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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嘉看出千阙的忧虑,缓缓开解道。

    “当真?”

    “当真。”

    千阙朝天青望了一眼,她立马仰起头认真地看向她,千阙又朝她挥挥手,她马上就蹦哒几步跳到千阙身侧,拿冠羽轻蹭她的肩膀。

    这般体贴乖顺的模样,让千阙放心不少,这才想起方才被打断的训凤之术还没来得及炫耀,连忙问道:“神君,我厉害吧,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她收服了。”

    “厉害极了。”羽嘉郑重其事道。

    千阙正得意挑眉,就听见她又轻笑一声,补充道:“本君从未见过如此严丝合缝的抄袭,着实厉害。”

    “你名千阙,因着一番机缘得了仙身,自今日起”

    “你名天青,因着一番机缘做了本仙的坐骑,自今日起”

    还真是,严丝合缝!

    “借鉴,借鉴。”千阙看了天青一眼,连忙冲羽嘉使眼色,生怕羽嘉这些话影响了她在天青心中的高大巍峨的形象,略略直起身板义正言辞道:“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我这叫借鉴。”

    “借鉴。”羽嘉玩味般重复一遍,眼神温柔地笼着她,问道:“天青,这名字不错,何时取好的?”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嘿嘿嘿我伤重昏睡时,神君曾念诗给我听,方才我从水流和火焰中看到天青的羽毛,一下就想起来了。神君也看到了,我火势都烧起来了,也不好再停下来想别的名字,所以,就拿来直接用了。”千阙抓了抓耳朵,笑得恬静而羞涩。

    “也是?”

    “借鉴?”

    羽嘉语意缓慢悠长,目光意趣横生。

    【作者有话说】

    96章原版在vb@肆典典,可不买

    不敢想以后千阙带着天青一起闯祸得多壮观。

    感觉整个晋江只有我一个人在搞纯爱,快100章了,我的主角还没do。

    第96章月影

    月影

    神兽走向雪山,灵禽采摘红果,高山春雪初融,化为溪涧游走于峡谷,水珠迸射,月光闪烁,时而有小花飘散遇到云影,结上荇藻。

    “神君,这潭底可还有别的宝贝吗?咱们要不要潜下去看看啊?”

    “贼不走空?”

    “来都来了,这潭底能孕育出天青这样的灵禽,就能孕育出了别的稀罕物,若是真有宝贝,咱们一并带回去,也不白来一趟。”

    “一只水凤凰还填不饱你的胃口,竟还惦记着别的宝贝。”

    “嘿嘿”

    满月悄悄沉入潭底,在平静无痕的潭面上映出的乳白色的光辉,天青静静漂浮在水面,恬静入眠,温柔月色与冷凝羽色交相辉映,天地青茫茫,宛如一镜湛然。

    千阙懒懒地缩在羽嘉一侧休憩,从霞光笼罩,一直坐到到月色漫天,她不愿离开,也舍不得离开。

    这一日注定是不凡,九重天上连绵翻滚的烟尘还未散去时,静潭中的绵延涌动的火苗便在跳跃。而此刻,天青栖息在远处的水天一色中,将所有尘埃与喧嚣笼进翅膀里,闲适而宁静,有些不真实。

    千阙再次看到蓝色雾墙边盛开的粉色的小花。

    是月华幽,月影之下的月华幽,同白日里不同,它吸收了月色的光华,花瓣上闪着点点星辉,璀璨夺目。

    “神君,你这一日都还没有吻我。”千阙动了身子,缩近羽嘉怀里。天大地大,她暖玉般细腻温润的嗓音却仅能飘进一个人的耳朵里。

    羽嘉迎着月光打量她,指尖跟随着目光缓缓滑动,她撚了撚她柔软的耳垂,沿着清晰下颌线向下,勾起她藏在发丝中的下巴,低头含住她凝着甜香花汁般的双唇。

    许是月色过于温柔,她头一次不等她央求就回应她。

    五指轻轻旋转,指背扫过她的颈窝合并于耳后,羽嘉用掌心托起她的头,从双唇间开始,反方向吻过被目光流连过的地方。

    千阙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耳垂湿湿的痒意传来是时,那些舒展的毛孔又颤抖着、跳跃着收紧,变成一颗颗不满足的小栗子。

    “神君”千阙低喃。

    羽嘉牙齿轻启,舌尖抵在她耳垂上扫了一下,以唇语回应她:“在。”

    战栗与酥麻自耳后升腾,沿着脖颈和脊椎传达致腰窝,千阙身子抖动一下,抬起手臂勾住羽嘉的后颈,将自己送至她怀中。就在此刻,她无比知晓,自己贪恋什么。

    羽嘉顺势将手环至她的腰后,托起她,吻回她的双唇。她的吻总是有条不紊,先是不厌其烦地流连,再是耐心十足地辗转,尔后循序渐进地探入、勾挑

    《转身已是三千年》 90-100(第9/15页)

    吻的行云流水般,吻的妙不可言。

    千阙爱极了她的吻,每每都舒适到忘记了如何回应,只得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她。可眼下,她却有些焦急,急切地迎合她,舔舐她,像抢食的小猫,软乎乎的身体里藏着尖尖的兽牙,急不可耐地咬住她,再不舍得松开。

    羽嘉故意躲开她,嘴唇出红了一角,她低垂着双眸看她焦急的样子。果然,千阙很快追了上去,再次咬住她的唇边,扯乱她的衣衫,眼睛一睁一合,暴露了她急切和不满之下翻涌的情思。

    小仙无状。

    羽嘉松开她的腰,抬手将她缠在颈后的双手拉回,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眼前,眼含笑意望向她。

    千阙面颊绯红,气息也乱了,微醺般仰着头眯着双眼哼哼一声,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羽嘉的回应,她蹙着眉头贴向她凌乱的领口,羞赧软绵地低唤了两声:“神君,神君~”

    “月色这般好,想和神君做月华幽那样的事。”

    未经世事的人,不知情字间的难言与微妙,所以会轻易地开口索要。

    羽嘉望着她迷离的双眸心口雷动,抓着她手腕的双手紧了紧,又松开,握紧的是欲望,松开的是克制,千阙就是拉扯着她所有欲望与克制的那个人,在她犹豫间趁虚而入,软着身子钻至她的怀中,伏在她的心口。

