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事啊,不能带上我吗。”千阙终于将话问出了口。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路途遥远些,不方便带上你。”羽嘉冲千阙安抚道:“我半日便回,你可以去找钟瑶玩。”
少阳:“”
第86章情话
情话
入夜时分,千阙睡的不安生,贴在羽嘉身侧说了许多话才睡去,没头没尾的,皆是她这一日的所见所闻。
羽嘉以为她初到天庭不适应,将她揽在怀中抚慰着,可到后半夜时,怀里的人开始绻着身子微微发抖,嘴里也迷迷糊糊发出声声嘤咛。
羽嘉起身添了灯,就看到千阙蜷在被子里瑟瑟耸动,身体似是覆了一层薄雾,汗涔涔地往外冒着焯烫的热息。
她的额发被细汗濡得湿漉漉的贴在腮边和脖颈间,每动一下,发丝便纠缠一分,看起来难受的紧。
羽嘉轻轻掀开被角拉过她的手,指尖方一落在她脉搏处,滚烫的触感和躁动的脉跳便齐涌而来,她体内的灵力不知何时乱做一团漫无目的地在身体里流淌,原先洁白的皓腕被热息蒸腾过,透出胭脂似得红。
千阙只觉周身的热浪快要将她的血液煎沸了,到处都是皮肉炸裂般的疼痛,唯有手边传来一丝凉意可消解些许痛楚,她反手将羽嘉搭在手腕上的手拉至脖颈间,哆哆嗦嗦贴上去唤了声:“神君。”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羽嘉心口一颤,探手在她额头触了一下仿佛贴着滚烫的火炉,羽嘉缓缓将人揽起,又将她脖颈间盈盈绕绕的发丝细细打理一番,才贴在她耳侧温声问道:“哪里难受,告诉我。”
半睡半醒间意识模糊不清,千阙微微喘息着答道:“神君,神君,我要被煮开了,疼。”
她手掌无意识地拉扯着,将衣领扯的凌乱,露出细腻粉红的脖颈贴在羽嘉的手掌上寻找些许凉意,似是消解掉些许疼痛,她又将滚烫的额头贴在羽嘉心口微凉的衣衫处转了一圈,随后整个人都绻进她怀中。
羽嘉心跳如雷,轻提了口气,将她抱起轻拍两下,问道:“白日里都吃了什么?”
“饭不好吃。”千阙身子软塌塌地往下坠,唯有手臂缠着绕着,搅乱人克制已久的理智。
羽嘉一手托着她的背将人扶正些,另一手挣开她的缠绕,以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将她摇晃玉坠的脑袋撑起,掩去眼底涌起的情思,再次询问:“仙丹呢,吃了几颗。”
千阙颤巍巍用双手再捧住羽嘉的手臂,仰着一张灿若朝霞的脸,强撑着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慢悠悠道:“仙丹尝不出味道,吃了一颗、两颗、三颗,苦的。”
三颗,倒也不致于将灵力调度的如此凌乱,羽嘉蹙眉思索着。
“我还有,神君要吃么?”千阙说着就要弯腰在虚鼎中找寻剩下的仙丹,没了支撑身子一颤差点摔倒在床上。
羽嘉重新将她揽在怀里,掌心托着她的脑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细细追问道:“还吃了什么?从我们到天庭到你回来见我,这期间都吃过什么?慢慢想,告诉我。”
发间的痒意传来,千阙眼皮扇了一下,透过勉强撑开的眼缝她看到羽嘉微蹙的眉心,顿时有些害怕还有些委屈,软绵绵伏在羽嘉肩侧边认真回忆起来。
“茶,祈澜要做天君又要大婚,我去看她了,同她一起喝茶。”
“还吃了蟠桃,摘的都是最大的。”
“还去看七仙女了,她们做的点心好吃。”
“嗯,还有月宫的药酒,不好喝。”
“瑶池很漂亮,果酒比昆仑还好喝,我没有喝醉。”
“晚饭不好吃,没有老头做的好吃。”
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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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抵在羽嘉的肩窝处,滚烫的气息一抽一抽地洒在她脖颈间,勉强将这一日的吃食慢慢回忆一遍。
即便身子难受、心中委屈,她也不想羽嘉因她生气蹙眉,强撑着又道:“神君,我没有乱吃东西,少阳说,那些都是可以吃的。”
她的嗓音因为痛楚变得沙哑,咕噜噜冒着泡一般将羽嘉的悬着的心推起再拉下,每听一句,心口皆是一颤。
羽嘉将手搭在背上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运气,待她好受些了才温柔而细致地抚摸她的脖颈,低声宽慰:“没有吃错,不怪你。仙丹、蟠桃,还有瑶池的琼浆玉露皆是天地精华,有增强修为灵力延长寿命之效,你伤重时每日喝的药也有此效,可月宫的药酒却是引子,将这些灵丹妙药一同催化了,你体内修为灵力突然大涨一时无法控制才会如此。”
“我会死吗?”千阙被体内乱窜的灵力折磨的无力抵抗,如缠绵缭绕的水雾般贴羽嘉脖颈处问道。
羽嘉挥手将先前闭关之时千阙睡过的冰床摆在房间一侧,小心翼翼将她抱过去安置好,又躺在她身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以鼻尖贴在她额间轻轻蹭着低喃:“不会死。会很难受,待撑过去了,还会修为大增。”
身下的凉意缓缓钻进身体里与体内焯烫的灵力交织,千阙哆嗦着不知是冷还是热,将颤抖的嘴唇咬进牙齿里压下一声轻吟,卷着一身热浪急切地问道:“神君会陪我吗?”
