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查了下“先生”的词源,未明确性别,最初有“先出生者”的意思,演变为对年长者或德高望重之人的尊称。
第106章规矩
规矩
不知从哪一日起,千阙总能以最舒适的姿势钻进羽嘉怀里,像一阵烟,瞬间便萦绕着她。
养尊处优的小仙,在凡尘里忙碌了一天,饭菜也没吃几口,好像也没人心疼她,她只得自己心疼自己
“神君,你抱着我。”她软着嗓音提要求。
自她钻进被子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自觉地枕在羽嘉肩窝上了,还顺势将她另一只手拉至腰间上环着她,还要怎抱?
羽嘉垂眸看她。
“抱紧一些。”千阙将胳膊紧紧箍住她。
羽嘉轻笑着将她纤细的身子全部包裹进怀里,贴在她耳后嗅了嗅。
“还要再紧一些。”千阙依旧嫌不够,即便胸腔都压的有些喘不上气了,也闹着要再紧一些。
初春的天,晚间还是有些寒意,她如今没有仙泽护体,要以凡人之躯抵挡着。
“冷么?”羽嘉帮她把发丝捋顺,又将她身后的被角掖好。
“嗯~嗯~不冷。”千阙扭着身子娇声娇气道:“这床板太硬了,睡着不舒服。”
哦。这是拿她当软垫呢。
羽嘉借着灯光瞧了眼身下的床褥,为着她养伤,诗先生特意腾出了朝南向的卧房,崭新床褥也新加了两床,放在初春的阳光晾晒过,有淡淡的暖意。
再看看怀里的人,羽嘉缓缓抬起身子将她整个人抱起,然后肩膀一沉,将压在她颈下的胳膊抽出,又撤回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翻了个身躺好,双手环抱于胸前,背向她。
灯也熄了。
千阙还以为神君终于心疼她了,要抱起她亲一亲呢,眯着眼睛、勾起唇角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结果,眼前一黑,对方不仅收回了温软的怀抱,还转过身背向她。找谁说理去。
千阙缩在羽嘉背后生了会儿闷气,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背后戳了几下,见她没反应,她借着月色在她背上写起字来。
凡尘的月光凉的很,同负心人的心一样凉。
千阙写的尽是些哀怨伤感的情诗,什么“等闲变却故人心”,什么“只在人情反复间”,一句接着一句。
写到一个绝情的“绝”字时,羽嘉终于开了口,嗓音比月光还要凉:“明日起,你去做诗先生的学生,跟着她去学堂里听课。”
“诗先生的学生都只有十三四岁,我都好几千岁的,我才不要去呢。”千阙指头依旧胡乱写着,字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跟着诗先生上课学规矩,劈柴担水之事就可以不用做。”羽嘉又道。
“真的?”千阙手指一顿:“我才不相信呢。”
“君无戏言。”羽嘉承诺她。
“可是神君,咱们在这里不是小住吗?去学堂学不了几天就走了,要不,我还是接着劈柴吧。”千阙喃喃道。
这才住下一日,诗先生还生分着,就扶着她的肩膀纠正过她的坐姿两次,要真是成了她的学生,肯定比神君管的还要严格些。
再看看劈柴的手,虽然没有仙法护着,但身体里的血还是原来的,掌心磨出的水泡早就愈合了,依旧是白皙水嫩的样子。
况且,柴一次劈多些,水也有水缸盛着,辛苦一次就足够用上好几日的,其余时间都可以陪着神君晒太阳。
千阙有她自己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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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嘉听出了她的小盘算,暗笑一声,缓缓道:“是小住,小住到你写的字同诗先生的一样漂亮时,再回去。”
“诗先生字写的很漂亮吗?”千阙连忙问。
“比本君写的漂亮。”羽嘉答她。
“那怎么可能?神君的字天上地下最好看,谁都比不了。”千阙抬起头看着羽嘉的耳朵,笃定道。
“本君没有同你玩笑。”羽嘉嗓音变得如诗先生那般严肃。
“若是真的,若是诗先生的字真写得那么好看,我定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难不成赞们不回去大婚了么?”千抱有一丝侥幸,将下巴搁在羽嘉肩膀上晃了两下,又看了眼她的耳朵。
“你不妨掰着你的手指头算上一算,离大婚正好还有一百天,放在凡尘里足有一百年,你每日里好好练习,定然能赶上的。”羽嘉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以表鼓励。
千阙一头栽到枕头上,脑门滚了两圈抵在她后背处,做着最后一丝挣扎道:“我听闻有些东西靠的是天分,努力是没有用的,我有学剑有天分,兴许写字上就会弱些呢?”