    爱慕与眷恋才是世间最迷情的小花,唯有爱人的身体可解。

    羽嘉心口起伏一下,随后利落地吻住她,双唇沿着她的下巴辗转,将她吻入怀中,吻至身下,来来回回,一遍一遍。

    山花开满南山,红果熟透西林。百鸟振翅归巢,万兽步入xue中。

    怀中的人,在抚慰中变得柔情蜜意,在细吻中变得香甜可口,让人不止于浅尝,要细细地回甘,一点也不错过。

    “我带你回去。”羽嘉将吻暂停在千阙耳边,低低道。

    千阙情动时,是开口索要,羽嘉情动时,是要带她回去,索要她。一如南山的那个吻。

    “就在这。”千阙喘息着抖动一下身体,她不想再等了,此时、此地,眼前的人,她要将自己和盘托出,一刻也不要等了。

    “很快。”瞬移之术,眨眼便至,羽嘉也没再克制。

    “潭心,去潭心,可好?”千阙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央求。

    “天青还在。”羽嘉吻住她的耳尖,提醒。

    “轻轻地”千阙低喃着,再次央求。

    羽嘉抬眸看了眼恬静入眠的天青,再看回怀中的人,轻笑着吻向她含羞的眉眼,指尖法力催动,天旋地转。

    “不必。”羽嘉轻声告知。

    “嗯?”千阙刚问出声,就感到身下一软,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置身软榻之上,头顶月光皎洁,四周帷幔环绕,隐约中可以看到天青浮在远处的水面上安眠。

    “神君。”千阙低唤一声。

    “不必,轻轻地。”羽嘉再次吻住她。

    有的吻,是跳跃的,或落在眼角,或落在眉梢,刚出现于耳畔,又莫名抵达唇边,在鼻翼处将将掠过,到眉心时稳稳印牢。出其不意,乱人心智。

    有的吻,是连绵的,沿着身体的脉络,徘徊辗转,反复流连,或潜入凹窝,或攀向凸峰,走向坦途大道,也抵达绵延小径,柔软处轻轻咬噬,硬挺时缓缓吮舔。气定神闲,星火燎原。

    最初时,千阙是被羽嘉的眼神掌控她的,只需她眼风一扫,她便不敢再造次。

    后来时,千阙被她的声音掌控,不管何时何事,只需她冷冷淡淡几句话,她就会言听计从。

    再后来,千阙被她的双手掌控,或拍在后脑,或点在额间,或牵在掌心,或揽在臂弯,只要她出手,她就只得乖乖投降。

    此刻,千阙被她用双唇掌控着,她的吻不管抵达何处,也不管如何抵达,都能在她身体中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迅速席卷全身,让她从温软变得火热。

    千阙有些不知所措,身体无措,手足无措,喘息更无措,她不晓得如何投降,也不晓得自己想要什么了,因为羽嘉给她的,比她期待的更多、更不可言说。

    “神君,神君,神君”意乱之中,千阙只能无助地唤她,以气息和低吟的声音哀求,一遍一遍。

    没有谁能比神明更能知晓人心底的欲念。

    神兽走向雪山,灵禽采摘山果,高山春雪初融,化为溪涧游走于峡谷,水珠迸射,月光闪烁,时而有小花飘散遇到云影,结上荇藻。

    羽嘉低下头吻住她的双唇,将无边月色,拥入怀中。急切的小仙,乱了章法,将系在她腰间的玉佩和腰带扯的缠作一团。

    羽嘉低头,轻笑一声。千阙难为情极了,将手举致肩膀一侧,想要施法解开。

    羽嘉再次挽唇一笑,她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举致头顶,压在散落软榻间的青丝之上,再次以唇齿轻轻地咬噬她的脖颈。

    她的占有欲,也带着郑重和霸道,一切温热的、柔软的、甘甜的,统统吻在双唇间,所有战栗的、跳动的、挣扎的,悉数掌控掌心里。

    低喃声在层叠的酥麻感冲破喉咙,又在接连的战栗感中冲破双唇,声音愈发婉转,在千阙急的快要哭出来的那一刻,羽嘉才终于停下她慢悠悠的撩拨。

    她自从雪峰缓缓而下,沿着蜿蜒曲线,辗转而至,穿过丛林,越过溪涧,去往深泉。

    清泉与云朵邀她停驻,流风与晚歌作为报偿。神明奏响人间曲调,月色下的落花作了点缀。

    爱人眼角滚落的一颗泪珠,泛起波澜,比任何过往与将来交织的色彩,都要绚烂。

    羽嘉松开千阙的手,吻去她眼角的泪痕,轻问:“疼吗?”爱怜溢于眉眼。

    千阙觉得自己凝成了一粒水滴,被她托于掌间,只消稍稍一动,她便消散了。

    她静静抵在她肩窝里,抽泣了两下,在天青震了两下翅膀之后,才缓缓勾住她的后颈,抬起腰贴向她。

    夜色漫无边际,银砂般的月光随着帷幔轻轻飘荡,幽涧的乐曲再次凑起。

    即便最气定神闲的神明,当爱人是手中的瑶琴时,也会变得小心翼翼,羽嘉将羞涩藏进眼眸里,体贴地和着千阙的反应。

    在她回吻时摁住琴弦,在她下坠时勾起。在她急切时压下琴弦,在她回落时挑起。她偏偏再也不说一句话,将所有的温柔与体贴饱含在爱意中,用双手捧给她。

    千阙觉得自己在死掉的边缘,她被一双手慢悠悠推起,又猝然间拉下,她所有的羞怯和理智被拨散、拂去,身体里仅剩无边的欢愉,催的她眉眼迷离,急切不可耐。

    她在羽嘉的脉脉温情中,徐徐绽放,又在潮起潮落中,发丝翻卷。

    “卿卿”

    千阙无意识低喃一声,自她知晓羽嘉的身份之日起,这个名字就只敢在心中辗转,直至此刻,她才敢轻唤于唇边。

    神君的千重威严、万道光芒,她统统不要了,此刻,她只要卿卿的十分怜爱和百般美好。

    “卿卿,卿卿”

    每唤一声她便战栗一下,每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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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将她抱紧一分,哪怕双臂缠着她绕着她,也还是不够,要像两滴水,缓缓融为一滴。

    羽嘉在她的声声轻唤中身体震颤,“卿卿”二字,是怀中的人为她取的小字,自取好那日起,她就再也也没有听她唤起过了。

    她紧紧回拥怀里的人,毫无保留地给予她她能给予的一切,也再不克制地占有她能索要的一切。

    在羽嘉的温存备至中,在她的体贴入微下,千阙感受到世间最极致美妙的欢愉,如千万朵小花瞬间绽放在身体里,她弓起身子在羽嘉的怀中簌簌抖动,身体在情动的余韵中软成一池春水。

    羽嘉紧紧抱着她,温情脉脉地吻着她的眉间的小痣,等着她从恍惚中缓回心神。

    呼吸逐渐平稳,身体的薄汗渐渐退去,小栗子也一个个不见了,千阙张了张嘴,又抿住。她的羞涩总是后知后觉,直到此刻,食髓知味,她才羞红了脸着躲避羽嘉的目光。

    月华幽那样的事,是世间最美好的事,妙不可言。

    羽嘉剥开她颈侧的湿发,将她的羞涩撚在指尖,为了让她安心,她将脸埋在她发丝间,不看她,仅在她耳边轻问:“怎么了?”

