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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已是三千年》 80-90(第1/13页)

    第81章议亲

    议亲

    第二日半上午的时候千阙才缓缓醒来,她睡的安稳,醒来时也不慌不忙,因为方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花环安然落于床头。

    千阙以为羽嘉那般神明不会做这些细小的事,不想这个花环编的十分精致好看,黄色的小花点缀在青色花枝上泛着点点莹光,静静落在羽嘉枕过的枕头上。

    千阙翻了个身,将花环拿在手中闻了闻,花瓣淡淡的甜香中似乎还夹杂着羽嘉指尖的冷香,想着神君坐在床边一点点为她编织花环的样子,千阙蜷着身子傻笑一声,将花环抱在心口。

    外头隐约传来喧闹声,似乎是妖神的声音,千阙连忙起身朝屋外走去。

    刚走到大殿就看到所有人都在,栩无离不知为何落座殿中一角,手里的扇子没有端正地摇着戒备似的挡在身前,老头捋着胡须一会儿点头欢喜,一会儿摇头忧愁。

    青鸾一向都是和顺的模样,但今日瞧着倒是更多了些许娇俏和风情,婉约含羞地坐在朝华身侧。而最引人瞩目的妖神大人今日着了一身周正而端庄的紫袍,十分隆重,和青鸾就这么一浓一淡照应着,赏心悦目极了。

    这般热闹又略显庄重地齐聚一堂,千阙猜测是要商议两人的婚事,连忙加快脚步凑了上去。

    看到千阙睡眼惺忪地从羽嘉寝殿中走出,众人先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尔后才是眉头舒展着心领神会。

    她耳鬓旁的头发卷卷翘翘还未打理,头上歪歪斜斜顶了个花环,眼角眉梢更被少女的窃喜和羞涩催熟了几分,她一向藏不住什么心事,更藏不住欢喜,仅是眼底浓墨重彩的喜悦,众人也能猜测大半,她们日日仰望的神君大人,往后,八成是要独属这一个人了。

    “哟,进展这么快啊!看不出来啊。”朝华扫了一眼千阙的花环和鬓角的碎发,没等她落座就冲羽嘉扬眉打趣一句。

    羽嘉神色淡然,转眸看向千阙时眼神中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直到她走到身侧时才收回目光,冲妖神到:“说你的事。”

    “哼~”见羽嘉不理她,朝华不服气的轻哼一声,又道:“我的事原本是无需来找你的,只是事关鸾儿,我甘愿屈尊前来商议一番。”

    这声“鸾儿”唤的众人一个激灵,况且,这天上地下敢在神君面前这么大口气的人不多,栩无离少见地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老头老脸一红将目光移向殿外。

    千阙抖了下肩膀将头上的花环取下,坐在羽嘉一旁,冲朝华问道:“妖神姐姐穿的这般隆重是来提亲的吗?”

    青鸾闻言面色一红,朝华倒是一副坦然模样,冲千阙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答道:“是呀,依着你们神山的规矩,看了人家身子可不是要娶回家吗。”

    不想自己当时一句胡言乱语竟应承了一桩姻缘,千阙会意一笑,看着面前桌案上的花环想起昨日南山的偶遇,她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也跟着羞红了脸。

    在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神山有这么个规矩,脸上更是说不出的精彩。

    羽嘉自是不言而喻,知晓定是千阙从哪本戏本子里看了来,在外面口无遮拦了,她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绕着她耳边的压弯了的小卷发转了一个圈。千阙自知瞒不过神君大人,尴尬地缩缩脖子。

    栩无离的脸半掩在羽扇后头,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念着是神山的第一桩婚事,老头很是上心,此刻,他强忍着暗咳一声,黢黑的老脸添了点红隐隐泛着紫色,因着身上衣服条条屡屡像是盘绕的根须,更衬得他像个紫薯精。紫薯精麻溜地拍了下大腿,迅速起身道:“你们商议便可,我去给千阙熬药去了。”他说完头也没回就离去了。

    千阙听到熬药,嘴里泛起丝丝苦韵,未等开口阻拦,老头的人影早就不见了。可桌案下方,羽嘉伸手拉过她的手指,用指尖在她指腹的纹路上摩挲着稳住她,转眸看向青鸾道:“青鸾呢,你的意思?”

    千阙第一次知晓有人能将手拉的动作做到这般行云流水又顺理成章,明明是毫无回避的动作,却又挡在桌案后头,既有众目睽睽的惊喜,又有暗中摩挲的小端倪,痒痒的感觉沿着指尖传至心口,千阙将目光沿着牵在一起的手间一路落到她张张合合的唇线处,好一会儿才看向青鸾。

    往常时,青鸾的回答一定是:“我听神君的安排。”可此刻话到嘴边,她看了朝华一眼,迎着她的目光她眼神坚定了许多,冲朝华点点头,她开口答道:“不是为了报恩,我愿意同她一起。”

    哪怕只是这样一句婉约的回答,青鸾也羞的面若桃花,可她眼神里的坚定倒让羽嘉欣慰和放心不少,更让朝华喜不自胜。

    羽嘉略略等了片刻,才缓缓道:“嗯,知晓自己的心意就好。只是,婚事一时还急不得,妖族与天庭对抗数十余万年,朝华虽只是一个空衔,却也牵制着神妖两界,如今空担着妖神的名头贸然与我神山联姻,怕是会惹得两族猜忌,引发一场动乱。”

    “姑奶奶我只管大婚,至于旁人是要打还要杀,我可管不着。”朝华听完羽嘉的分析十分不屑,将喜盈盈的脸庞陡然一转,看向她的鸾儿。

    她生来是个不管不顾、万事遂心的性子,想做的事,即便是再闹出一场上古大战,也不会眨一下眼。所以,羽嘉这些话本原也不是对她说的,她看了青鸾一眼,目前能安抚住朝华的便也只有她了。

    青鸾原本也不十分介意名分,听到一桩婚事会挑起两族争端更是操心起来,会意地冲羽嘉眨了下眼睛,也自桌案下方将朝华的手拉过,缓缓道:“不必急于一时,若真惹起什么纷争导致生灵涂炭,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哪还有心思哪还有心思成婚了,况且”