“据本君所知,这尘世间书法有所成者,寿数也不过几十载,且多是年少成名。可见这门学问,即便肉体凡胎,苦心练习十余年亦可出神入化。况且,你比她们要幸运许多,你有仙身,又有一百年的时间,就是开宗立派也够了,而本君只不过是要你追赶上诗先生,即可。”羽嘉慢条斯理道。
一百年都用来写字,光听着就够扎心窝子的了,何况还是认真的。千阙心如死灰,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神君,我记得天青还伤着,咱们出来这么久,天上已经过去三天了,不回去看看她,是不是不好啊。”千阙贴在她背上转移话题,温热的气息便要穿过衣衫布料,钻进人的肌肤里。
“无需你挂心,天青本君早就替你带上了,安置在本君的心境里,她的处境可比你好上许多。”更扎心窝子的话,通过她好听的嗓音说出,攻击力翻倍。
“还是神君周到啊,呵呵”千阙搂着心窝奉承道。
“本君说过,凡事需要你操心时,就已经来不及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学堂。”羽嘉说了她这一晚的最后一句话,便再没开口了。
千阙的心事在羽嘉身后兜兜转转,徘徊了许久,似是想通了,她缓缓伸出胳膊伸去她颈下给她枕着,再从背后环抱着她,一本正经道:“我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养尊处优、行为无状的小仙了,肯定是没有跟着先生好好学,我才不会像她们那样呢,我一定跟着诗先生好好学,神君就放心吧。”
羽嘉勾唇一笑,月亮似是得了她的命令,洒下的光也变得柔和而温润许多。
“神君冷不冷,今晚我抱着神君睡。”千阙仰头在她耳后落下一个吻
天刚亮,薄雾将将散去,千阙被一阵悦耳的鸟鸣叫醒。
晨光洒下,一派明朗,羽嘉在窗前喂鸟,窗口的光透过竹影洒在她身上,清清扬扬,似是酿起一场无边的春意。
“哪里来的鸟啊?”千阙伸着懒腰起身。
羽嘉将鸟儿拖至面前,轻拂过鸟头上冠羽,嗓音略显顽皮:“小天青,怎么办?你的主人不认得你了。”
天青鸟头一歪,眼泪汪汪的眼睛投向千阙时,哀怨极了,还有几分怒意。
“是天青?”千阙揉揉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眼羽嘉手间的鸟儿。
拳头大的鸟身,通体冰蓝,小巧的鸟头上昂扬着流光的冠羽,尾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漂亮极了,可不就是缩小了许多倍的天青嘛。
千阙连忙穿好鞋跑到窗前,将天青捧在掌心里四下端详着解释道:“天青,你千万别听神君乱说,她封了我的发力和修为,我只能靠一双肉眼辨别,才没有不认得你呢。”
天青不仅被封了修为,还没变做一只掌间鸟,深有同感地冲她点点头,又在她掌心蹦跶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的鸟鸣。
“你的伤如何了?还疼吗?”千阙点了点她的翅膀。
天青又蹦了两下,小身子一扭,展开羽翼示意千阙看她羽毛下的伤口。千阙指尖轻轻拨起她贴身的羽毛,发现她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
“天青,不怪我出手重,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做人也好,做神仙也罢,还有你们飞禽走兽,都要懂礼数,将规矩。你看我现在,就是因为没教导好你,被神君罚下凡间受苦历劫,要劈柴担水不说,还要跟着先生重新学规矩。”千阙神情哀怨地看了羽嘉一眼,谎话连篇同天青诉着苦。
天青真信了她的鬼话,自责极了,敢怒不敢言地扫了羽嘉一眼,垂着鸟脑袋落下两颗晶莹的泪花,发出的鸟鸣声也更惹人怜爱起来。
一人一鸟,互诉衷情。
此情此情,恰被来喊她吃早饭的诗先生撞见了,站在窗前诧异了良久,以为是自己看差眼了。
“武林中特训的灵鸟,略通人性,诗先生莫要惊怪。”羽嘉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灵鸟啊。”诗先生好奇地打量一二,夸赞道:“我说呢,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听过这般空灵悦耳的鸟鸣声,更未见过这般流光溢彩的鸟羽,就连京城皇家的鸟儿与之相比也要黯然失色。”
诗先生的家人获罪前曾于京都任职,她确实见过皇城的鸟儿,这番感叹略带着儿时的追思之意。
千阙身子一越跳出窗户,捧着天青到她面前:“诗先生再仔细看看,若是喜欢,借住这些时日,我可让她陪你解闷。”
“你这是灵鸟,可别给我养坏了,每日清晨能听一听这么悦耳的鸟鸣,就已经是足够了。”诗先生抬指在天青头上抚了一下。
天青雀着冠羽乖巧地被她逗玩,毫无躲闪之意,还飞到她肩膀上贴贴她的脸颊,这倒是让千阙大为吃惊,不免心下感叹,凡尘一趟,连托在掌心里的羽孩子都长大懂事了!
【作者有话说】
憋不住话的作者一枚,诗先先跟小天青也算是隔辈亲啊。
每次看到营养液变多但评论没多,我就自以为是地觉得有人暗恋我!嘻嘻嘻
祝平安喜乐!
第107章输了
输了
微风轻柔地叹息,灯火很远,几颗星辰,挂在了与人世间有点远的地方。
千阙带着学堂里的女娃娃们上山挖笋、下河摸鱼,春日里逃课踏青编花环,秋日里爬山上树摘果子,每每都挨诗先生的戒尺,打着打着,转眼间,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她不知神君为何那般尊重诗先生,也不知神君为何非要她做诗先生学生,更不知为何他们这一住便是十年。
可如今,她站了这间学堂的桌案后,也成了这间学堂的先生,每日里领着一帮学生们读书识字,还将她在西海的经历编成故事说给她们听,走到哪里,都被人们尊一声千阙先生。
这日子,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倒也习惯了。甚至说,融入了。
初夏的夜,星月清朗,微风轻柔地叹息,灯火很远,几颗星辰,挂在了与人世间有点远的地方。
教了一天的课,吃过晚饭,千阙躺在院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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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上偷偷抹眼泪。
“神君,我舍不得诗先生。”她像一个凡间待嫁的小女郎,多愁善感起来。
“她被学生接进城中游玩,不过几日就回了。”羽嘉安慰道。
“诗先生是会回来,可是咱们也终究要离开啊,我舍不得她,也舍不得那些学生。”千阙嗓音低落。
这么些年来,她作为诗先生的学生,同她一起生活,被她管教,被她唠叨,还被她拿着戒尺满院子追,千阙早把她当成自己的长辈和亲人了,自然舍不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也好,神仙也好,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而那些曾经陪伴你走过一段路的人,不管一起走了多久,到了路分叉的时候,就是要分开。”羽嘉缓步过去坐到她身侧,托起她的头放在腿上给她枕着,轻抚她的发丝。
