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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高风险高收益才是合理的可以被考虑的投资,你是学金融的,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吧?所以别再说这种话了,会显得你很好被占便宜,尤其是对着周肇之,你得努力的从他身上剥层皮下来,知道吗?”

    时然:……这古怪的老鸨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久前刚在周肇之那儿领教过资本家的冷血无情,黎琛聿突然又搬出生命比金钱更昂贵的理论,简直纯情得像是披着狼皮混在狼群里的小绵羊一样。

    如果黎琛聿知道时然的想法,恐怕会同样冷血地告诉她,只是她的生命在他看来比金钱更昂贵而已。

    资本家都是一样,心善的企业家在达到能被称为

    《玛丽苏文女配不想干了》 170-180(第8/14页)

    资本家的程度之前,已经被冷血的同类给蚕食了。

    黎琛聿和周肇之的区别只在于周肇之手上沾着血,而他目前还没遇到需要他沾血的情况而已。

    但时然并不知道这些,她还傻兮兮地对黎琛聿道谢说:“我知道了。谢谢。”

    艾瑞发出不满的语气词,“时然,你被他绕进圈子里了。”

    时然也回味过来了,所以黎琛聿是真的不打算在十个点上再加哪怕一个点了。

    吝啬的黎琛聿对艾瑞说:“你打算用来谴责我的话,要不留着下次见到周肇之的时候对他说?”

    艾瑞可不想和周肇之打交道。先不提他刚才借着周肇之的短暂失势大赚了一笔,单凭周肇之极端的作风他也不喜欢这样的人。

    艾瑞虽然在合法持枪的国家长大,但他经历的最暴力的事件只是冬猎的时候猎杀一头鹿,又亲手把它的皮剥下来拿去加工成了地毯,割下了它的鹿角作为房间的装饰品,最后把鹿肉做成了汤。

    不、这样形容一下,他好像也不是多清白的人。至少周肇之没有亲自动手,而他全程波澜不惊的、像是完成一份手工作业一样,处理了一条和他一样同为哺乳、具有一点灵智又经常被视为祥瑞的生命。

    但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艾瑞依旧觉得生命只不过是血液、肌肉和骨骼的组合,他当然也只是这样无聊的东西而已。

    不过现在他该更新自己的观念了,生命不是血液、肌肉和骨骼的组合,而只是不同文字的组合。

    “如果有机会的话。”艾瑞保守地回答黎琛聿。

    “对了,程诺知道我住院的事情吗?”时然问。

    “知道哦。”艾瑞说,“应该是问了辅导员吧,前两天还问我你在哪家医院住院,而我在她来问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t呢。”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黎琛聿,“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头绪吗?”

    “因为你的消息太闭塞了吧。”黎琛聿平静地说,“你都已经二十四了,难道考试迟到还要怪室友没及时叫醒你吗?”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黎琛聿也没有义务把时然住院的事情告诉艾瑞。

    艾瑞咬了咬牙,只能吃了这个闷亏,他转头看向时然,“你不会怪我没有及时来看你吧?”

    时然还没说话,黎琛聿又凉凉地说:“考试迟到了还要问监考员能不能把错过的答题时间在打铃后补上吗?”

    时然:……

    虽然黎琛聿私下里一直是个得饶人处绝对不饶人的毒舌,但对自己弟弟也要这么苛刻吗?

    “要不……”时然开口,成功把两个人的视线集中到她身上,“你们出去打一架?”

    黎琛聿笑了一声,“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腕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得先走了。Alex,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

    艾瑞在回答之前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啊,掉下来了。”

    黎琛聿的侧头看到了艾瑞转向他的屏幕,“正常,周肇之的名号没这么好用,现在市场对仓立还是悲观情绪主导,掉下来正常。”

    “我也得回去了。”艾瑞收起手机,站起身的动作比黎琛聿更着急,他对病床上的时然眨眨眼,“我去给我们赚钱养家了,你安心养病,等我有空就过来。”

    黎琛聿对艾瑞的发言又是一声冷笑,但对时然的态度还算不错,“我们先走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时然点点头,“好,两位慢走。”

    黎琛聿和艾瑞走出病房,看到正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窗边打电话的时然妈妈。

    她看到他们,把电话拿远了一点,“两位要走了吗?”

    黎琛聿礼貌的微笑点头,“是的,我们先走了。”

    因为还挂着电话,时然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礼貌地说:“两位慢走。”

    艾瑞挥挥手说:“阿姨再见。”

    时然妈妈也挥挥手,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的背影,把电话放回耳边,“好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77章

    时然在她妈妈回到病房的时候,还在想程诺的事情。

    不过病房门开关的声音很快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过头,看到她妈妈手机拿着手机,随口问:“外婆最近还好吧?”

    她妈妈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

    “就这样吧。你外公还在的时候就喜欢抽烟喝酒打牌搓麻将,正事不干,身体也不太好,还要你外婆整天操心照顾他,现在人走了,你外婆反倒是轻松了,只是都一起过了四五十年了,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

    她妈妈把她的水杯也拿过去,让她用吸管喝了口水,一边接着往下说。

    “现在也没什么可争的了。”她妈妈顿了一下,“都说不结婚老来苦,没人照顾,现在一个人先走了,剩下的那个人孤苦伶仃的,有什么意思呢?”