“会,我会一直在。”羽嘉感受到她嗓音中的难捱,垂下睫毛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吻到她将血红欲滴的下唇从牙齿间放出,才含着它们缓缓道:“不用忍着,可以告诉我,可以告诉我你有多疼。”
有多疼?不知为何,听到羽嘉说“疼”这个字时,千阙心口莫名的一酸,眼圈也红了,因为她疼过。被恶魂撕咬时她撕心裂肺地疼过,飞升上仙时她钻心噬骨地疼过,被沧弥砍伤时她也曾皮开肉绽地疼,可那时羽嘉都不在她身边。
这世间最难忍的疼痛不是站无边的黑暗中血流成河,而是躺在温柔乡里再次勾起那样那样痛楚的时刻。
人受过最大的委屈也不是独自撑过凶险的劫难与厮杀无依无靠,而是倚偎在爱人怀中追忆起那些曾经的无助与绝望。
后知后觉的酸涩和委屈被身体里的剧痛再次带起,千阙双眸通红,更加不舍地往羽嘉怀中缩去:“那神君不要走,不要总是让我一个人。”
或事情棘手,或路途遥远,再或者一些场合与故人,羽嘉因着这些自以为的原因,丢下她太多次了。这一次,若非她苦苦求了一整日羽嘉才一同来天庭,此刻,依旧要她一人独自承受这般难耐的痛楚。
神明本无错,可羽嘉反思着自己过往的行为,心口如雷击般刺痛,嗓音沙哑地答她:“不走,不走,不走。路途遥远会带上你,沉闷无趣也会带上你,再棘手的事都会带上你,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带上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沿着千阙眼角的泪痕,羽嘉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话吻至她的耳中。
分明是天长地久的承诺,千阙却听得委屈极了,心口又软又胀,周身的的痛楚又将这些情绪无限放大,鼻头酸涩难忍,眼泪小珠子般急切地从眼角坠落,羽嘉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抹去,轻吻在她睫毛处,安抚着她。
痛楚依旧难耐,她防御般将双手握成小拳头抵在心口处,弓着身子将脸颊轻轻蹭过羽嘉的唇角,哽咽着地向她乞求道:“还想听。”
羽嘉拉过她的手牵至腰间,引着她贴向自己,也引着她将所有的克制与疼痛发泄向自己,吻在她脸颊处轻声道:“好,想听什么都说给你听。”
“想听神君说许多情话。”千阙握住她腰间的玉佩,低头咬着她的衣领,瑟缩地说道。
羽嘉挥手熄了灯,任由无边的月色洒进陈旧的记忆里。她闭了眼,扬起下巴吻在千阙额间,羞涩又不甚熟练地轻声诉说。
“我喜欢你,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想同你一起泛舟,一起看月亮,一起翻每一座山,垮每一条河,再细细游览每一座城。最长的路同你一起走,最烈的酒同你一起喝,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事都同你做一遍”
“每天都要吻你,抱你,和你做最亲密的事,还要和你天长地久,耳鬓厮磨”
“待许多万年以后,所有的山川湖海、潮起潮落都与你一起走过,千里长风是你,万里山河是你,山盟海誓是你,海枯石烂也是你,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是你”
“只要与我相关的故事,桩桩件件都有你”
“还要把我们的故事写成戏本子、刻在山石上,说与每一个人听”
羽嘉说了许多话,中间又为她运了几次气,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千阙身体的灼烫逐渐退去,又哭又笑地即将睡去时,想起什么似的惊厥了一下,她伸手抓紧羽嘉的领口,急急地问道:“神君也会同我大婚吗?别人都大婚了,就我没有。”
说话间,她嘴唇嗡动两下又呜咽起来,眼睛一睁一眯间显露出无尽的羞涩和委屈来,羽嘉爱怜地望着她,吻着她的耳尖一遍遍地承诺:“会,会同你大婚。只要你想,我便同你大婚。”
“当真?”千阙强撑着睁开眼,生怕这是一场美梦,睁眼间便消散了。
透过她清透澄明的瞳孔,羽嘉知晓怀中的人已经清醒了,她望向她的眼睛,笑了笑,庄重又诚意十足地答她:
“神君的君,当是君无戏言的君。”
“自然当真。”
【作者有话说】
神君啊,你不仗义啊,趁着人家失忆了,就借用人家的情话,你不怕她想起来了找你秋后算账吗?
第87章哄骗
哄骗
星河泛白时,九重天的晨钟敲了一百零八下,钟声越过殿堂穿过亭榭,将旧的一天带向无边的天际。
朝阳初升,东方悬起一道长虹,紫红的云彩发出柔和的光辉,洒扫的宫人将石阶冲刷的透亮,忙碌的仙娥步踩着柔软的步伐匆匆而过。
千阙从一个澄清又缥缈的梦境中醒来,梦中,她的心上人在她耳边讲了许多动人的情话,还答应了要娶她。
灵台逐渐清明,身体的余痛和身上黏腻的汗意提醒她这不是梦,千阙睁开眼就看到羽嘉躺在她身侧,凝望着她。
“醒了。”羽嘉抬手将她的额发挽至耳后,捏着她的耳垂同她问候。
记忆一点点复苏,想及昨夜的哭泣和眼泪,千阙羞涩地垂眸,迟迟才用微哑的嗓音唤出一声:“神君。”往日悠长婉转的尾音如蜗牛触角般怯生生缩成一个漩涡在唇边戛然而止。
羽嘉唇角括开几分,指尖自她耳垂缓缓下滑,落在下巴处时轻轻勾起,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后才轻声询问:“还疼吗?”