    “你要悔婚?”朝华没等青鸾说完,急切地问道,眼神也变得哀怨起来:“你还是把她的话放在首位,从来不顾及我。”

    “没有悔婚,我怎么会不顾及你呢,神君说的不无道理,只是需要咱们从长计议”

    这黏糊劲的,千阙倒是看的起劲,角上坐着的栩无离百般无奈,后悔没跟老头一起离开,羽嘉依旧神色如常,垂眸抿了口茶。

    青鸾好说歹说的这才将人劝回一二,朝华白了羽嘉一眼,娇嗔着嗓音不满道:“原本好好的,被你一句话给搅和了,要我说,神挡杀神,佛当杀佛,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

    羽嘉浅浅一笑放下茶杯,将手中千阙的手指握于掌间,食指一下下点在她手背上,缓缓道:“倒也无需斩神杀佛这般麻烦,本君到有个法子,你此刻到天庭三十三重天的雷阵里挨下十八道天雷地火,今日做了天族的上神,明日便可大婚。肯吗?”

    当年,初代天君亲自来请她做天神,朝华都没同意,更何况无拘无束了这么些年,她没好气地答道:“做天神?姑奶奶我可没这个兴致。再说了,你们这些天神这般迂腐沉闷难说是不是被天雷给劈傻了。”

    “倒还有一法子,”羽嘉不急不慢又道:“此刻,你回去收复了妖族,以妖神的名义来提亲,宣布神妖两族联姻,永休战火,自然也是成的。况且你有这个本事。”

    “妖族那帮不成器的小喽啰也配我来收拾,当我是什么天庭的棋子吗,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找茬。”朝华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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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情,那也不愿,如此这般,就想娶走我神山上的一位上神?哪里有这般好事?”羽嘉沿着朝华蛮不讲理的思路,也质问了一句。

    两族之首不依不饶起来,剩下的人也只有看热闹的份。

    千阙看着羽嘉不屑一顾间就把气焰嚣张的妖神强压一头,早已心猿意马,也顾不上婚事不婚事了,愣怔怔撚着羽嘉的指头,脑中一团浆糊。

    相持片刻,朝华在青鸾忧切的目光中先服了软,眼神退却了半步,语气依旧锋芒:“你是何意,又要如何?”

    羽嘉缓缓捏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又慢条斯理地放下,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静坐一角的栩无离。

    栩无离今日手持羽扇一言不发,万般回避,不仅是因为被朝华捉弄过,她压根就不想跟朝华这位鬼见愁的妖神扯上半点干系,看到羽嘉将目光移向她,惊的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地上。

    “神君何意?”她尾音颤了一小下。

    “这位是司狱上神栩无离,为人严谨周到,做事缜密细致,青鸾也是她和老头带着长大的,由她在天庭和妖族之间周旋此事,必然万无一失。”羽嘉款款说道。

    朝华循声朝角落里撂去一个眼神,听羽嘉说青鸾是她带着长大的,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酸意:“哟,这不是那只小白虎吗?如今都是司狱上神了。有劳,有劳。”

    栩无离的面色在两声“有劳”中愈发难堪起来,连推辞的话术都忘记了一般,连忙道:“神君三思,事关神妖两族,我,我怕是不堪胜任。”

    “无碍,万事皆以本君的名号来办,自然无需你来担责。”羽嘉念着千阙还没吃早饭,正要下逐客令,栩无离急得连忙起身上前一步,再三推辞道:“这不是担责不担责的问题,我与妖族素来结怨”

    “无需推辞,你最合适。千阙还没吃早饭,若是无事,就不留你们了。”羽嘉撂下一句话,便将目光撤了回来,语气也夹杂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朝华拉着青鸾懒懒起身,软着嗓音贴在她耳旁道:“昨日睡的太晚,现下有些乏了,正好陪我回去午憩一会儿。”

    青鸾用羞涩的眼神制止了她的话语,红着脸提了口气,她不知栩无离为何再三推辞,原是要随她一同离开时问上一问的,不料朝华挽着她的手腕路过栩无离身侧时先开了口。

    “她这个人虽然冷冰冰又无趣,但看人的眼光还不错,她选了你,你自然能办成。司狱上神,曾经多有得罪,此事,有劳了。”不似往日那般娇媚不可一世,朝华垂眸片刻,将一句时隔十余万年的“多有得罪”撂在栩无离肩头。

    上神之间的恩怨纠葛会掩埋多少个沧海桑田,无人知晓,但消解时,却只是一刹间。

    佛家所说的“拈花一笑”或许便是如此,一个垂眸,一句有劳,前尘往事悉数涅槃,长出的又是新的机缘。

    【作者有话说】

    这婚谁先结各凭本事

    第82章生气

    生气

    “栩姐姐这样一板一眼的人竟然也和妖族结过怨吗?”众人走后,千阙眨着眼睛朝羽嘉问道。

    羽嘉笑了笑,忍了许久的手伸到她耳旁,将她压弯的鬓发捋了捋,缓缓道:“你初到神山时,本君曾说过,栩无离年轻时脾气暴躁闯下不少祸来,你可还记得?”

    “记得。”千阙点点头,顺着羽嘉的指尖抬手将耳边的痒意按了按:“头发怎么了?”

    “睡觉时压弯了,无碍。”羽嘉将稍稍捋直的发丝绕在食指上打了两个圈才退开,一缕卷发弯弯绕绕垂在耳畔趁得一张粉雕玉砌的脸庞更加好看。

    千阙十分偏爱地将那缕发丝勾至鼻间处嗅了嗅,将脸往羽嘉处贴近了些,窃喜道:“这一侧是贴着神君睡的,所以才压弯了。”她闪了闪狡黠的眸子又问:“不过,我昨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神君可有偷偷亲我?”

    “先吃饭吧。”羽嘉垂下眼眸,温声道。

    千阙知晓她不会回答,想到她方才跟朝华你来我往的迷人模样,将身子坐的端正些,清了两下嗓子一本正经学道:“本君做事还用得着偷?”