    时然有点意外她妈妈会这么说,毕竟之前她妈妈一直是主婚派。

    “你说你外公这一辈子也没挣到什么钱,对孩子也不负责,都是你外婆一个人拉扯,到老了也是你外婆照顾你外公,现在你外公两脚一蹬走了,留下你外婆瞎忙活半辈子。”

    时然没说话。她当然可以安慰说外婆还有子女,但谁都知道子女也有自己的小家庭要照顾,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子女的优先级是高于父母的优先级的。

    这还是在子女能自立的乐观情况下,不乐观的情况就像她舅舅这样,三四十岁了还在啃老,别说照顾外婆了,能不压榨她外婆到咽气的那一刻已经不错了。

    但说不定她外婆也想过等到干不动了,出门被车撞了一命呜呼,既可以不给儿子增加负担,还能留下赔偿款供儿子潇洒。

    时然觉得东亚大部分的家庭关系都是扭曲的像是诅咒一样可怕的存在,父母诅咒子女,子女诅咒父母,穷其一生都没法放过彼此,即使死亡也不会是解脱。

    就像孟昭昭,就像她妈妈。偏偏这样的诅咒还要打着爱的旗号,让旁人即使有心想要拯救也不能插手。

    “那你应该高兴。”时然说,“你比外婆更早离开了这个坟墓。”

    她妈妈露出了一点很淡的笑容,也没有反驳时然的话,“是啊,你说得没错,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自身强大更靠得住。”

    时然觉得她妈妈真的好像有一点改变了,或许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时间和外婆待在一起,她妈妈就会变成第二个自愿成为家庭中男性附属品的女性。

    而和她待在一起,即使她没有特地和她妈妈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看到她处理问题的方式,看到她和异xing交往的态度,就能给她妈妈带来一点启发。

    对待一个想要醒来的人不需要一直在她耳边敲锣打鼓,只需要引导她继续睁开眼睛看向透进亮光的地方,她就能自发地慢慢朝亮光前进。

    “那你要回去上班吗?”时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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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妈妈摇头,“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带的不是毕业班,临近期末也没什么内容要讲,带着复习知识点讲卷子就让办公室里的同事帮忙代了。”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你说得没错,没有自己住的地方总不行,等你出院之后我回去看看房,趁着暑假把房子定下来。我现在想着先租套大点的,这样学生能过来,等攒点钱再买套小点的房。”

    时然对她妈妈的想法没提出什么意见,虽然她现在有三套房,很快就要再加两套,但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把这件事告诉她妈妈的好时机。

    她妈妈对自己刚转变的想法并不坚定,或许等她回去再和外婆她们相处一段时间又会变回去。

    时然愿意和她妈妈分享她拥有的一切,但不想把她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分享给习惯于不劳而获的舅舅。

    “我这边的五十万存单如果你暂时周转不过来的话,问我要就好,不要去借网贷刷信用卡。”时然说。

    她妈妈笑了,“我不会动你的钱的,我自己还有点存款的。”

    时然坚持说:“不是动不动我的钱的问题,我是告诉你我已经有能力成为你的退路,如果你真的遇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向我开口。”

    她妈妈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了。

    “妈妈知道的,刚才听到你和你朋友说话时我就知道了,他们都是我和你爸这辈子也遇不到的有钱人,但是他们对你都很尊重,我们然然已经远远把我们甩在身后了,如果这时候我们还要强求你听我们的话,就是在拖你的后腿了。

    “只是一想到我和你爸错过了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生阶段,不仅没能帮上你的忙,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说些糟心事,每次见到你你都把自己搞成这样,就会觉得我们这个父母当的很不称职。”

    时然的鼻尖也开始发酸了,她移开视线,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需要解决,这是别人忙不上忙的。就像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只是一段好的亲密关系,无论是父母和子女之间,还是朋友或配偶之间,能在这个解题过程中给一点小帮助而已。”

    时然说着重新看向她妈妈,“人和人之间总是很难完全理解的,即使身边有父母、配偶或是子女相伴,孤独依旧是人永恒的课题。所以不用介意自己一个人,也不用介意我一个人,因为生命的开始和结束,都是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时然还是一个没法离开她妈妈照顾的伤患。

    前两天下了几场雨,打断了正在快速攀升的气温,最近天气放晴,空气质量很好,气温也很舒适,和适合出去走走。

    当然走的只有她妈妈,时然还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

    这家私立医院很大,和永远都不缺人的公立医院相比,这里的医护人员可能比患者都多,尤其是住院部。

    时然看过账单,单人间一天的床位费都上千了,相对应的服务确实很好,按铃半分钟内一定有护士过来,不按铃也每个时段也都有护士来问情况,床单病号服这些都是全t新的。

    除了居住环境,楼下的绿化也修得很好,往后绕还有一片花园一样的地方可以让病人散步。

    她妈妈推着她在花园里散步。入夏后树木的枝叶繁茂的能投下一大片树荫了,连蝉鸣都开始稀稀拉拉的冒出来了。

    时然的心上虽然还压着很多事情,但这这种场景下,也不由地放松下来享受难得的静谧。

    走到花园中间的水池边,她妈妈在长椅上坐下,时然的轮椅在旁边,她们在看水池里养着的锦鲤。

    这里的人流少,锦鲤也保持着很健康的体态,水池应该有过滤,水很清,各色的锦鲤游起来很好看。

    看到鱼,时然不由想起了小咪。前两天艾瑞来的时候忘记问他小咪怎么样了,不过他这几天应该还会过来的。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时然一开始只以为是其他病人下来散步,直到她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走到这里来干嘛?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吧?”

