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40-150(第1/15页)
第141章
◎“我什么都知道。”◎
滴答。
指尖不知被什么刺出了血,粘稠的魔气钻进他的灵脉,啃食着他的混沌灵力。
玉霖不住地浑身发抖,忽觉脑子嗡地一声,魔气在血肉之内一下一下地触碰,几乎啃挠着他的神经。他猛地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浮水剑……浮水剑……
玉霖颤抖着俯下身要去捡剑,钻入他指尖的魔气却是引得他血肉之内疼痛不止。
他一阵战栗,指尖抖得厉害,连找剑的模样都显得狼狈。
水色的剑刃就这样平静地躺在地上,他踉跄着三两步上前。将要触碰剑身之时,却见一双黑色尖靴将其踢走——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却是终于支撑不住,猛地摔落在地。
无数的魂魄随之聚拢过来将他吞没。带着恶意的魔气禁锢着他的四肢,将他死死地困在原地。
好冰冷,又好粘稠的魔气。
玉霖挣扎着双手撑地,强撑起半个身子,低垂着头颅粗喘着气。他的呼吸都在颤抖,弓起的脊背瘦削见骨。
明明这般虚弱,却还是强撑着青筋暴起也要直起身来。
好狼狈……怎么会这般狼狈……
那道冰冷的打量目光如芒在背,不断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身上。
玉霖眼底的泪忍不住决了堤,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鼻子一酸,哽咽道:“楚风眠……”
他虚弱的哽咽声还未传达到楚风眠的耳中,冰冷粘稠的魔气就要将他的体温都全数夺走。
混沌灵力都要被吸食殆尽,无尽的寒冷从内里透出来,这般刺骨。
玉霖的眼神缓缓涣散,逐渐喊不出声来,呼吸微弱,几乎要听不见了。
浑浑噩噩间,他在想:白淮序逃走了没有?闻谨又到哪去了?那枚手环……可还安然无恙?
可他没有气力再想了。
无数毫无意义的嘶吼与呢喃充斥着他的耳膜,他的眼皮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直直地想要盖下。
他迷茫地颤了颤眼睫,只觉眼前一黑,浑身一软,终于坚持不住,跌落在地。
……
再醒时,浑身皆无气力。
周围隐隐传来淡淡熏香,引人安宁。他似乎身处室内,却又不知在何处,只是安全得多。
他气若游丝,动了动指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却听身旁颤抖地传来一句,“小霖……你醒了?”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闻谨揽入怀里。
熟悉的药香钻入鼻尖,玉霖身子一僵,又缓缓攥紧闻谨后背的衣物,轻轻地“嗯”了一声。
闻谨后怕地抱着他,轻轻哄着,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那样温柔,又那样体贴。
玉霖将脸轻靠在他的肩头,虚弱地喊了一声,“……闻谨。”
“我在……小霖。我在。”
听着闻谨平和的声音,一切委屈好似在现下有了发泄口。
玉霖鼻子一酸,身子逐渐发抖,发出抑制不住的哽咽声。他将头埋进闻谨的胸膛,只是颤颤地唤着,“闻谨……”
他的哽咽逐渐化作闷闷的大哭,抽泣得用力,可又虚弱至极。像一头困兽,将心绪全数埋藏心里,只得发泄孤单一隅。
泪水洇湿了闻谨的前襟,他一声没吭,只缓缓地轻拍着玉霖的后背。
可那样悲伤的泪好似顺着衣襟流入他心里,让他也感知到痛。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渐弱,身旁一双秀手轻递来一杯水。玉霖抬起头来望去,对上若君瑶略带担忧的眼神。
玉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微红,见着她有些诧异,却还是缓缓接过水来。
二人沉默着对视三秒之久,他默契地什么都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
“玉霖……”
玉霖闻声转眼望去,只见殷洛川欲言又止地站在远处,白淮序站于他的身旁。
玉霖见他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却在垂眸看向殷洛川又手腕上戴着的银白色手环时默默地虚握着拳,将指甲都嵌入皮肉里去。
殷洛川上前两步,面露着急之色,嗫嚅片刻。却在对上玉霖憔悴的眼神之时,缓和下语气来,轻声解释道:“楚风眠他……”
听到这个名字,玉霖顿了一瞬。他的脑海中本能浮现出那个冰冷又戏谑的眼神,逃离感油然而生,抿了抿唇沉默着不想接话。
可不过一瞬,他又垂着眸颤抖着尾音打断殷洛川道:“……我知道。”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又放轻声气重复着,“我什么都知道。”
殷洛川面露诧异,疑惑地呢喃,“你知道?”说话间,却还是伸手取下手环递给他。
接过手环的那一瞬,玉霖被它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银白的小巧一环显得无害,却像一团火,几乎烧灼。
他垂眸看着,在手中轻轻摩挲。手环感觉到他的气息,悄然放出魔气来轻轻贴近他,炽热的温度忽明忽暗,像楚风眠的体温与心跳。
玉霖脑中浮现楚风眠如今的模样,眼神一暗,耷拉下眼皮来,轻轻抿了抿唇。
“七日前,手环骤然滚烫,楚风眠也因此失控。之后几日,却是并未再次加重,只是若隐若现地反复,增减着些微温。”
“七日前?”玉霖皱眉,望向窗外微弱的夜光。
一轮月就这样乖巧地挂在天边,带着淡黄颜色。可他却是无端想起那日老祖身后的深绿色的月亮。
于是玉霖问道:“如今的月相如何?”
