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半醉半醒的时候人的思绪最难控制,千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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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很多,桩桩件件都与羽嘉有关。
喜欢她,能怎么办呢?想怪怪不起来,想怨也怨不动,因她死了一次又何妨,不也被她救回来了吗?
她抬手看看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和血液,谁欠谁的更多还不好说呢。
至于记忆和隐瞒,她选择不说也一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自己不也没听她解释一句就走了吗。
唯一挂在心头无法释怀的便是诗知云,母女一场,相依为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再也无法挽回,这让她无法面对,更难以原谅。
可是,该怪谁呢?
千阙翻了个身,将心口的一方侧压住,她想到了西海的遭遇。
冤有头,债有主,虽然没能亲手杀死沧弥,但斩杀了那么多恶魂,又破了他的阴谋,算不算报仇了呢?
可报仇了又如何,再也无法挽回了。
翻来复去,思前想后,酒意愈发浓了,正要昏昏睡去时,收在虚鼎中的千光莲不知何故突然浮在床头,莲心中闪着梦幻的光。
屋内忽明忽暗的,千阙眯了眯眼睛,眼缝中看到千光莲托着尾光朝窗外飘去。
酒意沉沉,心神却被光怪陆离的莲心牵引,她缓缓起身披了衣裳,朝着屋外走去。
经过百花宫,穿过百花园,千光莲引着她朝雪山深处而去。
神君曾说千光莲是祥瑞,少阳也说它是昆仑雪山上最难得的宝贝,千阙便腾了云朝它飞去。
穿过几个山头,风雪更紧了些,莲心的光却更胜了,千阙掐了避风的决朝它而去。
越过风雪筑起屏障,面前是一个宁静山谷,谷中无风无雪,却冰封数里,中间有一方正的冰碑,冰碑上雕刻着上古的花纹和星宿,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星宿的布局也和头顶的星辰遥相呼应。
千光莲便在那冰碑的上方停住了,千阙上前查看时才发现,这碑破了一角,而破角的冰缝中,隐约长出了许多柔嫩的根茎,看样子是雪莲的茎脉。
千阙正疑惑,却见千光莲缓缓移到根茎处与其融为一体,然后散发出千万道光芒。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最后一个扣了,马上要完结了。
第126章禁地
禁地
千光莲的光沿着莲茎流转,冰碑之上的上古花纹和星宿图案也随之逐一亮起与头顶的星辉相连,斗转星移间千阙的身体被强大的吸力牵引,坠入碑文中的星宿之间。
坠落之时,千阙想起,少阳曾说昆仑有一禁地,凶险无比,万一掉进去大罗神仙也难活命。神君也曾说过,上古之时昆仑禁地的封印曾被有心之人破了一角,初代花神华也因此被邪气侵蚀心智,最终死在司羽剑下。
方才的冰碑确实缺了一角,难道就是禁地的封印吗?那此刻自己坠入的岂不是又一个险境。
原本该是柔情蜜意的洞房花烛之夜,如今变成了冰冷的生死之境,阴差阳错,冥冥之中。
千阙后悔了。
不该不听一句解释就离开的,也不该为了让神君伤心一日故意住在昆仑的。
可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然后活着走出去。
凤鸣剑已经紧握手中,可眼前景象却让人意外,原来昆仑的寒冰之下,竟是一片生机勃勃,远远望去水草丰茂,绿意盎然,面前一湖莲花洁白如雪,置身其间仿若走进一片人间净土。
千阙并没有放松戒备,握着剑小心翼翼地探查境况,可越走越觉得汗毛倒立,因为这方净土之中没有任何响动,除了脚下的花草树木,神识中觉察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就连风声和水流声也没有,仿若时间停滞了,而眼前的一切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硬着头皮走到湖边,千阙探手在洁白的莲花上触了一下,满湖莲花纷纷舒展,远方的花草树木也开始伸展枝条,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威压。
千阙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顿感脊背发寒,不自觉将剑挡在面前。
“你是谁?因何闯进我昆仑禁地?”一个空灵却威严的嗓音响起。
千阙戒备地环顾四周,放出神识探查声音的来处,但只能感受到无数的枝条抽动,别的一无所获。
“我无意擅闯禁地,是千光莲引着我来的。”千阙大声答道。
“你的仙泽,还有手里的剑,你与青梧宫的神君是何关系?”话音未落,湖光中幻化出一女子的身型,她通体洁白,宛若雪莲,一头乌发洋洋洒洒垂散在身侧,眉宇间藏着昆仑雪域一般的冷峻与神秘。
“我们大婚了,她,她现在是我妻子。”千阙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回答到。
那女子一双空灵深邃的眼睛闪过片刻迟疑,良久才开口:“神君同你,大婚了?”
“对啊。”千阙低头打量了一眼身上的红衣,冲她示意道:“诺,喜服,你看不出来么?”
“即是大婚之日,你何故跑来我昆仑禁地?”那女子不解道。
“逃,逃婚,算是吧。”千阙更后悔了,低着头,悔不当初。
那女子明显是被她的回答噎住了,冰雪般的神情渐渐消融,不可置信地蹙了眉问:“你宁愿逃到我这禁地里来寻死,也不愿同她大婚?”
“也不是,我本来打算明天就回去跟她和好的,莫名其妙被引来此处,我不想寻死,我还能出去吗?”千阙望着她急切地问道。
那女子眉梢松开些,再次询问道:“你方才说是千光莲引你到此?那莲花又是哪里来的?”
“神君带我来昆仑商议花神婚事的时候,在雪山上摘的。”千阙如实回答。
“你亲手摘的。”她问。
“是啊。”千阙戒备道。
“怪不得。”那女子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阿胥何时大婚的,她过得可好?”
阿胥?她也唤花神为阿胥。
这世间知晓花神本名的皆是上古之神,会这么称呼她的更是无比亲近之人,千阙不禁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她五官若冰雪初凝,周身气场更是肃寂庄严,要仔细看了才能发现,她眉眼与华胥确有几分相似。
千阙疑惑道:“你是谁?你知道阿胥和神君,难道,你是?”