    日日在一处,千阙早将羽嘉的神情语气了然于心,竟也学的有模有样,羽嘉淡然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是温柔的制止。

    千阙心中一颤,从她起床到现在不足半个时辰,神君拉了她的手、捋了她的头发,还捏了她的脸,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自然,似曾相识却又遥不可及的熟悉感从身体里蹿出,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妥帖的舒适感。

    不及她细细思忖,羽嘉已经起了身,将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千阙藤蔓一般攀上她的胳膊,借着力两腿一蹬便跳至她臂弯处,侧脸问道:“对了。栩姐姐闯了什么祸,神君还没说完呢?”

    吃饭的时候,羽嘉才将前因后果同千阙说了一遍。

    原是朝华第一次来神山抢亲时,曾与还是小白虎的栩无离结下过梁子,而年轻气盛的百兽之王自然不甘欺辱,时时记着这个大仇。

    后来,朝华被传为妖神,栩无离便将这一腔仇恨悉数撒在妖族身上,上古之时,妖族大大小小的统领被她追着斩杀近半,神妖两族的梁子也多半都是她结下的。

    正因如此,栩无离飞升上神的天劫也异常凶险,差点陨身于妖族倾力设下的诡阵之中。

    上古的法器和阵法皆是借了天地造化所制,极难应对,即便玄漪及时赶到损了半身修为破开阵法救出她,也是凶险万分,两人都险些葬送于妖族之手。

    经此一事,妖族受了重创,被天庭压制了许多万年,便将此仇悉数算在了栩无离头上。

    后来,玄漪便亲制了一把羽扇赠予栩无离,劝她修身养性,栩无离果然照着玄漪的嘱托,敛了性子,学了礼节,再加上掌管了天上地下的刑狱之事,渐渐地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曾经的千阙不懂,一把扇子何以能将一个人彻底改头换面。可此刻她似乎明白了,或许改变栩无离的不是什么扇子,而是赠予她扇子的人,还有她们所有的过往。

    “那栩姐姐和冥君也?”千阙试探地问了一句。

    仅凭着寥寥几句前尘往事便能感知到两人的微妙,羽嘉有些感叹于千阙的领悟力,她垂眸片刻,说道:“是人都有过往,但提与不提是每个人的权利。”

    “所以,要做个无情的神仙,我懂。”千阙夸张地点着头,将话接了过去。

    羽嘉目光落在嗡动她唇角处,沉默片刻。

    “神君想吻我,是不是?”千阙爱及了羽嘉这般眼神,因为在南山她第一次吻她时便是这般,不急不躁的矜持与冷漠,恰到好处地将一切隔绝于外,而眼底又暗含着浅浅的温情和不易察觉的羞赧,将她完完整整地包裹其中。

    千阙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呼吸起起落落,想亲她,却似被禁锢住般动不得。

    “该喝药了。”羽嘉将眼神放低,转向一旁的玉匣处。因着千阙昏睡期间吃药总没个时辰,而药放久了又会失了药效,羽嘉便亲制了个玉匣来安置这些待喝的汤药。

    于千阙而言,甜甜的香吻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苦口的良药,她不甘地撇撇嘴,快速伸手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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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脖子,在她下巴处啄下一个跌跌撞撞的吻,又连忙缩在她怀中羞红了脸。

    羽嘉睫毛一颤,眼皮缓慢眨了一下望向怀中仓皇而逃的人,朝着她紧闭的双唇缓缓靠近。

    感知到羽嘉的逐渐贴近,千阙连忙闭上了眼睛,连呼吸也屏住了,就在温润的气息撒在脸颊时,羽嘉手臂一动将她轻轻托起,温热的触感传至唇边,药香也扑面而来直往她鼻孔里钻。

    千阙连忙睁开眼,看到抵在她唇边的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而羽嘉似笑非笑的目光依旧落在她唇角处。

    接连失望两次,脸色由红转青,千阙将脸侧开些,嘟囔道:“哼,神君好过分,就不能先哄哄我再吃药吗?”说罢,她将嘴唇紧紧抿住,一副偏不喝的样子。

    羽嘉端着药迟疑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已经在哄了。从前时栩无离少阳她们伤重到手都抬不起来,她也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奄奄一息地趴在床头舔药喝。

    还要怎么哄?

    看到羽嘉迟疑,千阙迅速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和缓,更加有恃无恐起来,转动身子背向她。

    羽嘉无奈,将药放在桌角处,又把人往怀里托了托,语气十分温柔地贴在她耳侧一字一句问着。

    “生气了?”

    千阙暗笑着点点头。

    “不愿理我了?”

    千阙又点头,唇角的幅度大了些。

    “这般生气,自然是要拂袖而去,再也不肯宿在这殿里的?”

    千阙再次点头,点到一半时,窃喜的表情陡然一变,哭笑不得起来,她连忙起身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也顾不得苦了,豪爽地反手将碗倒扣着展示道:“一滴不剩,全喝了,嘿嘿。”

    她一向不擅用语言化解尴尬,也较少给自己找台阶,明知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地往里跳,因为她重视,她重视羽嘉的一言一行,把它们当作至高无上的真理,身体力行。

    即便想耍些心机,抖些机灵,只要对方一个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什么都不做晾着她,她也会乖乖投降。从前万般,皆有应验。

    望着她唇角的残留的药痕,羽嘉心口胀了一下,伸手勾过她的下巴引着她靠向自己怀中,吻住她。

    这样乖巧的小仙,是该哄着的。

    就像期盼许久的东西,在最不抱希望时突然出现,千阙被吻住时有些意外,灵台空白了片刻,直到羽嘉以舌尖掠过她唇角残留的药痕时,她才不舍地躲开些,垂着眼眸低道:“刚喝了药,嘴里苦的。”

    羽嘉捧起她的脸,眼中含着软软的笑意,再次吻向她。

    “一会儿就不苦了。”

    有人同甘共苦,自然一会儿就不苦了

    神山上下了一场雨,雨丝轻柔,宛若素纱,湿漉漉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草清香,有些神仙觉得甜,而另一些神仙觉得腻。

    隔了月余,少阳踩着云头落到神山时掐着腰吃惊了半日,她这也是头一次见到神山之上聚起乌云。

    手中的折扇炫了个扇花变做一把油纸伞举于头顶,少阳拉着钟瑶踩着雨点朝青梧宫漫步而去。

    望着如丝的雨幕,少阳将伞斜向钟瑶一侧,感叹道:“这雨下的妙啊!千阙这小仙看着不大,哄人的本事倒是见长,瞧瞧这意境,还能拿不下咱们神君大人。”

    “你怎知这雨就一定是千阙下得?我看未必。”钟瑶伸手自伞沿处接了一滴雨水托在掌中。

    少阳的视线落在钟瑶掌心,若有所思了片刻,又道:“难不成是咱们神君大人学会哄心上人开心了?”

