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卑,拂袖而去,扬言道不尊天不尊地,自成一族,自修一派。
天君知晓她行事之风,虽是杀伐随心,却不是个做恶之人,所以并未强求。
后来,不尊天族的妖族为了巩固势力,凝聚妖心,便以她为尊。
朝华不屑入天族,自然更不屑入妖族,不入眼的荒蛮小妖们虽不敢征得她的同意,却敢自作主张,私下里耳口相传,对外摇旗呐喊,数万年间,愣是做实了她妖神名头。
如今,妖族越来越昌盛,势力也越来越大,妖神的名头自然而然越来越响。
旁人只知妖神的名头响亮,却不知是个虚衔。
可偏偏这个虚衔的主人实力过于强大,又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神妖两族只知其人不见其踪。
也恰是如此,她竟凭着一个虚衔制衡神妖两届。
于她而言,为妖为神,只是一念之间,她选择了万事随心。
“你是妖神?”
妖神朝华,开天辟地之后踏着累累白骨一路厮杀出的尊神,不尊天道,不服天族,行事诡谲,杀伐随心,青鸾瞳孔缩了缩,后退一步。
朝华见势朝前一步,以风情万种的眼神将她的禁锢在眼前,柔软却不可逃脱,轻启丹唇道:“怎么,怕了?”
方才自报名讳的低眉顺眼,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抬眸间又是倾国倾城,搅弄风云的媚态。
青鸾被这眼神勾得神魂颠倒,不觉间又往后退了一步,故作镇定道:“怕你做什么?听闻妖神行事神秘诡谲却非作恶之人,我与千阙二人与妖神大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从未与妖族交恶,想来妖神自是不会为难我们。”
朝华再往前一步,唇角微挑,笑意自鼻息间溢出,气息洒在她面颊上惹起一抹红润,一字一句说道:“无冤、无仇,却有恩。”
“恩”字经她柔媚的嗓子一润,竟有些缠绵悱恻,直听的青鸾骨头发酥。
她侧了侧脸颊逃开她勾魂摄魄的眼神和气息,才道:“旁人若做了好事总是隐者瞒着不给人知晓,哪有人将报恩挂在嘴上的,何况还是,还是堂堂妖神大人。”
朝华看她红着脸脸躲避自己,又恰巧将通红的耳尖暴露在自己面前,便也来了兴致,更将嗓音含了几分风情,贴近她的耳侧轻声细语道:“你都说了我是妖,妖与你们天神自是不同的。我们妖魔鬼怪好事做的不多,难得做了这么一件,自然是要盯着、缠着,休要她做了那忘恩之人。”
温热的气息幽微缠绵,洒在耳边便将耳尖的一点红润蔓延至脖颈间,青鸾抬手挡了挡发烫耳朵,轻声道:“若你真有恩于我,我自会报答你。只是,只是”
看她犹疑,朝华拧了眉,嗓间藏了千娇百媚,问道:“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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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婉转极了,似是娇嗔的埋怨,又似示弱的撒娇,果真是妖孽啊!
青鸾连人带魂麻个透彻,连忙道:“并非不信,只是天上突然掉下个大恩要报,我总要消化消化,准备准备。况且,我与千阙此行,是来岐山参加战神之女三百岁生辰宴的,如今宴席结束自当返回神山,希望妖神大人先放我与千阙归去,待我将千阙送回神山,向神君讲明缘由,再来报恩。”
青鸾说完朝千阙睇了个眼神,千阙看着两人脸通红,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做回应。
“你若是不来了,我还要去丹xue山抢人,颇费周折呢。”朝华说道。
明明是极狂妄的话,经她嗓音矫揉一番,竟叫人听出些许为难和不忍来。
青鸾戏本子看了不少,于风月之事上到底是只菜鸟,心口被拿捏了一下,五迷三道地举誓般抬起三指:“我绝非是忘恩之人。”
朝华看她不经挑逗的模样,娇笑一声,将她举起的手拉了过来,置于手间:“这么漂亮的手可不是用来发誓的。”
说罢,她垂了了眼眸细细打量起青鸾的手指来。
青鸾倒是常被千阙拉了手,可这般指尖勾着、挑着、捏着却是头一次。
手都拉的这般孟浪,她一时慌乱,心中暗骂着登徒子便要抽离,可她手间似是施了妖法,无论如何都抽不开。
朝华细细把玩着这双手,娇嗔道:“手都不给恩人拉,教我如何信你会来报恩。”
笑语吟吟,丹唇皓齿,顾盼神飞。
拉吧,拉吧,手砍了给你报恩都行,青鸾心下念道,轻咳了一声,无奈问道:“那妖神大人要我如何报恩?”
看她略略放下些戒备,朝华拉着她步至茶桌旁的塌上坐下,开口道:“这样大的事,自然要好好想一想了,急什么。”
看她话语说得认真,青鸾有些犯难起来,声音和缓些说道:“想一想倒也可以,只是不能太久,若久久不回,我家神君必定担忧。”
她话语说的乖巧,神态也乖巧,朝华逗弄之心再起,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带起一阵香风,媚眼流转道:“你若着急,那便不想了,留下与我成婚,你看如何?”
青鸾双颊一红,尴尬笑着将身子往后仰了仰,推辞道:“呵呵倒也不十分着急,妖神大人再细想两日也不迟。”
“照着你们神山的规矩,你看了我的身子,难不成,不愿与我成婚?”朝华眉头微微蹙着埋怨一句。
“神山有这规矩?谁说的?”青鸾瞳孔一震,惊呼道。况且,她也只看了个肩膀,别的可什么都没看到。
朝华妖冶的眉眼一转,看向一边定坐着的千阙,示意道:“方才,她说的。”
呵呵,确实是自己说的,千阙冲青鸾露出一个傻笑,又点点头。
青鸾心如死灰。
朝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她的手往身前拉了拉,问道:“你对她,是如何报恩的?你嘴里的神君。”
“神君她并未要我报恩,只是让我做了她的仙使。”青鸾淡淡说道,想起神君,面上又透出些许愁容。
“只做了仙使?多久?”