千阙呼吸停滞了一刻,肩膀也微微一颤,将手护在不知所措的心口处揉了两下,才嘤声道:“余痛,不打紧。”
“想再睡一会儿?还是起身洗漱?”羽嘉手指轻柔而细密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轻问。
痒意沿着腮边流窜全身,将身上的黏腻勾得更加难受,千阙不想睡,可又舍不得起,她缓慢地伸手捏着羽嘉的衣领摩挲着,抿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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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嘉也不催促,勾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悠然打量她,经过昨夜灵息的蒸腾,面前这张脸愈发粉雕玉琢,而眉眼间的一丝为难,更将她勾勒出几分含蓄的清婉。
曾经稚嫩拙诚的仙娥如今出落成柔情绰态的上仙,早已无需她陷在遥远的遗憾里,固步自封。羽嘉第一次觉得,过往的沧海桑田都及不上她,近在眼前。
“神君不是要出远门吗?何时出发?”千阙仰头看了羽嘉一眼,视线对上她的瞳孔时徘徊了两下,即便昨夜神君说过去哪里、做什么都会带上她,可如今她的身体不宜远行,分别的忧虑令她将手中的衣领攥的更紧些。
羽嘉将指尖的发丝退去,拉过她的手捧在鼻息间轻蹭了一下,缓缓将去途和因由细说了一遍。
“南荒的极南之地有一片沼泽,终日瘴气萦绕,毒草丛生,不容任何生灵进入,因为沼泽的中间却护着一方净谭,谭里有这世间最洁净的水源。前几日,本君感应到那谭水中孕育出了一只水凤凰,十分难得,你一向不擅御水,却能将火纵的得心应手,本君想着,将那凤凰猎了来给你当坐骑,她与你法术互补,亦可护你周全。”
“水做的凤凰?可凤凰不都是浴火而生的吗?竟然还有水凤凰?”千阙瞳孔里闪着光,目光灼灼地望向羽嘉,全然不见的方才的羞涩模样。
羽嘉轻笑,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缓缓解释:“五行相生相克,有火必有水,只是水凤凰十分稀少,上古时就销声匿迹了,就连许多上古的神仙也不曾见过。本君原想将她当作飞升的贺礼赠予你,这才没有带上你,不是不是要丢下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很低,像冰雪消融时缓缓聚起的第一颗水滴,叮咚一声落入心湖。
千阙从未见过这般姿态的羽嘉,万般威严与桀骜系数散去,只留下月色般皎洁的温柔,她诚恳地望向她一人,与世隔绝。
被这般突入其来的解释和惊喜扰得鼻腔酸涩,千阙心头跟着轻颤起来,红着眼圈望向她,只想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个有福气的上仙。”羽嘉指尖压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将她未来得及酝酿的哭意抚散,似是一个承诺,又似一个要求,不再让你哭泣。
千阙破涕为笑,将羽嘉的手拉至心口处,追问:“可我只是个上仙,能让凤凰当坐骑吗?”
“本君赠的,自然能。”羽嘉轻答,是最令人着迷的随意模样,千阙心神摇晃着往她心口处靠近些,轻声询问道:“那神君何时去南荒?”
“不着急,如今你已然知晓了,那就待你身体好些了,本君带你同去,那时你可亲手将她猎了。”羽嘉抬手搭在她背上,揽着她说道。
千阙缩在她颈窝处弯唇窃笑,指尖来回刮着她的自己的唇线,重复着说了两遍:“神君真好,神君真好。”
“你也好。”羽嘉低头扫了她一眼,亦勾起唇角。
约莫躺了半柱香的功夫,宫殿轻震了一下,隐约中传来少阳的声音。千阙想起她昨日同少阳约好了要一同去戏楼看戏的,正要不舍地起身,羽嘉阖着双目将她护住了。
“是少阳来了。”千阙轻声提醒。
羽嘉又将她往怀里揽紧些,同样轻声道:“她进不来。”
“神君可是又设了屏障?可这里是天庭,人来人往的,若是少阳她又被弹开了,丢了面子,就会不带我玩了。”千阙压低声音说道,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那就不跟她玩。”羽嘉说完,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嘿”千阙压着嗓子轻笑出声,原来神君也会有这样可爱的举动,她蜷在这方只对她敞开的怀抱里领悟了少阳所说的温柔乡,小声道:“神君,我喜欢你,十分喜欢你。”
羽嘉依旧双眸紧闭没有开口,可千阙看到她唇角微微勾动,耳尖也传来她掌心的轻颤也,这些都是回应,无声的回应也很动人。
千阙在她唇角处啄了一下,又迅速钻进她肩窝处闭了眼,等了一小会儿,又昏昏睡了一小会,再醒来时便趟不住了,她犹犹豫豫许久,用极小的声音道:“神君,我身上出了汗,黏腻腻的不舒服。”
“本君曾答应过要带你去泡温泉的,今日去,可好?”羽嘉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快要移到中天了。
“回西山么?”千阙连忙坐起,又惊又喜。
“天庭也有汤泉,本君带你去。”羽嘉转身看向她,将她肩头的碎发拨向身后。
千阙嘟嘟嘴又抿抿唇,思忖了一会儿才起身回答:“那好吧。”
听她的语气,十分勉强的样子。不知为何,她似乎对西海的温泉起了执念,时常挂在心头。羽嘉觉得好笑,转过身去。
“神君笑什么?”千阙歪头看向她,不解地问道。因着没能去西山,她眉心依旧有些不甘地微蹙着。
“可爱。”羽嘉抬手在她额间点了一下,转身朝屋外走去。
千阙抬手挠着被羽嘉点过的地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追在她身后,操心道:“那水凤凰这般稀少,别的神仙肯定也想要,咱们若是去晚了,会不会被别人猎走啊?”
开天辟地以来,羽嘉看上的东西,从来无一人敢抢。羽嘉背向她答道:“不会。”
“神君昨日说过只需半日,要不,神君先去将她猎回来,我同少阳一起泡温泉,可好?”千阙依旧不放心,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素未谋面的坐骑别被人拐跑了。
“不好。”羽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俯视着她,答道:“不许同少阳一起泡温泉,旁人也不可以。”
千阙怔了一下神,回味过来时立马弯着眉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意,迈着小碎步跳去羽嘉怀中,密谋一桩坏事般小声道:“知道了,我只同神君一起。”
“去洗漱吧,用完饭,再歇息一会,就去汤泉。”羽嘉温声吩咐着。
千阙反倒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些,低着头在她心口处犹豫半日才声若蚊蝇道:“神君神君夜间那样的情话,我还想听。”
看着眼前火苗般红透的耳尖,羽嘉笑了笑,垂眸低道:“说过了,不说了。”
千阙不依不饶,踮了两下脚尖,解释道:“昨夜身上太疼了,许多没有听清楚,神君再说一遍,就一遍,可好?”