    钟瑶垂着眼眸笑了笑,将手中的水珠撚在指尖弹了一下,略显调皮地侧了头:“也未必。”

    少阳转眸看向钟瑶,将堪堪容下两人的伞沿往下压了压:“这也未必,那也未必,那你倒是给我个说法啊。”她的手也悄悄绕至钟瑶侧后方的腰窝处戳了一下。

    钟瑶身子一颤,牵动少阳手中的油纸伞,伞身歪歪斜斜一晃将雨滴撒落在两人肩头和衣袖上,钟瑶连忙反手握住少阳的手腕将她稳住,又把伞举正些。

    “不闹了。是你忘记了,此刻这神上可还住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妖神大人。”她边说边将少阳衣服上的雨水拂去。

    “她?”少阳眯了眯眼睛,恍然大悟道:“确实像她能做出的事情。说起来,咱们这位青鸾仙使一向无欲无求、顺其自然,到头来,竟是一众神仙里最有姻缘的一位,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羡慕了?”钟瑶波澜不兴的眸子望向前方的石阶问道。

    “羡慕了。”

    “我羡慕了。”

    “羡慕的心口发酸,面目可憎,要你花尽心思补偿我才能好?”

    “和旁人一样的都不行。”

    “非得是只有你能做的,只有你能给的才好。”

    “还不能拖着,拖得久了我吃不好,睡不好,肝肠寸断,会堕魔的。”

    “堂堂少阳殿下,竟要厚脸皮、耍无赖?”

    “就是赖上你,缠上你了,不许逃,也不许躲”

    少阳顺势而为,乘势而上,一路上都纠缠着钟瑶,非闹着她有所表示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千阙:你都不哄我喝药!

    神君:都抱在怀里了,还要怎么哄。

    最近发疯一样开坑约封面,人菜瘾大,执念颇深。

    第83章私奔

    私奔

    青梧宫的院子里,千阙撑着伞在院中踩水,羽嘉在凉亭中闲坐着赏莲,院外由远及近的嬉闹声打破了这份闲逸与宁静。

    千阙闻声小跑着迎了出去,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少阳她们撑着伞走来,“少阳姐姐,钟瑶姐姐,你们可算来了。”她站在门外唤了一声。

    视线穿过雨幕,少阳远远就看到千阙亭亭立于雨中,仙姿绰约,纤稠有度,连容貌也出落的愈发瑰丽艳逸,少阳暗“啧”了几声,冲钟瑶感叹道:“还是温柔乡里最养人啊,瞧瞧?”

    “什么温柔乡啊?”千阙遥遥问了一句。

    “说你呢,困在温柔乡里不肯醒。现在活蹦乱跳的,恢复的不错啊。”少阳走近些上下打量着千阙说到,钟瑶也点头打了个招呼。

    “哪里不肯醒了,我早就醒了,你们私奔那日我就醒了。”千阙将伞身一歪,抬眸朝少阳举着的伞看了一眼,她私心以为少阳那把没有神君这把好看,暗自得意了一下。

    “私奔?谁跟谁私奔了?”少阳蹙眉看向钟瑶,钟瑶也不知此话何来,摇头回应。

    “我堂堂少阳殿下还要私奔?”少阳怒目转向千阙,质问道。

    “就天君来的那日啊,你不是带着钟瑶姐姐逃跑了吗?那还不算私奔?”千阙将伞扛在肩上,灵活地转了个身跳过门槛,引着她们朝凉亭走去。

    “私奔就算了,还逃跑?你这小仙,是怎么跟本殿下说话的?”少阳略略将龙女殿下的威严显露几分,一副义正严辞模样。

    千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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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争辩,脚步加快冲着凉亭边走边问道:“神君说她们是不是私奔?”

    羽嘉浅笑未答,少阳不服气地拦了一下:“问她多不公平?她现在肯定站在你这边。”

    千阙听出了少阳话中之意,笑意藏也藏不住,将伞收了起来走到羽嘉身侧,悄悄问她:“神君站在我这边吗?”

    羽嘉抬手将她衣袖上的雨水挥去,转眸看向少阳和钟瑶:“你二人之事,本君已同天君说过,以后无须再私奔了。”

    “私奔”两个字被她缓缓说出时,千阙依旧没藏住,得意的小表情十分精彩。

    正要感激涕零一番的少阳,眼神在两人身上拐了一圈,撇嘴酸道:“难得神君满心满眼都是千阙时,还能想到我们两位小仙,小龙真是万分感激。”说话间她将手中的伞一挥化作一把折扇握于手中,行了一礼。

    “让神君费心了。”钟瑶也随着她立在一旁行礼。

    “坐吧,可是昆仑有事?”羽嘉抬手将千阙拉在身侧最下,冲少阳问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大婚的人选定了,天君亲定的,他最小的女儿祈澜。婚事也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了,现在的天庭可是炸开锅了,十几万年都没这般热闹过。”

    天上地下但凡有个官衔的神仙都知道,祈澜出生时自带君王气象,是天君默许了的继位者,她在华胥的大婚人选之中原本只是个过场,谁也没想到最终竟真选了她。

    “竟这般重视昆仑。”羽嘉眉头微蹙。

    “祈澜?生的好看吗?听名字像是个温柔的龙女。”千阙听到热闹,眼眸亮闪闪地问。

    少阳正给钟瑶倒茶,听到千阙的问题直接笑出声道:“温柔得很呢!天上地下就没过比她更温柔的!不对,若非要说的话,倒还真有一位比她还温柔千百倍。”

    钟瑶见过祈澜,自然知晓这位龙女的仙格做派与谁相向,默契十足地接过茶杯又莫如深地笑笑,羽嘉也是无奈的神情。

    “谁呀?”千阙前倾着身子冲少阳问道。少阳眉梢一挑,看了羽嘉一眼:“自然是你的神君大人啊。”

    这个回答,千阙满意极了,撤回身子往羽嘉身侧靠了靠,傻乐了一会儿才操心地开口询问:“那司羽呢?”