“九万年。”
“都九万年了?”
朝华垂了眼眸,周身的空气霎时一阵威压传来,洞中的光也忽明忽暗起来。
青鸾不知如何得罪了她,屏了呼吸,只见她睫毛抖了抖,眼皮猝然抬起时又是一派风华绝代的模样,含了笑意,道:“今日乏了,过几日再说。”
“几日?”青鸾有些疑惑,急切问道。
“你给她做了九万年的仙使,便也要留下来陪我九万年,只是我不要你做仙使,至于做什么”
她睫毛一垂,抿唇一笑,带着万分的妖娆和神秘,听的青鸾脊背处一震发麻。
“你要做什么?”她瑟瑟问道。
朝华并未回答,将拉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来,起身就要朝洞外走去。
“我不用报恩,能放了我吗?”一旁看热闹的千阙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大对,焦急地冲朝华问道。
“你?”
朝华回眸看了千阙眼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斩钉截铁:“她敢抢我的人,自然也要尝尝被抢的滋味,至于放不放,要看我心情了。”
“可我在这,你们也不方便啊。”千阙突然想起来,戏本子里要是两个人“妻情妾意”、“你侬我侬”时,在场的人都要托辞着离开的。
青鸾顿感脑门上方劈过一道惊雷,怒狠狠看向千阙,杀了她的心都有。
朝华本打算离去,闻言转过身来,款步至千阙面前弯腰打量着她,轻声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不方便的?”
千阙被她近距离审视着,不自觉就想往后退,可身体被定着,一动也动不了。
此刻,她忽然理解青鸾方才被她凝视时为何步步后退了。
当她凝视你时,有蛊惑,有凶戾,似空洞,似无尽,仿佛万千威严卷着滚滚风情扑面而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没没有,就,就是怕扰了您的清净。”
千阙结结巴巴说完,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哼~
朝华眼皮一扇,自鼻息间轻嗤一声轻笑,然后消失不见了。
千阙看着眼前扭曲成一团的空气,缓缓恢复正常,身上的定身法也突然被解开了,喘了一大口气,起身跑到青鸾一侧,冲她问到:“青鸾姐姐,你还好吗?”
“没有你我会好的很!你都在外面胡说八道了什么,什么看了人家身子就要成婚?什么不方便?昂?”青鸾面颊有些红晕还未散去,觑了她一眼,咬牙切齿质问道。
千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低下头,忽而又想起什么,急忙问道:“这妖神不会真要关我们九万年吧,神君她会来救我们吗?”
“你被关几日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是被你害惨了!神君会不会来救我们我也不知道,但她一定会来救你!”青鸾情绪依旧起伏。
千阙尴尬一笑。
第37章邀请
邀请
千阙和青鸾被妖神安置在了洞外的一处别院里,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妖神虽说阴晴不定,却并没有为难她们,甚至没有限制她们的自由,无非就是两人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走出这方院子,又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传出半点音讯到外界。
前日,青鸾略略牺牲自己从妖神那得知,这住处其实是在一面镜子里,镜子内有妖神五成的修为,位置也会随着她的意念随机出现在八荒九州十亿凡尘里任意一处有灵气的地方。
据妖神说,纵然是羽嘉那般开天辟地的上神,要想找到这里也是万万不能的。
青鸾斗志昂扬想要带着千阙逃走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就被一双柔媚的手给掐灭了。
这两日,妖神没有现身过,却时常派人把青鸾请了去,具体请去做什么,青鸾不说,千阙也不知道。
只知道她每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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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脸越来越红,话越来越少。
今日,妖神依旧没有出现。
上午时分,一个礼节周到的小妖女来了青鸾房中,说她们主人要请她过去喝茶,青鸾托辞夜间没休息好拒绝了。
中午的时候,另一个怯生生的小妖女来到千阙房中,说她们主人要请青鸾一同午憩,青鸾托辞千阙身体不适需要照料,也拒绝了。千阙为了配合她,捂着肚子咳嗽了半日。
半下午不到,又一个羞怯怯的小妖女来了院中,说是她们主人要请青鸾一起沐浴,青鸾在千阙的目瞪口呆下,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略晚些时候,两个小妖女照例送来丰盛食物,这次倒是没有邀请青鸾去干嘛,只是不管千阙如何询问,那送餐的妖女都一字不答。
两人兴致缺缺用了晚饭,然后兴致缺缺的坐在院子里打发时间。
“我想神君了。”千阙拖着腮坐着发呆。
“想吧,好好想,现在,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想。”青鸾在一旁踱步。
“你不想吗?”
“在想啊,想如何让神君知晓我们在哪?”
“那你有办法了吗?”
“你觉得呢?”
青鸾认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是被千阙乱说话给害的,说话总是是夹枪带棒的。
千阙赎罪的方式也很特别。
“我觉得妖神姐姐也蛮好的。”
“蛮好?给你你要不要?”
“呃”
“其实,我是想说,妖神她很好,很好看,又又很热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她试图通过说服青鸾从了妖神来赎罪。
“喜欢?”青鸾停下脚步,找了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抿了口茶,她才冲千阙问道:“你知道人间的厉鬼吗,红衣长发那种?”
千阙遥遥头。
“若是碰上了,她对你发狂发怒,那都不可怕。但是!当她深情地看着你,对你笑,咦~,那你可就惨了。”青鸾说完还夸张的缩着肩膀抖了三下。
“哦~?原来我在你心里,竟然是一只厉鬼的模样?”
朝华不知何时已经半躺在院角的海棠树上,一身红衣,长发及膝,突然这么一开口,吓了两人一跳。
青鸾身子陡然一僵,不用转身她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尴尬地扶额一笑,后背有细汗沁出,散发着凉意。
眨眼间,朝华已经坐到青鸾面前的石凳上了,一袭红袍,月下视之明艳而璀璨。
她单手撑了下巴,凑近青鸾面前,将自己仔仔细细、完完整整地送入她的瞳孔中,凝视着她,眼睛仿佛在说,睁开你的鸟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过了许久,柔媚的嗓音这才响起。
“怪不得,我邀你品茶,邀你午憩,邀你沐浴,你都不愿意来,你就这般不愿见我。”
连千阙都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委屈、哀怨与缠绵,恨不能化身戏本子里长着大痣的媒婆,一拍大腿把这媒给做了。那样她就能回神山见神君了。
“呵呵”青鸾傻笑一声,缩缩脖子将眼神往举起的杯子后面躲了躲。
躲能躲得掉吗?