“华。”那女子回答道。
“你不是被你没有死啊?”千阙惊诧道。
“也不算活着。”她转身朝湖光深处走去:“跟我来。”
千阙跟着她沉入湖光深处,到达一处藤蔓编织而成的处所里,问道:“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不设法出去呢?”
“你以为我不想?”华冷声反问。
“那,有办法吗?”千阙喃喃道。
“不确定。”华将茶水递到她面前:“若是神君来,我有把握。你,我不确定。”
“什么意思?这里不像是禁地,我没有看到任何邪魔妖兽,为什么会出不去?”千阙蹙着眉头问。
“当初我的神识被侵蚀,陷入无尽杀戮之中,司羽为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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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阿胥,才亲手刺穿了我的心脉。但她并没有摧毁我的神识,反倒将我的神识藏在自己心脉中,试图唤醒我,结果自己也险些堕魔。最后还是神君发现了,才将我的神识抽离出来,连同身体一起封印进这禁地之中。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用神识和躯体编织出的幻境,真正的昆仑禁地在这幻境之外,充满了无尽的屠戮和吞噬,是世间最冰冷黑暗的地界。”
或许是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初代花神,千阙不那么慌乱了,点点头,问道:“那我为何会掉进来,你可知晓?”
“千光莲是我放置的,连心处藏了我留的讯息,因为过于微弱,摘下那一刻便会消散,既是你亲手摘下的,想来你不曾留意。”
“抱歉,那莲花确实是我随手摘下的。”千阙一脸歉疚。
“我花了十万年才将神识一点点从污浊之中剥离,又花了数万年才编织出这处幻境,我用了一半的身体幻化出千光莲,就是要等一个机缘,等司羽和阿胥看到我,等神君她看到我。”
“我想活。我想活着走出这里。”华缓缓说道。
一个人的求生欲有多强,才能支撑她在绝境中慢慢剥离自己的神识,苦苦等待十余万年?千阙想起在西海魂阵中的遭遇,那时的她也想活,为了见到神君,她强撑三日已是身心俱竭。“你喜欢神君?”她惊诧道。
华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是因为她。”
“哦。”千阙稍稍放心些,问道:“是因为司羽和阿胥么?你不放心她们。”
“出事前,司羽曾红着脸来找我,问我阿胥是否也属意于她,可是当时昆仑禁地的封印被人破了一角,我担心她们被牵连其中,并未未来得及询问,便将她二人支开了。后来,我的神识被侵蚀了,直到倒在司羽剑下,我才清醒了一刻,最后一眼,我看到了司羽和阿胥的眼睛,那是万物枯竭的眼神,自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她们了,我若就那么死了,会永远横在她们之间,她们的人生也会随我一起枯萎,再没了生机和希望,所以,我不能死。”
华说完苦笑一声,又补充道:“当然,我自己也想活,我是昆仑的守护神明,我不想在这无尽的黑暗和屠戮中被吞噬,只要还有一丝活的希望,我便不想死了。”
在这样凶险的境地里困了十余万年,死是最简单的事情,可活,却像一缕游丝,要冲出坚冰,越过风雪,还要被人看到。
千阙对上她一双寂静的眼睛,见她提了口气,仿若做了一番取舍和挣扎,冲她笑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你方才不是说没把握出去吗?”千阙连忙追问。
“一起出去是没把握,不过,送你出去,我还是能做到的,你与神君新婚之喜,不好困在我这里。”华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释然的笑容。
“那你怎么办?”千阙并没有起身。
“或许是天意吧。既然阿胥和司羽也谈婚论嫁了,那便是将往事释怀了,我也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守护这片禁地,本就是我的职责,以前是在封印外面守护,如今用我的身躯挡在这封印之前,也算是回归宿命。”
“你苦等十几万年,是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千阙认真询问。
华没有答话,但千阙从她低垂的眉眼中看出来了,自己阴差阳错摘下她用身体开出的千光莲的那一刻,便成她唯一的机缘,若是错过了,她便只能永远埋葬在这禁地之中。
“一起出去。你必须一起出去。”千阙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华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决然,疑惑问:“为何?”
“你误会了,花神的婚事不是跟司羽,是跟天君的女儿祈澜,而且,她是被逼迫的。花神误会司羽喜欢的是你,司羽也不肯原谅自己,她们并没有冰释前嫌,她们至今都还老死不相往来呢。所以,你必须出去。”千阙前后梳理着这场长达十余万年的恩怨纠葛。
华叹了口气,蹙眉思索片刻,从自己神识中取出一缕光,交到千阙手中:“你出去后,将这缕记忆交给司羽,她会知晓如何做?”
昆仑连接天地,能在上古之时统领这方天地龙脉的人,也必然是个理智果决之人,她的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千阙还是坚持着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千光莲被我看到,又引着我来到这里,一定也是机缘。栩无离曾说,我的命格早就跟神君纠葛了,我的劫难,也会如神君那般干系天道苍生,诸神过往。大婚之前,冥君玄漪也同我说起过,我仙途坎坷,劫难重重,但每一劫都与神君的过往想关。”
“既然冥冥之中,神君的过去便是我的将来,那我势必会一往无前。因为,能与她的命途相连,去走她走过的路,去结识她遇过的人,去干系她所肩负的天道苍生,我何其荣耀,又何其幸运,我必然不会退却的。”
她言辞恳切,目光坚定,身上华美气派的喜服早已超出了喜庆吉祥之意,将她衬出几分尊贵与威严。
或许,从她坠入这幻境之时起,她的仙泽,她的从容,还有她身上的一切,都宣示着,她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小仙。
被困禁地十余万年,早不知外界纷纷扰扰如何纠葛了,但是,华重新审视了千阙一眼,眼神中终于显现出神明般奕奕的光,问道:“你要如何?”
