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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影子
影子
羽嘉的背影溺在夕阳里,如一点孤帆,缓缓流向天际。
望着那背影,一丝孤寂之感涌入心头,千阙心口一紧。
甩开少阳,上前几步,她拉起羽嘉的衣袖,将手里的筐往面前提了提,防着人似得小声道:“天宫送来的蟠桃,又脆又甜,我给神君留了最大的。”
说着,她在筐里扒拉了两下,漏出一颗又大又红的蟠桃:“你看,是不是很诱人,我藏在下面了。”她眉眼弯弯向她展示着,带着些许小得意。
“嗯。”羽嘉扫了眼蟠桃,抿着的嘴角勾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将步伐放慢了一些。
少阳也不动声色地快了几步,伸头往筐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踩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阴阳怪气起来。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这厢掏心掏肺,相见恨晚,人家却有所保留,把最大桃藏在下面。我少阳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会稀罕你一颗桃嘛?只是不想,竟在这诸神朝颂的神山上,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人心险恶。唉一呀,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呀,这一腔真情,究竟是错付了。”
她神情哀怨,嗓音凄婉,越说越夸张,说到最后,干脆手捂着心口,以折扇掩面,抽抽泣泣起来,看着好不可怜。
羽嘉一向是了解少阳的,冷眼看着她演戏,隐在额间雪色皮肤下的青筋跳了两下。
千阙在这连只鸟都颇有鸟格的神山上活了五百年,哪见过这般少女娇嗔哀怨的场面,顿觉自己就是戏本子里始乱终弃的负心人,急得涨红了脸。
“你、你、你吃的那颗是第二大的。我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你别伤心了,我是真诚待你的,只是,只是神君她她不一样”她连忙解释。
“而且我从来都不信青鸾栩无离她们说你不靠谱,我觉得你很靠谱,又热心,又有趣,又见多识广,也倾国倾城很好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没有”千阙抬手伸了三指,起誓般说道。
“嗯?”
少阳一愣。
“你说什么?!”
“不靠谱?”
听到这三个字,少阳哀怨的神情戛然而止,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怒火一窜三丈高。
她腰一掐,怒目四射,扬声冲千阙问道:“青鸾栩无离说我不靠谱?如何说的?说了几次?还说了旁的什么没有?”
千阙人一愣,杏眼瞪的浑圆。
这是什么情况,方才的哀怨少女呢?和这掐着腰,怒火三丈的是同一个人吗?
在这诸神朝颂的神山上,她见识了什么叫人性多变、反复无常。
看她一脸茫然无措,少阳水光一闪,离开了,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话:“我找他们算账去,晚些时候再来找你,小千阙。”
她离开的方向,一团乌云布着闪电轰隆响了几声,又四散着消失在晚霞里。
千阙举着的三指又是一颤。
一下得罪三个?一个也打不过!挺慌的。
羽嘉抿着唇角,抬手将千阙举誓的三指拉入手中,面容静谧,嗓音清淡,问道:“热心、有趣、见多识广,倾国倾城很好看?”
“啊?什么?”千阙收回目光,也望向她。
她正拉着自己的手。
不是第一次拉手,却是神君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千阙吞了下口水,心口砰砰跳着。
“你觉得少阳又热心、又有趣、见多识广,还倾国倾城很好看。”羽嘉低着头,如墨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般,又问道:“看来你很喜欢她?”
千阙心口扑腾了几十下才冷静下来,一双眼睛分外明亮,直直望着她,拙诚又真诚地回答道:“是啊,我很喜欢少阳君,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羽嘉微微垂了眼皮,睫毛将她幽邃的瞳孔遮掩的密密实实。
又过了一会儿,她握着千阙手指的手缓缓松开来,转身背向晚霞,看起来像是——她和太阳吵架了。
“少阳是很好,但是没有神君好。酒壶没有神君的好看,神情敛的不够好,仙格也跟神君差了许多,更是不如神君好看。”千阙立在她身后,轻声细语,慢条斯理地对比着。
倒也不是故意要将人对比一番,只是千阙没出过神山,见个外人不容易,对方又是少阳这般行事言语独特只人,她自是会稀奇地将人观察打量一番。
现下神君问起来,她才事无巨细地比较起来。
提着半筐桃,她晃晃悠悠又道:“我不是因为她好才喜欢她,也不会因为她不如神君好,而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和青鸾老头栩无离都不一样,是个很妙的人。”
羽嘉此前也从未被人如此对比过,鼻息幽幽,一口气吸入肺腹之间,凉凉的泛着酸意。
“当然了,就算她不夸我倾国倾城,婀娜多姿,灿如春华,皎如春月,我也会觉得她是个很妙的人,也会喜欢她的。”千阙想起少阳的夸奖,面上闪过一抹红晕。
羽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一下,拇指不着痕迹的捏了捏食指的骨节,咯吱一声脆响。
少阳!你很好!她心中默念。
千阙上前一步,脸上的粉润又晕开些许,伸手握向羽嘉紧握的手,固执地将自己的四根指头塞进她紧握的掌心里,随意又极尽虔诚地说道:“不过我还是最喜欢神君,和喜欢少阳青鸾她们都不一样的喜欢。”
“神君你看,这漫天的霞光里只有一轮的太阳。而到了夜里,万千星辰里也只有一弯月亮。神君在我心里,是比太阳和月亮还要特别的人,是最最特别的人,我还是最喜欢神君。”
她说着将握着的两只手在夕阳下荡了几下,拉出一个好看的影子,像一只忽闪着翅膀的鸟儿。
羽嘉转过来小半个侧身,却携了淡淡的冷香,幽静的眸子里笑意敛得很淡,唇角似勾未勾地问道:“本君哪里特别?你方才也同少阳说本君不一样,又是哪里不一样?”