“就不能不分开嘛?”千阙仰着头看她,将晴朗的夜映进眼眸里。
羽嘉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缓缓道:“你看青鸾,她给本君做了九万余年的仙使,陪伴了本君九万年,沧海桑田都历过了,可是,当她找到属于她自己要走的路时,便头也不回的去了。无需不舍,也不必伤心,一切顺其自然,多好。本君还会祝福她,替她开心。”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心里难受,诗先生她不是神仙,不像我们,要经历生老病死,多可怜啊。”千阙还是舍不的,长长叹了口气。
羽嘉将手抚在她额间,抚平她的眉心,耐心而温柔地看向她,轻声细语。
“你舍不得诗先生,但你还是要回到神山做神仙。会有栩无离、老头她们陪着你,青鸾朝华会偶尔小住,少阳钟瑶也会常来看你。你还有天青,你要教导她仙术仙法,还要看着她长大。这,是你要走的路。”
“而诗先生,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你走了,她会舍不得你,也会很想念你。但是,她也有她的学生在等着她教导,即便到了晚年,教不了书了,那些被她收留教养长大的学生也会照顾她、孝顺她。待她百年之后,她们还会接替她成为新的先生,一代传承一代,薪火相传。这,是她们凡人要走的路。”
“神仙不干涉世人,世人也未见过神仙,但是她们坚信,在这世上,彼此想干地存在着,就很好。”
羽嘉抬头,看着守着光静候了千万年的星辰,慢慢帮她梳理着她心口的郁结:“你疲倦时、无聊时,抬头看星星,想到诗先生,想到她轮回于某一个凡世,生活在某一处人间,也很好。”
千阙顺着她的话沉思了许久,忽然拉住她的衣领,提醒道:“有一条,神君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羽嘉垂眸看她。
千阙摆出一副先生的模样,拉着她的衣领,望着她的眼睛,说教开来:“栩姐姐她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天青长大了,也会寻到适合她自己的方向,她们都不是能一路陪伴我的人,神君才是。能陪我一直往前走的,只有神君一个人,神君才是我唯一要走的路。”
“嗯。”羽嘉轻笑。
千阙在这声轻笑中与她对视了一眼,突然变得羞涩起来,眼神朝四下环视一圈,用极小的声音道:“神君,神君,今晚诗先生不在,天青也跟去了,咱们,咱们可放开些手脚,也不必很小声”
羽嘉的眼湖里少见地跃进些许羞涩,收回目光没应她。
其实,相处了这么些年,诗先生或许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她教养很好,分寸感也拿捏地恰到好处,不仅从未点破过,偶尔还会刻意回避出一些空间给两人,羽嘉便与她保持着这样无言的默契。
唯有千阙,她还以为她与她的“师姐”,在诗先生面前藏得有多好呢。
千阙看羽嘉不说话,缓缓起身往她肩侧贴了过去,伏在她耳边又道:“每次都是神君对我做那样的事,今日,我也想对神君试试,好不好?”
“”羽嘉垂着眼帘,情绪掩藏的一丝不漏,看不出是同意还是拒绝。
千阙伸手揽住她的腰,拿滚烫的脸颊蹭蹭她,将气息撒在她耳后,含羞带臊地说道:“我听妖神说,这样的事情,有来有往,才得长久。都十年了,一直都是神君”
“哼,嗯?嗯”千阙话说了一半,突然失声了,就连嘴唇也像是被针线缝上了一般,牢牢贴在一处怎么张都张不开了。
知晓被施了禁言术,她只得捏着嘴唇朝羽嘉发出闷闷的哼哼声。
羽嘉将施法的手指捏进掌心,然后起身朝屋内走去,身影在月色之下清凉而飘渺,抓不住的样子。
不解风情!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没天理,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千阙以手背掩着唇,望着她的背影气急败坏,暗自叫嚣。
以往,她反吻她几下,便会被她回吻到喘不上气来,即便俯身压过她,也只不过是自投罗网碍着诗先生住在隔壁,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她才一再隐忍的。
可如今,都十年了,她都做了学堂里的先生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呢
怎么想,千阙都自觉很没面子。
心念狠狠地转了几下,手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法力她连佩剑都祭不出来,更觉没面子了。
她又狠狠地咬咬牙,将积攒在胸口的不满通过鼻吸喷洒而出,转念想想,好像祭出佩剑,就能打的过一样。笑话。
踢一脚地上的竹筐,千阙坐回秋千上,想对策。
可是,心心相依过的两个人,哪里有什么计谋良策需要想呢?
千阙硬生生将一口气吞下,迎着月色沐浴,对着星光更衣,最后,忍辱负重地将自己送进了她的怀里。
说不出话,唤不了神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诉不尽的温情,说不尽的缠绵。
羽嘉又何尝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探手圈住她的腰,望着她的眼睛,吻了她。
她沿着她的下巴细细舔舐,时而轻,时而重,时而探以舌尖,时而抿住双唇,缓缓抵达耳垂,慢慢走向脖颈,连心口也照料到了,偏偏不去管她的唇。
千阙只觉心口像是被人揉捏着,提一提放一下,紧一紧又松开,意识也几近溃散,手抓着被褥的边,吞下的那口气变做迷离而凌乱的鼻息,轻洒在心上人的肌肤间。
虽身在凡尘,多有不便,但十年间,千阙也攒下了不少经验,可今日的神君撩拨至极,仅抚吻了片刻,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神君两个字,在心口默念了无数遍,又换以卿卿替代,发不出声,喘不了气,此刻,紧闭的双唇,成了对她最大的惩罚。
羽嘉倾过身子看她一眼,然后缓缓沉进被子里,偏要以无声的唇舌教训她。
她的眼神熟悉而陌生,千阙不知道她要对自己做什么,也不敢看,但很快,她的身体就清晰明了地告诉她了。
仿若未知,有所期待,悄然而至,只需一点,千阙立时羞得面色通红,两个耳朵也火一样地烧了起来,只觉身子一软,很快又扭成一团。
既做了小先生,依旧出言无状,不可再纵容了。
既是教训,便不能枉费唇舌,羽嘉笑了笑,扶正她,再次探出舌侵略性地一舔,然后开始宽严有度地缓缓收服她。
这是千阙最安静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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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也是最沉沦的一次,仿若天人交战,最终,她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什么天理,什么面子,唇齿轻扣间,化作战栗,变做甘露,系数奉于她面前。
输得一塌涂地!