朝华伸手将杯子接过,那杯子过手的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了。
千阙想做媒的心思也随之化成了灰。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那个女人没教你吗。”朝华指尖在青鸾无名指的指缝中点了一下,低低埋怨一声。
青鸾手指一抖,往回收了收。
“怎么会啊!就是饭后闲着没事,讲鬼故事吓唬仙娥呢,怎么会说妖神大人的坏话呢。呵呵况且妖神大人如此风华绝代,明艳动人,就是一百个、一万个厉鬼加起来,也不及妖神大人万一啊!是不是,千阙?”
呃。后半句听起来不像好话啊。
千阙扶额一笑,身子往后撤了撤。
朝华神色变了几变,撚着下巴凝视起青鸾来,在她瞳孔深处似有眼前之人乱糟糟的心思在翻涌,在青鸾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她“嗤”的一声轻笑出来,娇嗔道:“你觉得我风华绝代?你还觉得我明艳动人?”
果然,不止人会拣着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听,神鬼妖魔的也不例外。
千阙觉得这个妖神和自己一样没见过世面,被人一夸就五迷三道了。
“呃是啊,当然是啊,呵呵。”青鸾被凝视着,手不自觉就想举起来发个誓,举到一半又握回来了。
朝华将唇角的笑意放出,眼神勾出许多意趣,旁若无人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现下又闲着无事,不如,陪我去温泉沐浴,如何?”
她是怎么听出青鸾喜欢她的?千阙想着。不过这妖神倒是比神君还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呃这不太方便吧?”
“嗯~?”
青鸾的犹豫最终还是输给了妖神千娇百媚的一个“嗯”,当然,还有她微仰的下巴,迷离的眼神,以及周身风情中涌动的一丝让人猜不透的狂狷与邪魅。
“没问题啊!去!当然得去,千阙也一起吧,她这两日着了凉,正好泡泡温泉将养一下,呵呵”青鸾边说边朝一侧的千阙递眼色。
千阙闻言神情一滞,深深看了青鸾一眼,然后缓缓搂了肚子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千阙边咳嗽边撇向另一边的妖神。
朝华看向千阙时,眼神关切中透着几分杀气,用极缓慢的语气说问道:“是吗?既然病得这么重,可得在我这多住些时日,好好将养江阳,至于回神山嘛”
想都别想了!
千阙听出来了。她相信青鸾也听出来了。青鸾也确实听出来了。
千阙为难地看看朝华又看看青鸾。这,还咳不咳啦?
“咳咳我忽然感觉好多了,回屋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不耽误回神山的。”千阙缓缓起身,缓缓后退,然后一溜烟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前,她还朝青鸾漏出一个尴尬且惭愧的眼神。
青鸾的心那是一寸比一寸的凉啊,神色也一寸比一寸地难堪起来。
见状,朝华收回了下巴,撤回了眼神,低垂的睫毛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
“如何?”她又问。
“啊?”青鸾错愕。
鼻间有气息轻轻落下,朝华缓缓起身,缓缓离去。
“你早些休息吧。”自她背影里传来一句话。
“不,不沐浴了吗?”青鸾困惑。
“饭后无事,逗一逗愣头鸟罢了,哪里就真要逼你了。”她嗓音并没有往常那般婉转,尾音也没有勾子一般往上挑。
落寞感扑面而来,来自她的尾音,也来自她的背影。
青鸾心口似是被人揪了一下。
她并没有如释重负的喜悦,也没有气冲冲跑去千阙屋子里提着她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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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将她教训一顿。
这场喧嚣,来得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青鸾独自坐在院子里,头顶的月光无趣,风中的海棠无趣,或许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趣的吧。
喧嚣之后的孤寂总是只有头没有尾,谁也不知道会飘荡到哪里。
青鸾开始思考起自己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来。
漫长,自然说的是寿命和时间,沧海桑田的漫长。
短暂,却是因为这九万年的生命中间像是隔了一大片空白,就像在河里打水漂,石头从一边跳到另一边,这九万年就过去了。
回想起来,没有贪嗔痴,没有求不得,没有爱恨无常,也没有悲喜交加,她总是无忧无虑,也无牵无挂
春花不曾娇艳,秋雨不曾凄凉;阳光没有变得更耀眼过,星辰也从未在哪天变得璀璨了
清风就是清风,月亮也只是月亮,她生命中的一切,都不曾被赋予过特别的意义。
就是这样,九万年了
思绪纷纷扰扰,一树海棠摇曳,那树上曾经躺过一个人,她身上有最热烈的一抹红
青鸾缓缓起身,朝房间走去。
人心里会滋生出一样东西,它比佛家的经还难注解,起初时微不可查,但会在某个夜晚降临,让你辗转反侧,让你彻夜难眠。
青鸾翻了个身,想起窗外的海棠树,想起一个背影
鬼使神差地,她从床上起来,披了衣服,朝温泉走去
【作者有话说】
妖神:妖生好累,一只鸟都搞不定。
青鸾:诶?她咋不撩了?不习惯
千阙:神君,你在哪?你害没发现我丢了吗
作者:人生好累,30章了,我的主角还没亲亲……
本来给青鸾介绍的对象不是妖神,是她俩自己决定在一起的,也没提前通知我……
妖神大人一句:“我见过你,小青鸟。”作者连夜改的大纲,电脑很震惊,键盘也很震惊,所以最近更的慢些……
第38章温泉
温泉
活得久了,兴致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莫名其妙的。
朝华其实不是个会让自己为难的人,她的热烈也一样,随性而来,随性而去,甚至从来都较少将心思放在什么活的东西上头。
活得久了,心思动没动,飘到哪儿,洞若观火,一目了然。
朝华也并非愚昧不自知的人,上心了便是上心了,不必隐藏,也无需隐藏,就如同她喜欢沐浴,想邀她一同沐浴,没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活得久了,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口像悬了面镜子,将自己映照的无处遁形。