    “我刚看到有个人推着轮椅往这里走了,远远看过去应该就是。”

    “你最好没看错……你说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该不会被她耍了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找到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这话女声结束,说话的两个人也出现在了时然的视野里。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孟昭昭的父母。上次邢烨就说过程诺找他们说过什么,而程诺能说的也就只有和她相关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们能找到这里让时然有点意外,她没记错的话,艾瑞应该没有把她住院的地址告诉程诺。

    时然收回视线,对她妈妈低声说:“给我的主治医生和主管护士发消息,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说我们遇到麻烦了,让他们赶紧过来。”

    时然的手现在还不太能玩手机,她前几天因为手不能动被迫戒了手机之后,现在也不是手机不能离身了。

    她妈妈迟疑地说:“怎么了……”

    “快点。”时然打断了她妈妈的话,焦急地催促,“之后再解释,先发,简洁一点,就发‘我们在花园水池边遇到麻烦了’。”

    她妈妈低头发消息的时候,孟昭昭父母也看到了时然和她妈妈。

    和上次在火锅店见到时比起来,他们憔悴了不少,尤其是孟昭昭妈妈,头发一下子白了一半。

    但时然不至于因为这些白头发对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恻隐之心,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应该是听了程诺的话来找她麻烦的。

    时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划过,像是不认识他们,只是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下而已。

    他们径直朝她走过来,孟昭昭妈妈先开口,“是时然吗?”

    时然转过头,带着惊讶和警惕的神情问:“……你们是?”

    “我们是孟昭昭的爸妈,上次我们在那个火锅店见过的,你和你同学一起吃饭,正好遇到我们,当时孟昭昭还在呢。”

    时然装作仔细回想了一下,“啊……唔,叔叔阿姨好,你们是……有亲友也在这里吗?”

    孟昭昭爸爸沉不住气地说:“我们是来找你的。”

    时然又摆出惊讶和警惕的表情,“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来找你问几个问题。”

    孟昭昭爸爸流氓一样的气质让时然妈妈看不下去了,她把时然往后推了一点,站在她身前说:“既然是认识的人,不如去前面的咖啡厅里坐下聊吧。”

    第178章

    “你是她妈妈?”孟昭昭爸爸看上去完全不吃时然妈妈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她怂恿我女儿陷害她亲弟弟,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歹毒成这样?”

    时然妈妈都没有转头看时然求证这是不是真的,而是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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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诽谤造谣了,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孟昭昭爸爸冷笑了一声,“我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你女儿一样贱。”

    时然一下子怒了,“嘴巴放干净点,被人当枪使了的蠢货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动动你不大的脑仁想想,让你到这儿来找我麻烦的人为什么自己不出现在这里……”

    时然被她妈妈挡在身后,孟昭昭爸爸恼羞成怒地要去拽时然,被她妈妈挡住了,孟昭昭妈妈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拉架。

    “臭表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孟昭昭爸爸在一片混乱中还在说垃圾话。

    时然的轮椅被不知道谁踢开了一点,好在这轮椅功能齐全,能自动锁定,没有让她直接滚到另一边去。

    但就是这么一点距离,在孟昭昭爸爸用力甩开拽着他的她妈妈时,她完全没法及时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妈摔到地上,后脑勺磕在了长椅的金属扶手上。

    “妈妈!”时然立马转动轮椅过去,她妈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扶手上留下了一点鲜红的血迹。

    看到这情况,刚才还嚣张的要命孟昭昭爸爸立马慌了,他后退了两步,拽上还想上前查看情况的孟昭昭妈妈小跑着离开了。

    时然这时候也没心思去管他们,她踉跄着从轮椅上下去,还没长好的伤口在过激的动作下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强撑着挪到她妈妈面前,抖着手去摸她妈妈的颈动脉,还在跳,呼吸也有,她稍微镇定了一点,想要找她妈妈的手机。

    但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时然想到她之前让她妈妈发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不过她不能干等着,时然一边到处找手机,一边开始重复大喊“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她喊了好多遍,喉咙都开始疼了,手机也没有找到,但不远处倒是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时然立马转头看过去,再一次大声喊:“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这个身影终于出现在时然的视野里,意料之外的是个有点熟悉的面孔,是她刚醒来的时候见到的被黎琛聿解雇的护工。

    时然愣了一下,还是对她大声喊:“我妈妈跌倒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护工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怕惹上麻烦,又像是报复欲被阴差阳错的满足了的幸灾乐祸,但无论她是怎么想的,她没有再上前,而是立马转身离开了,看上去不像是会帮她喊其他人来帮忙的样子。

    时然愣在了原地,感觉到一种几乎要将她胸腔撕裂的正在急剧膨胀的灼烧感,她下意识的觉得懊悔,如果她当时帮护工说句话,现在护工是不是就会过来帮忙。

    在等到下一个能提供帮助的人之前,耽搁的这点时间会不会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如果不是她,她妈妈也根本不会遇到孟昭昭爸爸,更不会被他推到地上。

    说到底,都是她害了她妈妈。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反抗放弃挣扎,顺从剧情的安排,至少她妈妈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吧。

    剧本一定是这么想的吧。时然再一次确认了她妈妈的呼吸和心跳,继续一边大喊一边找手机。

    幸好她之前让她妈妈发过消息,她又喊了一两分钟,看到她的主治医生和管床护士一起急匆匆地过来了。

    “我妈妈的后脑勺磕到扶手了。”时然声音嘶哑和他们说,“呼吸心跳都有。”

    “别紧张,我来看。”医生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跪坐在地上时然没敢随意移动的人身边。

    而护士则把在地上爬了好一会儿弄得一身脏污的时然抱起来放到轮椅上,“别担心,会没事的,”

    医生已经完成了最简单的检查,对护士说:“去拿担架床来,直接送到前面住院部做检查。”

    护士匆匆离开了,医生转头看向时然,“你一会儿也要去做个检查,别担心,你妈妈会没事的。”

    时然的心跳依旧很快,但手脚还是冰凉的,她无力又徒劳地攥了攥手,干巴巴地说:“谢谢。”

    医生一边照看着她妈妈,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问时然:“要通知你们的亲属吗?最好是来个人。”

    时然只能记得她爸爸的电话,但现在叫她爸爸过来至少也要五六个小时候才能见到人了,而且她爸妈已经离婚,都不是能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关系了。

    “我的住院联系人是谁?”时然反问。

    “是黎t先生,要给他打电话吗?”