“正是上弦月。”
“上弦月……”玉霖低声重复一遍,想到什么,紧紧蹙了眉。
上弦月往前再推七日,则是新月。
新月,内意为新生存在,全新的开始。而在殷洛川的口中,却是鼎盛、最终的存在。
为什么?
老祖控制的频率既有深浅强弱变化,规律又在哪里?
他总觉着有何处遗漏,可又想不清缘由,于是捏着手环翻了一翻,低下头沉思。
“魔界最好不要久待,空气中的魔气最为浓重,其中又有灵力混合,压迫呼吸,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再说,老祖不知去了何处,如若他也到了魔界……”
玉霖犹豫着道:“他被一位前辈困住了,只是不知能困多久……还是要早做打算。”
“如若开启极川之地的神殿,面对老祖或有一敌之力。只是需要开启此地需要神明之心,眼下还差一枚碎片不知飘往何方,毫无线索。”
他说着语气放低,“珺媞或有线索,只是不知她如今去了何处,我联系不到她,也毫无讯息。”
闻谨道:“我也许知晓一些。她的肉身苏醒得迟,只得靠山海宗的灵力滋养。山海宗深处有一座地宫,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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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为她的肉身补充能量。她或许就在那处。”
玉霖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带急切,“事不宜迟,那便出发去山海宗。”
一炷香之前,他的心脏便快速跳个不停,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而就在方才,预感愈发强烈。
他起身下榻,却忽觉手腕上的银白色手环烫得吓人,像烈火将它全数包围吞噬,紧急又不安,玉霖心里咯噔一声,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阴风呼啸,魂魄嘶吼纠缠,似是被什么感知,天空充斥着浓郁的魔气,像是进行着尽兴的狂欢。
他缓缓将唇抿得紧,虽不敢相信,却还是沉声一字一句蹦出那最坏的结果,“或是老祖来了。”
老祖挣脱束缚,不知何时会寻到此处,届时将无法逃脱。可四处都是魂魄,是老祖的眼线,他们又该如何逃出魔界?
再者……温然怎样了?
他下意识看向白淮序,张了张口,斟酌着字句却不知如何开口。而白淮序也是面露愁容,微微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唰拉!”
无数魂魄在窗外游荡,窗棂被阴风吹得吱呀作响!
不过数秒,殷洛川率先往一处跑去,喊道:“雇佣兵商会有个密道,走!”
只见他整个人猛冲到房屋尽头,整个人抵上墙面,飞快地在一处按了一下,紧接着“轰隆”一声,一扇暗门在他们面前徐徐打开。
顾不上观察暗道的陈设,众人奔走而入。明灭的烛火摇晃,耳边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玉霖的额上微微冒了汗珠,他急促地喘息两下,问道:“洛川……此地通往哪里?”
“魔界的一处夜市……平日人多眼杂,不过如今也无人敢出门,也算安静。夜市离老祖殿中较远,一时半会应当寻不过来。”
行进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见眼前缓缓开阔,黑夜映入眼帘。
此处无烟火,屋宇的烛火早早灭了个精光,没有一丝人气。零星月光照耀出地面的景象,魔修的尸首被随意拖拽,拉出长长的血痕。
殷洛川沉默了一秒,“再往前走便是魔界边界处。穿过一条空旷小道,再过了那片森林,魂魄数量会少一些,也不受空气中灵力的影响。”
他正若无其事地向前行去,却忽闻轰隆一声雷鸣,紧接着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魂魄嘶吼声忽远忽近!
众人警惕地看着四周,刹那间只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魂魄在魔气的滋养下变得逐渐凝实、血红,向着他们猛扑过来!
“快跑!”
几道脚步声在微微湿润的潮湿土地上发出有些黏腻的声响。玉霖唰地一声拔出浮水剑,双指相并向后一挥,泛着银光的剑刃便利落地向后砍去!
唰拉——
一道水色剑光刺破向着他们奔来的魂魄,只听一阵刺耳的呼啸,魂魄似如被血染红,身后血光乍现!又浓又黑的魂魄像是聚在一团血泊里,诡异得吓人!