    “神君。”千阙轻唤。

    “嗯。”羽嘉回应。

    “卿卿。”千阙转动脸颊,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改了口。

    “嗯。”羽嘉心口起伏一下,再次回应。

    千阙低下头,在她心口处落下一个吻,轻声央求:“咱们回神山,好不好。”

    “现在吗?”羽嘉眼神里的欲望纵然一跃。

    “卿卿,我们回青梧宫里,也做月华幽那样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月华幽:谁说这花不好,这花可太棒了。

    还说回神山,千阙看到小花时,我就知道回不去了

    第97章处境

    处境

    千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神山,月华幽那样的事,神君在羽翎花的花树下同她做了,在栖云亭的小床上同她做了,最后才是青梧宫的寝殿里。

    沉沉睡了一夜,醒来时身子有些酸,她懒懒翻身把身体往羽嘉怀里送了送,身上略略宽大的睡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笼着别样的风骨。

    羽嘉早就醒了,却没说话,伸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包裹进怀抱里,鼻息埋进她额发间等着她晨起的第一声轻唤。

    “卿卿。”

    软糯的嗓音自肩窝处飘出,像是洁白的云朵飘飘进耳朵里,羽嘉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发。

    “神君。”

    尾音微哑,像是风将白云撕碎了、吹散了,羽嘉再次亲吻她。

    “起不来了。”千阙伏在她心口软乎乎道。

    “那就不起来。”羽嘉吻至她的耳畔,应她。

    千阙捏了捏羽嘉的衣领,在她脖颈处看到了一颗红痕,那是她情难自抑时咬出的印记。

    曾经遥不可及的美人筋,如今成了她唇舌之下的私有之物,千阙羞涩又窃喜地贴过去吻了吻,又探出舌尖轻轻舔舐。

    羽嘉胸腔起伏了两下,心声雷动,千阙觉察到她的克制,唇角一勾,更加放肆地吮吸起来,她爱极了羽嘉这般克制不住时的反应。

    羽嘉慵懒地侧开了脖颈,温声道:“不闹。”

    神明的羞涩,细小而不易察觉,这样不痛不痒的制止仿若一声令下,千阙拉着她的衣领便追了上去轻轻咬噬她,想将她昨夜的所作所为一一回敬。

    羽嘉俯身将怀里的人禁锢在臂弯之中,面色微红,压低嗓音道:“不是说起不来了吗,还这般不老实?”

    千阙试探着扭了两下身子,没能挣脱开来,乖乖求饶:“神君,疼~”

    “哪里疼?”羽嘉连忙松开她些,略微蹙眉。

    “嘻嘻”千阙嬉笑着转眸看向两人纠缠在一处的发丝,眼波流转:“神君压着我的头发了。”是撒娇耍浑时管用的小嗓,细小而婉转。

    羽嘉无奈,单手撑着腮,慢条斯理地为她打理发丝,时而浮现出她昨夜间青丝翻卷的模样。

    千阙直勾勾望着她,看看缠在一起的发丝,又看看她的手,打量她的眼角眉梢,又打量略显凌乱的领口,勾在唇角的笑意愈发放肆了,故意将理顺的头发又滚乱几分。

    羽嘉撚住她的耳垂,微微用了力,又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拨开些。

    千阙咯咯笑着转过脸,她没在闹腾,却将手沉在被子里勾着她的腰带,缓缓道:“神君,神君的睡袍真好看,软软的,滑滑的,抱起来也很舒服,比我的好。”

    “是吗?”羽嘉反问。

    “是啊,我的就没有神君的好看,也没有神君的舒适。”千阙勾在她腰上的手指,迈着小步子徘徊了两下。

    “你若喜欢,本君送你一件。”羽嘉眼神自她衣领匆匆一瞥,缓缓道。

    “现在就要,要和神君这件一样的。”千阙眼眸一亮,将手里的腰带扯了扯。

    羽嘉轻笑:“正好。你身上这件,就是一样的。”早将她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她仰起下巴故意不理她。

    千阙连忙四下打量了自己一眼,身上这件睡袍不论质地还是剪裁都和羽嘉身上那件一样,唯有几处暗纹略有不同,只是穿在她身上宽大了两分,失了原有的气场。

    千阙心有不甘,眼珠子滴溜转着,撇撇嘴道:“可我就喜欢神君身上这件。”

    羽嘉依旧不理她。

    千阙也不泄气,将头拱进她怀里蹭了蹭,软绵绵道道:“反正都是神君的睡袍,咱俩换一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多好啊!”

    小伎俩花样百出,羽嘉无奈一笑,将她严严实实卷进被子里,清声到:“再睡会,我去吩咐老头做些吃的。”

    “哦哦。”千阙有些失望,躲在被子里吸吸气,好在冷香还圈在怀里里不曾散去。

    或许,真正的欢后余韵,是第二日醒来时的羞涩与玩闹,不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一会儿,太对不住前一晚的抵死缠绵。

    不管睡前还是醒后,千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同她闹上一会,将她的底线一步步逼退,再将自己一步步往前挪,每前进一点,都喜不自胜

    许久没吃老头做的饭菜,千阙胃口不错,吃到一块青色糕点时,才想起天青来。

    昨日,羽嘉瞬移回栖云亭时,她□□,连衣衫都没来得及穿,哪里还有闲暇顾及天青,千阙连忙起身问道:“神君,天青呢?昨日我,神君是不是也忘记把她带回来了。”

    羽嘉目光自她腰间扫过,缓缓道:“本君将她收进你的珊瑚里了,在栖云亭。”和她的衣衫散落一处。

    “哦,那就好。”千阙松了口气,缓缓坐会椅子上,心神不宁地等着羽嘉用完饭后,才朝栖云亭走去。

    刚绕过亭榭就看到栖云亭上空云雾缭绕,水蒙蒙的,千阙小跑几步打开庭门,就看到天青正在花海中嬉戏,白色小花卷了一身,和着她波光粼粼的湖蓝色羽毛,远远看去,竟是惊心动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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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更惊心动魄的,还有院子里积的半尺深的水,几近凋零的一百棵羽翎花树,还有偏院里倒了大半的的屋舍