    “哟,飞升做了上仙就是不一样,操心的事还真不少呢。”少阳眯着眼睛瞧了千阙一眼:“我们刚从她那处回来,她也没说什么,就是脸色不大好。”

    “昆仑至今都没人来送酒,难不成花神她真的同意了这桩婚事吗?”千阙为难地看向羽嘉。

    若是旁人倒还好说,祈澜是继任天君的唯一人选,她的婚事,怕不是几坛酒就能取消的,羽嘉抬手将千阙拍回神来,缓缓道:“不是你该操心的。”

    “还送什么酒啊?婚期定在六十年后的花朝节上,昆仑的人如今都忙着筹备婚事,天上地下来回跑,哪有人还顾得上送酒啊。”少阳端着茶杯补充了一句。

    “说吧,你来何事?”羽嘉也不愿再听什么铺垫,直截了当地问道。

    “嘿嘿。”少阳嬉笑了两声,又道:“天上地下的仙官谁不知晓,祈澜日后是要接替天君之位的,因着她身份尊贵,众仙官在证婚人的人选上犯了难,仙官们商量来商量去,觉得神君您最合适,就托我来请上一请。”

    少阳语气和缓地说完来意,看羽嘉神色淡漠,她又连忙补充道:“天君也是这个意思。”

    羽嘉冷笑了一声,沉声道:“不是还有两位合适的人选吗,怎么就直接把注意打到本君头上了。”

    “害!战神身份是合适,但到底是两个女儿家的婚事,不好让他来掺合。玄漪嘛,掌管的又是冥界,生生死死之事于婚事上终究是吉利的,这思来想去都不合适,才想着来劳烦神君您的。”少阳将仙官的意见如实传达道。

    “借口找的不错,倒不像是那群吃白饭的仙官们敢想的。”羽嘉冷笑一声。

    “天君不是知道神君不赞成这桩婚事吗?为何还要请她去做证婚人?”千阙不懂其中关窍,拧着眉头思索半天,竟直接将问题问在了明面上。

    少阳大气不敢喘地铺垫了半天的话术,被两个问题直接剥光所有虚伪的面纱,一时有些尴尬,端起茶杯象征性饮了一口。

    羽嘉冷了许久的神色和缓许多,看向千阙时,唇角勾了勾笑了出来。钟瑶原本强忍的笑意的也没再敛着,跟着轻笑了一声。

    千阙四下打量着众人,更加困惑起来,朝着羽嘉问道:“你们笑什么?”

    “自然是笑人心叵测。”羽嘉借着少阳的话冷笑道。

    “人心叵测?”是在说谁?千阙将目光望向唯一没在笑的少阳身上。

    她面色更难堪了几分,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撂,解释道:“我确实有私心。请神君做证婚人这事天官也确实不敢,是我向天君推荐的,祈澜毕竟是我最小的亲侄女,我自然要多费些心了。再说了,天君一直嫌我这嫌我那的,天天管着我,这个事情别人都不敢开口,若是我做成了,他欠我个人情,往后自然不好再说啥。”

    编出先前那么个话术来,少阳是同钟瑶商议过的。钟瑶自然知晓这些小伎俩骗不过神君,也劝过少阳照实说,可无论如何都劝不住,两人来之前还为此打了赌,只是没想到竟被千阙当场戳穿了。

    “少阳姐姐,你好厉害啊。”千阙有些钦佩地看向少阳,分析道:“这么一来,两任天君都欠你个人情,神君也成了你的棋子。此计果然高妙,怪不得你能掌管四海。”想及自己耍过的那点小心机,千阙又发自肺腑的冲少阳点点头。

    “呃”

    什么叫往死里夸,这就叫往死里夸。原以为是来解围的,结果是来送命的。少阳生平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处境,已经在找地缝了,压着嗓音冲千阙道:“你少说两句,兴许我还能活命。”

    即便千阙的夸奖无比真诚,空气还是静默了片刻,眼看少阳有些顶不住了,羽嘉缓缓开口:“做了证婚人,本君自然不好再反对这门亲事,这确实是天君的意思。他原本就不放心这桩婚事,即便你不提议,也会有旁人提议。这个人情本君成全你就是了,又何需绕这么个圈子。”

    “不是还有华胥司羽嘛,几方都为难的事情,我哪好为了一己之私直接开口。”少阳略显为难,一向肆意张扬的神彩都蔫了几分。

    “若战局一直胶着不明朗,对谁都是虚耗,不拖也好。”羽嘉道。

    “还是神君做事爽快,早知道听钟瑶的直说了,害我冷汗都出了一身。”少阳缩在桌子一角,虚惊道。

    “少阳姐姐。”

    刚在少阳龙生中掀起一场滔天巨浪的的千阙,若无其事地缩在羽嘉一侧,突然轻唤一声。

    闻声,少阳一个激灵,连忙将身子坐直些,制止道:“别,别,我现在可担不起你一声姐姐,千阙上仙!”

    千阙将胳膊撑在羽嘉膝盖上,拖着腮朝少阳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眼睛眨了两下。少阳心一软,闭了闭眼睛,赴死道:“您是又发现了什么问题了?”

    千阙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唇红齿白的天真模样,缓缓问道:“我就是想问,天庭办婚事有多热闹啊?”