“神君能做到的,我或许不行。但是,机缘降临了,不试一试,又如何知晓不可为。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我想听一听。”千阙亦望向她。
【作者有话说】
预估了一下,正文还剩七章的样子。
手欠把凡尘改成番外了,然后发现改不回了了,大哭中。
第127章计划
金光
看着脚下景象,千阙原以为胜券在握了,听到华的传音,她再次凝神去感受喧嚣后之后的黑暗,顿觉寒毛直竖。
原来,在她酣畅淋漓挥剑之时,亦有无数双更黑暗的眼睛在凝视她,无数个更为强大的神识在锁定她,它们知道掩藏自己的气息来观察和蛰伏,定然是比脚下的蛮兽更难对付的存在。
千阙回头看了华一眼,她的身体已经化为无数莲瓣在慢慢消散,而她的莲茎却已经穿破了大半的冰层,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
眼下要做的,就是要帮她拖延时间,千阙咬咬牙重振士气。
远处的黑暗中隐有混沌的龙吟之声穿破此起彼伏的惨叫,地面也随之震颤,脚下的蛮兽忽然停止撕咬,齐齐将目光转向了千阙和她身后的莲茎。
有更强大的凶兽在指挥它们,千阙顿感不妙,连忙朝着华的方向飞去。
脚下的兽潮也张牙舞爪地朝她二人袭来,好在有几道深坑阻拦,无数凶兽坠入其中,延缓了整体的速度。
千阙正要挥剑之时,头顶的坚冰再次震颤,无数冰屑齐齐坠落,是神君的力量,她灵机一动,将剑气对准冰屑,朝着兽潮挥去。
齐刷刷的冰锥裹挟着强大的剑气,将前排的凶兽挡住,再此延缓了兽潮的速度。
正在千阙以为要打一场硬战时,黑暗之中的再次传来浑浊的兽鸣,面前的兽潮闻声全部停下攻击,静静将她们围成一个圈,然后三五成群分批次朝她们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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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阙挥剑应对,接连斩退了十余波攻击后,她蹙眉冲着身后问道:“它们,那些隐在黑暗之中的东西,它们要做什么?”
“它们看到了出去的希望,想要耗尽你的修为,好在我破开封印那一刻,涌上来将我们吞噬掉,自己破出去。”华的声音已经虚弱了许多,身体也消散的更快。
“你如何了?”千阙戒备地巡视着兽潮问道。
“无碍,有神君的修为助力,半日足够了。”她答到。
“眼下呢,要怎么做。”千阙问道
华朝远处的黑暗看了一眼,分析道:“最猛烈的攻击会在破印前的一刻,届时它们会一起涌来,包括隐在黑暗中的更可怕的力量。若是我们都耗尽了修为,那拿命忙活的这半日,便是为这些畜生做了嫁衣,得要想办法牵制住它们。”
华将气息平复一二,思索了片刻,她将眼眸转向千阙手中的剑,说道:“神君的剑抵得上一位战神的修为,你再挥剑时不必鱼死网破,只借助剑本身的力量挡住它们的进攻便可,要将自己的修为藏起来,留到关键时刻再全力一战。”
千阙每次挥剑都是调度全身修为的破釜沉舟之势,从未想过保留和退路,面对小拨次频繁的攻击,必然会面临灵力枯竭的险境。
“听你的。”她会意地点点头,将调度起的修为压下,仅以手中的剑来应对接连的攻击。
凤鸣剑的威力不容小觑,即便仅以微弱的灵力调度,也能将袭击的凶兽战落于深坑之中。
场面再次可控,头顶的坚冰也在神君一次次的击打之下出现裂纹,隐在黑暗之中蛰伏已久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
艰难的半日,在千阙一次次挥剑中过去,莲茎终于穿破坚冰,朝着冰碑生长而去。
华的身躯系数消散,全部化为莲茎和莲瓣,将冰碑的破角处裹住,寻找突破封印的裂隙。
“接下来靠你抵挡了,你的修为全部调度出来吧,看到头顶有七彩的光时,抓住我的莲茎,一起出去。”身躯消散前她冲千阙嘱托道。
就在此刻,没等千阙回答,所有藏在黑暗中的凶兽齐齐嘶鸣着奔涌而来,她手里的剑也簌簌抖动。
虽然做足了准备,千阙还是低估了这禁地之中掩藏的力量,不过顷刻间,她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掉,混沌的咆哮和嘶吼在四周响起,朝着她撕咬吞噬,也朝着头顶的坚冰撞击。
什么是无尽的黑暗,连你手里的剑,你身体里的血光,也无法照亮零星。
千阙仅凭本能在抵御她一无所知的力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挥了多少剑,全身上下噬骨的疼痛纷纷传来,她的神识也愈发混沌,头顶的光迟迟没有亮起,她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细小的沙沙声在昆仑雪山的山谷中回响,一丝柔嫩的莲茎冲破冰碑,冒出翠绿的芽,她将在寒冰之中绽放成一朵洁白的雪莲,连心处会散发出七彩的光。
她是寒冰之下,陷于无尽冰冷与黑暗之人,要等的光和希望。
但是,千阙已经等不到她开花了,手里的剑被未知的黑暗牵制住,她丧失了抵御的能力,她的意识也快要融进这片黑暗之中。
即便要死在最后关口,也不该是陷在黑暗中那个灼灼风华的小仙,华以最后一丝力量化为莲茎将她的身体护住,等待莲花盛开的那一刻,哪怕全身枯萎,再无生还的可能,也要将她拉回到封印之外。
千阙说过,她是天上地下,十亿凡尘,最舍不得死的人,因为,头顶上,禁地外,还有她舍不得的人。
神识被消磨侵蚀的痛苦,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千万倍,就像有人要把融你你血脉里刻进你记忆的另一个人剜去,让你从此再与她无干。
千阙以最后一丝执念让自己的神识清醒,她握紧护着身侧的莲茎,等待时机的到来。
无比漫长的黑暗中,再次有了光,但不是七彩的,而是她最熟悉的金光。
那团金光沿着莲茎以破天之势朝她而来,照亮整个禁地,眨眼间便将洪水般的猛兽冲开数丈远,然后包裹住她和所有莲茎,朝着头顶的寒冰一冲而上。
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神识也渐渐清明,千阙缓缓睁开眼睛,静谧的山谷里,一朵洁白的雪莲迎着朝阳盛开,连心处隐隐散发着七彩光芒。