朝华更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她从来都敢直面自己的欲望和执念。想要,就得到。得不到,就毁灭。一向如此。
可是,她转身离去了。当她发觉那人不愿意时
做神仙有一样好,那便是,许多爱恨情仇都不需要直面和解决,因为无关生死。
所以,这诸天神佛仿佛都推崇个“无情道”,倘若哪位神仙,修身自持,断情绝爱,一门心思的只管活,就会被立成标杆和榜样。
朝华却以为,永生和无情,是对神仙最好的惩罚,活了也是白活。
所以,她不愿做神仙。
可此刻,她又像极了一位神仙。
一往无前走了无数万年,转身,却是第一次。
她靠在温泉的岸边,头仰在花丛间,任由细密的泉水自脊背流过,百无聊赖,又习以为常。
漆黑的发丝被泉水带着流淌在身侧,丝丝缕缕,盈盈绕绕,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不知是思绪驱使了脚步,还是脚步带动了思绪,一路走走停停,到温泉洞口时,青鸾犹豫了,或者说清醒了。
她们妖,惯会以退为进,自己不该被她蛊惑,乱了心智
可是,当你发觉自己的百转千回是因为一个人时,再想要抽身,就已经为时已晚了。
青鸾正要转身回去,有轻柔的风自耳边吹过。
“来都来了,怎么又走。”风中捎了朝华的声音。
话音飘散,风依旧轻柔,但空气寂静了几分,显得青鸾心口跳动的声音有些突兀。
来都来了,这是多么好的台阶,甚至无需再思绪,她沿着洞口的石阶缓缓朝洞内走去。
“我是怕你不放千阙回去。”她答了一句,一步步仔细找着台阶。
洞口往左转,又是一处石阶,阶梯一层一层向着有光的地方。
进入洞中,便有轻盈的花香迎面而至,水汽迷蒙,泉雾缭绕,置身其间,细枝末节都被掩映一二,没有乍泄春光,没有摇曳风情,连四周层叠娇艳的花都被雾气渲染的朦胧而迷幻。
朝华自肩膀处沉在水底,被泉息和如墨的发丝掩的一丝不漏,她眼眸微阖,仰头在泉边的花丛间,是出乎意料的静谧与惬意。
“自便。”她嗓音松弛,依旧阖着双眼。
青鸾在雾气中站立片刻,她能感受到朝华微阖的眉目间所刻意营造出的分寸感,便也没有扭捏,缓缓脱了外衫,捏手捏脚入了水。
她是从温泉的另一岸入的水,如朝华那般倚在岸边,泉水很快浸透衣衫环绕在身侧,轻柔温润,四肢百骸如飘浮在云端。
还得是她们妖会享受妖生啊,她心中暗叹一句。
水流淅沥,尔后归于平静,朝华耳尖微动,唇角毫不掩藏地勾向一侧,只是雾气萦绕,看不真切。
“这几日费尽心思想逃出我这镜子,很累吧。”她缓缓开口问道。
“你都知道?”已经如此坦诚相向了,青鸾便也没有否认。
“哼~”朝华鼻息间的一声轻笑沿着水面荡漾开来。
这温泉自面上看一派宁静,实则有暗流缓缓在周身涌动,身体松弛到不自觉就想往下沉。
青鸾略略向上坐直些,向对面望去,雾气似是又浓了些,只能看到对面人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我记得上次来,没有这么大的雾啊。”她开口问道。
“收了雾,怕你害羞。”另一边清幽的嗓音传来,倒是毫无挑逗之意。
“呵呵”还挺周到,青鸾尴尬着轻笑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青鸾总觉得今日的妖神似乎变了一个人,仿佛往日的风情与妖冶只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不过,她们妖,惯会伪装。
泉水叮咚,敲打着夜晚的闲逸。
两人隔岸对坐,一时无话。
人总是会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看吧,其实对方也没想把你怎样。
青鸾闭上双眼让自己缓缓沉入水底,任由泉水将自己这些时日积攒的疲惫与紧绷系数蒸腾出去。
再浮出水面时,她往额发往后捋着深吐了一口气,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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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戒备也被绵密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卸下了。
水雾和泉息不知不觉中已然散去,对面朝华的身形逐渐清晰。
她睫毛湿漉漉的,素日里风情无限的眸子,正含着清透的水汽朝自己看来。
发丝泼墨般被泉水卷着,萦绕在身侧,雪白的皮肤因着泉息的蒸腾细粉如少女,锁骨随者水面上下起伏,若隐若现。
此刻,她周身充斥的妖媚和邪气全然不见,只留下从容随性的底色,如出水的睡莲,似有香气传来,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青鸾有些晃神,尔后开始慌乱,仿佛初见时第一次被她凝视那般。
“雾,雾是不是散了?”她磕巴着问道。
“我看你适应的很好,怕你看不清我。”朝华神情闲适,唇角噙着笑,将身子往前移了移,凝视着她说道。
明明只是很小幅的动作,青鸾看了又心口狂跳起来,替她将身子往水下沉了沉。
她们妖,惯会使用媚术,还是看不清比较好。
“呵呵,你挺周到啊。”她缓缓移到岸边,稳住自己。
“谁叫你是只愣头鸟。”朝华眼皮也没眨一下,唇角的笑却更深了。
“你能来,我很高兴。”她又说。
“你喜欢我什么?”青鸾反问,都是老神仙,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你知道我喜欢你?”朝华也反问,眼中闪过一丝光华。
“也可能是错觉。”青鸾垂下眼眸,不该问的。
一声轻笑落在耳畔,再抬眸间,朝华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她总是神出鬼没,甚至没有带动一丝水流,只有发丝萦绕在肩头,触感轻柔,有些细密的痒。
青鸾的慌乱显而易见,视线之内是她精致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细腻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由一条流畅完美的线条串连着,勾勒出天地造化的神韵。
顺着线条,往上,是无法直视的双眸,往下,是非礼勿视的曲线
视线停在哪,都只会让人更慌乱,青鸾的脸一下就红了,想往后退,可身后已经是岸了。
况且,她还只是出现在眼前,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妖就是妖,惯会乱人心神。她硬撑着将视线侧在她的肩膀处,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如果不是错觉呢?”