被刺穿的魂魄顿时消散,临近的魂魄却发了狂,争前恐后无所畏惧地向他们奔来!
一群又一群,聚集又聚集。
不知砍散了多少群,玉霖额边落了汗,攻势逐渐缓慢,被一道魂魄近了身!
【作者有话说】
风眠坏!闻谨好!
判眠无妻徒刑(指指点点
142
第142章
◎“风眠……不要这样对我。”◎
“扑哧!”
闻谨手执一把轻剑,刺灭近在玉霖眼前的魂魄!随后拽着玉霖的小臂向前跑去!
可这样的魂魄不计其数,何时砍得完?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样不是办法。”玉霖低声说着,借机看向周围。
周遭较为空旷,照得他们的影子长长短短。可他却发现地上的影子移动方向飞快,只一霎便好像经历了一整天的日出月落,挪动了好几个角度。
而能照出影子的,只有月光……是月亮的问题么?
“月亮或有古怪。”
此地人迹罕至,毫无人气,商会的暗道又藏得隐秘,魂魄应当不会这般快找到他们才对。是月亮在向这些魂魄透露行踪么?
玉霖抬头望月。这样小小的月亮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显得这样无辜,他却觉着如同鬼魅。
他不自觉呢喃道:“可何处照不到月光?”
闻谨往后瞥了一眼,回道:“……今日上弦月,夜半落月,届时或有隐藏之机。”
“只能如此了。”
再往前走,一棵棵茂盛的树木映入眼帘。大树高耸入云,像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却也让人眼花缭乱。
“呜——”
魂魄在此等密闭森林中哀怨地呼啸,声音被树木拢在林子里头,显得魂魄一东一西分散在此地。似四面楚歌,玉霖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紧接着,只听唰拉一声,阴风打落片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恐魂魄四面逃窜,突然袭击,躲闪不及,便松开了闻谨的手,紧紧攥着浮水剑左右谨慎打量。
雨滴方打湿土地,积出一个个小水洼来,又有些湿滑。森林一望无际,他们却是一下也不敢耽搁,转头四周望了一圈,便找准方位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一刻钟,土壤草地的清香飘入鼻尖,带着些潮湿的水汽。
“土壤湿滑,小心些。此时已然亥时,待到夜半或有一线转机。”
玉霖提醒着,脑子却倏然像是被小钟轻敲一下,神智由不自察的混沌转向清醒。他倏然回神,发觉周围人竟然全数不见了!
明明前一秒还围在他身旁的伙伴刹那间没了踪迹!玉霖心中咯噔一声,猛然回头看向来路!
几棵苍天大树紧紧相靠,似原先便这样自然生长,一眼望去没有尽头,硬生生将他的来路掩埋,好似从未存在。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他是什么时候和他们走散的?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与他们分开的?他们如今在哪……发现他不见了吗?
他心里有太多疑问,明明知晓林中可能有危险,却是被鼻尖的清香绕得不自觉地心不在焉。
雨还在滴滴答答下,整个森林被雾气环绕,连眼前都被蒙了一层水雾,氤氲得朦胧。
他脚步不停,路面却倏然湿滑不已,在被雾蒙得模糊不清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陡坡,漫漫看不到尽头!
玉霖瞳孔紧缩,来不及刹住脚步,闷哼一声踉跄着滚落下去!
他猛地抓紧浮水剑将其环抱在怀中,身子蜷起,感知着周遭的动静。
可坡度太过颠簸,路面上微小凹凸的石块一下一下地透过衣袍刺进皮肉,很快臂膀和后背便洇出血色。
……夜半了吗?
天色刹时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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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都看不到两颗,伸手不见五指。玉霖乌发凌乱,他转头轻咳两声,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缓缓掏出夜明珠来,看着眼前的景象。
似是隐进一个无人之地,声音空旷。
此地有流水声,仔细一听,竟是悬崖不停往下落水,声音越往后越小,听不到底。
突然,远处有脚步声接近,一步一步踩在黏腻的地面上,从容不迫。
玉霖撑起身子缓缓举高夜明珠,试图辨别眼前人,却听那人轻笑一声。
他身子一僵,猛然抬起头来,对上了老祖笑盈盈的面庞,“找你找得好辛苦啊,玉霖。”
老祖蹲下身来带着笑意看他,托着下巴一脸戏谑,局部泛着微微光亮的夜明珠将他照得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玉霖缓缓握紧浮水剑,向后挪了一步,“你……”
他的声音干哑,欲言又止,老祖却笑意渐浓,“想问什么?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未见玉霖回答,他低低轻笑着自顾自回道:“因为温然被我魂飞魄散灭了个干净——”
嗡——
浮水剑骤然嗡鸣,在他手中抖动得厉害!一道水色的剑光迸发出极其强悍的灵力,像是要把老祖剥皮抽筋。
玉霖瞳孔紧缩,想起温然最后拢在屏障之中那一道霜雪和灵体破碎之声,眼神顿时泛起杀人的冷意,整个身子发着抖,
“我要……杀了你!”