“不好。”羽嘉自身后握住她的手腕拉至身前,软声催促:“快去洗漱。”
千阙双手握成个拳头,冲她撇撇嘴,委屈道:“难不成,神君是因为我昨日疼痛难耐,才说了那些情话来宽慰我的,逢场作戏?”
“不是。”羽嘉将她手腕握紧些,正要解释,只见她吸吸鼻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呜咽道:“是不是,就连大婚也是看我难受用来哄骗我的,权宜之计?”
羽嘉心口一软,将她拉近些,看向她的眼睛道:“本君哪里哄骗你了?”
“那从我醒来,神君怎么提也不提了?”千阙低着头,看着像个被人始乱终弃的小妇人,手指还胡乱地纠缠着。
羽嘉看出了她眼角眉梢的小端倪,也不是拿她没办法,知晓她心中藏有不安,所以才会一遍遍地求证,而让她不安的,正是过往中自己的克制与回避。
羽嘉抬手捧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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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缓缓道:“没有逢场作戏,不是权宜之计,现在提。”
她提了口气,目光温柔而专注,一字一句同她道:“本君要同你大婚,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说】
先草草收个尾,晚上接着写。
第88章小船
小船
人在幸福突然降临时,会像直视太阳那般,有睁不开眼睛的眩晕感,于千阙而言,羽嘉的注视是比太阳还要焯烫的存在,将她一腔百转千回的爱意烘的肆意滚烫。
她睫毛快速抖动了两下,呼吸逐渐停滞,这是她清醒时羽嘉同她说的第一个承诺,要说什么、做什么、如何回应,她一概不知,只知道,即便此刻死了也值得了。
羽嘉看她眨着眼睛无措的样子以为她依旧不相信,俯身在她唇角细细吻过,抱着她再次低喃:“本君不会食言。”
原来幸福感过于强烈时也会有刺痛的感觉,千阙任由心口的胀痛流变四肢百骸,才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红着脸轻问:“何时?”
羽嘉垂眸思索片刻,答她:“三月后?”
若是神山上下所有人放下手中差事来筹备婚事,三个月足够了。
“啊?三、三个月?”千阙吃惊地回过神,身子一颤从羽嘉怀抱中挣开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那,一个月?”羽嘉重新将她抱紧,目视着她再次征询意见。
“不,不,不”千阙有些结巴,嘴巴微微张着。
“你,不愿?”羽嘉拧了眉。
“不是。我只是不想草草了事。”千阙自言自语般在喉头嘀咕一声,然后抬手在羽嘉心口的处画着圈续道:“花神和祈澜的大婚天庭要筹备六十年,妖神也十分郑重地提了亲才做日后的盘算的,神君只用三个月就要娶我,这般仓促,难道,神君是想敷衍我了事吗?”
她说这些话时没敢直视羽嘉,嗓音很小却越说越理直气壮,说完还翘着嘴唇一副被轻怠的不满。
羽嘉自然听出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将紧张的手臂放松许多,轻轻揽着她无奈道:“花神的婚事筹备六十年只是缓兵之计,并非真的需要六十年。况且,神山的神仙大多寿数长、阶衔高,都是和老头一般最好面子讲排场的人,本君吩咐她们来筹备婚事,即便只有三个月也能摆出天上地下最隆重浩大的场面来,三书六礼、一应流程半点也不会少,不会慢待你,更不会敷衍你。”
听着“三书六礼”这样的婚嫁之词从羽嘉空中说出,千阙再一次觉得恍惚,从跌跌撞撞的仙娥到如今飞升上仙与世间最尊贵的神明谈婚论嫁,她触到了触不可及的星辰,也拥到了遥不可追的月亮,她确实是个福泽深厚的上仙。
只是,此刻她再次生出了贪念,希望这样绵长深邃的幸福和愉悦能久一些,再久一些,于是,她沉思着慢慢回答道:“嗯,也不好。”
“你要悔婚?”羽嘉舒展的眉头蹙得更深。
千阙连忙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歪头靠在她肩侧慢慢道:“我是觉得来日方长,并不急于这一时。如今,我知晓神君会同我大婚,那我便会日日期待着,每一天都在期盼的愉悦和快乐中。”
“白日里想起时我会感到开心,夜里睡觉时我会想象咱们大婚的模样,看到神君时我会觉得心口都是甜的,看不到时我也会有盼头,我希望这样美好的期待再长一些,当然,也不能太长。”
“昨夜,神君说了会同我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还没来得及呢。咱们先在天庭游玩,然后去遍览仙山湖海,再去凡尘转转,等到咱们将这大好河山游览一遍之后,再细细商议大婚的时间。如此这般,即不会十分仓促,也不会显得显得我像是逼婚的。”
她缓缓说完,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将她所有的欢喜和愉悦呈现在眼角眉梢,呈现至她的心上人面前,再次确认道:“神君觉得呢?”