    “给他打电话吧,麻烦您了。”时然说。

    现在缺的不是能签字的人,只是缺一个能正常走路帮忙拿单子缴费的人,黎琛聿让他助理过来帮忙就行。

    医生按下电话,在等接通的时候想把手机递给时然,但时然现在嗓子在冒烟,声音也哑得不像话,还是不和黎琛聿说话更好。

    “您说吧。”时然说。

    医生也没勉强,把手机放回自己耳边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时然没听到电话那头的黎琛聿说什么,只听到医生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下,最后说:“好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医生对时然说:“黎先生现在过来。”

    时然也没力气纠结是黎琛聿过来还是她的某位同事过来了,在肾上腺素退去后,她现在身上也有隐隐作痛,尤其是打着石膏的腿。

    她蔫蔫的等到很快推着担架过来的护士们,看着她们小心的把她妈妈转移到担架上,在担架快速离开的时候,她的管床护士也推着她往前面的门诊走去。

    时然放空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至少有一个小时,她被护士带着去做检查,除了要了一杯温水外,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话。

    护士也不好安慰什么,在检查结束之后,就陪她在拿报告单的窗口等。

    时然觉得自己应该什么都没在想,没有想孟昭昭的爸妈,没有想她爸妈,也没有想那个转身就走的护工。

    但她确确实实在想他们,以至于在面前的人半蹲下来之前,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

    时然的目光聚焦到面前的人身上。竟然是周肇之而不是黎琛聿,她还以为在这种时候分身乏术的周肇之即使知道她这边的事情,也会选择被优先级延后,或是让他的助理来处理的。

    但她在周肇之这儿重要性比她以为的更高这一点,没能让现在的她产生任何喜悦或其他正面的情绪。

    她平静甚至冷漠地注视着他,而他动作轻缓的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她的手还是凉的,而周肇之的手心是热的。

    因为医院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吧。时然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着周肇之开口。

    她实在是太疲乏了,连主动问好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周肇之当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她,他抬头看着她,同样平静地问她:“你动摇了吗?”

    这是个问句,意思是时然非说话不可了,她开口:“动摇过。”

    动摇过的意思是,现在动摇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她已经重新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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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肇之的神情不变,“姑且还是问一句,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没有。”时然吝啬得像是多说一个字就会气绝一样。

    但周肇之会自己补全时然没说出口的话,“在看到你母亲因为这些事情受伤的时候,想过自己是死是活无所谓,但如果因为这些事牵连到家人,总感觉自己罪该万死,是不是?”

    时然不知道周肇之想说什么,但她现在实在没心情陪周肇之玩这种游戏,“在影视作品里,‘交出情报留你一命’的情节里,如果真的信了鬼话交出情报的话,绝大部分依旧会死吧。

    “我已经被绑在椅子上了,无论我是挣扎还是顺从,杀死我和杀死我亲友的权力始终都在对方手里。

    “与其寄希望于对方是个好人,会遵守承诺或是会手下留情这样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还不如殊死一搏,总归结果不会比既定的结局更差了,不是吗?”

    时然注视着周肇之,“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时然没有用敬语。周肇之的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我是这么想的,但我这么想的原因和你不太一样。”

    周肇之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他说:“你是因为珍惜生命才愿意压上一切,而我是因为漠视生命才无所谓是否压上一切,不要变得和我一样,时然。”

    时然的手在被周肇之的体温捂热,但她很清楚的知道在他们当中,周肇之才是冷血的那个。

    “想好要怎么处理孟昭昭的父亲了吗?”周肇之问。

    时然冷漠的反问:“你要帮我处理他吗?杀掉也可以吗?”

    周肇之依旧在笑,带着一点纵容,“当然可以,即使你想亲手杀掉他,我也可以帮你不留痕迹地办到。”

    “不,这样的人不配让我留下心理阴影。”时然冷血地回答,“让他痛苦地死去吧,你可以为我做到这件事吗?”

    周肇之的笑容更大了一点,注视着时然的眼睛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疯狂。

    “当然,很乐意为你效劳。”

    第179章

    时然暂时没有心情和周肇之谈其他事情,周肇之也确实没时间一直等在这里,在黎琛聿和医生沟通过找过来之后,周肇之就离开了。

    等周肇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时然转头问黎琛聿:“我妈妈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目前来看只是外伤,没有脑损伤,可能有轻微脑震荡,现在只是在昏睡,过几个小时就会醒了。”

    时然松了一口气,开始关心其他问题:“周总怎么会过来?”

    “接到医生电话的时候正好在他办公室谈事情,他就和我一起过来了。”黎琛聿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问出口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在说怎么处理孟昭昭的父亲。”时然朝黎琛聿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黎琛聿弯腰凑过去,听到时然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让周总帮我杀掉他。”

    听到一个人命关天的秘密的黎琛聿淡然自若的重新站直了,对时然说:“看来这次真的很生气啊,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以后再也不是一个清白的人吗?后悔死后可能会因为罪孽加身没法往生或是没法上天堂吗?