他猛地起身向前冲去,衣袂翻飞,剑光冷冽又逼人。老祖笑意一收,冷冷地看着他,“不自量力。”
数道魔气从老祖身后向前奔来,老祖施施然一后退,任由魔气将玉霖裹挟。
“唰拉——”
魔气如同风暴将玉霖困在其中,卷起狂风暴雨。一时间周遭的树木被吹倒数棵,承受着滔天怒火。
风暴中心的玉霖更是煎熬,魔气如尖刺刺穿他的皮肉,一下一下击打着他的神智。
他的脑袋有些混沌,却还是忍着腔中的血气咬牙道:“我杀了你——”
浮水剑的灵力拼命挥舞,试图打破魔气的禁锢,却又一下又一下被全数吞噬,如蚍蜉撼树。
老祖气定神闲地站在风暴之外冷眼看着,“温然都不能奈我何,你又有何用?还在做你那英雄救世的美梦呢。”
可不论老祖怎样冷嘲热讽,玉霖此时都听不进去一分。他目眦尽裂,双眼红得厉害,一击又一击用力挥打着浮水剑,“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细嫩的双手被魔气击得斑驳不堪,没一块好肉,他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剑,复又运上全部气力继续挥出剑招。
“嗤。”
老祖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来,正欲继续施招,却听清脆的“唰拉”声在狂风中响起!
一道脆弱又固执的剑光劈开狂风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混沌灵力被玉霖的心绪和浮水剑的悲愤融合得更加精炼纯粹,老祖一时反应不及,侧颊被刮出一道短急的血痕来。
老祖顿了半瞬,轻轻笑起来,眼神却凶狠,伸手一拽,将玉霖飞抓到他身前。
他收紧五指,玉霖的脖子被掐得咔嚓作响,几乎要握不住浮水剑,眼神涣散。
“嗬……”
玉霖方才在狂风中已惹一身伤,如今被老祖这般拽着,更显狼狈。
血痕在白衣上染出星星点点,满身伤痕刺激得他全身发颤。
他气若游丝,血沫混了满口,唯独不放开浮水剑。
太阳穴一下一下刺痛,浑身伤口被魔气逼近刺激得疼痛难忍,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神智反而越来越清明。
玉霖将剑攥得更紧,恶狠狠地看着老祖,嗓子中叽里咕噜地放着狠话。
老祖的眼神越来越冷,尽显不耐之意,轻轻地“啧”了一声,指尖放出魔气来,绕紧了他的脖颈!
玉霖吃痛地闷哼一声,仰起雪白的长颈,神情痛苦。
深紫色的魔气绕在他的颈间,压抑他的呼吸,像是几根手指反复揉捏着他脖颈的骨与肉,生生要将他的脖颈捏断。
但是……
时候到了。
玉霖痛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静,只见他身体的青筋全数暴起,浮水剑刹那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巨大能量,朝着老祖刺去!
百鬼夜行,老祖浑身气力都运用在控制魂魄之上,又才杀了温然,魔气正是空虚之时,方才狂风之中魔气显露一瞬疲态,他才有了那可乘之机!
而如今,在老祖眼中他已毫无抵抗之力,定会无意识放低防备!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挥剑只在刹那间,浮水剑的剑光如同幻影,生生破空将要刺进老祖的胸膛!
“嗖!”
咣当!
远处一道银色剑刃在他出剑时破空刺来,只眨眼的功夫便精准又迅速地穿过二人的缝隙将他的浮水剑打落在地!
玉霖的手指不断发颤,浑身血液倒流,缓缓僵硬地抬头,对上老祖阴郁又带着浓重杀意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老祖下一秒又勾起一抹不进眼底的笑,“我真觉着你有点可怜啊,玉霖。”
“过来。”他的话不知对谁说,玉霖终于分出精力来,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打落浮水剑的人。
下一秒,玉霖却瞳孔紧缩,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大幅度地颤抖着。
他用喉咙中仅能发出的可怜气声颤抖地唤着来人,“楚风眠……”
楚风眠站在道路尽头,走上前来。他对他的轻唤倘若无闻,面无表情地瞥了玉霖一眼,走到老祖身侧。
只见下一秒,老祖松开了钳制玉霖脖颈的手。扑通一声,玉霖身子无力地栽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捂住脖颈,颤抖地蜷起。
“风,你认为此人该当如何?”