“既要,又要,你不怕本君悔婚吗?”羽嘉故意正了神情,在她耳边问道。
“神君的君,当时君无戏言的君,神君自然不能反悔。”千阙连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的命令道。
“分明每一句都记得,小骗子。”羽嘉轻笑着点了她的鼻尖。
“嘿嘿,我就是想听神君再说一遍,那样好听的情话,再听一百遍一千遍都还想听,神君神君~”千阙仰着脸,眼中装满了期待。
羽嘉没有答话,摇着头转身朝屋外走去。
“那,我方才的提议神君觉得如何?”千阙扯着她的衣袖跟在她身后问道。
“依你。”羽嘉温声答她
天庭的汤泉建在的宫殿里,依着衔级分了三六九等,规格不同泉水也各有不同,唯有最中心的龙渊宫里引的是瑶池的天泉水,即便少阳也没资格入内。
因着羽嘉的吩咐,龙渊宫中早已准备齐全,闲散人等也已撤下,整座宫殿因空旷显得更加奢华威严,千阙没能去西山温泉的失望在一派富丽堂皇中悄悄散去些许。
“神君,天庭的神仙看起来也没有清心寡欲潜心修行啊。”千阙感概道。
“天君的汤泉行宫自然要彰显天家威严。”羽嘉答道。
“天君的汤泉?”千阙沉思片刻,探了身子贴在羽嘉耳侧压低嗓音问道:“咱们这位天君也是位昏君吗?我记得凡间有个词叫酒池肉林,天庭也流行此风吗,不会一会儿我推开门就有许多仙娥围在里面全程看着我洗吧?”千阙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朝龙渊宫大门望去。
“酒池肉林,本君怎么瞧着你有些许期待?”羽嘉侧身看了她一眼,缓缓问道。
千阙确实不止一次提过羡慕凡间的帝王,第一次读到酒池肉林时也十分艳羡,可彼时她不曾拥有过什么,也不曾渴望过什么。
如今,她拥有了唯一挚爱的神君,她所有胆大妄为的肖想和日夜辗转的贪恋有她一人便全部填满,旁的一切自然成了虚幻的背景,可有可无,视而不见。
她收回目光,微红着脸抵在羽嘉肩侧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期待呢,我只想和神君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旁人在场。”
“去吧,没有旁的人。”羽嘉温声道。
千阙仰脸朝她笑了笑,然后小跑着上前推开汤泉的大门,迎面而至的水雾之下是一方洁白的汤泉浴池,泉底咕噜噜涌着水花,水质清冽而细腻。四侧的屏风雕龙画凤,十分美观,浴池边的桌案上齐齐摆着花瓣、美酒、鲜果,惬意极了。
千阙随手拿起酒壶闻了闻,果酒的甜香扑面而来,没等她尝上一口,羽嘉侧目瞥了她一眼,是制止的神态,千阙连忙放下酒壶,捏了颗葡萄含在口中,含糊道:“喝一口没事吧。”
“身上不是还有余痛吗?记吃不记疼。”羽嘉缓步入内,挥手关上大门,洁白的身影半隐在水雾中。
“嘿嘿,若是喝醉了还能缠着神君说情话,疼也值得。”千阙将篮子里的花瓣撒在泉水中,听到关门声时她面颊有些发红,心口也雀跃起来,不料转身时,羽嘉已经步至屏风后侧端坐着煎起茶来。
千阙有些不满,跪坐在茶案前的地板上将小半个身子探在羽嘉手边的桌案上,小声试探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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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咱们泡完温泉再煎茶可好?”
“你先泡吧,无需管我。”羽嘉依旧摆弄着茶盏。
千阙抿着唇也不说话,只将一双清亮的眸子搁在羽嘉身上,微红的脸颊瘾在水雾中如皎洁的满月藏在薄云之后,引诱着面前之人将目光望向她。
羽嘉抬眸扫过她的脸颊,转瞬而过,依旧不语,唯有心口处被什么撞了一下,微不可察。
水雾凝湿的睫毛沉甸甸地将眼皮往下压,千阙半垂着眸子轻叹口气,随即不声不响地起身朝另一侧的屏风走去,她脚步很轻,轻到足以将纤长的落寞沉寂到翻滚的茶台上。
悄无声息地褪去外衫、鞋袜,千阙又长叹了口气,静静等了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地沉入水中,然后便再没了声响,如一根细巧的针,落在平湖里,消失了踪迹,再难找寻。
屏风之后,羽嘉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唯有茶水在无尽地翻腾着,飘散出阵阵茶香。
千阙最初的那声轻叹,令她心口颤了一下,紧随其后的每一次脚步,皆似踩在她心口处,一起一落,撩人心弦。
悉悉簌簌的衣衫滑落声中,羽嘉手中的茶盏磕在了壶嘴上,又在一声长叹中溢出些许茶汤,淅沥的水流声拨乱她的心绪,可此后的万籁俱寂,又将她一颗心提起来揉了揉。
心念转动间衣衫褪去,洁白修长的人影出现在汤池中时,羽嘉看到水雾之中千阙的背影,她轻悄悄立在水中一角一动不动,泼墨似的长发浮在水中服帖而顺滑,平日里喜欢的花瓣被推开似的缓慢地飘离她的身侧。
她像一艘洁白的小船被人遗失在漫无天际的水雾中,孤寂而遥远。
羽嘉顿觉心口被小船撞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以进为退这样的小计谋,已然被面前这个小人用的炉火纯青了。
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个小仙无声无息地拿捏了。
【作者有话说】
有作者朋友建议说我的文对话太少描写太多,正在试着改正。
搬家时右手手指压伤了,每敲一下键盘疼一下,有种字字连心的错觉。
第89章你想
你想
千阙支棱着耳朵倾听屏风后的动静,可仅能听到茶水翻腾的咕嘟声,她赌气般立在水池中一动不动,偏偏不信她的心肠有这么冷,答应了带她一同沐浴,却将她一人丢在水雾中。
等了许久,身后终于传来淅沥的水声。
越是期待已久的东西,越是不敢靠近,千阙心中窃喜却又不敢回头,生怕转身之后是一场迷朦的空无。
她屏住呼吸等着水声靠近,身侧的水流被缓缓带起,浸湿的衣衫逐水而动勾起丝丝痒意,熟悉的冷香被温热的水雾打散,传至鼻息间时带着温润淡雅,千阙紧张到连眼睛也闭了起来。
直到羽嘉揽起她肩膀将她的发丝拨至耳后,她才缓缓抬起睫毛,“神君。”湿漉漉的尾音在水波荡漾中打了几个圈。
“身子不适,不想玩水?”羽嘉轻声询问。
“在等神君。”千阙红着脸含蓄而婉约地垂下头,唯有眼尾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端倪。
“若本君不来呢?”羽嘉掌心依旧搭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眼神一绕落在她弯翘的睫毛处,温存醉人。
“一直等。”千阙轻轻吸了鼻翼,睫毛扬起又迅速垂下,是欲进还退的姿态。
有时候,藏起来是比表现出更加诱惑的动作,她还学会了诱敌深入,引诱着对方沦为她的同谋。
羽嘉心口又被团起来揉捏了一下,指尖拨弄着细密的暗流,温声提议道:“先靠在边上坐一会儿?”