直到第二日清晨,千阙也没再说一句话,即便她知晓羽嘉早就解开了她的禁言术,也没说。
学无止境,她坐在窗前的小竹凳上,手指一遍一遍地拂过双唇,望着竹林深思。
神仙肯定是白当了,几千岁也定然是白活了。
以前看过的那些戏本子,霎时变得索然无味,过往的一切也仿佛不可信起来。
因为直到昨日,她才知晓,人长着一张嘴,不只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诗先生:说什么舍不得我,分明早就盼着我不在了。
神君:闭嘴吧,你个登徒子。
千阙:若是神君不解风情,奴家也略懂些拳脚。
新读者在前面几章的评论里提到阿婴,我才发现,我把这位小龙人儿给写丢了。
天青你等着,我给你安排娃娃亲哈。
第108章画卷
画卷
人心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环境越是噪杂它就越是寂静,待到四下寂静了它又叫嚣着纷纷扰扰起来。
在寻常,千阙的嗓音会出现在羽嘉的耳侧、肩头,对面,身后,环绕着她,包裹着她,让她片刻不得闲。
而如今,这方小院子,却这般宁静。
羽嘉隔着窗子看向千阙的背影,良久,眼中的笑意淡去,勾着的唇角收回,她缓缓迈开步伐,时空流转,已经出现在神山的宫殿里,正是饭点,众人围坐着,打算用饭。
“哟,回来啦。千阙呢,你把她丢弃啦?”朝华一开口便是迎面而至的风情。
羽嘉并未答话,径直取了食盒便要离开。
“千阙不在,老头都不做糕点了,我和栩无离求了半天才得这几碟,只尝了一块,神君你,全拿走啊?”青鸾对着羽嘉和她身后飘着的食盒心感叹。
迈步间,人影已然消失在大殿,叹也空叹,栩无离喃喃道:“这一世的凡间竟没有可吃的东西了,改日要带老头去凡间传授点厨艺。”
“改日的事改日说,咱们现在吃啥?”青鸾蹙眉环顾两人,发出灵魂一问。
是惩罚后的补偿,再或者,是打一巴掌后的那颗糖。
羽嘉将食盒里老头新做的点心一一取出,放在小院中的竹桌上,将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放在对面,“来吃饭吧。”她轻声道。
千阙收回神,缓缓起身走到桌边,依旧没开口,看到桌上摆满了老头做的点心吃食,她脚步一跳,差点惊呼出来,张嘴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闭上了。
眼珠子闪着光,看了羽嘉一眼,手都忘了洗,就要伸去拿点心,羽嘉也未阻止,掐了个清洁的决便随着她了。
点心配着莲子羹,千阙都快忘记这般滋味了,吃到满意的时候,仰头长叹两声,默默去了学堂。
连着三日千阙都像一个失语人,一声神君也没唤过,即便夜间,她也只是安安分分躺着,悄然入眠。
而她看向羽嘉的眼神,更像挂在竹林间的蛛丝,唯有迎面撞上了,才被缠绕期间。
更乱人心了。
晚些时候,天开始下雨,初夏的雨骤然落下,惊扰了一整片竹林,羽嘉撑着伞在学堂的院子外等着。
千阙站在房檐下跟学生一一道别,又看着她们被一把把雨伞接走,回过头时才发现,羽嘉立在院外,手里撑着油纸伞,在等她。
竹林惹了骤雨,微风惹了发梢,她白衣翩然,融入绿墨中,入了化境。
心中的波澜化作轻快的脚步,千阙抬手挡着雨点,跳跃着跑进她的伞下,朝她莞尔一笑,然后低下头。
羽嘉牵着她,漫步回去。
脚下的青石阶被雨水冲的透亮,连缝隙里的小草也舒展着腰,千阙一路垂着睫毛细细避开它们,被她藏了三日的言语,化在心间,变做了万般温柔。
羽嘉瞧着这个恬静无声的小先生,生出了久违的好奇,好奇她如水的温柔之下,又藏着什么雨点般的小计谋,待千阙假装不经意间望向她时,她又将眼中的好奇藏于握伞的指尖。
各自心知肚明地胶着了三日,直到雨幕将歇时,才算明朗。
瓦檐的雨滴,一点一滴坠落,砸在水洼里,叮咚作响,衬的无边的夜,愈发宁静。
羽嘉将灯熄去,掩好被子,刚阖了眼眸,肩头一紧,被一个果决的怀抱翻身压住,未等她反应,那人便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她的唇很软,气息却沉,沿着她的唇边轻轻咬一下,再拿舌尖舔舐,试探了几下,才敢纠缠着吻她。
羽嘉气息乱了一下,伸手探向她的腰,想要回吻时,她却及时撤退了。这一次,她偏偏不说一句话,怒意中包含着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眼神里带着侵略的意图,略等了片刻,将她的双手自腰间拉开压在枕边,再次埋在她肩窝处咬噬,舔吻。
羽嘉将气息轻洒在她头顶,身体也轻微颤抖了一下,想要再次伸手去抱时,她再次撤退,依旧沉默着,拿相同的眼神凝望她。
羽嘉心口一软,无奈地轻笑一下,侧开脸。
千阙弯了唇角,抬手将她挽着的发带扯开,看着她三千青丝坠落凡尘、散落于人间,洋洋洒洒翻卷在枕头上,而后学着她先前的模样将她的双手压过头顶,生涩地亲吻她的身体。
在她仰头回吻时撤退,再在她回落时前进,在她抬手时撤退,在她握拳时前进反反复复,十分耐心,直到羽嘉依着她的节奏,渐入佳境,她才放下心来,细细地,辗转地吻。
掌心缓缓下移,沿着天地造化般细腻的肌理,流连于她身体的每一寸,唇与舌紧随其后。
光滑细腻的脖颈压于舌下,展翅欲飞的蝴蝶骨禁锢唇间,凸起的脊珠颗颗舔润,凹入的腰窝缓缓揉握,她翻来覆去地吻遍她的全身,才贴在她的耳边,胸有成竹地同她说了三日来的第一句话:“想要你。”
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千百年来,千阙抛给过她亿万个问题。唯有这一次,她没有询问。
羽嘉不知她那里借来的胆量,也不知她何处寻来的耐心,她惊讶又欣悉地感受她的成长,也饱含着纵容与期待,接受她的取悦。