    “天青。”千阙大吼一声。

    天青哪晓得自己闯了祸,看到千阙时,碧蓝的眼睛一亮,抖擞着一身的小雀跃就朝她扑去,原就花瓣凋零的花树,在她的羽翼之下瑟瑟发抖。

    羽嘉眉梢一挑,后退一步,倚在门边瞧着一人一凤,颇有意趣。

    天青的热烈保留着原始的野性和无状,一夜不曾见到主人,她的奔涌而至是善意的,也是欢喜的,即便无比透彻地浇了主人一身的水,她不管不顾,将头埋在千阙肩膀上,用冠羽蹭她的脸。

    千阙原本还怒气冲天,只被她用羽毛轻蹭了两下,霎时就心软了,蹙着眉头训斥道:“天青,你怎么能这么顽皮啊,才来一天就闯祸。”

    天青缩缩脖子,不解地看看千阙低低鸣叫一声,也看不出来是不是知道错了。

    “闯祸了就要受罚,罚你,罚你去剑阵里闭关一天,不,三天。”千阙学着羽嘉的语气,沉着嗓音冲天青冷冷道。

    天青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严厉,头一歪,冲她眨眼睛,雏鸟一样可怜巴巴的样子,惹得人心头又是一软,千阙差点抬手安抚她。

    狠了几次心,千阙才舍得将珊瑚祭在手心里,将天青关了进去。

    “和你小时候一样,”身后传来好听的声音,千阙难为情的转身,就看道羽嘉笑意吟吟冲她道:“乖巧听话。”

    “哼。”

    千阙别过头,看了一眼天青留下的残局,还好她只是在栖云亭折腾,要是淹了老头的药田,那还得了。

    千阙正犯愁,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就看到羽嘉已经离开了。

    “神君去哪?神君不帮我收拾残局吗?”千阙追出院子问道。

    “你的坐骑,自然要你自己收场。本君昨日一夜未眠,要回去休憩一会儿。”羽嘉答她。

    千阙羞的满脸通红,答不上话来。月华幽那样的事,是她缠着人家要了一次又一次,不眠不休的。

    “不必为难,想想少阳的处境。”羽嘉走之前将一团金光落在千阙身上,将她湿透的衣衫烘干

    少阳的处境确实比千阙难上千百倍。

    羽嘉走时虽没有直说,但少阳是聪明人,从祈澜处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自然就知晓了其中的用意。

    神君替天庭背锅多年,从不曾计较过什么,可千阙不行,即便天君也不能打她的注意,这是神君的警告,也是她的惩罚,谁也不能含糊了事。

    如今,剑神千阙拯救四海的大戏刚在天庭上演,半个天庭就被人一剑劈毁了。天君将此事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罪魁祸首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大罗神仙拍拍脚后跟也能猜得出,此事定与神山的那位神君脱不开干系。

    而此时,少阳自愿出来顶锅,大家自然就知晓,狮子大开口的时机到了。

    私人宅邸毁了117座,公家府衙倒了79处,仙家法器、丹药等,数万件宝贝不翼而飞

    为什么不翼而飞?

    不用问。问,就是放在家里,一剑砍没了。

    毕竟连七星琵琶那样的上古法器都能斩成两截,寻常宝贝自然早就化成灰了。

    只能照价赔偿!

    少阳咬着牙调了近千天兵天将,一趟一趟从四海搬运奇珍异宝,足足搬了两个月,才勘勘够赔偿那数万件宝贝的,气得折扇都摇散了十几把

    神山之上,鸡飞狗跳,上下不宁。天青闯祸的本领比起千阙来,有过之无不及。

    旁的就算了,最千阙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短短两个月,天青就将老头的药田淹了足足七次。

    她们凤凰不愧是万鸟之王,血脉里流淌着的都是桀骜难驯。

    她头一次淹了药田时,老头把千阙这个主人臭骂了一顿,天青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似乎记恨上老头了,逮着机会,就去朝他的药田和药庐吐水球。

    防不胜防。

    每每都是千阙跟着她一起挨骂。神君已经放弃她俩了,初时还帮着说说情,如今,只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好在青鸾那只猛禽回来了,据说少阳天上地下搬运宝贝的事,连妖族都惊动了。

    不妙的是,妖神留在东湖的画舫,也被天青弄坏了。

    第98章管教

    管教

    自神山一别,神君同千阙去往天庭看热闹,栩无离去了妖族周旋妖神的婚事,青鸾便同朝华回了镜中。

    于神山而言,不过是过去了两月有余,可对去了几处凡尘仙山游玩的青鸾和妖神来说,却已过了数年。

    如今两人再回神山,颇有些久别重逢、物是人非之感。

    在青梧宫和栖云亭都没寻见人影,两人四下找寻一圈,竟发现神山上下,屋舍倒了几处,被水淹了几处,处处透着破败萧瑟之景。

    两人心下狐疑,万人敬仰的神山,就这么人去楼空,荒凉了?

    不解之时,两人终于在一处高坡上寻到羽嘉的身影。竹影斑驳,微风阵阵,她一个人背靠竹林闲坐着,听风吟茶,远远望去无比惬意,之前的荒凉之感霎时没了踪迹。

    “神君怎么这般悠闲?千阙呢?”青鸾远远问道。

    羽嘉目光注视着山坡下,没有回头,也也未答话,只挥手示意两人坐下。

    走近几步,两人顺着羽嘉的视线往高坡下望去,好不热闹呐。

    坡下的药田早已淹成了沼泽地,隐约能看到几颗草药没在水中,不远处的药庐倒了几间屋舍。

    千阙一边护着身后,一边和老头在田埂上周旋,而躲在千阙身后那只光辉灿烂的水凤凰,蔫坏地缩着脖子,逮着机会就冲老头吐水球,老头气的九须都祭出了。

    “老头,你先别急,你听我说,我同神君去南荒时,那里的草药都是长在水泽之地的,每一颗都长势奇好并没有被淹坏。说不定,说不定,天青她只是出于好心,在帮忙浇田。”千阙一手护着身后,一手摆在胸前,一副谈判的姿态,苦口婆心的冲老头解释着。

    “好心?帮忙?”老头胡子都吹落了几根,怒道:“亏你说的出来,我药庐一共九间房子,被她毁了三间,也是好心?我东湖养了一万年的金心莲,全被她薅光了,也是帮忙?”

    老头怒气冲冲,看架势非要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天青不可,千阙眼看着他手里青光一闪现出九须,不得已间只好将神君的凤鸣剑也祭了出来:“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

    目光略过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青鸾上前一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天青的羽毛,感叹道:“乖乖,好漂亮的水凤凰啊,谁家的啊?”