斜阳洒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好看的光影,看起来——她原谅了半个太阳。
哪里不一样?
抬头的月光,俯首的迷茫,沉睡的梦境,醒时的妄想,眼前的晚霞绚烂,鼻间的一抹冷香
哪里不一样?
千阙歪了头思忖着。
不一会儿,她敛了敛神情,郑重地仰起下巴,将一张小脸往前羽嘉面前凑近了些,又近了些,快要贴近她鼻尖时才停下,又将自己澄明的目光对上她的,语气坚定:“能说出的不一样,便不是不一样。所以我想说,神君于我,哪都不一样!”
她一字一句说着,嗓音干净极了。
羽嘉初时抖了下睫毛,无迹可寻,而后目光定定得望着她。
她气息清幽,神情泰然,寂静的眼眸如一汪碧湖,深不可测。
似是笃定了千阙不堪片刻便会落荒而逃,她愈发气定神闲起来,就连抿着的唇角弧度,都似在提前宣告着胜利。
温润如兰的气息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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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痒痒的,夹杂着冷香,千阙握了握手里的筐,又握了握。
她感觉自己要溺弊在这寂静幽深的目光里了,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数到第十下的时候,她鼻翼一拱,锁着眉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然后别开脸去。
窘态百出之下,还将自己樱色的耳尖直直暴露在她的眼前。
羽嘉将隐在眸子深处的暗流涌动裹着笑意放了出来,那笑意如银蝶般落在千阙耳尖,又将耳尖的红晕染向修长洁白的脖颈间。
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清婉的笑容,拉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往青梧宫走去。
在听到千阙说少阳神情敛的不好,仙格也不如自己时,她便知晓,她这是在学少阳的“神情仙格论”,只是不想,她竟敢拿自己练手。
想着,羽嘉唇角又勾出更多笑意来,心口微漾着笑道:“别跟少阳瞎学?”
“神君是怎么看出来的?”千阙被她牵着往前走,依旧气鼓鼓地扑闪着睫毛。
只坚持了十下心跳,她不甘心。
“神目如电,你忘了?”羽嘉语气中带了几分浅笑,惹得千阙更是一阵窘迫。
“哼!”她似嗔非嗔地嘟着嘴巴,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但我说的全是真心话,神君信不信?”
羽嘉她指尖捏了捏,兀自道:“你天性烂漫,霁月清风,不必学少阳那些神仙派头。”
“神君还没回答我。”
千阙瞧着她的侧脸停下脚步,牵着她的手用力往后拉了拉,也将她停住,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回答你什么?”羽嘉回眸看了她一眼,一派清宁的问道。
“明知顾问。”千阙故技重施,目光灼灼地再次盯着羽嘉看:“神目如电,神君自然能看得出,也听得出,我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是不是?”
许是那人话语太少,许是这人期待太多,千阙和羽嘉说话时,总喜欢以问句结束。
哪怕是万分确定的事实,在她面前也不那么笃定了,总要问一句是不是?行不行?好不好?才行。
也这就是这么一问,似是抛了个钩子等着鱼儿咬钩,鱼饵是一颗真心,咬钩的是“一字诗”。
“是。”
鱼儿又咬钩了。
羽嘉手腕一带,拉着她继续朝前走去。
没有腾云,也没有掐诀,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踩着夕阳,踏着晚霞,朝青梧宫走去。
千阙乖乖的跟在她身侧,亦步亦趋起来。
“神君~”拉着小长音。
她的侧颜冷冷清清,下颌线完美的如细细雕琢过,只是轻轻闪了下眼皮表示在听。
五百年了,这样的默契,千阙懂得。
她只是张了张嘴,心思百转间,终究还是没将花招的事问出口。
这样牵着手不说话,在神山上走一走,便很好了,何必要提起不相干的人呢。
对!花招是不相干的人,千阙如是想着。
阳光洒在身后,将面前的身影拉的修长又温暖。
地面上的两个人影,手拉着手,裙角碰着裙角,虽不说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汇,可却彼此拉扯着,关联着,交融着。
羽嘉指间一紧,带着千阙转了个弯,两个身影一转,叠在一起,影子千阙被完完整整地笼在影子神君的里,分不清你我。
千阙望着那影子出神,她固执地以为,她们之间正发生着一段韵事,一段佳话,竟有些羡慕起自己的影子来。
一切都被夕阳拉的很长,长长的人影,长长的路,长长的时间。
还有长长的她和神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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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误会(上)
误会(上)
说起羽嘉与花招的风流冤案,还要提到三千五百年前。
三千五百年前,羽嘉在凡间游历,居住在一片竹林里,而彼时千阙只有十三岁,也住在那片竹林。
话说那日,羽嘉留了个纸条给千阙,便携了古琴掐诀到昆仑山头。
昆仑山乃花神居处,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前来引路的仙使引了她至花神的百花园。
园中群芳斗艳、灼灼芳华,羽嘉远远便见花神华胥、龙女少阳和昆仑禁地的守护仙子花招三人在百花深处饮酒。
华胥见她抱琴前来笑盈盈起身,明明比她还小了几万岁,笑容却慈祥的像个知心大姐姐,款款道:“自神君抱琴离去,我这昆仑一年有余,想你神山不过一日,这琴便修好了不成?”