短暂的沉默后,朝华将额头贴近些,俯视着她慌乱的视线,轻声问道。
怎么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果然妖孽,惯会蛊惑人心。
“你会你会?”你会逼迫我吗?青鸾想问。
“不会。”朝华心领神会。
“为什么?”
“我这一生,逼过太多人,挺罪孽深重的。”
“那她们?”
“都死了。”
“那你,这是,拿我赎罪?”
“可以吗?”
朝华再次靠近,将自己放进她的眼睛里,问道。
可以,吧青鸾心口一软。
果然妖孽,惯会摄人心魄。
“你,你是不是对我用了媚术?”最后一丝理智即将散去,她索性问出口。
“真用了媚术,你扛不住。”朝华淡淡道,一丝妖冶爬上她的眼尾,周身的风情与魅惑也悄然显现。
青鸾感觉周身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有些喘不上气来,无处安放的视线先侧开再低垂,最后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朝华也顺着她的视线朝她肩膀望去,青丝的内衫被泉水浸透,沿着她的肌肤勾出纤细的轮廓,发丝间细小的水珠一颗颗滴落,落到衣衫上时溅起一朵小花,尔后渗进丝线里,像是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吻。
“不信?”她嗓间的柔媚冒了个头,像是藏不住了。
该信吗?青鸾也在拷问自己。如果她没有使用媚术,那意味着什么?
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鬼使神差来到此处,又心绪不宁问她喜欢自己什么
意味着什么?
总不可能是出于好奇吧,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了
青鸾正要回答,抬眸间正对上一双勾魂摄魄的眼,她眼尾的风情像细密的网,一点点将她织入其中,无法逃脱。
周围光怪陆离起来,一切都像是摇曳的幻影,只有眼前的女子逐渐清晰。
她水光潋滟,浮影摇曳,挑眉是风姿艳逸,清风十里;抬眸是蛊惑风流,骇浪滔天;眼尾藏着的是百般柔情,似朦胧月色;她唇边勾起的是万种风情,如春风拂槛
妖族的媚术,在洞中昙花一现。
心口跳动的是无尽的空洞与欲望,血液带着它们涌向四肢百骸,青鸾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战栗着要靠近她,渴望她,索取她
腰间有暗流环绕而过,她身体一软,便要向下沉去。
朝华伸手揽过她,抵在她额间,轻问——
“这才叫媚术,看清了吗?”
【作者有话说】
妖神:媚术?我迷倒你还需要那玩意,侮辱谁呢!
青鸾:害,就不该问!
千阙:我是谁,我在那?
作者:大胆副cp!你们没人性啊,怎么还先
虽然是副cp,但也都是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作者不想草草写过。
嫌主线拖沓的宝宝可以来评论区催促两句,作者会发红包安抚你焦急的小心脏。
第39章月色
月色
人总是会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可是,在现实面前,想象又显得那么捉劣而浅薄。
青鸾像一只坐井观天的蛙,一朝跳出井底,漫无边际的红尘涌现在面前,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的过往,像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走一条很长的夜路,从摸索,到蹒跚,再到如今步履从容。
可又怎样呢?沿途的风景,她从未看清过。
而朝华像是暗夜中的一盏灯,引诱着她偏离轨迹走向万花丛中,朝着欲望,朝着危险,也让她看清浮世万千,风景旖丽。
“这才叫媚术,看清了吗?”
有些问题注定无法用语言回答。
溃散的理智,游走的欲望,凌乱的心跳,湿热的呼吸,还有海棠醉日般的一张脸
都是答案。
青鸾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拉入无底的漩涡之中,在快要溺毙的一刻,又被一双手捞出水面。
水波摇晃着,唤回溃散的意识时,她正被朝华揽着,额间有细密的触感传来,她的呼吸洒在睫毛处,灼烫得睁不开眼睛。
心口起起伏伏,弥留着想要贴近她、看清她的欲望,可复苏的理智又告诉诉她,面前的是妖,妖,都危险。
她只好躲避她视线,躲避她呼吸,暂时躲避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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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连呼吸都在躲避自己,朝华将额头抵在她额发处,轻声询问:“现在信了吗?”
青鸾挣扎了一下,想要逃开,可使她揽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些。
“你放开我,你们妖,怎么能这么随意就对人施展媚术,还是,还是”还是沐浴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下。
她撇了撇薄雾笼罩的水面和朝华缠在自己身侧的湿漉漉的发丝,别过脸去。
“随意?这术法自学了还是第一次施展成功。”朝华回忆起初次施展媚术时的窘态,轻笑一声,将鼻尖贴在她眉间轻轻摇头。
孟浪的气息和触感传来,青鸾有些恼羞成怒。
“你流氓。”
“有吗?”
嬉笑怒骂这个词,用在此情此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方涨红了脸,含羞怒骂,一方并不气恼,摇头浅笑。
“我没想要魅惑你。”朝华垂眸看着青鸾,语气认真。
“那你还”
“没人告诉你吗?只有心生歹念的人才会被媚术蛊惑。”
“你,对我,起了歹念。那术法,便起了作用。”
朝华一字一句,极缓慢地说道。
“你胡说!我才没有。”
青鸾气急败坏得很明显,也不再掩饰,红着脸将朝华揽着自己的手用力推开,沉在水下的手撑着泉岸,将身子一点点挪过去。
她必须要和这个妖女保持些距离。
“你没有?”
朝华也缓缓向岸边挪了一步,抬手越过青鸾的肩侧,将手搭在岸上,凝视着她。
“你这里,方才没有渴望得倒我吗?”