楚风眠敛下眉,声音没有温度,“谨听老祖吩咐。”
老祖轻笑一声,敛了神情道:“杀了他。”
楚风眠漠然一点头,手握御风剑向着玉霖走去。
方才银白的普通剑刃就这样落在浮水剑旁边,无人去捡。老祖瞥了浮水剑一眼,指尖一点,一道魔气便将它困得插翅难飞,断了玉霖的后路。
哒,哒。
楚风眠一步一步靠近,玉霖不断向后退去,哽咽着摇着头。
阴风吹过,将此地吹得好冷,悬崖边的杂草丛生,被风吹出难听又凌乱的唰拉声,又有一阵空谷之声从望不到底的悬崖中传来,让人生骇。
“唰!”
御风剑刃抵上玉霖的脖颈,再往下刺入一分便会鲜血喷涌。
御风剑感知到剑刃上玉霖的颤抖,“嗡”地一声剧烈反抗着,楚风眠微不可察一皱眉,向前一伸剑,却是怎样都刺不进去了。
“风眠……”玉霖不敢动弹一分,透过剑刃抬眼看他,声音沙哑又绝望,“不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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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退至悬崖最边缘,再没有路了,他的后背甚至能感觉到悬崖底部向上传出的冷气。
“楚、风、眠。”身后老祖声音加重,缓缓唤出三个字。
刹那间,玉霖手腕上的手环滚烫,楚风眠体内的魔气被全数翻涌带起。
楚风眠瞳孔微缩,看着玉霖的眼神更冷了一分,利剑缓缓从他脖颈上移开——
就在御风剑都以为他要收回剑招之时,楚风眠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刺去!
扑哧!
利剑穿心而过,玉霖身形一晃,怔怔地看着他。
鲜血如血花一般不断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衣物,他脑子一片空白,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玉霖的身体如燕坠落悬崖,不知在空中飘了多久才终于落入水中,绽开一道血色涟漪。
与此同时,被老祖禁锢着的浮水剑化作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
霖没死没死没死下一章就活了活了活了活了[爆哭]
143
第143章
◎“珺媞……你早便想到有这一日么?”◎
池中人的心口不断溢出鲜血,将清澈的池子染红。他的手腕无力地轻置一旁,脆弱得宛如一捏就断,也不知是否还有气息。
月升日落,周而复始。不知多久,池中人才猛地急咳起来。
他痛苦地轻哼一声,疲惫又虚弱地翻了个身,半趴在池里,缓缓喘着气。耳边水波轻荡,将他的衣物微微浮起。
半晌,他微微半睁开眼,嘴唇发白,撑着手肘正欲起身,浑身骨头却像被人打碎重组一般痛,身子不住发抖,坚持了一会又重重地跌回水中!
“我竟没死么……”
一头乌发浸在水中湿透了,沾了血的衣物也浸入水中湿透了,他心口的血窟窿已经结痂,却还在隐隐作痛。
玉霖低低地苦笑几声,后又不住发抖呜咽,真想把整颗心也放在水中浸一浸。
衣物浸水沉重得很,狠狠压在他的身上。
玉霖气若游丝,拖着身子吃力地往岸边爬,可是只挪动几步,他便满额是汗,嘴唇发白,下一秒便要晕过去似的。
“倒不如让我死了……”
说来也怪,这般高的悬崖落下,本就不该还活着……
玉霖眼眸虚虚微转,竟与水中一块破碎的蓝色宝石对上视线。他怔怔地看着那块宝石,缓缓伸出手拨开水痕将它捧在手里。
“小霖,它能增长你修炼的速度,必要时也能保你一命。”
回忆荡开微波,珺媞疲惫又释然的笑颜映入眼帘。刚重生之时,在山海宗她与他再见面时,便将这宝石予了他。
“珺媞……你早便想到有这一日么?”
玉霖哑着声轻声喃道,复又仰起头大哭大笑,将全身伤口都扯着疼,直到泪都流不出了,再也没有气力笑动了,又淡淡地敛了神情,眼角只挂一滴泪。
此刻,他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可又浑身都缠着丝线,一道一道一根一根将他绕成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他两手空空,却倏然听见“嗡”的一声,浮水剑缓缓在他身侧化形,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乖巧地浮于他的手旁。
玉霖下意识避了避,无声地与浮水剑对望。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指尖轻动,缓缓握上剑柄。
起先是虚握着,复又缓缓握得紧。
他很缓慢很缓慢地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挪至岸边,一人一剑,摇摇晃晃地向着不知何处走去。
他也想如此了之,可牵扯了这么多条人命……他终究是放不下的。
……
飞剑宗那终日清澈飘着洁白云朵的天空蒙上了灰雾,四面飘荡来的魔气侵蚀着宗门的灵力。
群山环绕的飞剑宗此时像是被围成一座囚笼。无数魂魄争先恐后地往里涌去。
凌光意后退一步,猛地挥剑斩退一道魂魄,一滴汗从额边缓缓滑下。
初时魂魄数量不多,像是试探一般在宗门外围打转,可数量却一天天逐渐增多,缓缓靠近,步步紧逼。
他逮着空隙时候往后望。他护得紧,同门无死,可伤员却不断增多。魂魄并无消退迹象,他这把剑……又能护他们多久呢?