少阳一身凡尘装束,腰间挂了香囊玉坠,手里拿了把折扇,一副没个正形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才冲她嘿嘿一笑,施了个礼道:“见过神君。”
羽嘉将琴交于华胥,答道:“恰巧在凡间游历,时日漫长,闲来无事罢了。”说罢撇了少阳一眼道:“哪都有你。”
少阳君摇了摇折扇,嬉笑道:“神君三万年未出过神山了,听闻前些时日来了昆仑,我自然也要来看看了。”
花招也起身施了一礼,红着脸道:“花招见过神君,神君请坐。”说罢便侧了侧身为羽嘉斟了一盏茶。
“嗯。”羽嘉了点头,便坐下了。
华胥接过琴打量一番,问道:“以前总听冥君说起,开天辟地的尊神里就数神君最潇洒肆意,爱寄情山水,我等还以为神君你避世几万年改了性情呢,怎会想起去凡间游历?”
羽嘉嘴角挂着淡笑,并未言语。
华胥看她不愿开口,也不再追问,笑吟吟道:“不过今日神君来得是巧,这酒是花招刚起出来的,快尝尝如何。”
花招仙子闻言又红着脸给她倒了一杯酒。
羽嘉捉了酒杯抿了一口。
昆仑之酒多为花果所酿,酒味虽不浓烈,却也别有滋味,此酒不仅清冽还有雪莲的清幽之气,属实不错。
“清冽甘美,可与杜若酒比肩。”她赞了一句。
花招闻言脸颊更红了,颔首道:“神君谬赞了,昆仑山就属花神殿下最擅酿酒,杜若酒更是闻名八荒九州,花招不才,跟着殿下学了数万年,尝试了千万次才酿的此酒,若神君喜欢便赠于神君几坛。”
“即是花招仙君花了数万年酿得,本君却之不恭了。”羽嘉闻言谈谈道。
“神君喜欢,便是此酒的福分,如今这酒初酿成还没有名字,小仙斗胆请神君赐名?”花招羞红了脸颊,巧笑盼兮。
羽嘉思索片刻,道:“此酒清冽,闻之如寒潭雪莲,取名‘不知春’可好。”
“不知春?自是极好,花招谢神君赐名。”花招面颊绯红,喜不自胜。
“瞧瞧,瞧瞧。”少阳收了折扇,难掩的兴奋跃然脸上。
她转头冲花神递了个眼色,一副自以为万事了然于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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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羽嘉看来跟个大傻子没区别。
华胥抚着琴弦瞧着二人你来我往,接过少阳的眼神,眼神打了几个圈落在羽嘉身上,说道:“神君有心了,竞用了仙鹿的鹿筋来做琴弦,这琴也算圆满了。我昆仑山花招仙子不仅酒酿得好,更善抚琴。如今神君远道而来,不如让她弹奏一曲,助助酒兴,可好?”
花招一张脸更红了,看了一眼羽嘉,柔声道:“能为神君抚琴助兴,小仙十分荣幸。”说罢她便抱起琴往花间走去。
一时间,清风徐徐,花影纷飞,青衣素手,琴韵悠扬。
羽嘉神态俨然,坐于花间品酒听琴,眼皮都没抬一下。
华胥看她一派淡然,瞅来瞅去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神又拐来拐去绕了几个圈,冲她暗示道:“诚然如咱们这般的老神仙,活了十余万年,当然神君你活的更久些,虽于姻缘上并无半点瓜葛,可是这姻缘是却世间最玄妙的东西,以前没有,不见得往后也没有,神君以为呢?”