千阙顺从地点点头,依旧静静立在水中丝毫未动,羽嘉自水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的汤池边的台阶处走去,水流将她的衣袖拢起,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白瓷般的肌肤沉在清澈的水中,如浸在寒潭里即将融化的雪,冰清玉洁,没有一丝瑕疵。
视线沿着手臂向上,丝质内衫尽湿,贴合在她完美的肩背曲线上,尽显绰约之态,最引人注目的是肩胛处一双展翅欲飞的蝴蝶骨,将后背的线条勾勒的清晰可见,许是觉察后身后灼烫的目光,她后颈处晕染出细密的粉红。
千阙看呆了,心口处滋生出许多陌生的欲念,她第一次有了亵渎神明肖想,想要轻轻揭开她湿透的衣衫,以目光细细勾勒她肌肤的肌理,再以双唇缓缓描摹她诱人的曲线,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欲念之下的心底,如同难填的沟壑,千阙百感交集起来。
素日里,羽嘉少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永远都是闲庭信步、气定神闲的样子,以至于到了此刻,千阙才意识到,她曾在羽嘉身上看到过最出格的地方竟是她的手腕,在倒茶时,在牵她时
她难以抑制地抬手搭在她小臂处轻轻触碰了一下,温润光滑的触感令人心尖颤动,千阙喉头猛然跳动,目光中侵略的意图冲破羞涩和水雾,直直钻进她雪色的肌肤间。
羽嘉感受到触碰转过身时,恰巧看到千阙未及掩藏的欲望,脚步恰巧抵到水下的台阶处,顿了一下。
从前,她从这双眸子里看到的是澄澈与透亮,读到的是爱意与赤诚,可此刻,这双眸子里装满了炽热的情欲,更将她的眉目催熟了几分,如剔透的琉璃盏里装着年头刚好的葡萄酒,引诱出人心底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怎么了?”羽嘉喉头一紧,将双唇抿住。
“神君,我,我,我不想等了?”千阙酒醉般心神恍惚,而羽嘉就是她喝过最烈的酒,仅是远闻其香,她就已经酩酊大醉了。
“等什么?”羽嘉捏起她搭在手腕处的指尖将她拉至身侧。
“大婚,我不想等了。我想同你大婚,一刻也不再等。”千阙红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爱人间的情思与爱意是相通的,如山风吹过高岗,蝶翅掠过花瓣,想要你,就在此刻。
羽嘉听出了也看出了她真实渴求,沉在水底的手缓缓揽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低问:“你想?”
“想。”千阙不假思索地回答,身体更早一步贴近她的怀里,急切滚烫又胆怯纯洁,她用缠绵炙热的鼻息再次引诱对方成为她小伎俩中的合谋者。
拥她入怀,心跳在一起,将一切汹涌的爱意沉在沁人心脾的水汪汪里,羽嘉心口克制而内敛地起伏着,嗓音轻颤:“你身子还没好。”
“我不打紧。”千阙双手探过她的腰线,手臂如水一般缠着她,绕着她,身体轻颤。
单薄湿漉的衣衫挡不住她的软糯缠绵,情欲在水波涟漪中升腾,在雾气朦胧中摇曳,羽嘉双唇贴在她颈侧的肌肤间辗转良久,才隔着衣衫抚慰着她的后背轻喃:“待你好了。”
“可缓缓地”
要我。
千阙在羽嘉的缠绵细吻中变得急不可耐,嗓音也极近嘤咛的央求。
羽嘉轻笑了一下,这是她生平不曾想及过的要求,偏偏又被怀中的人说的再寻常不过,因为信任,才会和盘托出,片刻后,她再次轻笑。
想给予她最好的,亦想索要她最好的,在头一次时。羽嘉停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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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只是静静揽着她。
千阙在她浅浅的笑意中渐渐清醒,又在她平静的怀抱中缓缓平复,她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难为情。一个时辰前,她还亲口说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可此刻,她昏了头一般将一切抛于脑后,急切地向她讨欢,羞煞人了。
耳朵如小火苗般蹿着火焰,脸上红霞团起,千阙越想越羞,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
羽嘉隔着衣衫拍拍她的后背,铺台阶般沿着她大婚的话头娓娓道来:“本君统领着世间的灵禽异兽,又是青梧宫的神君,你同本君大婚,要挨上三道天雷才算礼成,即便本君能护着你,也难免出什么纰漏,还是将身子养好了方为妥当。”
“我飞升了,扛的住天雷。”千阙下巴一转抵在羽嘉肩窝处。
“大婚的天雷虽不比飞升之劫凶险,但依旧是天道之雷霆,你能扛得住,却未必能抗得好,你自然不想在新婚之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天雷劈昏在本君怀中吧。”羽嘉贴在她灼烫的耳侧轻声提醒。
神山上的神仙多少都有些讲排场、好面子,千阙自幼在神山长大耳濡目染的自然也不会例外,尤其是同羽嘉大婚这般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千阙自然不想有丝毫含糊,切莫说被天雷劈昏,就是头发丝被劈乱了也会影响她对大婚的憧憬,她连忙摇头:“不想,不想。我也要气定神闲地站在神君身侧挨完天雷。”
还要洞房花烛呢,自然不想,真心不想,一丁点也不想!