“兄长!”
在他滞愣之时,一道魂魄似是逮着他的破绽,急急向他冲来!
凌玉青在旁急急喊了一声,抡起利剑贴至他身旁,斩去那一缕近在眼前的魂魄!
“我来助你——”
这些日子,凌玉青待在飞剑宗内,也耳濡目染学了些剑招,虽无灵力,却也像个样子。
许是四面夹击,冲淡了些顶天立地的兄长滤镜,凌光意才猛然发觉自己成日担忧着护着的弟弟,长大了不少,面容舒展开来,不再是一个怯懦的孩子了。
金色的剑光一道又一道向前劈去,击退面前的攻势。
云卷云舒,转眼月亮慢慢摇了上来,周遭同门皆已疲惫不堪,显出疲态。
可凌光意却身子紧绷一动不动地看向前方。
据他近日观察,夜晚聚集而来的魂魄总是比白日多些。
虽数量变化不甚显著,本也无需在意,可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萦绕心头。
于是他紧紧攥着利剑,仍向同门叮嘱一句,“不可放松警惕。”
灰雾逐渐弥漫至月亮四周,将月亮照得笼上一层灰色的纱。洒下的月光也黯淡了几分,连眼前的身影都衬得模糊。
飞剑宗内弟子斩散魂魄的动作都已轻车熟路,每个人对应的位置以及换岗分配都已安排妥当。
再加上今日夜晚魂魄的攻势并不急切,予了他们一丝喘息时间。直至夜深,凌光意便也有些面露疲态。
凌玉青推搡着他,“兄长,去歇息会吧。”
凌光意皱着眉摇了摇头,却是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松了口,担忧地看了宗门内一眼,“那便……正好抽出空来去看看受伤的师妹师弟们。”
他抬脚往宗门内走去。屋内挤满了人,痛苦的呻吟和匆忙走过的脚步声层出不穷。
凌光意的眉头越皱越紧,问了身边的一位医治师妹,“如何了?”
师妹摇摇头,“情况不容乐观。这魂魄虽不大伤人,可魔气却是实打实灌入人体内去的。白日尚好,可不知怎的今日刚入夜时,病患们的情况却急转而下,呻吟不止。”
凌光意抿了抿唇,蹲下身来凑近看去。
一人伤口处集聚着深紫色的魔气,忽明忽暗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凌光意指尖轻点上那缕魔气,却在其中感知到了……愤怒。
怎么会有愤怒?
凌光意觉着疑惑,又松开手转身去摸另一人的伤口,只见这次感知到的……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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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情绪却又让一种可能性呼之欲出:这些魂魄并非是纯粹的魔气所化,而是死亡之人的灵魂未入轮回。
这些魂魄被困进这魔气之中,源源不断为魔修冲锋陷阵。
凌光意有些怔怔地收回手。倘若他们都是人魂所化,那被斩散之后呢?是终于解脱,还是永远散去,没了轮回的机会?
“师兄!离远些!”
师妹赶忙将他拉过,凑在他耳边小声叮嘱道:
“入夜之后,这些魔气便越来越浓了。魔气中源源不断泄出情绪来,动摇人的神智!师兄你离远些,这些魔气有古怪……”
“无妨,我……”
他正欲打断,再想得明白些,却听门外嘶吼一声,狂风呼啸席卷门帘,吹得窗子嘎嘎作响!
他先是一愣,随后慌忙往外跑去!
玉青还在外头!还有众同门和师尊……发生什么事了?
他方一出门,便见凌玉青朝着他跑来,疾风随他一道直直地灌入屋中。
凌光意连忙掩过门扇,半个身子压着,将疾风挡去,猫着腰将凌玉青护在怀中,
“可是魂魄又攻来了?”
凌玉青脸色发青,点了点头,又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颤着牙根指着轰隆打起雷来的天色,“魔修……好多魔修……”
凌光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坚守在外围的同门节节败退,或死或伤被其余人拖拽着往宗门内赶。
天色已然被一片血色覆盖,成群结队的魂魄张牙舞爪地示威,整齐划一的架势像极了阴兵出征。
依旧是魂魄,并非魔修。想必是这样阵仗的魂魄让凌玉青分不清。可又是因着什么会有这般大的架势?
……是谁来了?
他先是将门重新打开,把凌玉青重重推了进去,嘱咐了句“在这里等我。”又先后迎了好些伤员进屋。
可其中混着的还有……一些尸首。
凌光意瞳孔微缩,指尖颤抖地看着。这些脸,这些熟悉的脸……明明昨日还言笑晏晏,今日便变作死尸一具,没了气息。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不忍地别过头去,颤抖地问道:“师尊呢?”