她问话时,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指尖轻点在她的心口处,两下。
掌心带起的水珠,滴落在水面上,像滴在人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是你先施展媚术的。”
“那就是想了。”
这个女人,果然妖孽!她每一次反问都像一个伪装的陷阱,引诱着迷途的猎物,自己跳进去。
青鸾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一步步笼在逼仄的泉角,连思绪也被她带着跳进陷阱里,她眼眸有些惊慌。
一朝不慎,满盘皆输。
从问她喜欢自己什么时,好像就输了。
“我得回去了。”输了不可怕,还能逃,而且得赶紧逃。
“不想试试吗?”朝华贴在她耳边问道,缠绵的气息似是在说,为什么要逃。
“试什么?”
“试试看清你心底的东西。”
“我心底”
指尖上移,轻挑,下巴被轻轻抬起,一双手在颈间游走,托起她的脸,一个轻柔细密的吻自下颌轻移,辗转而至,轻抵在唇边。
青鸾瞳孔扩张,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心底的渴望再次升腾,身体不自觉向后仰去。
雾渐渐浓了起来,自水面升腾,一点点将人淹没其中。
后仰的身体被人轻柔地拖起,揽入更轻柔处,亲鸾感觉周身的每一处都战栗着想要沉浸其中。
鼻息间有轻盈的气息,丝丝缕缕,唇齿温柔,辗转着询问,试探着索取
雾更浓了,视线开始模糊,泉息夹杂着喘息荡漾开来,闲适的夜变得蛊惑而凌乱。
当一双手试探着向腰间滑去时,一串微妙的战栗感沿着脊背向上蔓延,在抵达后脑时,青鸾猛然惊醒,睁开了双眼。
尔后,一只湿漉漉的青鸟出现,它有些惊慌失措地忽扇着翅膀,在浓雾中寻觅几番后,头也不回地朝洞口飞去。
仓皇之下,几根青色的羽毛伴着清脆的鸟叫声,飘落在泉息中。
这夜变得凌乱起来。
朝华揽着青鸾,自她耳边开始垂询,一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安抚着,等待对方信任她,接纳她,包容她。
怀里的人由僵硬变得柔软,开始喘息,开始战栗,渐入佳境。
突然,怀中触感骤然消失,唇边似是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朝华睁开眼时,就看到一只水灵灵的青鸟在自己面前盘旋。
那青鸟,圆润润,湿漉漉,看到她睁眼时,鸟头一愣,然后仓皇地扇着翅膀转身,又在雾气中横冲直撞几下,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只有悦耳的鸟鸣,回旋在洞中。
“扑哧~”
朝华笑出声来。
她们羽禽类,长着一双翅膀,难道是用来逃的?
不过,倒是可爱。
立在水中许久,她抬手触碰了一下灼痛唇,又摇摇头,转身沉入水中。
这夜变得有趣起来
夜色是羽禽类的海洋,青鸾却无暇遨游。
因为今晚的夜色——生平未见。
月亮是得心应手的皎洁,海棠也歇斯底里地摇曳,连清风都不管不顾地非要往人心里钻,这镜中的一方世界都陷在赤裸裸的情欲之中。
太危险了。青鸾又用力忽拍打了两下翅膀。
她们羽禽类,长着一双翅膀,不就是用来逃的嘛!
青鸾不停地安慰自己——逃得好,还好自己脑子灵光,逃的够快,不然
趁着夜色逃回院中,又在海棠树下变回人身,好在千阙房中的灯已尽熄灭了,她轻手轻脚回了房间,留下一地凌乱的水珠。
人去院空,海棠树依旧摇曳着,每朵花都像是染了胭脂少女,低垂着头,细数着心事。
这个夜晚从喧嚣归于宁静,又从闲适变得凌乱
千阙一觉醒来,月色低垂。又一觉醒来,月色依旧低垂。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许久,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还是月色低垂。
不对劲。这天早该亮了吧,千阙起身朝屋外走去。
推开门,走入院中,更不对劲了。
这小风,是不是过于撩人了?
这月色,是不是过于皎洁了?
这海棠,是不是过于摇曳了?
还有,这满院子的水雾缭绕又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妖神把温泉搬到青鸾屋子里了?
正要提步朝青鸾屋子走去,她发觉脚底的触感也不对,仔细看看,诶吆,这水雾缭绕之下竟是细密柔顺的小花一朵朵。
娇羞的小花笼在水雾中,一层叠着一层,蔓延至整个院落,甚至是整个镜中世界。
妖神这方院子,白天没有春夏秋冬,夜晚没有阴晴圆缺,是何场景全凭她的心情和意念。
眼下这场景,就是只鬼也知道,妖神大人心神荡漾了。
只是泡个温泉,至于泡这样吗?
至于,很至于!以至于,整整三天三夜,这月色都不曾收去。
千阙弯腰掐了朵小花捏在手中,正见两个小妖女送来饭菜,一问之下才知晓,这是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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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神仙,坐在这样风花雪月、诗情画意又春情荡漾的月光下吃午饭,破天荒也是头一次。
妖神大人心情大好,千阙也心情大好,说不定今日就能被放回神山见神君了。
“青鸾姐姐,月亮晒屁股啦,快起来吃午饭啦。”她边吃边朝着青鸾的房中喊了一声,嗓音都带着几分雀跃。
青鸾自回了房中一夜心口难宁,辗转了许久才浅浅睡去。
只是这一夜过于漫长,她早就醒来了,正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千阙喊她吃午饭,青鸾也觉察到了不对,连忙起身朝院中走去。
“午饭?”