少阳摇着折扇,大幅度地点点头,也投去一个同样询问的眼神。
羽嘉眼神越过少阳,落在华胥脸上,见她眼神飘忽,幽幽道:“本君虽避世三万年,却也听得了花神殿下三万年前的一桩风流韵事,莫不是,只过了区区三万年,你又思春了。”话语间还把这个“又”字拉长几分,加了重音。
华胥正抿了一口酒,闻言咳了几下,道:“什么又思春啊,神君莫要打趣我,说正事呢。”
清了两下嗓子,她接着说道:“本殿下前些时日夜观昆仑镜,窥得一桩姻缘,镜中一团火焰围绕着一个女子辗转缠绵,无尽纠葛。这八荒众神谁不知晓你的烈焰真火乃万火之源,所以,我便合理推测,这姻缘与你有关。”
她说完煞有介事地朝羽嘉点点头,目光讳莫如深。
羽嘉握着酒杯的指尖轻轻点着,听故事般眉梢一挑,接道:“本君只知昆仑镜能洞察天机,知晓古今,如今本君不过是避世三万年,竟不知花神殿下已沦落到,要对着昆仑镜与月老抢营生的境地了。”
华胥被她打趣了数万年,早已习惯了,也不恼,尴尬地轻咳几声将眼神递给了少阳。
少阳君捡到话茬,眼神朝着弹琴的花招处拐了一圈,才问道:“神君便不好奇这女子是谁?”
“与我何干。”羽嘉扫了她一眼,收回眼眸,说完又兀自饮了口酒。
华胥见她端着尊神的普,极耐心地引导道:“许多如神君这般上古留下来的老神仙,自诩情趣高雅,不问红尘,实则是白白挡住了许多好姻缘,伤了许多少女的心。”
说完,她抬手递了个橘子给少阳。
少阳接过橘子,放下折扇,接下了话茬,兴致勃勃道:“可不是嘛,我前段日子住在九重天上,得了一段秘闻。”
她摆出一副天下八卦唯我独尊的样子,接着道:“九重天上威严无比的战神华严,那可是和神君一般的开天辟地之神,比我和花神都大了一辈,竟被我东海的一个三万岁的龙女拐了去当夫君,如今孩子都打酱油了。”
“我四海真是人杰地灵、钟灵毓秀,我龙族真是人才人辈出、群贤汇聚啊。”说起此事来,少阳摇着折扇,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华胥喝着酒,接话道:“华严战神给你东海做了女婿,倒是你东海的一桩顶顶光彩的喜事啊,可喜可贺啊。”
少阳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羽嘉,接着道:“喜事确实是喜事,但这段痴缠两万年的孽缘才叫摧心肝呢。”
她说着挑着眉梢朝羽嘉递眼神,想要向她传递什么讯息。
可羽嘉冷眼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也不搭话,抬手接过少阳递的橘子,又四平八稳地扫了她一眼,不接讯。
少阳死缠烂打呆在她身边十余万年,自是知晓她的性格,看她没反应也不气馁,娓娓道来:“这龙女是我那侄儿东海龙王的三公主,她年幼时还曾跟着我厮混过几千年,真是看不出来她竟有这等本事……”
花神看少阳话头扯远了,觑了她一眼。
少阳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据说啊,这三公主一万岁上下的时候,在九重天上遥遥一见便对华严战神动了情,女儿家百转千回的小心思一下便全然扑在了他身上,在九重天上蹿下跳一万年又是创造偶遇、又是送帕子吃食,又是苦学琴棋书画,又是苦修禅境佛法,只为和他见见面,说上话。”
少阳折扇一摇,又道:“听说,战神征战鬼族,三公主做亲身随从,只叹战场无眼呐,她损了半身修为;后来战神与魔族大战,魔君设下幻境想要困住她,这三公主只身闯入幻境为战神当下一劫,自己却被困于虚无之中三百年;战神身边爱慕者众多,这三公主默默忍了所有情敌的刁难诸如此番,两万年来只要是和华严扯上半点关系的,三公主可谓拼尽全力。”
说着,她一阵长吁短叹,又道:“可咱们这位华严上神自诩不问红尘,冷若冰霜,一边几次三番的拒绝了三公主的深情,一边又与别的女仙暧昧不清。那三公主以为与华严无缘,黯然回了东海,在这滚烫的情伤中白白受了一万多年的苦楚,更与何人说呢。”
话说到此,少阳君颇有些捶胸顿足。
喝了口水,才接着说道:“那华严战神后来发现自己情根深种了,又跑去东海哄了那龙女一万年才终于的正果,虽说也经历了百般坎坷万般磨难,可如今抱得美人归,连孩子都生了,也算便宜他了。”
少阳叹了口气,蹙了眉头道:“说来也真是让人愤恨,只教他哄了一万年便哄好了,一万年哪能抚平那累累的情伤。”
花神也感概:“上古的老神仙都颇为顽固,大多不能怜香惜玉,确实苦了那龙女了。”
少阳闻言撇了撇,见羽嘉拧了眉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极尽渲染道:“那三公主我前些时日还见过,出落的越发娇俏了,明眸皓齿、美艳动人,性格也活泼烂漫,舞姿更是妩媚动人。这样好的仙娥在小辈里是不多见的,本该被良人好好珍惜疼爱,却因着情伤在最好的年华里足足暗淡憔悴了两万年,还差点失了逆鳞被魔族胁迫,弄的个人不人仙不仙的。遭了这样大的罪,只被哄了一万年便就原谅了那华严战神,着实可气啊。就该让那华严再哄上十万才好。”她把自己说得义愤填膺,眼看扇子都要摇散架了。
华胥听完,怕羽嘉未经情之一字,不能理解其精髓,再次端出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拍着她的手背补充道:“所以说啊,你们这样没有情感经历的老神仙遇着了有缘分的仙娥,可一定要主动些,热情些,和善些才好,莫要伤了佳人,白白耽误几万年。”说完,她眼神十分慈祥地盯着她,等她回复。
羽嘉默默吃着橘子,沉思良久才极认真地开了口。
“少阳,你该不是看上华严那小娘子了吧?”