顺着其中一人指的方向,凌光意快速奔了过去。他一剑一剑破开魂魄的攻势,在山门前望见了远之剑尊的身影。
他与师尊本分开位于宗门两端,各护一边。而此时师尊身旁的同门已少了许多,显得有些冷清。
魂魄成阵黑压压的一片挤在山门,像是要将飞剑宗整个吞了去。凌光意快步上前补上空缺,急急地喊了一声,“师尊!”
魂魄呼啸奔来,他立马拔剑对上攻势,剑光所及之处魂魄顿时灰飞烟灭!
魂阵停了一瞬,似是打量着他,随即转向朝他奔来,无数浓郁的魔气几乎将他们裹挟!
凌光意吃力地咬牙将剑刃向外推,试图斩出一条路来,却在余光一瞥时,发觉师尊剑上灵力有些虚浮,像是藏了几分!
他并无心力再想许多,只专心将眼前困境除去,才粗重喘息着趁着攻势空隙抬眼打量远之剑尊。
远之剑尊瞧着面色平常,也不像脸色不好的模样。于是凌光意犹豫着问道:“师尊……可是身体不适?”
远之剑尊一愣,似是斟酌了几秒语句,紧皱起眉来摇了摇头,“并无。只是这魂魄越来越多,我们恐分身乏术。”
“正是。这魂魄突增还不知是因何所致,当真是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凌光意紧紧盯着魂阵前来的方向,不断寻找着破绽,一面着急地问道,
“师尊,重芜仙君可出关了?前些日子收到玉明的消息,说是重芜仙君出关之期将至,待到那个时候,或会好些——”
他的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只刹那间,近端几个魂阵便被他砍得七零八落,没了架势。
他得以喘息,轻轻呼了两息,可却发现半晌未听见远之剑尊的回话。
凌光意疑惑偏头望去,却是瞥到他眼神一闪,杀意乍现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凌光意回想起之前楚风眠说的飞剑宗能为我遮掩的不止你一个啊的话语
凌光意:……这么抽象???
144
第144章
◎“你总得做出选择的,凌光意。”◎
这样的眼神转瞬即逝。
远之剑尊避他一避,装作一心对上魂阵的模样含糊地附和几句,便一副担忧的模样扯开话题,
“弟子们怎么样了?我挪不开身,方才魂阵凶得紧,不少弟子伤得重。”
听见他提起此事,凌光意像哑了声,连动作都顿了一顿,“不容乐观,他们伤口上的魔气似有情绪,我怀疑……我怀疑……”
凌光意有些说不下去了,“……我怀疑是人魂组成。我们剑下斩散的,也许是一个个刚逝的人魂。”
远之剑尊并不诧异,“可是你不砍,下一个死的便是你的师弟师妹。他们生前痛苦,死了也痛苦。也许你这一斩,对他们而言,还算是解脱。”
他摇头苦笑,“人世间有许多不得已,你总得做出选择的,光意。”
凌光意抬眼望去,那双有些沧桑的眼睛带了疲累,透过师尊的眼眸,他望见许多他从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好似不止在同他说个道理,更像是内心挣扎,在做什么决定。
他张了张口,还未问个明白,却听远处一道折扇轻收声骤然响起!
声量不大,却格外清脆,直直穿透魂魄的迷茫嘶吼入了众人耳里。
下一秒,全数魂魄宛如静止,顿时没了声音!
那人就这样站在魂阵中央。它们尊敬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像是他最忠实的拥护者。
那人缓缓走近,轻笑一声,似真诚问道:“聊的什么闲天呢?”
他的语调分明端得轻松,可周遭的威压又这般骇人,脚步一进一退都像一下一下敲击在人心上。
“……魔族老祖。”
远之剑尊额上落了一滴汗,扯着凌光意的衣角拽着他后退,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哎呀呀,这般怕我做什么?”老祖眼睛微弯,“躲什么呀?不过将死之人,早死晚死都一样的。”
老祖一步一步向前,远之剑尊便扯着凌光意一步一步后退。这样的威压实在可怖,二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到实在避无可避之前,远之剑尊又沉声唤了一句,“……老祖。”
像是卑微的提醒,又紧绷着身子像是警惕。
听这一声,老祖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眼神又带了一丝不耐与厌烦。
他轻轻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折扇一挥,周遭守着的弟子便倒了一片!
凌光意瞳孔一缩,拿起剑几乎要往同门那里扑去,却被远之剑尊紧紧扯住了袖子!