    时然不在意这些。这本来就不是一个被神明注视着的世界,信仰不会被回应,虔诚只会被践踏,善恶被扭曲,生死被金钱度量,主宰这个世界的是一个只想满足自己的劣质剧本。

    既然世界本身都不尊重自己,那么她又为什么要尊重这个世界呢。等价交换、有舍有得是时然接受到的最基本的教育。

    那么如果遵守秩序法则得不到良善者应得的保护,自己拿起法律外的武器为自己伸张正义也是走投无路时最后的选择了吧。

    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如果想要的正义迟迟得不到的话,内心还在无限膨胀的、灼伤的怒火就真的无法平息下去,要把她完全烧掉了。

    而且,她真的是很尊重生命的人呀,她报复的方式都不是夺走对方的财富,而是夺走对方的生命。毕竟在她看来,生命依旧比金钱珍贵。

    不过对周肇之这样的人来说,性命已经完全被金钱度量了吧,只要给得出高于生命价格的筹码,他或许对仇敌也可以大方地放一马。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也觉得自己的性命同样可以作为筹码放在赌桌上。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现代被资本异化的大部分人来说,穷困潦倒又无论怎样都没有翻身的机会说不定真的比死还可怕。

    只不过时然依旧秉持着最老旧保守的观念。死亡才是人类最强烈和原始的恐惧。

    用死亡来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吧,无论是对她、对她妈妈,还是对孟昭昭,或是对其他一切他曾冒犯过伤害过的人,为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污浊不堪的生活过忏悔吧。

    时然平静地注视着黎琛聿,“不会后悔。难道您是会因为以凡人的身躯短暂获得了神明的权柄而感到后悔和不安的类型吗?”

    黎琛聿被时然的比喻逗笑了,“真敢说啊。不过……”

    不过主宰生死从来都被认为是神明才应该有的权力,所以现代的法律体系总是对死刑这个概念尤为慎重。

    因为无论罪犯犯下了怎样无可饶恕的罪行,自诩为文明智慧生物的人类似乎都没法判断这样的罪行真的赋予了他们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吗。

    但其实这个问题没有这么难回答,因为自然界在无数次给他们做出示范。

    同类也只不过是能烹饪后放上餐桌的食物而已,况且人类本来就在这么做不是吗,只不过是用更隐秘但残忍的方式。

    “不过我不是这种类型的。”黎琛聿笑着说,“我这样的人,如果拿到生死簿的话,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的死对头的名字都写上去吧。”

    时然也笑了,“看不出来t您还是这样的人。”

    “好了,先带你回病房换身衣服吧,一会儿医生要来帮你处理伤口了。”

    时然住的单人病房原本也是预留了三个床位的,现在一个床位的位置放了陪床的折叠床,另一边已经空出了位置来。

    等她妈妈的检查做完伤口处理完,她就会直接送到病房里来。

    黎琛聿说她妈妈的伤口连缝针都不用,只需要简单的清洗消毒和上药就行。和时然刚遭遇的车祸很类似,都像是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的警告方式。

    黎琛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旁边的帘子拉了起来,护士正帮时然在病床上换衣服。

    因为有护士在,黎琛聿不好说什么,正在发消息给艾瑞汇报情况。

    这两天仓立的股价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艾瑞正在清仓准备退场。都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再贪得无厌的话就要把到手的钱吐出去了。

    周肇之本来就是玩弄资本的一把好手,他完全接管仓立之后,不会再给外人留下从他身上赚钱的机会的。

    周肇之对黎琛聿和艾瑞浑水摸鱼的行为当然是一清二楚的,没有特意提起就是默许和容忍的意思,但要是他们再在他底线上疯狂试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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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开刃的刀是不会在杀人这件事情上犹豫的。

    黎琛聿目前还是惜命的,他给艾瑞发消息,和他说仓位清零后直接把盈利的十分之一转给时然。

    艾瑞没对黎琛聿的小气发表什么意见,他过了几分钟才回了一个ok,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连打趣黎琛聿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这几天不全是因为忙着从仓立捞钱的事情。艾瑞说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在玩跳伞的时候失踪了。

    黎琛聿对这种极限运动不感兴趣,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的失踪其实和意外身亡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在没有找到他哥哥或是他哥哥的尸体之前,都只能用失踪来定义。

    黎琛聿不确定这只是意外,还是剧本想要给艾瑞的身份加码制造出来的戏剧性意外。

    在周肇之接手仓立和艾瑞的哥哥失踪之前,他们这些男主或男配的候选人里,财力划分是很清楚的。

    身价最高的周肇之是第一档,他在第二档,而没有继承权的艾瑞和周衍之在第三档。

    而在这个跳伞意外发生前,周肇之成为了断档第一,他们三个加起来的竞争力都没有周肇之一个人强,剧本选择他作为程诺的合法丈夫完全没问题。

    但周肇之暴力地用让他外公提前去见上帝或是佛祖的方式斩断了这种可能性,而显然剧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周肇之让他按照它的意愿来行动。

    那么顺延就是很常见的方式了。只不过黎琛聿之前以为自己会变成这个倒霉蛋,但没想到艾瑞“兄友弟恭”得通过献祭亲哥哥的方式帮他这个表哥挡灾了。

    等艾瑞亲哥哥的遗体找到,他一定会去吊唁的。黎琛聿想。

    而在失踪变成意外身亡的同时,继承权也会到艾瑞身上。虽然家族的继承权离艾瑞还差好几个人,但光是他父亲的家产就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了。