    “谁护着就是谁家的呗。”妖神立在一侧看热闹。

    “这怎么回事啊,神君?”青鸾看千阙也祭出佩剑了,朝着羽嘉问了一嘴就要上前劝架。

    “能怎么?打起来了呗。”妖神伸手将青鸾拉回,眼神在羽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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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拐了一圈,冲她道:“人和鸟都是她的,她都不管,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那水凤凰可是个稀罕宝贝,别被误伤了,我去看看。”青鸾回头冲朝华解释一句,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托到凳子上,得了她的默许才朝坡下飞去。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你真能忍得住不管?”朝华目送青鸾下去之后挑了下眉梢,冲羽嘉问道。

    “为何忍不住?”羽嘉递了杯茶给她,慢悠悠反问。

    “你不怕她,伤着?”朝华接过茶,再次超朝坡下望去,目光落在从中调和的青鸾身上。

    羽嘉冷笑一声,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未曾从千阙身上移开过,缓缓道:“溺爱之下,难成才。”

    此话,对千阙适用,对天青也适用。千阙初仙身时也常闯祸,她虽不曾严惩,却也少有护着。如今千阙过分溺爱天青,即便她闯了祸,也处处挡在她身前宠着、护着。这于天青而言,并无益处。

    “看来我的鸾儿打小跟着你,没少吃苦。”朝华撇撇嘴,看了一眼这个狠心肠的女人,疑惑自己当初看上她啥了。

    “青鸾一向乖巧,吃的苦最少。”羽嘉低道。

    “少?那也是吃过咯。”朝华心有不甘。

    她们这般上古之神,看着清心寡欲、满不在乎的,实则占有欲极强,自己的人只能在自己处吃苦头,若是被旁人苦了一星半点,那便是欺人太甚,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羽嘉勾唇一笑,并未答话,反倒另起一行冲她询问道:“你这般从来只顾自己逍遥的人,怎会想着回神山了?”

    “切,正想问你呢,少阳命人一趟一趟从四海搬运奇珍异宝,随便一个精怪、小妖都知晓天庭有大事发生,鸾儿她自然要回来看看,我就跟着来咯。”妖神翘着二郎腿,连无奈都是娇媚百出的模样。

    “是嘛。”羽嘉浅浅一笑。

    低坡之下,青鸾的加入非但没有缓和矛盾,反倒助添了天青嚣张的气焰,同为羽禽类,她们原本就有心灵相惜的信任,尤其青鸾的眸子里满是对天青的喜爱,不比千阙少一份。

    “千阙,这是哪里来的水凤凰,漂亮极了。”青鸾赶到的第一句就是赞扬。

    “青鸾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她叫天青,是神君送我的坐骑你快帮我管管她吧,你都是羽禽类,你说话或许她会听。”千阙近乎哀求道。

    青鸾闻言正艳羡地打量着天青,却听老头在一旁不满的发牢骚:“多少沧海桑田我都历过了,就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坐骑,打都打不老实,她能听话才见鬼呢。”

    面对天青的明知故犯,老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眼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能比千阙还顽劣吗?老头,你是不是太闲了脾气变古怪了?不就淹了一点儿田吗,至于把九须都拿出来吗?”青鸾抬手摸了摸天青的翅膀,心都偏到嘎吱窝了。

    “一点儿田?你知道什么?”老头怒目四射看着不分青红皂白的帮凶,正要将天青罄竹难书的罪行细细数落一遍,一不留神间,天青头一仰,咕噜噜凝出一颗水球,再次吐在他脚下。

    老头的怒火本就因着青鸾拉偏架而更盛一层,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再次被一只雏凤挑衅,他手里一直虚张声势的九须挥舞了几下,实打实的敲向了躲在千阙身后天青。

    千阙生怕老头这一棍子下去把天青敲成傻鸟,也知晓自己过于骄纵天青不好,眼看九须就要落下时,她撇到了遥坐高坡之上冷眼旁观的神君。

    若是她犯错了,神君会如何做呢?

    霎那之间,千阙压下手里的神剑,用肩膀挡在九须之下,尔后手中剑锋一转,剑狠狠地打在了天青的身上。

    老头以为千阙会以剑挡开他的棍法,所以打的实在,天青也仗着千阙挡在她身前,所以没躲开。

    结果就是,九须结结实实打在千阙肩膀上,而千阙的剑结结实实打了天青身上。

    浑厚的棍气之下,千阙闷哼了一声,缩着肩膀后退一步。

    凌厉的剑气之下,天青嘶鸣一声,几根羽毛飘落在田埂边的泥土里。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战况变得明朗,青鸾愣在当下,老头也始料未及。

    羽嘉掌心紧握着,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

    朝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这个女人心真狠啊,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功夫喝茶。

    “天青是我的坐骑,她闯的祸,后果皆由我来担着。她犯了错,自然也有我这个主人,亲自管教。”千阙一字一句打破众人的沉默。

    说完,她咬咬牙,重新提起手里的剑,重重打在了天青身上。

    而天青抖擞着身体,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千阙时,满是关切和内疚。

    此情此景,还能说啥,老头重重叹了口气,回药庐给这一人一凤配药去了。

    青鸾连忙上前将千阙手里的剑拦下:“好了,老头都消气了,你就别打她了。”

    “知错犯错,是为挑衅,不可纵容。”

    “犯了错、闯了祸,就要自己扛着,这是担当。我的坐骑,不能做只会躲在人身后的缩头乌龟。”

    “你犯错,也怪我没管教好,自然也要跟着受罚,今日只是替你挨一棍子,他日若不改正,我还要替你挨天劫。”

    “你淹了药田七次,今日就罚七剑,谁拦着也没用。”

    千阙甩开青鸾的阻拦,静静站着,冷眼凝望天青,嗓音严肃而低沉。

    老头的九须是万草之精所铸,即便他下手有轻重,结结实实挨上一下也难免伤及皮肉筋骨,千阙忍着痛再次挥剑。

    坡上传来一声轻咳,是朝华的声,青鸾闻声望去,就见朝华冲她摇摇头,一旁的神君也只是冷眼旁观。

    青鸾后退一步,没再阻拦,眼睁睁看着千阙利索地挥剑,一下下打在天青身上。

    说来也怪,原本恃宠而骄的天青,看到千阙替她挨了一棍子后,确实变得乖巧不少。

    此刻,听完训诫之后,她迎着千阙扬起的剑乖乖立着,没有躲开,也没有嘶鸣,昂着头任由她打,一副敢作敢当、认打认骂的知错模样。

    整整挨了七剑。漂亮的羽毛都被打落了一地。

    看到这,青鸾也瞧出来了,千阙这是要在天青面前立威、立规矩。

    挨下老头一棍子,是为言传身教,教她什么叫担当。

    打在她身上的七剑,是为立威,有错必罚。

    不讲情面的训诫,是为立规矩,即便是神鸟,也要讲规矩。

    对天青这种天生傲骨的百鸟之王,必须一次就彻底征服她,否则日后只会愈发难以约束。

    再看千阙,颇有些当年神君教导她和少阳时的风采,青鸾暗自再心中感叹。

    朝华将眼神从山坡下收回,仔细打量着羽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询问道:“那可是九须,你的心不疼吗?”

