头,看见一个妇人正快步向她走来,是张大娘。
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快步迎上去:“张大娘!”
张大娘拉着她的胳膊,泪眼婆娑地打量着她:“阿荷,你终于回来了!张大娘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回来了!一切都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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