    至少加上这份继承权的话,艾瑞的筹码会越过他成为排在周肇之身后的最优候选人。

    而艾瑞亲哥哥留下的侄女,黎琛聿没记错的话才刚到上幼儿园的年纪。

    艾瑞今天下午就要飞回家,如果他哥哥一直找不到,七天后估计也会默认他哥哥已经身亡开始安排一系列繁琐的事情。

    这一整个暑假艾瑞恐怕都抽不出身了,但开学后艾瑞还是会过来的,因为艾瑞爸爸目前还是壮年,暂时没到需要把继承人绑在身边,避免咽气的时候见不到最后一面的年纪。

    所以艾瑞会在秋季学期开始时,变成第二个和程诺配对的种公。

    真是恶俗的说法。黎琛聿在心里批判这么刻薄地调侃艾瑞的自己,但唇角实在忍不住勾起一点暂时置身事外看热闹的笑容。

    不知道周肇之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等周肇之摆平他现在缠身的官司之后,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而要想到剧本已经给程诺的合法丈夫换人的这件事也不难。

    周肇之会收手吗?黎琛聿觉得不会,大概率反而会变本加厉。

    这当然不是因为周肇之是个热心助人的好人,或许会是因为他认为程诺是个不死就一定会在未来某一刻对他产生无法挽回的影响的变数。

    周肇之这样掌控欲爆棚的精神病人,是不会允许有他无法掌控的人一直在他面前挑衅他的。

    黎琛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些事情,护士已经帮时然换完衣服,把帘子重新拉开了。

    第180章

    护士离开后,黎琛聿还要把时然推回门诊楼骨科。

    路上黎琛聿说起艾瑞的事情,“艾瑞同父异母的哥哥在跳伞时失踪了,他一会儿就要飞回家了,这段时间没法来看你了。”

    时然倒是不介意艾瑞来不来的,只是忍不住感慨:“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黎琛聿洗耳恭听,听到时然的后半句:“我们的世界正在和名侦探某南的世界融合,我正在变成走到哪儿都会遇到离奇事故的体质。”

    黎琛聿:……

    “希望不要。”黎琛聿不至于连这么著名的角色都不知道,“如果真的融合了,高光岂不是都要到邢烨身上去了。”

    这是重点吗?时然茫然,“不被剧情盯着不应该是好事吗?”

    “如果真的从言情剧本变成了刑侦剧本,感情线基本都可有可无了吧,这种情况下当重要角色反而更有利吧?”

    黎琛聿给时然举例子,“刑侦剧通常都是单元剧吧,除了主角团之外,其他新角色一旦出现,基本镜头一转就躺在台子上等着解剖了,而戏份不少但不是主角的,要么是潜藏的反派,要么是身世凄苦等着最终决战的给主角团垫脚的配角。

    “说句难听的,就像艾瑞同父异母的那个哥哥一样,因为没有重要的身份,又已婚已育被排除在程诺的男主男配候选人里,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意外身亡把继承权让给艾瑞,给他的身份增加筹码。”

    所以他们这个世界的剧本虽然目前来说还言情专场,没有往刑侦剧本发展的倾向,但某些方面和刑侦剧本其实也差不多。

    “这样说起来,剧本还对我和我妈妈手下留情了?”时然的语气里不无嘲讽。

    “我倒是觉得这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和规则的限制。”黎琛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像剧本没法直接操控周肇之和程诺结婚一样,你在剧本中应该也算是很重要的角色,它没法直接操控你的行为。”

    时然作为比周衍之更早出场的角色,肩负着扮演衬托程诺真善美的恶毒绿叶的重要任务,某种意义上重要性可能比周肇之这个半路杀出来又没能成功结婚的前男主预备役更高。

    也因为他们在剧本中占比更高,贸然把他们出局很可能会让剧情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如果以此延申的话,不能直接控制他们这些重要角色,也不能对他们下手的剧本更像是一个打工人。

    没有决策权,只能在老板发现工作上的纰漏之前尽量补上窟窿,而用来填窟窿的是老板根本不会在意的边角料。

    而客观地说,她妈妈也会被剧本归到“边角料”一类,而它之所以没有对她妈妈下狠手……是怕她鱼死网破吧。

    就像劫匪挟持人质要求谈判的时候,劫匪肯定比谈判官更不希望自己失手杀掉了人质,因为人质一旦死亡,没有顾虑的警方可以毫不犹豫地当场射杀杀人凶手。

    子弹一定比转身逃跑的速度更快,所以劫匪只会威慑性地在人质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看上去吓人但完全不致命的小伤口。

    剧本是个不太蠢的劫匪,但遗憾的是,之前时然就和白语默谈到过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是不赞成和劫匪谈判的一派。

    这个问题多想也没有意义,时然说起更现实的问题:“孟昭昭爸妈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我怂恿孟昭昭陷害她弟弟,应该是有人和他们说了什么,大概率是程诺。或许告诉他们我在医院的也是她。”

    时然仰起头,用一个倒过来的视角看着头顶的黎琛聿,“你说孟昭昭爸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呢?”