她抬头看看头顶的月色,一脸诧异,尔后,脸开始红了。
这夜色,谁能比她更熟悉呢?正愣神,比她还熟悉这夜色的人出现了。
妖神大人花枝招展地走来,说是花枝招展,倒不是形容她的穿着和妆容,而是她周身的风情,和眼眸中流转的情绪。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挽着,看起来和往日大不相同,却和月色极为相称。
她手里撚了根青色的羽毛,步伐轻盈而愉悦地走来。
“妖神姐姐,这月亮是你挂的吧,不升太阳了吗?”千阙放下喝了半碗的粥,朝朝华问道。
“月色不美吗?”朝华浅笑着答了一句,唇角勾起的一抹红痕在月色下,清晰可见。
“你嘴唇怎么了?”千阙老远就看见了,忽闪着眸子问了一句。
“鸟啄的。”
朝华越过她,直直朝青鸾走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女孩子额头抵着额头,真是太美妙了,嘻嘻。
妖神:这恋爱必须是两颗头在谈吗??我身材也很好!
青鸾: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千阙:一颗头也行,我暗恋。
阿晋:你们几颗头谈我无所谓,反正脖子以下别想写。
第40章入梦
入梦
鸟啄的。
朝华唇角的红痕招摇而至。
青鸾感觉,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逗鸟场。
对对于堂妖神大人来说,别说是个啄痕了,就是刺上十剑,斩上百刀,以她的修为,想要愈合,也是一念之间。
能这么招摇地留着这个痕迹,一定是本人刻意而为了。
她想干什么?青鸾有种不详的预感。
“小青鸟,昨晚睡得可还好?”朝华撚着青色的羽毛朝她打招呼,哪怕是素色的衣裳也难掩她风一般摇曳的肆意。
“你至于吗?”亲鸾压低嗓音问了一句。
“什么至于不致于。”朝华微微歪了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有些焦急的青鸾。
青鸾低着头,抬手在自己唇角示范了一下,又微微别开脸。
一个啄痕,至于留到现在吗?至于这么招摇过市吗?
“这个呀?”朝华拿羽毛在唇边扫了一下,故意将唇角往她别开的视线中挪了挪,嗓音有些哀怨:“怎么,难不成,你真要做那负心之人,不打算认了。”
“你”
“登徒子”这三个字已经在心里骂烂了。
青鸾朝千阙处看了一眼,她正一瞥一瞥朝这边看,满眼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分明是你主动,我这叫拒绝,什么认不认的,你当着一个未飞升的仙娥胡说八道什么?”她压着情绪,小声埋怨一句。
“可我觉得,她比你懂。比如,她知道看了人身子要同人家成婚”朝华说着朝千阙点点头,表示赞许。
千阙本来偷偷瞥过去的眼神,在这个赞许中变得正大光明。
“你们还不来吃饭吗?”她问了一句。
“走吧。”朝华抬手捏了青鸾的手腕,拉着她走到桌子旁坐下,又给她盛了碗粥。
青鸾刚坐下,就见千阙心不在焉地用勺子刮着碗沿,眼睛瞥瞥她,又瞥向朝华的嘴唇,问道:“青鸾姐姐,是你咬得妖神姐姐了啊。”
“可疼了呢。”朝华矫揉着嗓子将话接过去,单手撑在耳后,冲千阙点点头。
“怎么咬的啊?”千阙又问,她一向很关注细枝末节,以前看戏本子那会儿就是。
“就这么一口咬下来,凶的很。”朝华指尖一捏比了个鸟嘴,在空中啄了一下,绘声绘色道。
“诶呦!”千阙五官十分精彩地配合着皱一下,还没忘了接着问道:“不过,她为什么咬你啊?”
“可能是亲的不舒服吧”
亲的不舒服?
千阙懵了。
青鸾头顶炸了个雷。
朝华抿抿唇,在思索。
整个世界陷入了沉默。
院落的海棠还在死命地摇曳,头顶月亮也罪无可赦。
看吧,该来的总会来的,只会比你预感的还要糟糕。
恼与羞过于强烈时就是会酿成翻滚的怒火,纵然是青鸾这般性格温顺,修养良好的神仙也不例外。
赤红的狠戾在眼中翻滚而着,过了许久,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上古时,我们猛禽类可是吃人的,一口十个,眼睛都不眨一下。”
别逼我咬死你们。
青鸾一双赤红的眸子自千阙扫向朝华。
千阙将递到嘴边的半勺粥放回碗里,脑中亲亲的画面陡然变成鸟吃人,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嫌弃悄悄爬上嘴角,咧着嘴偷偷撇了青鸾一眼。
朝华听到“猛禽”二字,倒是想起昨夜那只圆润润、水灵灵的小呆鸟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答道:“哟,猛禽呀!这么厉害,多吃点。”
果然是妖神大人,她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饶有兴致地勾了青鸾一眼,然后十分闲逸地夹了些小菜放在她的碟子里。
千阙这厢埋着头,一口吃十人的画面逐渐清晰
“食不言,寝不语!”青鸾咬咬牙道。
相处了几日,她略有些了解身旁的妖神朝华,越理她,事情就越不可控,所以,干脆压下怒火,不回应,不搭理,晾着她。
最让青鸾发愁的是一旁的千阙,这个会将话题引向诡异的小人,见她闷不吭声似是被吓住了,青鸾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半颗。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三人顶着月光,各自吃着午饭。
饭后,千阙挑了个青鸾脸色略好的时机,很小声地偷偷问朝华,既然她们都亲亲了,那自己能回神山了吗。
朝华笑了笑,同意了,说是天亮了就让她回去。
千阙很开心,但她不是个没有心的人,她想到了青鸾。
她能感知到青鸾并没有完全接受朝华,她的羞涩和恼怒之下掩藏的是不安和顾虑。
所以,千阙又很小心翼翼地询问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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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问她会不会也放了青鸾。
朝华依旧笑了笑,然后,看向眼青鸾,沉默了。
千阙很识趣,十分委婉地找了托词,又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眼巴巴盼着天亮了就能回神山见神君。
只是,她高兴的太早,忘记了,这天早该亮了。
月色整整低垂了三日,窗外是花前月下一双人,屋内是顾影自怜的一人一影。
夜色无边无尽,将朝华与青鸾之间的关系掩映得朦胧而玄妙,也将千阙心底的焦急映衬得清晰而刻骨。
自赴宴那日算起,千阙已经九日没有见到神君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和神君赏月的场景,那时她初到神山,神君带她游湖,她只记得那晚的星光特别璀璨,月色如何,她醉了,不记得了。