有时候,交谈是必要的,为了诉说爱,也为了接收爱。
可是,如果相爱了,即便一言不发,也能听懂彼此,因为有雷鸣的心跳,和悦耳的喘息。
千阙抬眸看了羽嘉一眼,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看起来冷漠而桀骜,可千阙知晓,这已是她最大程度的默许。
人在亲手展开一卷尘封已久的万里河山图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从知晓的那一刻,便欣喜到发狂,急切地想要打开它,一睹风采,可越是临近时越要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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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气,因为毛手毛脚的人,配不上她藏了千万年的底蕴与气场。
千阙先任着自己的心绪起起伏伏,忐忑不定,然后怀着无尽的期待和虔诚,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于卷轴之上的红色绸带。
丹青的世界,乍现一个角,墨香已然让她沉醉,指尖颤抖着缓缓展开,抚过天头,掠过隔水,终于窥到墨香四溢的画芯,山峦叠嶂跃然纸上。
水墨交融的笔触里,藏着千万年的故事,峰回路转的起伏间,显出诗情画意的诗韵。
侧边的文字勾画着秘语,一笔一画,皆是情愫,一角的篆刻深藏着浅吟,一深一浅,悄然绽放。
千阙细细地观赏,耐心地领略,于绘就的水墨间感受勾勒天地的匠艺,于素笺纹理里寻觅墨染江河的风韵。
乘着夜色,千阙潜进画中,在窄小的山路上,她走得小心翼翼,缓慢又艰难。好在她执着不离地涉过滋生里欢愉的水草,不厌其烦地抚过湿润中款款的睡莲,终于触摸到虚无缥缈的云朵,攀登上隐入云端地高峰。
悦耳的溪流潺潺,轻盈的细风阵阵,偶然一声虫鸣,猝然一下鱼跃。
心神荡漾的赏画人变做了寄情山水画中人,她于峰峦叠嶂中穿梭,细致地探索,从文字刻画到笔墨渲染
她认真地看她动情的眉眼,眉心微微蹙起,睫毛轻颤,眼眸许多内敛中藏着一丝迷离,天大地大,唯有她一个人才看得到,让人望眼欲穿。
她仔细地听她细微的喘息,双唇紧紧抿着,鼻息缠绵,难捱中的克制最是微妙,像是酒香,喝不到的时候心最馋,诱人心弦颤抖。
她细致地感受着她轻巧的战栗,发丝肆意翻卷,在沉醉的律动中微微颤抖,一丁点儿的媚态藏于飘逸的风骨间,惹人心醉神迷。
千阙是幸运的,能将她千百次的柔情与爱意,一夕间,悉数奉还。
她也是愉悦的,终于窥探到爱人深陷情欲的模样,千万年来人神未见。
她更是闪耀和跳跃的,因为今夜,我是星星,你才是夜晚。
【作者有话说】
普通卷轴:天头(前面的空白绫布)——隔水(绫布与画之间空白)——画芯(就是画主体)——隔水——拖尾(后面的空白绫布)
写了一章赏画,我也是疯了。
是谁,逼疯了我?而我,又逼疯了谁?
第109章辞别
辞别
有时候人在愉悦中时,是睡不着的,也舍不得睡,像挂在天边的星星,闪呀闪,眨呀眨,临近天明时,才隐入薄光中。
千阙便是,她趁着羽嘉的倦意打量她,从前额轻柔贴合的发丝开始,到低低掩垂的睫毛,还有常紧抿的双唇和最爱拿鼻尖扫她脸颊的鼻翼,以及天地造化般的下颌轮廓
爱人最美的那一刻,或许就是看着她在自己取悦下翩跹盛开,再看着她和着点点倦意睡去,连发梢卷曲的弧度都勾着一抹缠绵的温柔,怎么看都看不够。
嘴角的笑意一直勾着,时而羞涩,时而满足,千阙在想,神君索要她的那一晚,可有像她这般,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打量她?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舍得睡去。
雨过天晴,窗外的竹林碧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随着阵风钻进窗缝里。羽嘉醒了,但没有起,因为千阙还睡着,压着她的肩膀抓着她的衣领,无论如何不肯松开。
羽嘉施法开了窗子,将一屋子湿漉漉的潮意晾至窗外,眼眸中翻卷出微不可查的羞涩,静静抱着千阙,略有所思。
“神君,神君。”千阙嗡唧了两声,羽嘉拿鼻翼蹭了蹭她的睫毛,以示回应。
“卿卿。”千阙再次低喃,依旧不愿醒来,羽嘉吻了她的鼻尖作为安抚。
有点痒,千阙蜷手揉了揉鼻翼,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喊了一声:“神君。”羽嘉抬手揉了揉她藏在眉间的小痣。
千阙拱了拱身子,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些,往日的央求变成了低低的命令,她眯着眼睛道:“神君不许再禁言我了。”
羽嘉笑了笑,将气息洒在她耳畔,千阙似是得了默许,红着耳尖缩在她怀里呢喃开来。
“神君,昨夜的神君是甜甜的,我喜欢。”
“神君还是软软的,我也喜欢。”
“温润润的神君,我特别喜欢。”
“气息柔柔的神君,我也喜欢极了。”
“还有湿漉漉的神君,我最喜欢了。”
“神君,我喜欢你。哪样的都喜欢,那样的事,也喜欢。”
“神君所有样子我都要看,不许有我没见过的样子,一点都不许留着。”
刚开始还像是在梦呓,说着说着就是在撒娇了,最后还胆大包天地下了命令。
羽嘉也不知到自己为何会纵容她将这些话说出口,她心口跳得有些乱,耳后也有些发烫,伸手勾过她的下巴,仿若她昨夜那般在她唇边轻咬了一下,以做惩罚。
千阙窃窃一笑,翻身压过她,俯在她肩侧道:“神君喜欢我吗?”