生死之下,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劫后重生,相逢也尽在无言之中。
她静静靠在羽嘉肩头上,原来昆仑的冰冷雪山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身上没什么力气,在她怀中休憩了片刻,她忽地转身朝着冰碑而去,小心翼翼地将冰碑上的雪莲摘下,然后护在心脉里。
羽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正不知该不该开口,却见她一个转身再次朝她怀中靠了过来。
身子软绵绵地贴着她,头懒懒地抵在她肩窝处,连声音也软糯糯的,似是在撒娇,又似在命令,她长呜了一声道:“身上没有力气,神君带我去见司羽。”
她身上血迹还未干,伤口也正在愈合,羽嘉心口刺痛着将她抱紧些,问道:“现在。”
“嗯。抱着我,瞬移过去。”她环住她的腰,将嗡动的唇线搁在她的美人筋处,一如她们第一次瞬移至昆仑那般。
千阙是个势必要将一切说清楚、问明白的人。所以,破印之时,羽嘉在心口藏了许多话,想要在见到她时,同她解释,向她道歉,主动示好,求她原谅。
可此刻,她却什么都不提,也什么都不问了,她只得将所有的话语压下,低头用脸颊抵在她额间,然后环抱着她朝南荒而去。
司羽居住的永乐宫是掌管万物之生的地方,在世间最生机勃勃的群山之巅,可她的宫殿却无比冷清,人影子都没有一个。
羽嘉抱着千阙落在她大殿之前时,千阙差点以为她们是不是走错了,直到看见司羽前来迎接,才意识到,这么个凉薄之地竟真是她的居所。
“拜见神君,神君怎么突然来了。”司羽俯首拜谒道。
羽嘉垂眸看了千阙一眼,示意找她的另有其人。
千阙也没客套,直接从心口处掏出雪莲递给司羽,开门见山道:“这是华的身体,莲心里有她的神识和记忆,她说只要交给你,你就能救她回来。”
“谁?谁的?”司羽眼神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看千阙一身的血迹,又朝羽嘉透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华,华胥的华,阿胥的姐姐,昆仑山的初代花神。”千阙生怕自己没说明白。
司羽的神情随着她的话一寸寸凝固,连忙抬手接过雪莲,以神识探查,反复查探了三次,她才确信道:“是她,真是她,她还活着?”
眼圈通红,嗓音哽咽,原来,上古的神也会哭泣,千阙望着她,软下嗓音道:“她还活着,阿胥也在等你。”
司羽正要再开口询问缘由,却见千阙忽然转身走向羽嘉,然后缓缓靠在她肩膀上,阖了双眼。
“她?”
“本君照料她,你安顿好手里的雪莲便是。”
【作者有话说】
千阙: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等我养养精神,再来好好翻旧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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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金光
完结
羽嘉破印的响动,惊了昆仑沉寂十万年的平静,只因结界挡着才无人能靠近。她带着千阙离去后,昆仑山依旧乱做一团,直到栩无离前来传讯,华胥才知晓了一切。
望着眼前的封印,望向东南的方向,她百感交集,无人可以言说。
加固了昆仑的封印,安抚好慌乱的百花仙子,苦等到凌晨时分,昆仑山的雪山之巅聚起了无数瑞鸟,华胥知晓是司羽来了。
在她出现在最南方的雪山之巅的那一刻,她便感知到了。
这偌大的昆仑,等她,等了十万年。
辗转难眠,久久不肯睡去,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可是,她环抱着一腔凌乱的心跳,久久没有起身。
清晨的第一缕光抵达昆仑的雪山之巅,在蓝色的晨曦中晕开一丝金红,瑞鸟盘旋着低鸣,花朵摇曳着露珠。
华胥缓缓起身,懒懒洗簌,千挑万选才择了一袭红袍,拿捏着一身庄严前往百花深处,远远地,她便望见一个人朝她而来。
那人没有乘风,也没踩云,披着晨雾,踏着露珠,于蒙蒙的清晨,怀着着满腔的坚定和浓烈走来,未等她开口便将她拥入怀中。
一个迟到了十万年的拥抱,就连裹挟的心跳也如雷霆。
“不要同她大婚,只做我的阿胥。”司羽紧拥着在她耳边命令,祈求。
她一向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却抛开一切纠葛的过往和紧迫的眼下,用哀求的,不理智的语气,向她命令,向她祈求。
华胥瞬间会意了一切,颤抖着身体回拥她,答了声:“好。”
眼底冰山融化,微蹙的眉头舒展,司羽缓缓抬起眼皮,眸子里终于有了光,她不确信地转头看她,视线对上她的那一刻,低下头,笑成个腼腆的小姑娘。
十余万年前,昆仑的花神还是华时,司羽不远万里而来,站在百花深处问她,阿胥是否也爱慕她。那时的她,就是这副神情。
彼时,阿胥自远处走来,恰巧瞧见了她这副娇羞神态,只是,对着的是她的姐姐。
误会就此埋在心中,随着华的死去,无人再提及。
重新熟悉一个人,先从她的声音,还是容貌,华胥红着眼圈瞧她,细细地瞧了一眼又一眼,眼底的酸涩更浓了些,哽咽道:“你终于来了。”整座昆仑都久等了。
“晚了十万年,你还会原谅我吗?”司羽抬手将她的脸托在掌心中,摩挲着她发烫的眼圈。
会原谅,还是不曾怪过,早就无从说起了,华胥双唇嗡动之前,眼泪已经从眼角滑落。
司羽吻了她,吻的莫名其妙,又吻的理所当然,要用唇齿的急切与纠缠,来领悟她的回答。
掩藏了十万年的爱意,在身体接触的那一刻,所有的误会与纠葛,都成了催化爱意的酵母,将身体中的酒酿的更浓更烈,情动只需顷刻间。
闺房中装腔作势的沉着,雪山巅步履匆匆的徘徊,在此刻,都成了大可不必的笑话。
没有谁比谁更主动,百花深处,呼吸纠缠,心声雷动。
最后关口,司羽停了下来,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问道:“三万年前,那个仙娥?”