    【作者有话说】

    神君:当年青鸾犯错时,本君出手更重,你的心疼不?

    第99章不许

    不许

    《转身已是三千年》 90-100(第13/15页)

    天青高昂着头颅乖乖挨了七剑,被千阙打的遍体鳞伤了,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最后是被青鸾那只猛禽施法带回栖云亭的。

    走的时候,她还眼睛还巴巴看着千阙,等着她来摸摸自己的头。

    千阙咬着牙别过头去,眼圈有些发红,到底是心疼胜过了肩膀的疼痛。

    羽嘉自高坡之上缓缓而至,抬手抚在她受伤的肩膀上,依旧没开口。

    “神君。”千阙转过身。

    “疼吗?”羽嘉轻问,相较两个月来的冷眼旁观,她此时的目光软的不像话。

    千阙低下头,有些动容,问道:“神君这些时日一直袖手旁观,就是觉得我太纵着天青了,是吗?”

    “是。不过,”羽嘉缓缓抬起手将她往怀里拉了拉:“本君一直相信你能管教好她。”

    “我辜负了神君的信任,我做的不好,非但没管教好天青,还动手打了她。”千阙还在自责,自责自己将事态放纵到今日这个局面,害得老头出手伤了自己,也害得天青挨了自己七剑。

    羽嘉垂下眼帘,搂住她,轻声解释:“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何况是一只生来就能操纵万千水流、野性难驯的水凤凰。小错小罚,于天青那样傲视一切的神鸟而言,是起不到作用的,非得攒到一处,积小成大,用非常之手段才有效果。你做的很好。”

    千阙仰着头看向羽嘉:“神君在夸我?”

    羽嘉缓缓点头,冲她温温一笑:“在这个世上,所有人的成长都会伴随着疼痛,越是身怀绝技的人,要历的疼痛就越会刻骨铭心,唯有这样刻疼过、痛过,往后才不至于陷入无尽的悔恨与挣扎之中。天青会成长,你也在成长,你们都很厉害。”

    千阙破涕为笑,这才安心地将下巴搁在羽嘉肩膀上:“神君最会说话,却总是寡言少语,一点也不可爱。”

    羽嘉低头,隔着衣衫吻了她的肩膀,再次询问:“疼吗?”

    “疼。”千阙婉转着嗓音将这个“疼”说的无比缠绵凄婉。

    “我给你上药。”羽嘉心口随之疼了一下。

    “嗯嗯嗯~”千阙嗓音拐着弯儿哼唧两声,软绵绵地拒绝她,歪着头低道:“我想先去看看天青,她伤得比我重。”

    “不可以。”羽嘉不留余地地拒绝。

    “为什么?”千阙挺起身子问道,眼含哀怨。

    “现在还不是时候,”羽嘉声音柔和许多,接着说道:“要晾她一会儿,这样她才会反思,反思了这顿打才不至于白挨。”

    是啊,刚打完就去跑去嘘寒问暖,天青肯定会觉得她这个主人毫无原则和威严,下次还会再犯。

    千阙软塌塌将脑袋再次搁在羽嘉肩膀上,因着眉宇间挂着几点愁容,更显温情绰约,娇嗔着嗓音埋怨道:“打一巴掌,晾一晾,再给一颗柔情蜜意的糖,神君以前就是这般拿捏我的,果然用得最顺手,哼。”

    羽嘉笑了笑,撚着她的耳垂,轻问:“所以,你也要将这一手抄了去,拿去对付天青?”

    “借鉴,是借鉴。”千阙眯着笑意轻声道:“行之有效,自然要借鉴一二。”

    “不许借鉴。”羽嘉笑容冷下,再次义正严辞的拒绝她?

    “为什么?”千阙蹙着眉头,一脸不解。

    “打一巴掌,可以。”

    “晾一晾,可以。”

    “给糖,也可以。”

    “柔情蜜意,不可以。不许借鉴。”

    羽嘉缓缓地,慢慢地说道。她眼帘垂的很低,嗓音也很低,以最不屑一顾的姿态说着最毋庸置疑的要求,仿若平静的湖面之下藏着涌动的暗流。

    千阙想起在昆仑时被她咬了一口的那颗红果,酸溜溜的滋味惹的人口齿生津,她踮起脚尖,想再尝一尝

    用了晚饭,千阙挂念着天青的伤势,在青梧宫徘徊了一圈又一圈,可羽嘉依旧静坐在夜明珠下翻看几卷书,没有起身的意思。

    直到老头隔着墙头扔进来两盒医治棍伤和剑伤的药来,千阙再也按耐不住了,无论如何都要先去给天青上药,两人这才朝栖云亭走去。

    推开栖云亭的门,穿过零星的羽翎花,就看到妖神朝华满身风情地翘着二郎腿静坐于花树下,她单手撑着腮,越过窗户,细细打量着她的“贤妻”,眼含笑意。

    猛禽青鸾,此刻正坐在床头,一副贤妻良母模样,细心照料着奄奄一息的雏凤,时而蹙了眉,时而埋怨千阙那个“罪魁祸首”一两句。

    而笑天青缩睡在千阙的小床上,冠羽耷拉着,身子一抽一抽的,波光粼粼的羽色暗淡了不少,紧紧将小身子护在双翅之下。

    “她怎么样了?”千阙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朝青鸾问道。

    “眼巴巴望着门口等你来看她,刚昏睡过去。不是我说你啊,千阙,你心可够狠的,到现在才来看她。”青鸾说着朝窗外的羽嘉望了一眼,压低嗓音道:“比神君心还狠。”

    千阙抿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天青的翅膀,她小身子抽搐一下,将翅膀压的更紧些,很是戒备。

    羽嘉缓步到窗前的桌边坐下,冲朝华道:“好兴致啊。”

    “你也好兴致。”朝华放下二郎腿,为她倒了杯茶。

    一时间,栖云亭里,泾渭分明。

    屋里,是两个手忙脚乱的人,小心翼翼给天青上药疗伤,心疼一会儿,埋怨一会儿,仿若人间私语。

    屋外,是两个气定神闲的老神仙,袖手旁观俯视着她们的烟火人间,浅笑一下,交谈一句,仿若毫不想干。

    轻轻拨开天青的羽毛给她上药时,千阙才发现,她早已皮开肉绽了,难怪方才她会夹着翅膀瑟瑟发抖。

    “怎么会伤这样?”千阙不可置信地问。即便此刻再说手下留情了,怕是也没人会信,她自己也不信。

    “你以为呢?你以为她不躲、不叫,就是打得不够重吗?她可是凤凰,又不是真像你所说,是什么没担当的缩头乌龟,无论伤多重,她都会忍到底的。”青鸾一边埋怨,一边帮忙涂药。