少阳说完这许多话正喝口茶润嗓子,闻言呛得面色发白。
花神一时不慎也闪了脑子,冲她投去一个幽幽的眼神,感叹道:“要说这万千神佛,还得是你懂这八卦之精妙。”
“过誉了。”羽嘉回复道
第25章误会(下)
误会(下)
酒兴曲终,花招翩翩起身施礼:“献丑了,望神君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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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曲甚妙,何须指正。”羽嘉摆摆手。
少阳有些醉了,也顾不得摇扇子,醉言醉语地冲羽嘉道:“神君不要乱说,华严战神我可打不过,不敢抢他娘子。”
华胥也有些微醺,拉着羽嘉的手腕,念叨:“鲜花美酒、佳人抚琴,神君就在我这百花宫多住些时日。”
“本君不如花神这般懂得风流雅趣,明日便回了,那杜若酒再备几坛与我。”羽嘉说罢,随着一路仙子前往住处休息去了。
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华胥扯着嗓子又冲她道:“就知你不信,明日昆仑镜一观便是。”
次日清晨,羽嘉用了些昆仑山的琼浆玉露便要起身回去。
“我在昆仑镜处等你,速来。”华胥传音过来。
昆仑镜乃上古神器,可洞察天地间一切玄机,预测吉凶祸福,更有时空穿梭之力。
花神华胥居昆仑山,掌管百花,有守护昆仑镜之责,如今几次三番邀请她前往百花宫一观,想来必有缘由。
昆仑山虽是仙山,因着地处凡尘,与凡世的时间是一样,即便耽误些时日也不打紧,羽嘉思索着便往百花宫走去。
昆仑镜在百花宫的主殿中,她赶到时,华胥已在殿外等候。
二人缓步进入殿中,便见一面泛着七彩幻光的镜子立于主殿正中央。
羽嘉看对方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正要开口询问一二,却见花神催动法力,昆仑镜即刻青光闪耀,镜中隐隐出现一女子背影。
羽嘉见状正要靠近去看,不想昆仑镜突然大放光芒,一阵天地旋转之后,她身体竟被吸入镜中,目之所及一片虚无。
羽嘉蹙了眉头,正要驱动周身法力破镜而出,便听华胥在身后笑吟吟道:“神君莫慌,这昆仑镜能穿梭过去未来,便能化出这过去未来的十亿宇宙,神君不想游览一番吗?”
“你引本君入这昆仑镜只为游览一番,可够闲的。”羽嘉抬手一掌朝幻境挥去,汹涌的灵力霎时而出,打在幻境的结界处,
幻境被强大的修为撞击晃了几下,复又归于平静。
“我这也是受人所托,只为促成神君一番姻缘,才困你于此,日后姻缘既成,神君还要感谢本殿下这个媒人呢。”华胥轻声笑着。
羽嘉略有些不耐烦,冷道:“莫要再胡闹,本君无需什么因缘,快解开此镜。”
华胥笑着摆了摆手:“那可不成,我与少阳商议许久才得此良计。”
她话音刚落,只见幻境轮转,羽嘉已身处一片花海之中。
“昆仑镜乃上古神器,纵然盘古开天辟地之力,没个几百年也破不出此镜。神君莫要耗费修为,安心呆上三日,我自会带你出去。”华胥离开之时传音说道。
羽嘉正要发作,身后响起一女子声音。
“神君莫怪,是花招苦苦哀求花神殿下成全,才将神君困于此镜的。”
羽嘉闻言转身,便见花招仙子娇俏艳丽地站在百花从中,边上有一石桌,茶已经煎沸了。
羽嘉知道这昆仑镜的厉害,也知蛮力破出绝无可能,缓步走去石桌边坐下。
环顾四周,青山隐隐,流水潺潺,飞鸟走兽应有尽有,不远处还有一木屋。
这昆仑镜果然玄妙,仅是幻境之中,造景竟也如此真实。
花招为她倒了杯茶,服侍再测。
“坐吧,困本君于此,要成全你些什么?”羽嘉接过茶水,冷声道。
花招这才缓缓坐下,红着脸,柔声讲述起来。
“神君或许不记得了,七万年前,神君到昆仑山找花神时,曾路过一株月茶花,觉得那花花色洁白无暇,便伸手轻抚了几下,不想手指却被枝叶划伤,一滴血滴在花瓣上,那月茶花得了神君鲜血滋养,三年后化作人形,便倾心于神君,念及与神君身份悬殊,七万年来,将满腔深情深埋于心中不敢示于人前。”
羽嘉听到此处,心下已然明白了花神与少阳昨日的百般暗示,自己这是惹上桃花了。
她思索片刻,答道:“本君确实不记得了,那株月茶花,莫不是你。”
“便是花招,那株月茶便是花招,得神君恩惠,花招铭记于心,七万年来时刻不敢忘怀,花招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说好的深埋于心呢?说好的不敢示人呢?怎么突然要以身相许了?