就连闭世三万年的羽嘉都知晓花神这桩风流韵事,司羽又怎会不知。
华胥不想她停下,急红了面颊,气息连连道:“她长得像你。”
“你们?”司羽移在她微启的唇线处咬了一下。
华胥喘了口气,伸手环住她的脖颈,解释道:“她长得像你,却不是你。”只要不是你,一切便没了发生的可能。
司羽眼神一垂,拉住她的手腕压在花瓣上,将辗转的吻落在她脖颈间。
“仙娥,是为了引我前来。大婚,也是为了逼我出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司羽吻至她的心口,感受里头的火热与跳动,流连了许久,她才抬头将她的一切看尽眼中,自她通红的眼眶,瞧出了她藏了十万年的盛情与期待,还有她久等不来的委屈与愤恨。
华胥抽泣,在身体的刺痛传来之时,她雀起脖颈咬住她的肩头,以最后一丝高傲朝她道:“我很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却一直没有来。
司羽没有躲开,伸手扶住她执拗的脖颈,在她耳边落下一个个轻吻,待她略平复之后,她果决地拉起她的手腕朝向自己,抵在她额心间低语道:“恨我,狠狠地恨我。”
从前,她只敢在心底揣测,如今才敢确定。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逃避,她以这样的方式同她和解。
华胥苦笑了一声,再次咬向她的肩窝,可手上终究没舍得太用力。
这场感情,始于伊春之时萌动,又因冰霜风雪沉寂,如今,跨过十万年坚冰,终如雪莲盛放,谁对谁错,该爱该恨,早就不容分说了。
昆仑镜中,那团火焰,那个女子,那段姻缘,预示谁呢?也早就说不清了。
青梧宫的朝阳暖灿灿的,一日一夜间,千阙时睡时醒,做了许多梦,这些梦,或感伤阵阵,或柔情绻绻,像一串珠子,串联着她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但有一个梦十分陌生,梦里,她站在漫无边际的河畔,等一个人,等了许久许久也没等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晓要等什么了。
许多路过的人来劝她一同离去,但她全都摇头拒绝了。
直到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叹息着走近她,告诉她,她等的人,早就在将来等着她了。
于是,她匆匆启程,和沿路的许多人一样,走向未知的将来。
“神君。”
“卿卿。”
千阙抖了几下睫毛轻唤两声,嗓音糯糯的,尾音有些哑。
“嗯。”羽嘉没睁眼,手臂将她环紧些,声音朦胧。
“我做梦了。”千阙扭着身子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锁骨处抿出一个红痕。
羽嘉挽唇一笑,低头抵在她额心处,吻道:“不是梦。”
梦是过去,也是将来,是心之所念,是身之将往,从来都不只是梦。
“不是梦吗?”千阙仰头,一口叼住她的美人筋,迷迷糊糊问:“那是我们的过去吗?我在等你,你,也在等我。”
“梦里是你,过往是你,将来也是你。”羽嘉睁开眼睛,抬手抚在她眉尾的小痣上。
就连最遥远的起始,原来,也是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最初的设定:神君漫长的人生是一条暗线,串联着诸神过往,而千阙的命格同她纠缠后,每一劫每一难,组成一条明线,将所有神仙最隐秘的纠葛串联起来、呈现出来。每个人,每段故事,有喜有悲,互相纠葛,最终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浪漫而温柔。
但是,因为笔力和节奏掌控问题,没能很好地呈现出来,也因为删剧情、改人物,改变过原本的故事走向。
总之,这个故事,写得不尽如人意,中间也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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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数据焦虑和自我怀疑
写作,就像孤身一人在沙漠中寻找绿洲,路上会遇到什么,无从知晓,可能是一汪清池,可能是一抔枯草,可能是仙人掌,也可能是倒下的胡杨,心里想着那片绿洲往前走,总能走到。
回想起来,这篇文写的不顺畅,也不算艰难,许多字句对我而言也算是灵光一现、神来之笔。
或许,这就是创作的意义,有不满、不甘、不顺和不服,也有酣畅、宣泄、挥洒和较真。
感谢我自己,情绪足够稳定,也只跟自己较劲,无论如何都要写下去,不是吗?
更感谢评论区那些早就牢记于心的id,你们的陪伴,是我在迷失和枯竭时看到的神迹。
就要再见了,但还会再见的。许多前尘往事,我会放进番外里。
下一本《夜色名为温柔》,当然,也有可能先开《她看起来很好亲》。
会尽快开新文的,希望那时还能遇到你们。
鞠躬!致谢!
第129章盘问
盘问
千阙没有昏迷,也不是体力不支,司羽的眼泪和哽咽勾起她的思绪,她在想,当初她死去时,神君也会为她哭泣吗?
显然不会。她靠在她肩头上思索着。
冲司羽交代了几句,羽嘉抱着她回神山,半道上,她忽然睁开了眼睛,任性道:“不回去。”
漫不经心的反抗,教人心口一惊,羽嘉停在云层中看她,掐了个决为她挡着风,问道:“想去哪?”
“哪也不去。”她低着头,将视线落在脚尖上。
看她眉眼间流露的端倪,羽嘉知晓,她这是处理完手头的事了,要开始盘问了。
“风大,你的伤还”
“风不是都被你挡住了吗?”千阙果敢地打断她。
羽嘉叹了口气,看向她,开口道:“想问什么?”
千阙抬头看了她一眼,情目盈盈半隐着疏离,红唇嗡动略带些犹疑,她小小地吸了口气,鼻音沉沉地问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翅膀所化?”
人的翅膀怎么能同她的身体大婚呢,她还是介怀的。
知晓她会猜到了,羽嘉垂着眼眸回答:“不是,你有你自己的肉身,被魔剑重伤后,本君将翅膀融进你身体里,将它化作了仙身。”
不用猜也知晓,只有神君自己才能断下她的一双翅膀,千阙抽泣了一下,红着眼圈问道:“疼不疼。”
“疼,但没有看着你倒在面前疼。”羽嘉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千阙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缓了片刻,哽咽道:“我娘亲她?”
看她痛苦的样子,羽嘉想要抱住她,却仅是握住了手掌,缓缓道:“她魂魄完好,一直都在轮回之中。”
已经比预料中的要好了,至少还活在某一世的凡尘里,千阙眼泪婆娑地望向她:“那诗先生呢?”
“是她的转世。”羽嘉答道。
千阙胸骨震颤,心口酸涩又刺痛,抽泣着又问:“所以,大婚之前你带我去凡尘的十年,是特意安排的?”
“欠你的一世安稳,想要补给你。”她嗓音如逆光的尘埃般飘渺,说出了数十万年来姿态最低的一句话。
千阙早就泣不成声了,但还是极力地克制着问道:“竹林上空迎亲的队伍,也是你有意安排?”