她早就醒了。
羽嘉没有回答,正想翻身将她推下去,不料千阙连忙蜷腿跪于床上夹住她的腰,又问:“从南荒回神山那晚,神君可有在我睡着时,偷偷看我?”
嗯?羽嘉挑眉询问。
“有没有?神君就说有没有?”千阙急切地追问道。
“若是没有呢?”羽嘉看着她的下巴轻问。
千阙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失望道:“那神君就是不喜欢我。”
“这般草率?”羽嘉疑惑地望着她,自觉有些好笑。
“至少神君没有喜欢我到骨髓里,连我最好看的样子都错过了,而且就一次,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哼。”千阙嘟嘟囔囔地长叹一口气,下巴萎靡着垂在她肩侧。
年纪不大,思想倒挺迂腐,羽嘉故作不解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最好看的样子,何来这般自信?”
千阙寻了了舒服的姿势窝好,略显遗憾地解释道:“神君看过昙花吗,乍然一现,好看极了,昨夜我看神君倦倦睡去的样子就似那般,看了一夜都没舍得睡,肯定是我喜欢神君比神君喜欢我多些。”
羽嘉轻笑,有些得意与桀骜:“于你而言,确是昙花一现。于本君而言”她又笑了一下。
“嗯?”千阙疑惑着抬头看她,望向她眼睛中的笑意时,霎时涨红了脸。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说她想看就看,想怎样就怎样嘛。带这么折辱人的吗?千阙气汹汹就扯向她不知何时系好的腰带。
羽嘉也未阻止她,只将手指缓缓举于面前,聚起一团金光,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会施什么法术。
不过,未知的恐惧最吓人,千阙脖子一缩,立马服软道:“嘿嘿,天停了是吧,雨晴的真好,神君这衣裳昨日浸了汗水,一会儿换下来,我来洗洗吧。”
羽嘉依旧没有收回仙法,视线缓缓下移,看了看被她跨坐的腰,又拎起眼皮看看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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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幽静极了。
千阙随着她的视线走了一圈,再次尴尬一笑,翻身滚到她身侧,将她施法的手指握到掌心里,温顺道:“诗先生不在,咱们可以多睡会儿。”
“诗先生的马车已经到竹林外了。”羽嘉淡淡道。
“啊?”千阙双手环上她的脖子,最后纠缠了片刻:“神君,诗先生刚回来咱们就走,不合适吧,要不,再住一个月?”
“嗯。”羽嘉眼神软了软。
“神君真好。”千阙又在她颈侧蹭了蹭,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脖子,懒懒起床
一月后的清晨,学堂休课一天,千阙吃完早饭,十分乖巧地缩坐在小竹凳上,先望着竹林感伤了一会儿,才将编了一个月的理由,说给了诗先生听。
“诗先生,瞒您这么久,我们挺惭愧的,其实,其实,我跟我师姐是逃婚出来的”
“害”
千阙话还未讲完,诗先生眉开眼笑着打断她,看了看她,又看看羽嘉,接话道:“你们两个啊,我早看出来了,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我又不瞎。”
千阙噎了噎,一时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额头,羽嘉抿唇一笑,将脸侧开些。
诗先生看两人都不好意思看她,放下师者的威严,和气地笑了笑,解释道:“你二人的谈吐、习惯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的,就算是江湖中人,也定是那名门正派的大小姐。羽姑娘学识气度就说是门派掌门人我也信了,阙姑娘呢,性格秉性天真烂漫,定也是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吧,要不是因着婚事,怎会到我这乡野之地久居。
她长叹了一口气,设身处地地宽慰道:“两个姑娘在这个世道确实不容易,不怪你们瞒着,如今说出来了,在我面前就不必遮遮掩掩了,我不会乱说,更不会赶你们走。就是有外人在时,还是当心为上,防人之心不可无。”
诗先生环顾了四周,眼眸里装着真诚,冲千阙道:“待我老了,去了,这学堂和屋舍就留给你们,虽然比不上你们家中富贵,但好在也能做个落脚的地方,这里人尊师重道,你如今做了先生,也没人会难为你们”
“诗先生”千阙不忍心听了,红着眼圈唤了一声。
她不仅没有因为两人的隐瞒而不满,还像个长辈一样为两人盘算着将来,千阙有些感动,离开的话更加开不了口了。
羽嘉眼眸低垂着,不知在追忆什么。
诗先生起身走到千阙身侧,手搭在她肩膀上,询问道:“出来这么久,是不是想家了?”