醒时翘首以盼,睡时辗转反侧,等了许久许久。
第三日,清晨时,月影终于有了沉下去迹象,千阙在在错乱的作息里,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深陷在一团浓雾之中,四周只剩下缥缈和虚无。
她知道自己在找寻,却记不记得要找什么,只能任由自己在迷雾中漫无目的游走。
她的脚印,她的身影,她的一切,一点点被浓雾噬,想要伸手去抓,手里是空的,想要开口喊,嘴巴发不出声音
她开始慌张,恐惧感悄悄爬上心口。
“千阙。”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千阙转身,在浓雾深处寻见一个身影,那身影周身有薄薄的光,看不清她的脸。
随着身影慢慢的靠近,有熟悉的冷香传来,很好闻,千阙灵台开始变得清明。
是神君,她在找的人是神君,她的卿卿神君。
“神君。”
千阙终于唤出声来。
羽嘉微微笑着向她走近,然后拉起她的手,牵着她朝前走去。
面前浓雾骤然散开,眼前是一片花海,南山的花海四季常开,有的阳光洒在身上,心底的紧张和恐惧散去,温暖沿着掌心升腾。
千阙顺着牵起的两只手缓缓向上望去,是她的卿卿神君,她也正笑着看自己。
她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眼前这个人了,久到她快要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神明不可直视,也可能,她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样子。
她贪婪的凝视着眼前这张脸,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腰间被轻轻揽过,心口怦了一下,耳边有气息倾洒,携着淡淡冷香,千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脸颊变得绯红。
“神君。”她轻唤出声。
耳边有轻柔温热的触感落下,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那触感途径眼尾,在眉心逗留,沿着鼻翼往下,落在唇角时,气息交织,千阙瞳孔中映出神君的轮廓。
似乎还想要更多,她任由心口的悸动随着血液游走全身,缓缓闭上双眼。
小船轻轻摇晃,星辰洒满银河,东湖满池的莲花像是涂了胭脂的娇羞少女,千阙的呼吸有些凌乱,额头抵在羽嘉的脖颈间,那是她游湖时遐想过的美人筋,现在终于可以嗅一嗅,贴一贴
“神君,神君,卿卿”
千阙喃呢着,缓缓睁开眼睛。
清冷的空气袭来,温热的气息散去,陌生的感觉涌来,轻柔的触感离场
千阙连忙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床幔、桌椅、摆设,她意识到自己依旧在妖神的镜子里。
双颊的绯红还未散去,心口依旧砰砰跳着,她抬起双手捧了发烫的脸,又将其深埋在屈起的双膝间。
脑袋已经完全清醒,可梦中的一切却挥之不去。
这些天,她游走在别人的情感中像个看客,无暇顾及自己。可是这个梦,漫长又清晰,将她的情思、渴望和欲念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千阙感觉心口有不容逃避的情绪滋生,逐渐升腾、明朗。情之滋味,是温热的、轻盈的、柔软的,有冷香萦绕,还有些甜
思绪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洗了把脸,朝青鸾的屋子走去。
推开房门,天已经大亮了,青鸾和妖神正在院中等她。
这院子被夜色笼罩了太久,突然大亮,有些晃眼,有些陌生,除了院角的海棠,还多了许多小花,花瓣细密柔软,托着晨露,摇曳着,绽放着。
“青鸾姐姐。”她唤了一声,没有什么心情观赏晨景,她揣着一颗忐忑的心,低着头朝二人走去。
“脸怎么这么红啊,不舒服吗?”青鸾伸手拉过她的胳膊,忧心地问道。
一旁的妖神也抬眸扫了她一眼,唇角勾出几分笑意。
千阙被问得猝不及防,脸更红了,别过脸找了个凳子坐下,没回答。
青鸾是了解千阙的,她像眼下这般捏捏着不说话的情况很少,但一定都跟神君有关,要么是惹神君生气了,要么是惹神君动怒了
“又想神君了?”她轻声询问。
这镜中的一切总归是逃不过主人的眼睛。妖神鼻息间轻笑着,妩媚着嗓子补充一句:“依我看,倒像是梦到那个女人了。”
青鸾觑了朝华一眼,暗示她先别说话,看两人你来我往的神色,又熟稔自然了许多,果然温泉和月色都有让人坦诚相见的妙处。
千阙依旧没开口,低着头点了两下下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的羞涩。
“看看,我没说错吧。”朝华单手撑了下巴,饶有兴致冲青鸾说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愣头鸟一个。”
青鸾一头雾水,扫了她一眼:“怎么,又扯我做什么?”
“你那个神什么君,你跟了她九万年都不曾动情,我还以为她魅力不及当年了呢,没想到”朝华话未说完,揽过茶杯饮了一口,眼神看向青鸾时像是带着勾子。
“动情?谁敢对神君动情。”青鸾确实是个愣头鸟。
朝华不动声色地将眼神往垂着脑袋的千阙身上递了递,青鸾顺着她的眼神找到了那个敢对神君动情的人。
她正十分乖巧地坐着,低垂着脑袋,脸颊两侧难掩的红润被晨光一洒,像院角的小花一样柔嫩。
青鸾先是困惑皱眉,尔后眼睛睁圆,她瞳孔变大,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朝华。
朝华撑了下巴的手指在脖颈处轻点着,慵懒地冲青鸾轻点了头,晨光之下有不真实的温柔转瞬而过。
“你说你是不是愣头鸟?”她的声音也被晨光染上几分轻柔。
青鸾的世界摇晃了一下,许是因为讯息过于撼人心魄,也许是传递讯息的人过于动人心魄。
她再次看向千阙时,带着震撼和疑惑。
千阙似乎是想清楚了什么,只见她轻提了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依旧很红,很小声,但是很坚定的说道——
“我喜欢神君,我对她动情了。”
【作者有话说】
千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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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闪开,我年纪小,谈恋爱让我先来。
妖神:月亮是我挂的,为什么开窍的却是别人女朋友。
青鸾:啥!啥!啥!这都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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