“想让诗先生替你母亲看到你的归宿。”羽嘉眼神暗淡,声音里也含着无可挽回的歉疚。
她明明做了这样多,却什么都不说,千阙想挥手捶一捶面前的人,抬手时又舍不得,只得抱了胸别过脸去呜呜大哭起来,边哭边道:“那当初谈到婚事时,你为什么要离去?你救下我,做了这样多的事,又同我大婚,是不是全是因为歉疚,只是在弥补我?”
这是她这几日最担忧、最迷茫,也最不愿面对的,她怕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歉疚在弥补她,而不是真的喜欢她。
羽嘉闻言缓步到她面前,抬手搭在她肩膀处拍了拍,声音有些嘶哑:“怪我,我犹豫了,我不该离开的。我救你,是因为我心中有了执念,我不想你死,做这么多,也确实是想弥补万一,但同你大婚,是因为我爱慕你,想同你在一起,不是歉疚和弥补。”
听到爱慕两字从她口中说出,千阙鼻头赌了无数的酸涩,冲她问道:“你明明做得这样多,为什么还要瞒我,若是没有天雷,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本君藏了私心,我藏了私心,我怕你知晓了会离开,我想同你大婚之后再告诉你。”
她神情温软又可怜,再没有一丝桀骜的模样,千阙抹干眼泪看着她,怔了片刻,竟生出一丝怜惜,抽了口气问道:“那,我死的时候呢,你哭了吗?”
羽嘉沉默了,她确实没哭,又要让她失望了。
千阙看她眼神里在斟酌什么,心下已经知晓了答案,将身子转开些,伤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哭。”
羽嘉垂眸思忖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鼻音糯糯地朝她问道:“眼圈红了,算不算?”彼时,她眼睛确实酸涩,也被血光映得猩红。
“算。”千阙看她紧张又有些可爱的模样,破涕为笑起来,伸手揪住她的袖角,扭捏道:“帕子呢?你送我的定情的帕子呢?”
帕子随着她的心脉一起破碎了,仅是转念间想及那个场景,心口也是胀痛至极,羽嘉望着她迟疑片刻才说出口:“被魔剑摧毁了。”
千阙含着泪回望她一眼,然后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
她如今有了凡人的记忆,在许多事上就会有凡人的执念,比如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见她,第一次触碰她,第一次亲吻她,还有定情的第一方手帕
虐恋一世,终究是什么也没能留下,就连定情的帕子也没有了,她挥起拳头捶在自己心口处,早知道就该放在别处的。
羽嘉上前一步抱住她,宽慰道:“帕子我再送你就是,本君亲自绣了送给你,可好?”
“第一个,又是定情的,不一样。”千阙伏在她肩头悔恨道,忽地想起什么来,她猛地抬头:“等一下,难道说,神君在凡尘送的帕子不是亲秀的?是随手变来的?”
羽嘉再次沉默了,哪个神仙会闲来无事绣帕子啊,又是那样仓促之下,可不就是随手变的吗,又要惹她伤心了。
千阙从她眼眸中看到清晰又可笑的自己,心中的委屈霎时没了边际,埋头在她心口处,哭得像个孩童。
看似一个帕子,又不只是一个帕子,那是她记忆中,所有情感的起源和终点,也是她所有爱恨交织和汇聚的寄托,更是她所有释怀和不能释怀的具象。
人都会这样,天大的事反倒会轻拿轻放、从容面对,却又被小事物反复触动情肠,然后在某一刻,为一个细小事物赋予意义,敏感而脆弱地翻涌起万千情绪。
千阙哭的,是她在凡尘的过往,是她最清澈无瑕爱慕,是她留不住也回不去的眷恋,还有她对亲人的悔恨和遗憾。
即便不是帕子,在往后的某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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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总是要哭上一哭。
羽嘉抱着她,将她贴在心口处,缓缓安抚道:“有些东西是没能留住,但另一些却永远留下了。比如我,你在我身上留下许多东西,如今,我会在睡觉时盖被子,会永远只睡在床塌外侧,还会每一日都吃三餐饭食,喝茶时只用你喝过的青玉茶盏,下棋也只用同对弈过的棋盘,我知晓你习惯攥着我的衣袖,知晓你喜欢被轻拍后背,知晓你喜欢取小字但取的很慢,知晓你哭泣时要抱着不能推开,还知晓你不懂得如何亲吻,要慢慢教”
羽嘉细细说着千阙对她的改变,桩桩件件都是每日都在做,而不被留意的。
就连此刻千阙的手里也攥着她的衣袖,被她轻轻抱着拍着,心头的软肉被人反复地揉捏着,她伏在她肩头上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羽嘉低头吻在她耳后,缓缓又道:“这些都是你在凡尘时留下的,于我而言,还有更多,只有你会问我的名字,只有你会为我取小字,只有你敢直视我,欺骗我,甚至冒犯我,也只有你能滚进我的怀中撒娇犯浑……许许多多的事,都是第一次,都是同以往不一样的,都和帕子一样有意义。以后,也会有更多。”
这是羽嘉第一次主动同她诉说,明明该是幸福和甜蜜的时刻,但千阙就是觉得心口堵着许多酸涩。
从来没有责怪,也并非真的质问,她就是想要同她酣畅淋漓地哭一场,撕心裂肺地疼一次,将隔在她们中间的一切,统统哭尽了,撕碎了,然后再坦诚地,虔诚地,赤诚地去爱她。
“神君。”呜咽中,她终于喊出了连日来的第一声呼唤,即便在昆仑的禁地中看到她的金光时,她都没唤出口。
羽嘉心口雷动着抱紧她,嗓音更加颤抖道:“我离开过你,欺瞒过你,无可辩驳。但此刻,我想说,我喜欢你,爱慕你,想同好,我想祈求你原谅我,爱慕我,可以吗?”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千阙不停地摇头嚎啕道:“神君永远都是神君,神君永远都没有错,神君不用祈求任何人,更无需任何人原谅,我喜欢,爱慕你,从来都没有怨过你,是我不好,我不该赌气离开,我不该知道你在身后还不回头,是我不”
羽嘉没有听完她的哭诉便吻了她,怕她抽泣着呼吸不顺畅,她只含了她的下唇缓缓辗转舔舐,待她心绪平稳些,才将温软的舌探进她凌乱的呼吸间,深深吻住她。
人的渴望和情愫,在接吻时最是难以掩藏,闭上眼的那一刻,一切的纷扰与纠葛纷纷退场,唯剩下无尽的温柔包裹你,试探你,是最专注无言的诉说。
千阙喜欢她突如其来的吻,双唇覆上她的那一刻,便将她心口无处安放的凌乱与不安击溃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溢出缠绵与悸动。
可能是因为回忆是苦味的,过后的吻便带了几许酸涩,滚烫的泪沿着脸颊往下坠,千阙抽泣着躲开她,心头更是抱憾起来。
羽嘉托起她的下巴,同她对望,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把洞房错过了。”她糯着嗓音呜咽道。
【作者有话说】
千阙:如何让她哭,在线等,挺急的
答:洞房中或有一线希望(不保真)
第130章报复
报复
青梧宫的喜房内,红烛长明,整个宫殿仿若笼罩在浪漫的红云之下。
千阙缓步将喜房巡视一番,剪了摇曳的烛芯,抚过柔软的纱帐,走向红梅傲雪般浓烈的喜塌,只是屋外暖阳高升,早将夜晚的温婉与朦胧驱散了,她最为记挂的花烛之夜,也乘着日光远去了。
看吧,人在计较过往时,连眼下也会错过,她转眸望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心口的遗憾与不甘更盛了些,鼻头再次酸涩起来。
羽嘉一直跟在她身后,自然知晓她心中的计较,伸手揽过她,在她鼻尖上吻了吻,轻声道:“没有错过,我在,你也在,往后每一日都是。”
千阙抽泣一声,抬头看她,明知故问道:“都是什么?”