纵使羽嘉这般的老神仙,听到这里也不免心下一惊,略顿了顿才道:“本君无需你报恩,凡事自有机缘,即便没有本君,你化身飞升也不过是多些时日罢了。”
花招看羽嘉如此淡然拒绝,连忙道:“此番恩惠对神君而言不过一件小事,可于花招而言却视之如生死大事,岂敢不报。”
羽嘉看这花招仙子信誓旦旦涨红了脸,缓缓道:“报恩的方式很多,倒也不必非要,以身相许。”
花招含着娇羞,垂首道:“花招知晓神君为人坦荡,只是花招也也爱慕神君七万年了,早已情根深种,是自愿的。”
羽嘉听得有些糊涂了,你愿意许,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娶啊,说得像是谁逼你了一样。
半晌,她问:“本君好奇,你说七万年来将这感情深埋于心,为何今日又告知本君了。”
花招闻言更是含羞带臊,答道:“花招知晓神君也怜爱花招,只是碍于年龄悬殊,又同为女子,才将这感情深埋心中了。花招既已知晓与神君心意想通,自然不忍神君再为情所困。”
也怜爱?碍于年龄?同为女子?深埋心中?为情所困?
羽嘉心中斟酌着这几个词为何用在自己身上,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娇羞万千的女子,问道:“本君是何心意,你如何知晓?”
花招看羽嘉并未反驳,大着胆子道:“这番缘分说来话长,还要感谢少阳殿下成全”
花招红着脸娓娓道来。
这段孽缘还要从天上人间八卦集散中心——龙女少阳君说起。
两百年前,少阳闲来无事到昆仑山找花神华胥聊八卦,啊不,是找花神聊天。
这天聊了月余,花神许是累了,连着三日称昆仑镜异常,打发了少阳君。
少阳闲着也是闲着,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带了几坛酒去百花园赏月,正喝的无趣呢,忽听到有一女子轻声低喃:“神君,你我当真无缘吗?”
“无缘”二字飘飘荡荡落到少阳耳中,霎时勾去了她的八卦之魂。
她便顺着这声音款步过去,就看到花招仙子在花间喝得酩酊大醉,手边还落了一副画像。
巧不巧的,那画中人正是神山的神君。
啧啧啧
少阳君原地啧了三声,上前询问再三,得知,原来这位花招仙子爱慕神君已是七万年了。
三万年前,神君避世,神佛不见,花招以为与她再无缘分,便万念俱灰,黯然神伤了三万年。
这夜,花招因着思念神君过甚,才在百花园中借酒浇愁,不想能被少阳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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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羽嘉降世数十万年,一朵桃花都不曾有过,得了这样惊天大八卦,少阳君欣喜难耐,连夜找了花神华胥商讨如何促成这番姻缘。
次日一早,少阳君便和花神华胥携手到花招仙子的院中。
少阳言之凿凿之下,花招知晓自己这段情事无法掩盖,便将自己这场长达七万年的暗恋和盘托出。
少阳听完在园中踱了七八圈步,突然拍着大腿道:“你得了她的血化为人形,实则是天定的缘分啊。我认识神君数十万年自是知晓她的,一向对花草无甚兴致,可她却对你不同,看你一眼就魂不守舍上前抚摸,被花枝伤了手都未发觉,可见孽缘极深啊。”
说完,她眼中华光大放,似是窥得了天机。
本就哭红了眼睛的花招闻言,问道:“少阳君此话何意,难道我与神君还有缘分?”
花神华胥也来了兴致,磕着瓜子道:“说说看。”
少阳思忖片刻,缓缓说道:“你说你七年前送了十株月茶花到神山,我记得神君将它们栽在书房的窗前,命青鸾日日打理看护,十分喜爱,至今都还在呢,长势奇好。”
说完,她又冲花招问道:“你赠的百花香包,可是蓝色的,有个青玉坠子?”
花招闻言匆忙点了点头。
少阳君接着说道:“那香包我见过,就挂在神君的床头,我还曾问她讨要过,她当时骂我强盗来着。现在想来,一个香包她竟然如此不舍得,定是因为十重要的人送的。”
分析完,她又冲花招和华胥分别递了个眼神。
花招暗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光。
华胥却磕着瓜子淡淡道:“会不会是巧合呢?”
少阳君似是又想到什么,连忙冲花招道:“还有,你说五万年前送的那雪莲制成的棋子,神君她日日下棋都用,有次我与青鸾打闹,不小心打碎了一枚白棋,她差点祭出凤鸣剑砍死我。”
“还有还有,我想起来了,她寝衣和帕子上绣的就是月茶花。”她坐下喝了几口茶,反问道:“这些总不至于全是巧合吧?”