千阙落了颗泪,点点头,她早把这个院落看成家了,光是想想要离开这里,就已经想家了。
诗先生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十分爽快道:“想家了就回去看看。我还存了不少银钱,咱们一会儿就去城中买马,再买些吃食,你们回去看看,就算不能见到家中长辈,在山门下走一圈,听听乡音,打听打听父母师长近况也好啊。”
千阙心口堵得慌,抽泣了很多下,才将被打断了许久的话说出口:“诗先生,其实瞒你的还有一件事,家里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就要回山门成婚了,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才不知如何开口的。”
诗先生闻言眼眸暗淡了几分,不过很快就笑道:“这是好事啊,大喜事,不哭了,不哭了。”她将千阙的眼泪擦干,又道:“你们也算好事多磨,你等着,你等着”说罢就一个人跑回屋子里了。
千阙望着她模糊的背影又淌了一串眼泪,羽嘉起身递给她一方帕子,千阙也顾不得擦眼泪鼻涕了,扑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诗先生再走出来时,眼圈有些红,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挂着笑意走到两人面前缓缓打开道:“祖上还留下一些东西,如今已是用不上了,全当是给两位的贺礼,可别嫌弃。”
诗先生说着,将匣子递到千阙怀中,那是一对十分贵重的翡翠手镯,在凡尘里足够一家几代人的吃喝用度了。
千阙也没说客气地推辞一二,直接将匣子接过来抱在怀中,转身扑到诗先生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比洛凌失恋时还要响亮,惹得诗先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略显尴尬地同一旁的羽嘉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辞别诗先生那日,千阙哭的更是伤心,诗先生也哭红了眼。
凡尘里,女儿出嫁时,有个哭嫁的习俗,羽嘉看着两人,心口起起伏伏,不知这样算不算做补偿一二。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码字的时候,我会忽然望向窗外,看着对面那几套空置的别墅,我就在想,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卖了算了,虽说都装修好了,这两年又跌了点价,但也能卖不少钱。最重要的一点是,卖了之后,有了钱我就可以去养小读者了。不过吧,唉,有一点比较麻烦,我没有产权,人家业主肯定也不能同意。烦得很。
第110章迎亲
迎亲
辞别诗先生,羽嘉带着千阙朝着竹林而去,待到两人身影彻底融进绿浪里,羽嘉才在脚下注入法力,迈步间已然抵达仙界。
云海茫茫,层云翻卷,仿佛寻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归途。
千阙朝着脚下看了一眼,如今她封印解开,有了仙法加持自然可以目之千里,远远就看到诗先生落寞的身影半隐在竹林中。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千阙伏在羽嘉肩头再次大哭起来,羽嘉在她背后拍了几下,冲着面前摇摇头。
“啧啧啧”意味深长。
“啧啧啧”妩媚风情。
“啧啧啧”不出所料。
“啧啧啧”矫揉造作。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啧啧声,啧的风格迥异,啧的各有千秋。
纵然千阙哭的再伤心,情绪也被打断了,红着眼圈转头看去,就见冥君玄漪、妖神朝华、花神华胥、还有龙女少阳各自砸着嘴看她,脸上的笑也是各有各的深意。
这四个人聚在一起,那得有多热闹啊?天上地下的事都得被她们蛐蛐一遍吧!
还未来的及感叹,也未来得及擦干眼泪,千阙就被眼前的场景撼住了,栩无离、青鸾她们都在,祈澜也来了,还有司羽、钟瑶和小阿婴,每个人都喜气盈盈地看着她。
祈澜、司羽、华胥?她和她,还有她的她?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啊!
千阙依旧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在她们身后,还有数不尽的神仙们,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皆是瑞气腾腾,喜笑颜开。
再往后看,是百兽列阵,千鸟展翅,万里云层翻卷祥瑞之意,淡紫色的长虹挂满九宵,队伍绵延百里,排场甚是浩大。
不仅千阙没见过,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头一次见,能参与其中的,更是精神抖擞,与有荣焉。
“神君,这是?”千阙吸了吸鼻翼,朝羽嘉问道。
“迎亲。”羽嘉只将款款的两个字送到在她耳边,目光更是轻柔。
“离大婚不是还有些时日嘛?怎么现在就来迎亲?”千阙追问,心口澎湃着惊喜和震撼。
羽嘉朝竹林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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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解释,少阳最先按耐不住,展开折扇朝千阙仰了下下巴,抢先道:“按着礼数,迎亲的队伍要浩浩荡荡走上九九八十一日,宣之四海,告知八荒后,之后方可完婚。”
“那可不,这迎亲的队伍也是十分考究,出身品行是其一,仙格修为是其二,还得是命理相合,五行相生相补的神仙才有资格。”华胥盈盈一指点在身前,喜盈盈补充道。
栩无离这位大婚总筹划,端端正正上前一步,现身说法道:“就连迎亲队伍要走的路线也是有讲究,不能走叉路,更不能走回头路,风水有亏的远离,煞气重的绕行,窄路不走、晦路回避,非得是坦途大道才可行,必得是祥瑞之地才可停,一应行程皆要占个好彩头。”
“还有这聘礼自然也是不能含糊,一如凡尘那般衣物首饰、彩缎钱两自然不少,咱仙家的奇珍异宝,法器丹药,必然更多,依着咱们神山的排场,百里红妆,可是一里都不能少的。”青鸾在朝华的凝视下,将手中的礼单在面前晃来两下。
“要我说,这三媒六聘最是要紧,千阙,算起来,我可算你的媒人,你完婚之后,可得提着礼到我北冥道谢才好。”玄漪今日一身紫袍穿的喜庆,看着也没那冷了,嗓音更是含着春暖花开的暖意。
“诶诶诶,先等等,这媒人怎么着也得算我一个。当初,要不是千阙掉到我的镜子里才开了窍,哪有今日这般喜事。千阙,你说是不是?”朝华也是一身华服,又是全场里衣着最摇曳的一位,不说话还以为要完婚的是她呢。
“既是三媒,索性也算我一个吧。昆仑镜里的那团火,可不就是早有预示嘛,是不是?”华胥朝着羽嘉使了下眼色。
“千阙姐姐,栩姐姐说我和天青是小花童,是最祥瑞的人,你可要先抱抱我啊。”阿婴奶声奶气地说道,然后挣开钟瑶的手,扑倒千阙腿边抱住她的腿。
众人一阵轻笑。
青鸾挽住了朝华,少阳牵住了钟瑶。
司羽视线的余光悄悄落在了华胥身上,而祈澜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看向了这位掌管着万物之生的火凤凰。
玄漪十分顺手地揽过栩无离的肩头,像是在盘一只小奶虎,而栩无离眼中破天荒地露出一丝丝乖巧和羞怯。
啧啧啧
这世间最美艳绝伦的女神仙悉数汇聚于此,美的各有千秋,笑的平分秋色。不知道寻常神仙看上一眼,又能多活多少年,走运多少年,而后头绵长的迎亲队伍又在心中暗啧了多少下。
千阙心头别离的伤感被拂去了不少,蹲下身子摸了摸阿婴的小龙角,红着眼圈微微一笑道:“小阿婴还没见过小天青吧,我叫她出来和你做朋友,好不好?”