    “你去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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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了。你如今飞升了,伤也好差不多了,还日日待在神山多闷啊。”少阳逐渐恢复了些先前的精神头。

    千阙点点头,缓缓转身看向羽嘉,万分期待。

    第84章上天

    上天

    东湖的湖面上,烟雨微微,新荷摇曳,远处隐有亭台楼阁耸立在雨雾中,仔细看去湖心处飘着一艘巨大画舫。

    那画舫足有三层,屋檐亭榭连绵一片,远远望去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船身皆由明珠镶嵌,隐现霞光,四周又帷幔翻飞,朦胧飘逸,整栋画舫半隐于烟雨藕花深处,即便知晓身处仙境,也有些不真实。

    千阙央求羽嘉一同去天庭凑热,少阳暂时抽了身,听闻妖神和青鸾在东湖泛舟听雨,便拉上钟瑶前来游玩片刻,不想刚到了湖边,就被眼前景象震慑一番,说是把皇宫大殿搬来东湖都不为过。

    “好大一艘船啊。”少阳立在岸边张望片刻,惊呼出声来。

    钟瑶在天庭当差时也见到过不少喜欢排场的神仙,依旧被眼前场景所震撼,回应道:“这位妖神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天君出行也未必如此。”

    “本殿下建个几宫殿都被参了几百年,她们妖竟活得这般逍遥自在吗?”少阳不可置信地看向钟瑶,疑惑道。

    钟瑶伸手揽过她的手腕,笑了笑:“走,咱们上船领教一二。”

    说罢,两人脚尖一点,两人腾于空中,穿过烟雨屏障落于船头之时,眼前是一层又一层的纱幔随风轻摆,随之而来的还有细细的甜香。

    越过纱幔朝里望去,就看到一明艳动人的美人衣衫凌乱半卧于美玉雕就的软榻之上,柔荑般的玉手不紧不慢地剥着莲蓬,又笑吟吟将莲子喂到青鸾嘴边。青鸾衣衫倒还周整,手里摆弄着一个精美的香炉同那美人说笑,喂到嘴边的莲子躲躲闪闪四五次,被引着贴至那美人怀中时才勉强吃到嘴里

    纵然少阳钟瑶这般见过世面的神仙,见此情景也是面色一红,相互递了个眼色,明白羽嘉为何不让千阙登船了。

    看到有人登船,朝华略抬了下眼皮没理会,青鸾红着脸递去一个眼色暗示她将衣服打理一下,这才起身朝外走去,挑开层层帷幔看清来人,青鸾粲然一笑,招呼道:“少阳!是你们来了啊,快,快进来,我还以为是千阙呢?”

    “还好是我们!若是千阙看了,指不定会问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来呢?”少阳折扇一勾挑开最后一层帷幔,看清迎面而来的青鸾仙使后,她眉梢一跳,眸子闪亮起来。

    “见过上神。”钟瑶俯首施礼,暗自转眸看了眼少阳的神色,又道:“呃,若有不便,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青鸾对自己唇角耳畔的点点胭脂红痕一无所知,上前一步将少阳和钟瑶往船舱里引了引,笑道:“才不打扰呢。我们也是闲来无事才来游船的,最近天上地下可有什么热闹事发生,说来听听?”

    “热闹事可真不少呢。”少阳暗暗想着,眼下就够热闹的。

    朝华那厢懒懒起身,将衣衫整理一番才款步而出,明媚的嗓音比少阳还要娇嗔几分:“鸾儿,是谁呀?”

    “鸾儿~”少阳脚步一顿差点笑出声来,伸出胳膊暗暗肘了钟瑶一下,钟瑶抿抿唇轻笑。

    青鸾熟练地摆弄着茶具,冲帷幔后介绍道:“天庭鼎鼎大名的少阳殿下,还有钟瑶仙君,都是神山的常客,崖山时你见过。”

    “想起来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过可惜了。”朝华缓缓撩开帷幔,一袭紫袍慵懒华贵,步调闲适散漫,神情也不甚张扬,就是带着周身摇曳的风情和不容忽视的妖冶威压。

    天庭与妖族对立已久,即便少阳对朝华没有成见,见此情形也不免眯了双眸一副戒备模样,嘀咕道:“会不会聊天啊,可惜什么就可惜了?”

    “可惜你越长越不像你娘亲了,她可是个大美人。”朝华缓缓坐下,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少阳一眼。

    能让少阳聊天时落了下风的人不多,妖神这话让她莫名其妙心口有些发酸,暗咳一声拉着钟瑶坐下,没接话。

    “见过妖神大人,久闻不如一见,妖神果然风彩夺目。”钟瑶礼节周全地打招呼道。

    “无须你们天庭的繁文缛节,自在些才好。”朝华将青鸾揽向身侧,抬手间变出一方手帕,旁若无人地替她擦去脸颊的红痕,冲钟瑶问道:“听闻你在凡尘时做了三十三世女帝,可有什么趣事?”

    看着面前两人这般暧昧的举动,钟瑶视线躲了躲,看了少阳一眼,才答道:“并非小仙扫兴,实在是飞升之时记忆尽失,已然不记得了。”

    “不如妖神大人讲讲,是如何将我们神山之上唯一的青鸾仙使哄了去的,定然也十分有趣。”少阳目光一闪,将话题抛回去。

    “你花了三十三世都没能抱得美人归,可是要向我拜师学艺?”朝华将眼神从青鸾身上移开些,瞥了少阳一眼。

    “本殿下走南闯北,何须向你妖族拜师学艺?”少阳折扇一摇,摆出一副龙女威严。

    “哦~走南闯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可是你?”朝华四两拨千斤,顺势看了钟瑶一眼。

    “你!”少阳眼看说不过,垂下眸子提了口气,看向朝华时又一副和颜悦色模样,一字一句道:“咱们妖神大人自诩技艺精湛,又是何时、何地学来的呢?我们鸾儿可知晓?莫要被人哄骗了才好。”

    “我自然是同鸾儿一同切磋而来。怎么?少阳殿下无人切磋?”朝华眼神玩味地落在少阳手边。

    “你”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步,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起来,青鸾无奈起身冲钟瑶递了个眼色:“你俩先聊着,我带钟瑶去船上逛逛。”

    钟瑶闻言连忙放下茶杯,默契起身道:“小仙正有此意,有劳仙使。”

    青梧宫里,雨丝轻柔,飘洒着无边无尽的缠绵之意。

    “大家都去过天庭了,就我没去过,天上是个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神君就忍心我一直做个没见过世面的神仙吗?”千阙瞥了羽嘉一眼,也不遮掩,将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羽嘉早看出她的想法,望向她的眼睛,解释道:“你可知何谓天上有天?本君这青梧宫可比天庭还要高上几重,又何来没见过世面之说。”

    千阙噎了噎,拖着腮思忖片刻,重振旗鼓道:“可是大家都去了,天庭肯定很热闹啊。”

    “本君没说不让你去。”羽嘉答她。

    千阙身子一扭,将眼睛望向羽嘉眨了两下,故作可怜姿态,软糯着嗓音道:“我就想让神君陪我一同去,什么世面都想神君陪我一同去见。”

    “正因你想看热闹,本君才不能一同前往。若本君去了,整个天庭的神仙都不自在,哪还有热闹可言?”羽嘉柔柔地捏过她的耳垂,温声劝慰。

    千阙为难地垂眸思忖片刻,忽而勾唇一笑,伸手将羽嘉的衣袖扯在手中摇晃两下,说道:“我听战神曾说神君年轻时最爱游山玩水凑热闹,不如,神君使了障眼法变个普通神仙的样子,与我一同去,可好?”