花招听完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胡乱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华胥停下手中的瓜子,不可置信道:“这颗老铁树难不成真开花了?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多加亲近花招,还避世三万年不见众神呢?”
众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少阳缓缓开了口:“许是介意年龄悬殊吧。以往我每每问及她对姻缘的看法,她都感叹活了数十万岁,早已无心于情事。”
“再加上同为女子,多有顾虑,避世许是想断了这份孽缘。”她喝了口茶,补充道。
华胥点头,略思索片刻,也回忆道:“神君避世前,青鸾来我昆仑,说她家神君想喝昆仑山的酒了,特意命她来取几坛。此时想来,确有了断情缘,借酒浇愁的意思。”
三人事无巨细地在昆仑山头分析了月余,将细枝末节颠来倒去拼凑起来,最终得出结论:羽嘉对花招仙子一见钟情,早已情根深种。
而这个结论在羽嘉一年前到昆仑山时被再次得到“印证”——她是为花招来的。
花招本已如死灰的心,被少阳劝慰了月余,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三人一合计,这才有了咽下,昆仑镜中诉衷肠的戏码。
花招将两百年前的事细细说与羽嘉听,又补充道:“若神君对花招无意,又怎会避世三万年神佛不见之后,突然来昆仑山见我,又怎会离去仅一年,便再次造访呢?花招爱慕神君久矣,自是不在乎年龄也不介意同为女子的,花招自愿以身相许,日日陪伴神君左右。”
羽嘉听完这所谓的前因后果,心中已知晓大概,额间青筋突突跳了几下,暗暗道:“少阳君,很好,你很好!”
花招看羽嘉神态肃然,小声问道:“神君说什么?”
羽嘉敛了神情,语气淡淡道:“花招仙子误会了,本君对花招仙子并无半分情意。少阳君暗自揣测本君心意误导了仙子,本君自会命她到仙子面前负荆请罪。”
“误会?难道神君对我”花招闻言脸色煞白。
羽嘉又冷声道:“本君平日所用之物皆由身边的仙使青鸾打理,并不知晓什么寝衣帕子上的花纹,也不知晓棋子、香包乃仙子所赠,这确实是个误会。”
“本君行事一向磊落,且不说本君不曾对谁动情,就算本君动了情,也不会顾及什么年龄、身份,更不会如少阳君说得那般暗藏于心,借酒浇愁。”
她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些毋庸置疑。
花招听到真相,抽泣不已,起身跪在她面前:“是花招冒昧,唐突了神君,望神君见谅。”
羽嘉垂着眼皮,周身冷若无春,斟酌一番,她又道:“本君一向不喜拖泥带水,今日便将事情说开了。”
“一则,本君无需仙子报恩却也知晓仙子报恩之心,自今日起昆仑每百年往我神山上送十坛不知春,送够一万年这恩情便算还清了。”
“二则,本君得仙子爱慕,却无情以回应,本君便许仙子一个承诺,只要无关情爱本君又能做到,仙子想好了随时来找本君。”
“三则,此番因着误会引本君入这昆仑幻境之事,本君不怪罪任何人,若日后再有此番行经,本君定不饶恕。”
“本君可有说清楚了?”
羽嘉说完眼神寂静地望向花招问道。
花招泪如雨下,抽泣着回答:“花招明白了,自不会再纠缠神君了。”
“起来吧。”羽嘉饮了口茶。
看花招哭得厉害,她思忖片刻又道:“这数十万大罗神仙,谁没受过情伤,如今也都活得甚好。仙子是个明媚洒脱之人,本君相信仙子自会有别的造化,你真能明白便好。”
三日后,花神华胥再次摧动昆仑镜,三人从幻境中走出。
镜中三日,昆仑山日月轮转,已过了三个年头,少阳未入镜中,等的着实无趣,早早便离去了。
花招眼圈还是红的,羽嘉却是一派俨然。
华胥看二人神色不对,冲花招递了个眼色。
花招对着羽嘉施了一礼,道:“原是一场误会,此事皆因花招而起,花招自会向花神殿下解释清楚,请神君放心。”
羽嘉冷冷的“嗯”了一声,问道:“少阳呢?”