“好啊好啊。”阿婴欢天喜地拍着手。
千阙笑笑,起身挥手将天青唤了出来,波光粼粼的水凤凰优雅地立于云端之上,即便眼前是威压凛凛的诸神,也高昂着头颅毫无畏色,湛蓝色的羽毛在瑞光之下更显得水光潋滟。
阿婴的目光霎时便被引了去了,她秉着呼吸打量了天青一会儿,亮晶晶的水眸里装满的惊艳,许久才小心翼翼朝她走去。天青鸟头一愣,水汪汪的蓝眼睛也定定打量着同样小小的阿婴,好奇又喜欢。
初时还生分着,略僵持了片刻,阿婴很礼貌地缓缓抬起手,想要抚摸她,小天青也试探着上前一小步,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小肉手。
咯咯两声轻笑,阿婴红着脸蹦跶两下,然后小身子一扭,化作一条青光粼粼的小水龙盘旋在云端,朝着天青舞动身姿。天青眼睛一亮,冠羽抖然雀起,附和着她扇动两翅膀,朝七彩的云彩中飞去。
小水龙和小水凤,在祥云中追逐嬉戏着,一个梦幻,一个优雅,一方雀跃,一方高傲,和着低低的龙吟和凤鸣,将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此情此情,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曾见过,霎时间就将目光从上神风采间移向了空中,七嘴八舌地感叹起天地造化来。
青鸾和朝华见过天青,倒是最平静的一对,看着两个小萌物在身边追逐,脸上露出一副纵享片刻天伦的笑意。
栩无离依旧被玄漪揽着肩膀盘玩,即便是行走的礼仪大全,也有不在在的时候,尤其是玄漪边看边在她耳边追忆她小奶虎时的趣事。
同为凤凰的司羽,看到有水凤凰现世,暗淡的眸子略略现出几分华彩。华胥看着天青高高雀起的冠羽,倒是若有所思起来,眼里闪现着尘封往事,死去的记忆也搅得她心口波澜。
祈澜不动神色地退到二人身后,目光进进退退,多了些思量和盘算。
“啧啧啧”
当一众神仙还只是单纯地欣赏着游龙戏凤的奇景时,少阳的心思已经歪到了岐山,神君和千阙的媒人她是无缘了,可这天青和阿婴的大媒,她必须牢牢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明日,咱们走一趟岐山?”少阳贴在钟瑶耳边说道,没有立刻拔腿就去,已经是她耐心的极限了。
钟瑶会意,略显无奈,朝一侧的祈澜处看了看,压低嗓音提醒道:“只是两个娃娃,还早呢。可眼下的热闹,错过了可就看不到了。”
少阳眉梢挑动,觉得她的话颇有道理,朝钟瑶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阿婴和天青引了去,千阙顿感压力小了不少,往羽嘉身侧靠了靠,痛哭了半日的疲倦感悄然袭来。
“累了?本君带你回去休息。”羽嘉在她耳边轻问。
“嗯?”千阙仰头看她,“咱们不用跟着迎亲的队伍吗?”她柔软的睫毛被眼泪黏得一缕一缕的,有些沉。
“不用。”羽嘉冲她笑了笑。
“那天青和阿婴呢?”千阙连忙拉了她的袖角,再次操心道。
“她们还有别的任务,青鸾和少阳会安排好的。”羽嘉将她拉在臂弯中,而后超栩无离递了个眼色。
栩无离会意地点点头,略显不舍地从玄漪臂弯中撤回身子,重新端回主持大局的上神威严,从容不迫地调度起来。
既是来迎亲的,大家的包容性都很强,并没有埋怨一对新人不打招呼就离去。
在栩无离的调度下,阿婴和天青分别被少阳和青鸾召回,迎亲的队伍,也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有序开拔,几位上神将天青和阿婴围在半个圈力,说笑着返回神山,其乐融融。
凡尘的竹林里,诗先生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了许久,也未离去,眼圈比千阙还要红,手里的帕子也被眼泪浸透了。
泪眼婆娑中,诗先生看到竹林间似有霞光乍起,她连忙拿手帕擦了擦眼睛,朝四周望去。
无端翻卷的祥云在头顶团聚,七彩的云霞织满天边,紫气自东方升腾,金光穿透整片竹林,将她的整座小院笼罩其间。
风送暖意,吉光普照,云端深处,隐有龙吟与凤鸣之声,与天青的声音像极了
诗先生含着泪光笑了笑,孤身立在这片祥瑞之中,送上遥望与祝福。
【作者有话说】
好巧啊,这盛大的婚事也正好赶在跨年,普天同庆。
你也一样,跨年啦,要盛大,要快乐,要轰轰烈烈地结束,再意气风发地开始!
一起欣欣向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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