    亏她能想出这么个法子,羽嘉轻笑一声,答道:“不好。本君何时遮遮掩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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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就遮遮掩掩了,只要我不说,以神君的法力自然没人能看的出来。咱们就,就声称是神山上那位神秘神君的使者,如此以来行事也方便,如何?”

    “不如何。”羽嘉千阙手里攥着的衣袖收了回来。

    “如果神君不去,我就只得独自出门。神君忘了吗,每次我独自外出都会遇到大麻烦,第一次是朝华,第二次是西海。若是此番去天庭神君也没有一同,说不定遇到更大的危险,万一冲撞了什么大罗神仙,得罪了天君,神君以后就见不到我了。

    “不许乱说。”羽嘉眼皮一抬,制止道。

    知晓羽嘉舍不得她,千阙顺势往她怀中侧了侧身子:“神君就说我说的是不是?”

    “你如今飞升了,难有什么麻烦能困住你了。”羽嘉缓缓道,连朝华、沧弥这样的开天劈地之神都见过了,确实再难遇到什么更凶险的处境。

    “可我的伤还没好啊。”千阙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压着嗓音又补充道:“况且我的小凤不见了,从西海回来之后,我就找不到她了,神君拿去为我报仇,还没还给我呢,是不是忘记了。”

    羽嘉笑笑,在她背后轻拍两下:“不是忘记了,也不是不见了,剑在本君这里,还需些时日才能给你。”

    “如何,可是砍坏了。”千阙正了下身子关切地询问。

    “本君铸的剑,自然砍不坏,只是还需些时日去除戾气。”

    千阙点点头,再次贴去她身侧,又道:“我如今修为还未恢复,又没有小凤防身,真遇着什么险境,怕是也不好应对。听说天庭规矩最多了,神君与我一同,还能给我撑腰,我玩的也自在,是不是?”

    “再或者,咱们都变了模样,化作少阳的朋友前去,没人认识咱们,做了什么坏事闯下什么祸,还有少阳扛着。”

    “神君要变做什么模样呢?同我一样的上仙可好?”

    “神君要不要先变给我看看,就看一眼好不好。”

    第85章天庭

    天庭

    七日后,千阙如愿登上了九重天,天庭的热闹,算得上一步一景,每走一步都有新鲜的人、新鲜的事。

    天官们规规矩矩举着朝笏上下朝,有赤脚的、有托塔的,还有袒胸露乳奇形怪状的,不比神山上的神仙正常多少。

    过往的仙女的也很多,但都是一排排的,匆匆而来,匆匆而过,少有闲暇的时候,少阳说她们都在忙昆仑的婚事。

    千阙见到了那位掌管凡人命格的司命仙君,照着青鸾所说打着神君的名号问她借了钟瑶的命格本子,司命很爽快就答应了,但迫于少阳的淫威,她暗自同千阙约定了时间,说是会亲自登门奉上。

    天君也不像妖神说的那般长相难看苦瓜脸,就是时常板着一张脸规训旁人,总是一副惹人嫌的模样,倒是少阳在他面前脸色垮成了苦瓜脸。

    那位叫祈澜的天君接班人,又是花神大婚的人选,千阙对她十分好奇,特意拉上少阳登门去瞧了一眼。她长得确实冷艳动人,神彩不凡,但却不是什么温柔的龙女,处事作风冷冰冰的又一板一眼,像是神君和栩无离的合体,连少阳这样热闹的人都不肯留在她宫里用午饭。

    方从祈澜处离开,千阙就闹着少阳带她去偷仙丹,结果走到兜率宫门口时老君直接给了她几颗。千阙将仙丹捧在手心里凝望许久,有些失望,给的哪有偷的好吃呢。

    她又缠着少阳去了趟蟠桃园偷摘了几颗仙桃当午饭,想起戏本子里说天庭还有嫦娥和七仙女,吃完仙桃又拉着少阳说去看看

    上蹿下跳大半日,少阳累坏了,找了个凉亭歇脚的功夫,千阙又发现,其实天庭最热闹也是最有趣的,当属分布在亭台楼阁、假山池畔处闲聊的天官们,她们或三五成群,或结伴而行,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讲法,还有的凑在一起说闲话,交谈的话题从上古六届的纷争到哪位仙友家小儿郎夜哭,应有尽有。

    千阙支棱着耳朵挨个听了一遍,还有人说书一般在讲述西海和崖山之事,说是神山上新飞升了一位厉害的上仙,威风凛凛,跟司狱上神互砍都不落下风,就是她戳破了的西海的阴谋,拼死捍卫了四海的太平,称得上新一代的剑神

    还有许多人说到了神山和神君,说神山那位神君就是为了这位上仙才冲冠一怒为红颜,将崖山沉岛的

    千阙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在这些天官之间流连忘返了半日,直听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被少阳领着回了住处。

    即便有羽嘉撑腰又有少阳引着,千阙第一次到天庭还是被繁琐的规矩束缚的施展不开手脚,直到推开司晨宫大门,才有了熟悉的感觉。

    司晨宫在天庭初建时就修好了,与青梧宫的格局陈设大体相仿,只是她的主人羽嘉从未在天庭居住过,这宫殿自建好之日起便空置了。

    羽嘉虽没有照着千阙说的那般变了模样捏造身份前来天庭,但也没有大张旗鼓,只告知了天君一人,又暗自吩咐了少阳将她这宫殿洒扫出来,就带着千阙前来了。

    自到九重天,她就将千阙交给少阳,自己隐了身独自到这宫殿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好在一应陈设与神山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不便的,千阙归来之时,她已经立在庭院中修剪花枝了。