“少阳君三年前便离开了,说过几日再来。”百花宫的一个仙子回答。
羽嘉听罢,冲花神华胥道:“本君还有要事,告辞。”
说完,她便掐诀离开了。
花神愣在当场,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26章请帖
请帖
千阙跟着羽嘉回到青梧宫时,少阳和青鸾她们都在。
少阳被说不靠谱的事看起来已经和解了,揽着青鸾说八卦,老头正提着食盒进来。
千阙惴惴不安的一颗心,踏踏实实地放在了肚子里。
“神君,你们回来啦,快来快来,少阳来了,今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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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热闹一场。”青鸾看到两人回来,招呼着说道。
“哟~”少阳看二人牵着手,虚张声势且矫揉造作地“哟”了一声,然后朝青鸾递起眼色来。
青鸾早就习以为常,没理她。
羽嘉垂着眼皮越过几人,款步至塌上坐下。
千阙将筐里的桃放到桌子上,又挑了最大的,送到羽嘉手边的案上。
“少阳姐姐,你要接着讲战神和三公主的旷世奇恋吗?”千阙也加入了八卦局。
少阳看每个人都神态自若,见怪不怪,悻悻收回了眼神,轻咳一声。
听到千阙唤她少阳姐姐,她又心口一软,一把揽过她的肩头,说道:“这一段她们都听过了,讲别的。”
“你叫她少阳姐姐?你俩是何时狼狈为奸的?”青鸾看二人勾肩搭背的模样,不可置信地问道。
“什么狼狈为奸啊?我们这叫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你懂不懂?”少阳挑着眉毛朝她说道。
“我在山头碰到少阳姐姐了,不过旷世绝恋我只听了个开头。”千阙先冲青鸾一笑,又有些遗憾地望了少阳一眼。
“晚些时候我说给你听。”少阳探探身子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说完了眨了下左边的眼睛,表示约定。
千阙展颜一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冲她眨了下左眼,因为不熟练,挤眉弄眼的,出了洋相,惹得静坐一旁的羽嘉轻笑一声。
“栩无离呢?怎么没见到她?”千阙环视一圈,问道。
“她替神君去北冥了。”老头边摆弄着食盒边说道,为着少阳的到访,他做了一桌小宴,看起来很是丰盛。
众人落座,少阳就着宴席说书一般讲起四海八荒的八卦来。
哪家仙君因何被退了婚,哪位上神又被哪个神仙纠缠,哪位仙君犯了错被罚下了凡间,又是哪个仙子爱上哪个凡尘的小姐
宴席过了大半,她才想起此番的来意。
“哦,对了,战神和东海的三公主喜得贵女,如今三百岁了化了人形,下月初十在岐山办喜宴,我刚巧要来神山就顺手把喜帖捎来了。”少阳说的口干舌燥,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
“又得贵女,这都生了第几个了?”青鸾张着鸟嘴问了一句。
“喜帖送了五六七八了回吧。”老头喝着酒,掐着手指头嘟囔道。
“什么五六七八个回,是第三个。”少阳嫌弃地纠正着。
“说是战神想要个女儿,前面两个都是儿子,这一胎终于心愿得偿,打算在岐山大摆宴席。”
“岐山?前面两胎也送了贴子来,我记得都是在东海办得啊,这次怎么改在岐山办了?”饭菜里有道狮子头,青鸾吃的有些腻口,从筐地挑了个蟠桃,又扔给老头一个,边啃边问道。
少阳听到青鸾发问,随口解释:“岐山新修了宫殿,战神想显摆一下,为自己争口气呗。”
千阙读过上古史书,自是知晓,岐山的战神华严、北冥的冥君玄漪,还有神山的神君是现今天界仅存的三位开天辟地之神,辈分极高,身份也无比的尊贵。
华严掌管着神界的兵事,威严无双,仅仅是存在着就能威慑六界。
她不解道:“战神不是和咱们神君一样是开天辟地之神吗?他为什么还要挣口气啊?”
问到点子上了,少阳和老头也一脸疑惑。
“难不成是惧内?”老头思忖着,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问道。
“惧什么内啊!你才惧内呢。”少阳看众人不知其中缘故,一脸不可思议,看看青鸾又看看老头,她最终将视线落在羽嘉身上。
她一派寂静,坐得像一幅水墨画,边上还靠着个不谙世事的小人千阙,如何看,两人也不像是知晓八卦的。
收回视线,少阳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要说缘由,可要提及他大婚那日,那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你们竟都没听过?”她惊道。
青鸾和老头面面相觑。
“什么场面啊?你快说说!”青鸾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少阳难以理解地环视了神山一圈,摇摇头,才眉飞色舞开讲道:“岐山别人不晓,你们还不清楚嘛。虽说是威名赫赫的神山又是战神府邸,日日挡着结界不给靠近,可是稍微活的久些的神仙都知晓啊,那可是四海八荒最冷清的神山了。”
战神掌着兵事大多时候住在九重天上,岐山素日只有他几个徒弟打理着,别说房屋宫殿了,连个茅草屋都没有。
少阳将扇子拿出,又道:“两千年前了吧,她和我那东海三公主敖舒大婚时,龙王爱面子,提了个要求,说是非要在这赫赫威名的岐山之上办婚宴。我当时来叫你们,你们不是都没去嘛。就在当日发生了一桩趣事,猜猜怎么着?”
她将说大事专用的折扇展开摇了几下问道。
上神的八卦那是几万年都听不到一次的,青鸾老头都伸了脖子听她讲。
千阙双手撑着腮帮子,胳膊往桌上一撑,忽闪着黑漆漆的眸子学着老头嘀咕一句:“卖关子。”
羽嘉柔柔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手边的酒壶挪开些。
老头一句卖关子刚到嘴边,被千阙抢了先,认可地冲她点点头,又示意少阳接着讲。
少阳将身子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道:“岐山与东海联姻,战神娶龙女,对四海而言也是件风光事。所以大婚那日啊,是东南西北四海龙王的十九位皇子一起送的亲,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自富丽堂皇的东海出发,转角到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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