    算起来,天青自静潭之重孕育而出不过两月有余,尚算是襁褓中的婴儿,即便千阙的剑敛去了所有修为,可凤鸣剑到底是神剑,她一个雏凤能有多少修为来抵挡那般凌烈的剑气。

    如青鸾所说,不声不响挨下七剑,不过是她在硬抗罢了。

    千阙更加自责起来,涂药的手都有些发抖,“老头来看过了吗?”她嗓音也跟着发颤起来。

    “看了,说是被剑气伤到了筋骨,且要好好养着呢。”青鸾想了想,无奈道:“对了,老头还说,你俩就是他药庐的天劫,躲不过,认命了。”

    千阙无奈一笑,眉头却没能舒展,自言自语般低道:“怪我,出手太重了。”手中涂药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出手重是重了些,不过,打得好。”青鸾抬手搭在千阙的肩侧,冲她问:“你知道为什么比起灵兽,这世间的灵禽会这般少吗?”

    千阙看她一眼,摇摇头。

    “因为我们生来就有一双能够挣脱天地

    《转身已是三千年》 90-100(第14/15页)

    教化的翅膀,俯视一切、傲视一切。所以,我们为造化所不容,死于天劫,也死于傲慢。”青鸾缓缓道。

    拣尽寒枝不肯栖,凤凰是禽类之王,更是如此,更会如此。

    千阙握了握掌心,沉默良久。如今,她只是初担教化天青的重担,就已经这般为难了,那神君呢?她肩上担起了哪些呢?

    待细细涂完药,千阙缓缓地起身,度了些修为给天青,又利落地挽起衣袖,以指为刀,在手腕处割了个口子,将血滴在药碗里递给青鸾,示意她喂天青喝下。

    这套流程,青鸾早已看过千百遍,再熟悉不过了,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照做了。

    千阙吸吸鼻子,默默站着,自窗外看,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朝华见状,心中暗啧了几下,胳膊肘了羽嘉一下,问道:“还不心疼么?”

    “谢过了。”羽嘉举起茶,缓缓道。

    “谢我做什么?”朝华悠着嗓子反问?

    “那些话,青鸾可说不出。”羽嘉自然知晓,那些开导的话,不过是朝华借着青鸾的口,在劝解千阙罢了。

    “谁说的,我的鸾儿一向聪慧,只是被你耽搁了。”朝华白她一眼,将手里的茶摇晃了两下才饮下。

    千阙自栖云亭里出来就无比沉重,走回青梧宫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脚步沉沉,气息也沉沉。羽嘉从未见过她这般低落的模样,静静跟在她身后,以目光牵着她的手朝前走。

    回到宫殿,千阙夜没有闹着她索要拥抱和亲吻,自顾自洗漱一番,不声不响就钻进被子里,睡下了。

    未留一盏灯给她。

    羽嘉心下无奈,还有些无从抓起的失落,较着劲般坐在书塌前拿起尚未翻完的书卷。她眉心越蹙越深,佛家最难的的经她也参得透,却头一次惨不透毫无端倪的少女心事了。

    书卷翻到最后一页,她才缓步朝床塌走去。

    她心思不在字里行间,也不在熄灭的灯里,而是随着无边的夜色,潜进了无眠之人的心事里。

    掀开被角,沿着她留下的一侧躺下,羽嘉转身面向她的背影,手指轻轻抚摸她流淌在枕侧的发丝,想要惊扰她,又不知如何惊扰。

    一向气定神闲的神明,心下,方寸大乱。

    若是有心之人使下的小计谋,那她一定是这世间最顶级的谋士,以身入局,最终,胜了神明半子。

    可是,千阙,她是吗?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下一章顺利过审。阿弥陀佛。

    好怕写不好啊。

    第100章心疼

    心疼

    这一次,千阙没有使计,也没有用谋,沉甸甸的心事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栖云亭里那抹药香,她太过熟悉了,腥苦的味道,像迅捷的闪电,焯烫着她的灵魂,连过后的思量也是苦味的。

    天青成长的痛楚,让她清晰地意识到,爱与疼,就像昼与夜,交替着,日渐滋长。

    如果一个人克制了爱意,那她一定还克制了更多与爱意相关的痛楚。

    从前,千阙过分沉溺于羽嘉带给她的欢愉和怜爱,从而忽略了太多她成长中的痛楚,以及被人刻意隐藏的,属于夜的一部分。

    所以,她想在这个夜晚,找寻

    “没有睡着,为何不说话。”羽嘉犹豫许久的手终于攀上她的腰。

    “害怕。”千阙缩了缩身子,声音躲在被子里,有些朦胧。

    羽嘉缓缓将身子挪过去些,贴着她,手臂揽在她心口处,低问:“怕什么?”

    “害怕都是真的。”千阙心口抽了一下,终于朝她转过身,可转了一半时,羽嘉起身制止了她,怕她压到受伤的肩膀,她缓缓将她抱入怀中,转向另一侧。

    “神君,天青她会记恨我吗?”千阙缩在她怀中,气息沉沉。

    “不会。”羽嘉抬手,指腹压在她濡湿的睫毛上轻扫了两下。

    “神君隔得远没看到,我将她打的那样惨,羽毛之下劈开肉绽的。”千阙吸了吸鼻翼,委屈的像是自己被打伤了。

    “你只是怕她记恨你?”羽嘉扶住她的肩膀掌心一寸寸抚慰着,想要为她抚去一切伤痛。

    千阙喉头哽咽着,点点头,湿漉漉的睫毛也随着抖了两下。

    “你犯错时,我也曾罚过你,你记恨我吗?”羽嘉借着月色打量她,想要看清她眉眼间的温情,想要理清她心绪间的紊乱。

    千阙连忙摇头:“不恨。”她将这两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我将你丢进剑阵里不管不顾,任你被砍了一万四千三百零七个伤口,你可记恨我?”

    “不恨。”

    “我让你一个人在魂阵中厮杀,直到遍体鳞伤,灵力枯竭了,也迟迟没能去救你,你可记恨我?”

    “不恨。”

    “我还让你一个人历经飞升之劫,挨下四道天雷,你可记恨我?”

    “不恨。”

    “今日,我知道你会被老头打伤,却没有阻拦,你可记恨我?”