“那就好好泡温泉,养好身子。”羽嘉顺势将她松开些,拉着她朝汤泉的台阶走去。
千阙心服口服地点点头,抬头时才看到,羽嘉垂在身后的青丝被她意乱情迷之时纠缠的毛燥而凌乱。
她嘴唇勾着笑意松开手,不声不响地等待羽嘉坐下,又看着她在水汽氤氲中沉入水中。
原来意乱情迷的不止她这个小仙,原来那些看不清、猜不透,咫尺之遥又转瞬而逝的不是旁的,而是被神君掩藏的爱意,如今,她终于看清了、抓住了。
水中沉着月亮,而我望向你。神明乱了心神,水流抚乱发丝。一切刚刚好。
有人说,当爱人出现时,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暂停一下。
停在这一刻,片刻足矣。
感知到千阙突如其来的宁静,羽嘉抬头看她,眉眼盛开,装着她明目张胆的爱意,素素净净,盛着她莫名的窃喜。
“笑什么?”羽嘉轻问。
“神目如电,神明能洞察一切,还有神君看不出的吗?”看羽嘉依旧毫无察觉的样子,千阙眼角的笑意更加娇俏起来,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晴一字一句道:“神君,你的头发乱了。”说罢她将目光在纠缠的发丝间轻点了一下。
羽嘉侧目,正看到肩侧几缕发丝纠缠在一处,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掐指施法解开,而是垂眸一笑,然后仰起下巴看向眉眼弯弯的罪魁祸首,目光悠然。
“小仙听闻,神君自开天辟地以来脚踏山河,目无日月,瑞瑞不可直视,灼灼一派芳华,从不曾乱过分寸,坏过仪容。可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可是被小仙乱了心神?”千阙上前一步,将脸凑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眼角眉梢是数不尽的小得意。
“要袖手旁观?”羽嘉挽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一闪,以桀骜的姿态轻问。
“义不容辞。”千阙揣着万千雀跃游至她身侧,单脚跪坐在水中的台阶处,细细为她梳理起发丝来。
羽嘉半靠在水台边,由着她撩起泉水淋在她发间,也纵容她以发梢轻触她的脸,耐心地等着她将发丝解开理顺,又若无其事地看着她绕起一圈乌发置于鼻息间
待到她小手指有意无意扫过她脖间的美人筋,四五下,心满意足地挨在她身侧坐下时,羽嘉摇头,无奈一笑。
“神君,我没有嫁妆,你会嫌弃我吗?”千阙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周四周五再见爱人肺管子气炸,周六周日想玩,接二连三的琐事杂事突急事发事件,这荒诞又滑稽的十一月总算要过去了!!!
希望搬新家能带来好运气,十二月我一定要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
第90章看戏
看戏
大婚之事千阙念叨了三日,大到三书六礼,小到喜服喜帕,事无巨细,想到一样是一样,都要拿出来操心一番,再同羽嘉商议一番,就连天庭的热闹都没那么上心了。
直到少阳急匆匆来了司晨宫,说是戏楼要演了一出十分精彩新戏,非要拉着她去看看。
据说,这新戏是由顶顶大名的司命仙君依着千阙荡平西海的故事潜心编写的,更是请了天庭梵音府最受欢迎的角儿秘密排练了数月。
戏中演,神山之巅有一灵石,因青梧宫的神君曾坐于其上下棋参经得了仙气,加之数万年来仰日月灵气,俯天地精华,日渐渐有了灵通之意,竟孕出了仙胎圣体。
一日,神山之上风云骤变,雷霆万钧,尔后霞光万道,日月无光,万千神佛参悟不出其中因由,唯有神山的那仙石骤然迸裂,自仙胎之中孕育出一水灵灵的小仙娥。
神君见这仙娥天灵地秀,俊美无比,心生喜爱,又观其心性至纯,能修持大道,更是视之甚高,遂将其收为关门弟子,日日藏于玉屋之中,呵护有加,从不示人。
正因如此,数千来来,仙届无一人知晓此仙娥的存在。
在神君的悉心调教之,这仙娥顺利通过神君设下的层层考验,迅速成长为一代剑神。
可本领越来越强,心性也就越来越高,她逐渐不甘于被神君事事掌控,开始向往玉屋外的世界,生出了逆反之心,非但不再乖巧粘人,还事事与神君大人别扭起来。
神君心知留不住这小仙娥,只得掩下一腔爱意,忍痛放手,天大地大任由其去闯荡,只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她。
离开了神君的安乐窝,这仙娥获得了向往已久的自由,可心中却时常空荡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神君的柔情蜜意,心属于她。
少年人,忍得了痛,忍得了苦,却忍不了没尊严,就这般回神山太没面子,这仙娥决定闯出一番事业,再去向心上人刨白心意。
说来也巧,天意也在成全这对璧人,这小仙娥在路过西海之时,恰巧撞破了藏于海底之下的秘密。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拯救四海苍生,这仙娥以身入局,以一己之力撕开了藏在海底的巨大阴谋。
可沧弥和其百万恶魂何其强大,哪是一个小仙娥能应付的,就在这小仙娥即将殒命于魂阵中,天雷滚滚,竟然是她的飞升的天劫到了。
这仙娥在凶险万分中飞升上仙,得了金身,久困于身体中的上古神力也得以觉醒。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仙娥,而是上古之时陨身天道的神剑千阙,而神山之上的那块灵石正是她剑身的残片所化。
原要陨灭于天地之间的残剑,却因为神君的机缘才再次生还,剑灵觉醒,记忆复苏,千阙深知自己非但欠着神君的大恩未报,还将她抛下只顾自己逍遥,顿觉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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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着走向心上人,也为了亲口向她诉说悔意,千阙将一腔痛楚尽数挥洒于手中的利剑之上,灵力奔涌而出,她以毁天灭地之势战沧弥、斩恶魂,最终破开魂阵倒在神君怀中。
恋人诉说爱意,缠绵拥吻
整场戏在千阙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中落下帷幕,少阳说这故事是以着她的事迹改编的,不说一模不一样吧,也算是毫不相干,千阙手里的珊瑚吊坠在尴尬和不知所措中捏的汗津津的。
少阳开头时还能和着剧情调侃几句,可眼睁睁看着戏里的神君又是见色起意、又是金屋藏娇,蹙着眉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到神君为了千阙变成隐忍爱意委屈求全的小媳妇,中途还还被抛弃了!少阳这般走南闯北、见怪不怪之人,也被故事的走向雷的外焦里嫩,心绪难平。
司命这是不要命了吗,竟敢这么写?