    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无论如何都很像是在怀疑黎琛聿是泄密通敌的叛徒,t即使时然可能没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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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琛聿和她四目相对,“我会去查的,事先说明,这段时间我和程诺没有联系。”

    他平静的表态,又说:“艾瑞也不太可能告诉程诺……不过这件事医院会给你们赔偿的,具体事宜我直接让律师和院方谈。”

    虽然医院也是无妄之灾,但要追究的话,院方放任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入理论上需要登记才能进入的住院部区域,还造成了人员受伤,也是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

    换句话说,选择比公立医院更昂贵的私立医院就是为了安保和隐私这些服务附加值,但在这一点上他们花的钱完全没有体现出价值。

    不管是出于对名声的担忧或是怕惹恼时然身后的几位颇有背景的朋友,院方应该都会积极地和她达成赔偿协商。

    现在已经步入小康的时然对这些赔偿不太看重,直接听从黎琛聿的建议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黎琛聿点点头,看着时然把头重新低下,留给他一个黑乎乎的头顶。

    重新回到门诊楼,这次他们去的是另一个楼层的诊区。因为时然在地上爬了一通,固定用的石膏错位了,还没长好的骨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要把现在的石膏拆掉,重新打一次。

    医生帮她重新处理的时候,黎琛聿站在帘子后面等,把医生的唠叨也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幸好选了石膏而不是支具,不然她这么一折腾骨头估计都要错位了,到时候就难办了。

    时然现在身上的石膏是在她转去的公立医院打的,那边的骨科专家给她做的手术,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了。

    但如果让时然自己来选,估计真的会选择支具而不是石膏。

    等她的手臂和腿重新被裹起来回到病房里,她妈妈都已经醒了。

    虽然她妈妈伤得不重,不过还是要遵医嘱躺一天,于是黎琛聿又把王护工给找回来了。

    黎琛聿给她们点了午饭之后才离开,走之前依旧照例叮嘱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时然点头,看着他走出病房。

    在黎琛聿离开之后,她妈妈才问起了孟昭昭爸妈的事情,“早上来找你的那对夫妻是你认识的人?”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上个月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事被她弟弟推进河里淹死了吗?今天来找我的这对夫妻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啊……”她妈妈之前没有联想到这件时然只提过一次的事情上,“那他们怎么说陷害什么的?”

    “因为不这么说的话,他们儿子就是杀人犯,要坐牢了。”

    时然顿了一下,问她妈妈:“如果你站在孟昭昭,就是我那个同事的妈妈的角度上,儿子为了几万块钱把女儿推进了河里,现在女儿死了,你会希望儿子受到法律制裁,还是想着只有这一个孩子了,尽量让儿子轻罪甚至无罪释放呢?”

    时然以为她妈妈会犹豫很久,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妈妈几乎立马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的儿子为了几万块钱就能把自己的亲姐姐推进河里,看着她溺水身亡不施救,还要为了给自己脱罪说是她姐姐陷害他。

    “那不仅证明我的教育很失败,也证明即使我辜负了我女儿的在天之灵,帮助他脱罪,他以后也不会成为一个正直良善的人,也不用指望他以后能照顾自己年迈的父母。

    “这样的人与其放出来在社会上继续危害其他人,还不如就让他待在监狱里好好反省,说不定还能让我少操点心。”

    她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我看你那个同事的爸妈不是这么想的……虽然我没见过你同事,也没见过她弟弟,但看起来他们家有点重男轻女啊,我还以为在经济发达的地方不会有这样的现象的。”

    “和人的思想也有关吧。”时然说,“有些人就是喜欢自欺欺人地活在封建时代,但说到底,男的比女的优越在哪里呢?”

    她妈妈还真的回答了时然这个带有主观色彩的问题:“以前工业不发达,农村里还要种地的时候,男的确实比女的吃香一点,但现在都是机械化了,而且年轻人也都不种地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个姓氏吧,不过我们那边现在很多都是两个孩子一个和男方姓一个和女方姓的,但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单身妈妈,自己去国外生了个混血儿,孩子和她姓,长得漂亮的不得了。

    “老一辈觉得未婚先孕是丢脸的事情,但妈妈现在思想开明了,单身能生育说明自己有钱有精力,而且没有婆家指手画脚的,反而轻松。再说了,现在多少家庭都是丧偶式的育儿。

    “爸爸下班了宁愿待在公司玩手机也不愿意回家带孩子,随他姓的孩子扔给和孩子不同姓的奶奶、妈妈或者外婆,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呢?要是生个女孩子还好点,能体谅妈妈一点。

    “生个男孩子的话,我带过这么多学生,没见过几个不对自己的全职妈妈呼来喝去的男生的。别说孩子了,开家长会来的基本都是妈妈,少数几个爸爸一来就抱怨孩子妈妈不来开家长会,好像这孩子是妈妈一个人的一样。

    “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不同年龄段的家长孩子打交道打得太多了,男的和女的之间真的存在天然的思维差距,而且现在大环境依旧是重男轻女的,即使有些家庭的父母很有教养,送到学校里一混杂,男生也会开始觉得自己比女生优越。

    “这种观念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潜移默化地植入他们的思想里,即使后来他们接受高等教育,也没法完全根除这种优越感了。这些道理其实我都知道,但是大环境是这样,我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她妈妈看着时然,神情里带着一种无奈和麻木,“你爷爷奶奶和你外婆从你上大学开始就在催我盯你找对象,我说你还小不着急,他们就搬出一大堆道理来说我这个当妈的不上心。

    “我就想是不是当妈妈的一定要看着自己的女儿结婚生小孩才算合格,因为周围的妈妈都是这么做的,所以我就给你介绍对象……这件事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不管我的初衷是怎样的,我的行为伤害到了你,对不起,然然。”

    时然眨了眨眼睛,没让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出来,“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

    她妈妈继续往下说:“其实在介绍你们认识之前,我就觉得孙一鸣配不上你,他学校没你的好,长得也一般般,性格也不讨喜,但是……都是这样过来的,太挑剔了就挑不好,凡事都要较真的话就走不到一起去了。

    “我结婚的时候,你外婆就是和我这样说的,婚姻就是要互相容忍,有时候装装糊涂,吃点亏也不要计较,什么都要算得一清二楚的话日子就过不下去了。现在想起来,结婚好像就是要吃亏一样。