    “不恨。神君,我从来都没有记恨你,我喜欢你,怎会记恨你。”

    “若是”羽嘉背对着月色,眼眸陷在黑暗里,“若是还有旁的呢?若我还做过旁的伤害过你的事呢?”这一句她问的嗓音震颤,胸腔也震颤。

    “神君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记恨的,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无论如何都不会。”千阙滚着热泪一遍一遍向她的诉说,像承诺、像誓言。

    寂静的夜无边无际,前后都是黑暗,唯有眼前,她水汪汪的双眸里映入所有的月光,刹那光明。

    羽嘉捧住她的脸,吻她,从眼角开始,吻向光明,吻入黑暗。她不在找什么克制的理由,也顾不得她肩上的伤,她要做暗夜中的独行着,沿途迎着风吟,去聆听心上人的心跳。

    可她的爱人是千阙,她的喘息、她的呻吟,她的痴缠和低喃一路伴着她,不再允许她独行。

    尤其此刻,千阙能感觉到她的动作无比轻柔,比以往任意一次都要轻柔,仿若狂风之中的清荷,托着叶心的一颗露珠,摇摇晃,百般呵护,生怕她被风吹散一丁点。

    “神君,神君。”千阙缩在她怀中断断续续地唤了两声。

    生怕压到她受伤的肩膀,羽嘉翻身稳稳将她托在怀中,仰着头吮吻她所有的悸动,从脖颈到心口。

    “神君心疼我了,是不是?”千阙以湿漉漉的爱意回应她,呼吸急切又仓促。

    “是。是,我心疼你了。”月色之下,羽嘉雪色的般肌肤依旧耀眼,唯在眼尾处隐显一抹红。

    千阙俯在她肩头,仿若俯在云彩上、置身清泉里,她任由自己紧密地贴合着她,跟随着她,强撑着颤抖着身子也要去看清楚,问清楚。

    “从前我每一次受伤入睡时,神君都为我渡了修为,是不是?”

    羽嘉游弋许久的动作头一次如此良

    《转身已是三千年》 90-100(第15/15页)

    久地停驻,她轻叹了口气,挽住她纤细的脖颈,缓缓压下她的身体,走向深处:“是”

    千阙身体抖的厉害,伏在她心口喘息许久才挺起坚硬的壳,继续看向她。

    “我喝的每一碗药里,都有神君的血,是不是?”

    羽嘉转头轻笑,在栖云亭看到她熟练地划破手腕给天青喂血时,她就该知道会有此刻的。

    看她眼眸通红咬唇凝望自己的模样,羽嘉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将拉入怀中,可又怕弄疼她,索性坐起身将她护在怀中,用一双藏而不露的温柔的手牵引着她变得柔软。

    “是。”她再次回答。

    从前肃然寂静的倩影,此刻以柔情绰约的姿态拨弄着她,千阙心潮起伏,弓着身子夹紧她,即便欢愉一浪接一浪,令她恍惚、令她难捱,她依旧凝望着她,一遍一遍地追问。

    “我每一次闯祸、遇险,神君都为我提心吊胆?”

    “我每一次受伤,神君都心如刀割?”

    “是不是?”

    她的问题带着委屈、自责,还有哀怨,嗓音里也夹杂着难以压抑的哭腔,双眸在情欲之下迷离了几分,却依旧郑重地望着她,暴露了她此刻所有的欲望与遗憾。

    “是。”羽嘉心口被她揉捏了一下,轻微地喘着气,手间的动作乱了几分,牙齿轻抵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咬噬她。

    千阙亦是头一次如此强势又霸道地压住她,心口贴着心口,迫着她走向深处,再次看向她追问。

    “一万四千三百零七个伤口,神君这里疼了一万四千三百零七遍,是不是?”

    “是。”羽嘉没有掩饰、也没有否认,正如此刻要给予她的一样,彻彻底底,坦诚相待。

    “那神君一定知晓,我飞升的天雷,为何是四下。”千阙环抱着她,身体地积攒的欢愉和情绪催的她酸涩而胀痛起来。

    “因为你这里有我,最后一道天雷,是要将我融进你的身体里。”羽嘉埋头,将自己吻进她的肌肤,吻入她的心扉。

    所有的愉悦、痛楚、酸涩和难捱在积攒中崩塌,和潮来一起奔流,和退潮一起退去,千阙沉闷地低吟着,软绵绵陷在她身上,哭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

    羽嘉抱着将她放平,掩进被子里,一点点撚吻着她的脸颊,轻声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在怕什么?”

    “我怕神君心疼我,超过我心疼天青,千万倍。”千阙从未哭的这般伤心,也从未哭的这般酣畅,五官拧成了一团,眼泪也急切切地滑落。

    这世间最难重复的路,或许就是将她人的心疼再走一遍。千阙是幸运的,天青给了她这个机会。

    在这世间,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爱可能是心魔或执念,体贴贴可能是有意或心机,温柔也可能是修养和伪装

    唯有心疼,是哀婉、是心酸、是发自内心的怜与爱。当你心疼一个人的时候,就跟木材开裂一样,顺着身体的纹路,自内而外完全裂开,疼的你心肝颤,疼的你打哆嗦。

    千阙怕了,她怕神君心疼她,超过她心疼天青,那必然是胜过她千倍万倍的疼。可她从一开是就知道,她怕的一切都是真的。

    羽嘉眼眶有些发热,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略略将她抱紧些,咬噬在她伤痛的肩头上,低语:“只有这么疼,可以忍受。”

    千阙最怕疼了,往日里,哪怕疼上一丁半点都要伏在羽嘉肩头索要无尽的偏爱来缓和,来疗愈。可此刻,肩侧火热的刺痛沿着骨髓传来,她却没有挣扎,反而抬手箍住她的肩膀,抽泣着向她索要更多。

    “卿卿,神君,咬我,咬我一万四千三百零七下。”她喉头忍不住的哽咽将她的嗓音堵得她像个哭闹的孩子,可她依旧说的咬牙切齿的霸道。

    听着这般胡闹又郑重的要求,羽嘉哭笑不得,可怀中的人颤抖着身子祈求她,她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前后为难。千阙再次俯身压住她,将受伤的肩膀耸至她的下巴处,瓮声瓮气道:“要我,方才那样的”

    姿势。她身体力行,提前摆好了。

    羽嘉没在开口,沿着走过的路径,迎着听过的风吟,再一次踏上旅途。

    夜晚的花朵带着露滴,甜甜的嘴唇在欢乐中漾起笑意。飘荡的小船,向海上轻轻撒下一圈细浪,围绕月亮的光环,荡漾了开几个圈。

    掠空飞翔的鸟儿,伸出锐利的喙,似流星般坠下,停半空中开成花。战栗愉悦的少女,攀附着月色,心房震颤着,收获甜蜜刺痛的爱意。

    步入人间神明,将一些风景收入囊中,她步履轻盈地走向山顶,去采摘黎明前的第一颗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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