    “神君,你这是把青梧宫搬来天庭了呀。”千阙看着熟悉的凉亭和熟悉的莲池,欣喜地询问道。

    “这宫殿原就是照着青梧宫的格局建的,至于这些花花草草、陈设摆件的也能如此相像,那自然是本殿下这几日不吃不睡辛苦的结果。”少阳摇着扇子邀功道。

    怪不得少阳和钟瑶只在神山住了一日便匆匆就回天庭了,原来是被神君吩咐了任务。千阙小跑上前揽住羽嘉的胳膊,仰着脸露出一个唇红齿白的笑容:“原来神君早有安排,怎么不早同我说呢,这样我就能提前开心许多天。”

    “玩的开心吗?”羽嘉转眸看了千阙一眼,透过她双唇的细纹,仿佛看到她这一日抿唇拘谨的模样,将剪刀花枝放下转身洗了洗手,领着她朝凉亭处走去。

    “天庭果然热闹,走到哪里都人来人往的,怪不得少阳姐姐知晓天上地下所有的八卦,我走一路都听了不少稀罕事。”千阙十分自然地伸手攥住羽嘉的小指,跟在她身后。

    看两人妻情妾意的理都没理自己,少阳不满地朝凉亭觑了一眼,用扇子指着自己的嘴吧埋怨道:“你的良心呢,千阙?这宫殿每一处都是我安排人悉心打理的,又陪着你闲逛了一天,光给你解释稀那些奇古怪的问题,嘴皮子都磨干了,怎么不见你谢我?”

    “还说呢,好几次你看到钟瑶姐姐就要贴上去,要不是我脚步快、跟的紧,这么大个天庭,说不定就走丢了?”千阙说着又往羽嘉身侧坐了坐,一副真要走丢的可怜模样,羽嘉将刚煎好的茶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少阳本就有些不满,看羽嘉只给千阙一人倒了茶,火气立马窜了上来,上前两步将扇子转了个圈往腰上一插,吆喝道:“千阙,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为了陪你,丢下钟瑶在这院子路忙前忙后好几天了,你不谢我,还在神君面前告状,你明天可别找我陪你闲逛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千阙连忙起身将手里的杯茶奉到少阳面前,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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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渴了吗,神君亲手斟的茶,快来润润嗓子。”

    少阳接过茶杯,没好气地往边上一坐,冲着羽嘉道:“神君就不想听听她今天做了什么荒唐事吗?”

    羽嘉拎起茶壶又倒了两盏茶,一杯推向千阙,一杯捏在指尖,答道:“跟着荒唐人,自然做荒唐事,何须大惊小怪。”

    “乖乖!我没听错吧!你这心都偏到嘎吱窝了!我再荒唐也不敢当着老君的面商量如何偷他的仙丹吧。”少阳仔细打量着羽嘉的神情,不可置信地感叹。

    羽嘉闻言轻笑一下,转眸间就见千阙将金灿灿的仙丹捧在手心里送到她面前,窃喜道:“我吃了,有点苦,味道怪怪的,神君要不要尝尝。”

    羽嘉眼皮一抬,千阙连忙又补充道:“不是偷的,老君他给我的。”

    “多年不见,倒是变大方了,你自己收着吧。”羽嘉看了眼仙丹,温声答道。

    “难说不是看了你的面子,老头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就直接给了七颗,我都没这么大面子呢。”少阳看了眼千阙被隐去的仙泽,心口有些发酸。

    千阙来天庭之前就被羽嘉敛了周身仙泽,在普通神仙看来她只是个普通的上仙并不引人注目。可在天君、老君那般法力通天的神仙眼中,她这仙泽一目了然,自然也会给羽嘉几分薄面。

    千阙将剩下的仙丹握进掌心收好,惋惜地感叹道:“可惜了,要是妖神和青鸾姐姐一起来的话,就更热闹了。”

    “她要是来了,天庭还不得炸开锅啊,就给你仙丹的那位老君,他可是收妖的老祖宗,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能赢呢。”少阳蹙着眉头想了想这般混乱的场面,连着摇了两下扇子。

    “不打不相识,说不定打一架神妖两族就能永结同好,不再对立了。”千阙弯着眉稍说道。

    “嚯,永结同好这词都用上啦,依我看,最该大婚的应当是你啊,千阙?”少阳眯着眼睛打量打量千阙,又一副欠抽的的神情看向羽嘉。

    羽嘉倒是不动声色,垂眸饮茶。千阙霎时间面若桃花,睫毛一抖偷偷瞥了身侧的羽嘉一眼,又连忙缩在一侧将茶杯举在面前。

    她确实想大婚的,在妖神提亲时她就细细想过,还详细讨教了大婚的礼节流程。可是,她没有仙山府邸,也没家世地位,自然是不敢像妖神那般底气十足地登门提亲的,如今只有苦苦等着被人提亲的份儿,被少阳这么一说,千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又羞又怯地借着喝茶掩饰一二。

    看情形不大对,少阳眼珠子滴溜转着,不想羽嘉看了她一眼,问道:“钟瑶在忙什么?”

    “哦,都是忙昆仑的事。原本都是我的差事,这不是你们要来吗,我抽不开身就全部交给她在打理了。”事关钟瑶,少阳必然总是十分上心,弯下腰谦逊有礼地问道:“神君找她可是有事?不妨先跟我说说,我代为传达一二。”

    “明日我会外出一趟,钟瑶不在,怕你带着她闯下什么祸来。”羽嘉扫了少阳一眼,将顾虑说了出来。

    “神君这是不放心我啊!别的都不说,就说战神吧,人家阿婴那么小一点都放心交给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这里可是天庭,我的地盘,莫说半日们就是半年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少阳半口茶吞进肚子里,急切地解释着半天,看到千阙急的涨红了脸才想起来追问道:“不过,你刚来就要外出?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对啊,咱们不是才刚到天庭,神君怎么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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