她不要命,那是她的事,但也不能连累众生吧,今日看过这场戏的人难说不会被神君悄无声息地灭口了。
一众神仙都沉浸在戏中,思绪纷飞,回首过往,匆匆而过,展望未来,生死难料。
沉默是今晚的九重天。
千阙没等众人缓过神儿就悄悄溜走了,要是有地缝的话,她早就钻进去了。好在就连少阳也无暇顾及她,更没人瞧见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神君被她抛弃了?司命她怎么敢?千阙光是想想,都觉够天毁地灭了。
这要是被神君知晓了,又会如何?她捏着腰间的珊瑚吊坠,战战兢兢地朝司晨宫走去。
路过祈澜的宫殿时,两个仙娥鬼鬼祟祟从宫殿中走出,差点撞在她身上,她都心神恍惚到没能察觉。
脚下的路变得漫长又短暂,千阙犹豫许久才推开司晨宫的大门,一进门就看到羽嘉闲坐在在莲池旁喂鱼。千阙没敢打招呼,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朝殿内走去。
“千阙。”
羽嘉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唤了一声。
千百年来,千阙唤过千声万声神君,可羽嘉却较少唤她千阙,细细数来,这样的轻唤比亲吻还要珍贵稀少。
搁到往常,这声轻唤足够她揣在心口细细回味一整日了,可千阙心虚般缩了缩脖子,没敢应声。心跳声都惊到莲池里的鱼了,它们尾巴一甩沉到水低去了。
羽嘉将鱼饵放下,转身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可是又闯下什么祸事了?”
泼天的大祸啊!虽不是她亲自闯的,但也与她息息相关,千阙低着嗓子含糊道:“没有。”
“来。”羽嘉朝她伸手,声音温柔。
千阙吸了口气,提线木偶般将身子挪到她面前,脸色几经调整依旧没能将藏好。
看她咬住下唇的程度,羽嘉蹙蹙眉,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些,又问:“不是看戏去了么,怎么这般失神,可是戏里没有演出你的风采,失望了。”
提到戏,千阙手腕一颤,更加慌张起来,哪是没演出她的风采,那是将她往死路上演了,她颤颤巍巍解释道:“神君莫要生气,那戏是司命瞎写的,与我无关。”
“也与神君不相干。”她又找补一句。
“为你写的戏,本君因何生气?”羽嘉笑了笑,轻问。
“我肯定是不会抛弃神君的,戏里都演的,做不得真。”千阙软下身子俯在她双膝上承诺道,眉头紧锁,极近虔诚。
“哦~”羽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唇角的笑意更让千阙心头谜了一层雾。
“本君以为,你喜欢这样的故事。”她又轻声道。
“嗯?”千阙眼睛一眨,连忙答道:“我才不喜欢呢,一点也不喜欢。”更不敢喜欢。
这样的故事?何意?似乎意识到什么,千阙眨眨眼睛,连忙问道:“神君知道是什么故事?”
“世人都有独占鳌头、独领风骚的渴望,即便是情感也希望自己是掌控的那一方,你一向慕强更好强,本君以为,这样的戏本子方能讨你欢心。”羽嘉浅笑着娓娓道来。
讨你欢心。
这或许是千阙生平听到过的最动人心肠的四个字,眼前无甚威严的神君,轻启双唇,说要讨她欢心。
若是文字有颜色的话,千阙觉得这四个字应当是金光灿灿的,她听的真真切切,却不敢置信。
“神君何意?这戏本子”她嘴唇抖了两下接连问道,眸子里的光即将突破迷雾般朦胧清婉。
“你在西海伤重时曾在梦里呓语,怪本君没有给你说故事,还哭着说要将我们的故事编成戏本子、刻在山石上说于旁人听,本君便命司命写了来看。前些时日,她呈上来时,本君不甚满意,又着手改了改。”羽嘉缓缓道,眉梢微微挑着,藏着些许难为情的不得已。
司命她怎么敢?司命她自然不敢!除非有神君授意。
千阙意识到什么,却不敢相信,心口咚咚跳着,视线沉在她目光里,问道:“神君改了改了什么?”
羽嘉垂了眼皮,轻笑了一下,答她:“司命原先的戏本子将本君写的光芒万丈、无上威严,而你却因爱而不得受了许多情伤,本君觉得有损剑神威严,就,调转了一下处境。”
“神君不怕损了自己的威严吗?”千阙慌张地追问。
“本君无碍。”羽嘉抬手拍开她微蹙的额头。
所以,神君连她昏迷的梦呓都放在心上,当了真。
所以,神君同她说的每一句情话非但不是逢场作戏,还一一印证了。
所以,神君为了讨她欢心,命人写了她们的故事。
她还主动放下神明威严,以极低的姿态来来讨好她了。
你被人极近所能地偏爱过吗?旁人皆尘埃,唯你是星辰。千阙觉得,自己成了无尽黑夜里唯一的星星,摇摇晃晃照在心上人的心口,成了她眼中的唯一的光。
何其荣幸。
喜极而泣的酸涩比委屈和痛楚更难抑制,千阙眼圈通红,伏在羽嘉膝头抽泣起来,心口被绵延无尽的宠爱团揉着,她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神仙。
“改戏本子,本君不擅长,你若不喜欢,再写一个就是了。”羽嘉低声宽慰。
再难承受这巨大的幸福,亦想抓紧这始料未及的惊喜,千阙握紧小拳头轻轻捶在她腿侧。
【作者有话说】
“你被人极近所能地偏爱过吗?”
震惊!疑似有作者被自己的文字扎了心窝子,落下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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