羽嘉看她眉目含愁,心间萌生起许多怜惜,垂了睫毛,嗓音低低道:“洞房,花烛。”
原来神君也能说出这样羞涩动听的话来,千阙喜极而泣,抽了口气,朝她要求道:“连起来说。”
羽嘉顿住,低掩的睫毛抖了一下,将薄唇抿住,许久才放开,温声道:“上表九霄,下鸣四海。嘉礼初成,良缘遂缔。喜至庆来,永永其祥。洞房不是大婚的终点,花烛也不止燃一次,洞房花烛,是往后每一日的起始,与你同看桃花灼灼,共尔同谐鱼水之欢,朱颜绿鬓常相应,偕□□卿卿。”
千阙不想哭的,可心口软的不像话,眨眼时滚烫的泪珠子纷纷划落,她呜咽着低头,在她肩头撞了一下,瓮声道:“神君明明就很会说情话,在九重天哄我时,为何还要说我说过的,神君抄袭。”
“你说的好,本君喜欢,便借鉴了。”羽嘉抬手揉了她脑袋。
“才不是借鉴,就是一摸一样的抄袭。神君在我失忆时,将我的话抄了去,还用在我自己身上,神君必须重新再说一次,一个字也不能比我少。”千阙不依不饶道。
“好。好。好。”羽嘉无奈,接连说了三个好。
千阙眼泪汪汪看向她,确定她此刻是有求必应的,更得寸进尺了一步,咄咄道:“那神君以后也不许一直管着我、压着我。”
“你初来神山时,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本君才处处引导一二,何时管着你、压着你了?”羽嘉不解道。
“就是一直压着了,除了,”千阙低着头,嗓音越说越低:“除了凡尘那一次,一直都被你压着。”
羽嘉会意了,凝眉审视她许久,她在思索,她这是蓄谋已久?还是要趁势反天?
千阙支棱着耳朵听动静,见她许久没有回应,心中没了底气,一个转身背向她,喃喃道:“神君从来都高高在上,我一个不起眼的小神仙,自是高不可攀。”
再纵着,就真要反天了。
羽嘉勾唇一笑,缓缓道:“你哪里不起眼了?你同青鸾一同掉进妖神的镜子里,促成了她的大媒。你破了西海的阴谋,做了少阳大战的先锋。你还一剑斩断七星琵琶,解了祈澜的困境。就连困在昆仑禁地十余万年的华,也是被你救出来了。阿胥与司羽日后解除了误会,必然也会感恩于你。”
“如今,四海八荒,天上地下,所有神仙都欠你个人情,大婚之后,连这神山也归了你。哪里还有人敢得罪你、压着你?”
“细细数来,你从不曾与本君一同涉险,也从不曾与本君并肩作战,更没给过本君机会去救你,本君”
羽嘉亦缓缓转身背向她,声音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哀怨:“本君,也会生气。”
这!
千阙慌了神,连忙回过身子看她,见她垂手独立,背影冷冷清清的似是真生气了,又迈着小步子挪到她身后,伸手在她衣袖处扽了一下,软着嗓音唤了声:“神君。”
羽嘉没应声,也没理她。
“神君~”
千阙眼珠子滴溜一转,靠在她身后,哼哼道道:“嗯~哼~我留了许多血,身上的伤口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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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愈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说着便将下巴抵在了她肩膀处,以鼻息缠绕着她的脸颊。
昆仑禁地何其凶险,纵然有华的莲茎护着她,再晚些出来,怕是也要伤及神识的。
羽嘉心口一软,回身抱住她,正要捏起她的手腕探查她的脉息和灵力,千阙勾住她的脖子,软塌塌的身子帖向她道:“身上难受的很,神君渡我些修为吧。”
虽有困惑,但没有半点迟疑,羽嘉掌心处聚气,自她背后抚过。
千阙顿觉有温热的暖流沿着心脉的血液流向全身,身体也变得暖洋洋,仰头在她下巴处啄了啄,声音微弱:“想沐浴,神君同我一起。”
羽嘉低头看她,自眼中的羞涩看到唇边的蛊惑,抬手掐了个决,准备好一应物什,然后抱着她瞬移到浴台边上,软声道:“你先沐浴,然后睡上一觉,本君还有事。”
“什么事,神君要去哪?”千阙不想她离开,身子更是水雾一般萦绕着她。
“昆仑还乱作一团,花神和祈澜的婚事怕是也要叫停,本君去吩咐栩无离一声。”羽嘉说完便要将她放下。
“神君不同我沐浴,也不同我洞房么?”千阙哀怨道。
羽嘉朝外忘了一眼,答她:“还是白日。”
“白日不可以洞房么?”千阙耷拉着眉眼又问。
羽嘉笑了,挥手掐了个清洁的决,将她抱回了喜塌上,倾身压住她。
千阙吻着她的脖颈,气息紊乱:“神君,神君,不去吩咐了吗?”