    “现在更是这样,我们那边本地的独生子都被娇生惯养得什么都不会,学习上不肯努力,工作上不肯吃苦,家庭里不会多干一点家务,钱看得比命还真,更别指望孩子出生之后熬夜带孩子了。

    “别说现在的年轻人了,我那时候都是这样,你几个月的时候一放到床上就醒,我就整夜抱着你睡觉,你爸躺在旁边像个死人一样,你奶奶说她白天要上班,熬不了夜,你爷爷更指望不上,现在想想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以前的人思想观念保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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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一定要结了婚才能生孩子,孩子出生之后也不能离婚,不然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幸福,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因为孩子而勉强凑在一起的婚姻,说不定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危害更大。

    “我遇到过很多次了,学生父母找到我说他们已经离婚了,打算等孩子中考结束告诉孩子,但青春期的孩子其实自己看得懂的,父母越是假装没离婚,孩子就越是压抑,想要好好表现挽留他们,到头来发现是一场空。

    “我会答应和你爸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婚,其实也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虽然我总是说你还小,但我知道你现在真的已经长大了,比我和你爸更能挣钱了。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也不完全是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能t养活自己,而且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了。然然,我之前希望你结婚生孩子,是因为在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和赚钱能力的时候,你很容易会因为生活的变故而后悔。

    “我和你爸都会老的,以后肯定也会比你先一步走,甚至可能像今天一样,摔了一跤运气不好再也醒不过来了,如果我们都离开了,但你还没有坚强起来、还没有独立的话,至少你结婚生子之后还有老公孩子能陪着你。

    “但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坚强多了,你见得比我多,想得比我多,做得也比我多,最主要的是你有赚钱的能力,不会因为贫穷而被迫选择你不想要的生活。

    “妈妈年轻的时候没有你这么有能力,所以我只能听你外婆外公的,找了你爸嫁了。但现在你有这个能力不听我们的话,可以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然然,如果等过了十年二十年,你发现你现在追求的生活不是以后的你想要的了,你会后悔吗?”

    “不会。”时然毫不犹豫地回答,“至少现在的我对过去我做的一切都不后悔。在我看来,过去的记忆组成了现在的我,我对现状没有不满,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为过去好感到后悔的。”

    她妈妈笑了一下,“妈妈祝你幸福,也支持你的选择。”

    “……别说的像是临终嘱托一样,护士和你说了吧,只是轻微外伤而已。”

    “我知道,只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她妈妈顿了一下,又说:“这几天来看过你的那个小黎,小周还有白医生,和你都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吗?”

    她妈妈会这么问应该不是因为老一辈的性缘思维:觉得单身女性和单身男性凑在一起一定有点什么,应该是因为黎琛聿、周肇之和白语默他们从来都不掩饰他们对她轻微超过友情界限的言行举止。

    “普通朋友往上一点吧。”时然说。

    她妈妈没有谴责时然这种和这么多男性玩暧昧的行为,而是说:“他们确实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黎琛聿他们优秀得已经脱离现实中男性的形象了。

    现实中的男性是像孙一鸣、孟黎黎这样的,或者像黎琛聿上次对他的合作律所的合伙人的评价,虽然学历事业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但依旧摆脱不了在年幼时被周围环境植入的性别偏见。

    而对周肇之他们来说,与其说是没有性别偏见,不如说是在他们看来,除了少数一些高智商高情商的聪明人,其他人都只是金鱼。没人会在看到金鱼的第一眼就关注它们的性别,因为他们只是金鱼而已。

    倒不如说越是平庸无能的男性,越喜欢在性别上找优越感,因为这是唯一的、他们不需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的来自社会赋予的“优势”,而除了那一段拿出来都羞人的mc外,他们甚至没有其他能用来撑场面的东西了。

    虽然时然一直觉得能用一根mc撑起来的场面实在是可笑,不过对方都认为自己的性别是mc了,她作为一个健全的女性让让对方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自己也要把握好度。”她妈妈又话说回来,“不要把自己玩脱了,也不要陷进去了,知道吗?”

    时然心想这大概是她说知道了也不能完全打包票的事情,不过她还是点头说:“我知道的。”

    病房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时然回味了一下刚才她妈妈说的话,忍不住问:“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像孙一鸣这样的人只是少数,认真找找还是能找到好的男人的。”

    “好与不好都是相对的。”她妈妈说,“你爸爸在外人看来也是个好丈夫,但只有当局者才知道其中的滋味。而且男的终归是男的,我在办公室里见得多了,男老师对自己老婆的态度都没有对女同事来得好。”

    时然心想这也不奇怪,对这样的男老师来说,妻子只是附属品,而女同事是和他一样的人类。没人会时刻小心珍重地对待自己生活中的锅碗瓢盆和扫把拖把,最多在刚到手的几天里轻拿轻放,日子久了连上面的污渍就都懒得清理了。

    毕竟锅碗瓢盆用旧了用坏了可以换新的,甚至可以在扔出家门的时候收回一点当初买来时支付的价款。

    “不过好的也还是有的。”她妈妈又话说回来了,“我看你遇到的这几个都很好,好的我都有点担心你会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时然想这都是程诺优选,要是连这些被赋予了男主特质的男主和男配都不能算好,那男性才是真的完蛋了。因为这说明一切美好的品质都没法被和男性联系起来了,即使是虚构的也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对最近jj的事情是不是有所耳闻,说实话这真的非常影响我的心情,要在这样一个平台上更新我的内容让我觉得很难受,虽然我只是一个小透明,没有人在意我的态度和想法,但请允许我停更几天,下次更新应该在4.6,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还是会把这本书好好更完的,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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