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

    高露话音刚落，林安手里的围巾啪嗒一声掉回行李箱里，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去：“你再说一遍。”

    高露没笑，也没躲，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无间道》，刘伟强和麦兆辉的剧本，去年底刚在港岛内部小范围传阅过。原定由寰亚投拍，但资金链出了问题，项目搁浅。我托人在中环一家茶餐厅拿到的初稿复印件——一共三十七页，纸边都磨毛了。”

    林安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起身，拉开行李箱最下层暗格，抽出一台银灰色的折叠式笔记本。屏幕亮起，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加密云盘目录——标题栏赫然写着【港片储备·2003Q1】，子文件夹名为【待评估·非原创IP】。

    他点开其中一个命名为【无间道_0.92】的PDF文档，页面自动跳转至第一页：黑白打印，右上角手写标注“绝密·仅限内部参考”，左下角一行小字：“编剧：麦兆辉、庄文强；监制：刘伟强；版权归属：寰亚影业（暂未签署正式授权）”。

    林安嘴角微扬，合上电脑：“你连这个都搞到了？”

    高露耸肩：“不是‘搞到’，是‘等到了’。我让中环那个老茶博士帮忙盯了三个月，他儿子在寰亚法务部实习。前天凌晨两点，他把U盘塞进我酒店前台的信报箱——里面除了剧本，还有两份附件：一份是寰亚内部会议纪要扫描件，提到‘因预算超支及主演档期冲突，无限期暂缓’；另一份……”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是刘伟强手写的便签照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有人真想做，别找寰亚，来找我。’底下画了个火柴人，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林安伸手接过，指尖拂过那潦草字迹，忽然笑了：“这火柴人……倒像我。”

    高露一怔，随即嗤笑：“你少臭美。人家那是自画像，意思是‘我还在烧着，没熄火’。”

    林安没反驳，只把那张纸折好，夹进笔记本内页。他重新蹲下，把围巾仔细叠成方块，动作慢了下来：“你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它是真的。”高露声音忽然沉下去，“不是那种靠明星脸撑票房的快餐片，也不是靠特效堆出来的空壳子。它讲的是身份错位，是信仰崩塌，是人在夹缝里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它不讨好内地观众，也不谄媚好莱坞，但它诚实。就像你拍《彗星》时说的——电影不是糖衣炮弹，是手术刀。”

    林安动作一顿，抬头望她一眼。

    高露迎着他目光，毫不退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版权纠纷？怕刘伟强反悔？怕福克斯那边察觉异动？可你忘了，《电锯惊魂》当年不也是从一个四页大纲起步？你敢赌，我就敢递火把。”

    窗外贝弗利山的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金球奖红毯上的流光溢彩，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夸张的笑声，镜头扫过威尔·史密斯举杯致意的脸。林安却像听不见似的，只盯着高露的眼睛：“如果我签你，第一件事就是让你飞香港。”

    “什么时候？”

    “今晚十一点的航班，国航CA987，头等舱。”林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远处好莱坞山脊线上，星光与霓虹混作一片混沌，“我要你明天早上八点前，带着刘伟强本人，出现在尖沙咀半岛酒店大堂。不是电话谈，不是邮件谈，是面对面——他签字，你录像，我远程见证。”

    高露挑眉：“你不怕他狮子大开口？”

    “他不会。”林安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枚细小的银色齿轮静静嵌在凹槽里，“他缺的不是钱，是信任。而我能给他的，不是投资，是‘重写结局’的权力。”

    高露瞳孔微缩：“你打算改结局？”

    “不。”林安合上怀表，咔哒一声轻响，“我给他两个新结局——一个留港版，一个内地删减版。他在剪辑台上亲手选，选完，合同当场生效。”

    高露呼吸一滞：“你疯了？这等于把创作主导权交出去一半！”

    “交出去？”林安摇头，笑意冷而锋利，“不，我只是把‘选择权’还给他。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谁改了几行台词，而在谁控制着母带源文件、混音轨道和最终拷贝密钥。”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这里装着全片原始素材的十六轨分离音频，连刘伟强都不知道其中五轨是AI生成的环境音——风声、警笛、电梯门开合，全是用《彗星》时期训练的声纹模型合成的。他以为在剪接室改的是剧情，其实改的是我预设好的叙事权重。”

    高露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准备出多少钱买断？”

    林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港币？”

    “三百万。”林安答得干脆，“首付五十万，签约即付；尾款分三期，随上映票房阶梯结算。附加条款——所有海外发行收益，我们占七成；内地票房分成，他们拿六成，我们四成；但衍生品开发权、游戏改编权、舞台剧授权，全部归我。”

    高露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用低价撬动整条产业链？”

    “准确说，是用‘不可替代性’定价。”林安走向行李箱，将怀表放进内袋，“《无间道》之所以被搁置，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没人觉得它太‘灰’，太‘闷’，太不像贺岁片。可我要让它变成‘现象级’，就得先把它钉死在‘必看’的位置上——用技术优势补足传播短板。比如……”他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截图：画面是《电锯惊魂》北美首映礼后台，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正围着台前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的并非正片，而是一段三十秒预告片——镜头急速推近陈冠希饰演的陈永仁侧脸，瞳孔倒影里闪过警徽与黑帮纹身重叠的幻象，背景音是心跳声渐强，最后戛然而止。

    “这段预告片，实际用了七种算法实时渲染瞳孔反光轨迹。”林安划动屏幕，“其中三帧，是我用小叮当影视实验室刚跑通的‘情绪识别引擎’做的——它能根据观众实时微表情，动态调整预告片结尾的停顿毫秒数。北美院线试投放后，转化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二。”

    高露盯着那帧瞳孔倒影，喉头滚动了一下：“所以……你打算把这套东西，塞进《无间道》？”

    “不止。”林安关掉相册，目光如刃，“我会在尖沙咀、旺角、油麻地三个地铁站，同步上线AR互动预告——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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