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磊拍着桌子，酒气喷得老远：“冯导，你这回真成神了！《小腕》票房破四千万，院线排片率最高那周直接干到百分之六十三——咱国产片头一回被资本当‘摇钱树’供着！”
冯晓刚眯着眼笑，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烟丝微颤：“不是摇钱树，是探照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林安那小子给的探照灯。”
包厢里霎时安静了一秒。
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刚夹起的酱牛肉又放回盘子里。连门外传来的京剧唱腔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忠磊脸上的红晕褪了两分，酒意退潮似的显出底下一层灰白：“……林安？”
“对。”冯晓刚终于点了烟，火光一闪，映亮他眼底的清醒，“他给的剧本、调的剪辑、连配乐都是他推荐的德国人，混音棚是他自己搭的，后期特效……”他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用的是福克斯刚上线的‘天穹渲染系统’测试版——据说全球只有三台服务器跑得动，其中一台就在他BJ工作室地下室。”
没人接话。桌上一只青花瓷碗盛着半勺凉透的八宝饭，糖霜凝结成细小的霜粒，像某种无声的隐喻。
赵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烫得皱眉，却没放下：“那孩子……真把福克斯的系统搬回来了？”
“不是搬。”冯晓刚掐灭烟，“是合作。签了技术共享协议，条款写得比《婚姻法》还细——福克斯提供算力与底层算法授权，他出内容模型和本土化训练数据。系统运行日志实时同步双方审计服务器，连帧率波动超0.3%都要触发自动邮件预警。”
“……他哪来的数据？”徐峥忍不住问，声音发干。
“我们拍的。”冯晓刚忽然笑了，“《小腕》所有实拍镜头，全按4K HDR+动态帧率采集，连演员眨眼的肌电信号都做了生物建模。他拿去喂AI，三个月跑出一套‘中式喜剧节奏预测模型’——能精准算出观众第几秒该笑、第几帧该切镜头、哪个包袱必须卡在爆米花机‘噗’声之后零点二秒。”
包厢外胡同口传来三轮车铃铛响，清脆，突兀，像一声倒计时。
王忠磊缓缓放下酒杯，玻璃底与红木桌面磕出闷响：“所以……《小腕》卖得好，不光因为故事好，是因为……观众根本没法抗拒？”
“抗拒不了。”冯晓刚点头，“系统会自动微调放映亮度、音量均衡曲线、甚至根据影厅温湿度调整低频震动频率——你坐在第三排左边第七座，和坐在十二排右边第二座，感受到的‘笑点密度’是完全一致的。”
徐峥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这还是电影吗？”
“是。”冯晓刚目光扫过众人，“但不再是单向输出的艺术。是双向驯化——机器学人，人也被机器重新校准。”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更沉，压得人肩膀发酸。
赵本山突然开口：“他跟你说过下一步做什么？”
冯晓刚没立刻答。他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边缘已磨得起毛。展开后，是份手写大纲，字迹凌厉如刀刻：
《前天》——华语首部气候灾难片
核心矛盾：人类理性 vs 灾难混沌性
视觉锚点：华北平原沙尘暴中坍塌的鸟巢体育馆（CGI）
关键帧：北京地铁10号线西钓鱼台站淹水实拍+流体模拟叠加（已获市政许可）
技术备注：采用福克斯‘天穹’系统第七代物理引擎，同步接入中科院大气所2023年真实气象数据库
“他连拍摄许可证都递到北京市规自委了。”冯晓刚指尖点了点最后一行小字，“上个月二十号，批下来了。”
王忠磊猛地灌下一杯白酒，烈酒烧得他眼尾泛红：“……他要拍北京淹了？”
“不是淹。”冯晓刚纠正，“是‘海平面上升加速期’下的结构性脆弱暴露。鸟巢不是被淹，是地基沉降导致钢结构应力失衡——镜头里你会看到它像老式收音机一样慢慢歪斜，顶棚膜材在风里发出金属呻吟。”
徐峥喃喃：“……这太真实了。”
“所以他才敢拍。”冯晓刚把纸折好，重新塞回口袋，“真实的东西，永远比虚构更有力量。而真实，恰恰是福克斯最缺的——他们有顶级算法，但没有华北平原的土腥味，没有北京冬夜胡同里冻僵的槐树根，没有地铁站口煎饼摊铁板上凝固的油渍反光。”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服务员探进半个身子，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糯米藕：“几位，主食来了。”
没人应声。藕片晶莹，淋着琥珀色糖浆，在暖光下泛着近乎不祥的润泽。
赵本山忽然道：“他找过你？”
冯晓刚点头：“前天晚上，视频。他身后背景是福克斯总部楼顶直升机坪，穿黑西装，领带夹是只铜质哆啦A梦——左眼嵌着蓝宝石，右眼是微型投影仪，正往他左手掌心投射《前天》分镜表。”
“……你答应了？”
“没。”冯晓刚笑了笑，“我说我得先看看他敢不敢让‘鸟巢’真歪。”
话音未落，包厢门又被推开。
不是服务员。
是林安本人。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印着“北京地铁运营公司”字样的灰色帆布包，肩线利落，衬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右耳戴着一枚银色骨传导耳机，正微微泛着蓝光。
“不用看。”林安跨进门槛，顺手把包放在圆桌边，“鸟巢明天上午十点开始吊装倾斜支架。工程队是中建八局，监理是住建委直派——你们谁现在想去现场，我车在胡同口。”
满桌名导制片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如聚光灯。
林安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冯晓刚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台平板，解锁，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是航拍视角：凌晨三点的北京奥林匹克公园。巨型吊车钢索悬在鸟巢穹顶上方，数十名工人穿着反光背心，在探照灯下如同微缩模型。镜头推进，钢索末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