“传音给她了。”羽嘉覆上她的双唇,确实不该再留下更多遗憾了。
吻,是人与人之间最纠缠的动作,唇齿相依,气息相缠,连心跳也呼应在一处。
纱帐合拢,红烛跳跃,殷红热烈的锦被之下,肌体纠缠,千阙很快便开始微喘起来:“在凡尘之时,神君为何会允许我,允许我?”
羽嘉没有留给她说出口的机会,便含住了她,掌心沿着她的肌理慢慢抚慰,吻到她下颌处时才回答:“凡尘,是你的地盘,你是主人。”
千阙撑着身子去承载她的柔情蜜意,咬着唇哼哼两声,颤抖道:“神君以神山为聘,如今青梧宫也是,也是我的地盘,我也是主人,我,可以”
羽嘉的吻落在她心间,略勾了一下便松开,又在她颤抖时启唇细细咬噬她。
“神君,神君,缓缓地,我身子还没好”千阙软绵绵喘息着。
羽嘉手上本就没舍得用力,闻言更是直接停下,她抬眸看向她,因没有顾及她的伤,眼神中有些歉疚和心疼。
千阙咬咬牙,让自己从沉沦之中挣扎出来,然后毫无征兆地欺身压过去,用周身的热浪席卷她。
神君曾用一个吻教过她,她们之间,从来无需再问行不行,好不好,可不可以。
在羽嘉凝眉迟疑的那一刻,她的吻便果决地落在她的下颌,她的唇畔,摩挲着移去她的耳边。
“我爱慕你,卿卿。”她拿缠绵的嗓音缠绕着她。
羽嘉心口一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压着嗓音问:“你哪里来的力气?”明明方才还身子孱弱,怎么突然有了力气钳制她?
“神君给的力气。”千阙眸子一转望向她的唇,探出舌尖在她下唇处吮吻了几下。
“你诓骗本君。”羽嘉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将她停下。
千阙望向她,得逞般炫耀道:“神君将我的情话,用在我身上,我自然也要将神君的修为,用在神君身上,这样才公平。”
说罢,她慌不择路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舔舐,啃咬,来来回回。
话有些赌气,吻也有些赌气,就连锦被下的手,也赌气般只是撩拨她。
处心积虑也好,费尽心机也罢,没有人能拒绝爱人的贪恋与取悦,羽嘉环抱住她,纵容她洞房花烛的执着念想。
千阙感受到她的纵容,指尖携着温情与爱意极尽所能地讨好,唇齿又带着赌气与不甘急促地索要,爱慕声是湿漉漉的,她用行动一遍一遍地告知她。
羽嘉的气息很轻,轻到千阙用尽所有的心机和伎俩,也没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丝喘息。
可是,她又清晰地知晓她已经情动了,因为人身体里的欲念,如缠绵的雨丝,铺天盖地,无法掩藏。
千阙故意进进退退不给她,贴在她耳侧,舌尖探在她耳廓处,小声央求:“神君,卿卿,我想看,我想看你哭,好不好?”
羽嘉鼻息间哼了一声,或是难捱,或是制止,她握住千阙的手腕往下,自唇间放出两个字:“不许。”
“不许什么?”千阙偏偏和她反着力,舔吻着她的耳后,瓮声道:“不许看?还是不许停?”
羽嘉气息滞住一刻,绕在她背后的手惩罚般捏住她的后颈,鼻息沉沉道:“都不许。”
千阙果决地动了一下,看她眼神迷离,发丝翻卷,纵是再心有不甘,她也没舍得继续撩拨,缓缓吻至她紧抿的双唇,毫无保留地给她。
辛勤耕耘的人,终会有收获,爱人的战栗与体温,还有她唇角溢出的一声轻“哼”,都让人心满意足。
千阙抱着她,湿热的吻落在她她樱粉色的眼尾处,低喃道:“神君真好,我喜欢看神君变成卿卿的样子,威严变成了柔情,光芒化作了温软,最好看了。”
她自顾自地笑了笑,在羽嘉的脸颊与发丝间落下几处吻,自言自语,也是自我安慰,念叨着:“神君是开天辟地的神明,自然不会哭,但卿卿不一样,卿卿是我在凡尘里的羽姐姐,也是我在神山上的妻子,天长地久,我想看的,总会实现的。”
羽嘉气息渐渐平复,听到她口中的妻子二字,心口起伏了一下,又不想看她没完没了的得意的模样,抽开身背向她,也背向她露骨的话语。
千阙依旧眉眼弯弯,将脑袋凑去她肩膀处,问道:“卿卿,我还不曾自身后,我还想”
天旋地转,光怪陆离,千阙不知晓自己是怎么被被她环住的,眨眼间,她就已经被压下了。
“神君”她心口雷动着。
羽嘉太熟悉她的身体了,只是吻住她,辅以几个勾挑的动作,便将她的理智彻底击溃,又在她耳畔落下一串吻,便以千阙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短暂抵达。
千阙嘤声唤了出来,身子也簌簌抖动,她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哭出声,只是软着身子抽泣。
羽嘉吻在她心口的唇勾起一丝笑意,然后缓缓向上落在她眉眼间,抚慰道:“想哭就哭出来。”
“报复!神君报复我!”还轻而易举地报复成功了,两颗热泪不争气地自眼角滑落,千阙更羞了,别开脸不理她。
爱人的身体,是一捧盈盈的月光,是世间最温柔的圣迹,收拢着所有的美好与洁净,要温柔,要珍重,还要与之长眠长醉,哪里舍得报复。
羽嘉俯身贴在她耳畔,温存备至地安抚她,待她稍稍平复后,才小心翼翼地索要,无比漫长地拥有。
【作者有话说】
哎!任重而道远啊,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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