远之剑尊怕他挣脱,又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40-150(第6/15页)
钳住他的手腕,整只手青筋暴起,没有松开的意思,只目光紧紧地盯着老祖的动向,一言不发。
老祖轻笑一声,示威又如泄愤一般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只手将一名弟子掐着脖子抓起,当着他们的面收紧了力气,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弟子挣扎至死,又松手丢在一旁。
不知杀了多少人,老祖才停下。他无趣地耷拉下眼皮轻瞥这血海,勾了勾手指,一道又一道的魂魄便融入那魂阵中,跟着他一同离去了。
老祖一走,远之剑尊便整个人卸了力气,松了松手。
凌光意立马挣脱开来,颤颤巍巍地向着血海走,踉跄着差点跌落在地,“师尊……”
“这些都是师弟师妹们啊……师尊!怕他做什么!大不了一起死啊!!”
凌光意转头对他嘶吼着,眼神冰冷又不忍,可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恨意。
他恨远之剑尊的妥协,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心中几乎要将老祖生吞活剥了去,好给他死去的师弟妹们陪葬。
远之剑尊身形一晃,没理睬他的话,看着眼前一具具尸体,像安慰自己,轻声呢喃着,“还有里面那些人……还能留下宗门里的那些人……”
凌光意一抹眼泪,嘶哑着道:“你这样谁都留不下。”
他闷声向前走,将地上一具尸首稳稳背在肩上,又低头抱起一具,再拉着一具,往宗门里走去。
抬步时,他的身形踉跄一下,又稳住身子,缓缓向里挪。任由浓重的血腥味绕在鼻尖,同门的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
一道道蜿蜒的血痕在他身上爬,又像刀痕,一下下刺在他的心上。
凌光意就这样走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无神,连已走到宗门内也丝毫不觉。
待凌玉青连喊了他三声,他才悠悠缓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句。
他蹲下身子珍重地将三具尸首放下,再站起身时,肩上却宛如压了千斤重。
凌光意第一次没有回师弟妹们叽叽喳喳担忧的问话,只默默地转身向外走去。
可他的转身的身影微微颤动,又显得这般落寞。
他的剑还落在山门前,可他也不想拿了。这把剑护不住这些人。他引以为傲的剑术显得这般无力,他奉为圭臬的师尊……又显得这般怯懦。
他一直一直向前走,不知道要走到哪里,抬眼是茫然,低头也是茫然,最终缓缓停下脚步,卸下了全身的气力。
凌玉青快步追了出来,小声地喊了一声,“兄长?”
凌光意没答。
“……兄长。”凌玉青凑到他身前,扳住他的肩膀,又唤了一声。
凌光意才终于缓缓抬眼,打量着他。过了半晌,伸手轻蹭凌玉青的脸颊,声音沙哑,“玉青,长高了。”
可他的手上全是血,一道血痕蹭在了凌玉青的脸上,他又闷声将血用手背轻轻擦去。
凌玉青怎会看不出他的不对劲,乖乖不动任由他打量着。可凌光意却崩溃了。
他哽咽着抓住凌玉青的手,反反复复地道:“兄长无用……救不下这些人。”
他压抑在语气中的痛苦几乎藏不住,大片大片地冒出来,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失声。
“这么多人……难免有护不住的时候。这怎能怪你?”凌玉青轻轻抱住他,就像兄长小时候轻哄他一样,缓缓拍着兄长的脊背。
凌光意自以为少年意气,天不怕地不怕,可以护得住所有人。因此他们也都全身心地信任他,总觉得这个大师兄能扛得住一切。
可他望向这一片狼藉的飞剑宗。
师尊紧攥着他手腕的模样,同门茫然又绝望在他面前惨死的模样,魂魄笼罩整个天空的模样,都将成为他的午夜梦魇,挥之不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天色,似是努力平复情绪。半晌,他从凌玉青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直身子,轻道一声,“回去吧。”
回宗门的路好长好长,凌光意竟不知自己走了这般远。
如今天色已如初了,淡黄色的满月高高悬挂在天上,像是并未目睹这一场杀戮,显得纯洁又无辜。
他缓缓收起神情,最后连眼神中的那丝脆弱都藏了个干净。再回到宗门时,一点情绪都显不出了。
他看着已然回到宗门的远之剑尊,同他擦肩而过。
……
魂阵退去之后,得了片刻风平浪静。微风自山门轻过,缓缓摇动翠叶。
凌光意一人独坐于山门边,望着山下一览无余的景色。
他也想带着他们逃,不论逃到哪去。可如今这天下,又怎有安宁的地方?
数月前,逍遥宗被灭之事便是狠狠敲响了警钟。这样的大宗门尚无反抗之力,更何况其余小宗门。
修真界人心惶惶之事早也不是秘密,他们也早早戒备,可在老祖的绝对压制下,他们的反抗还是这般无力。
吹够了晚风,凌光意起身向里走去。
宗门内灯火通明,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与血腥味。这些日子的悉心疗愈,宗门内的伤员少了许多。
“怎么样了?”凌光意轻声问道。
“刚养好伤的师弟妹们已歇息了,只余了一些伤得重的在里屋养伤。多亏师兄的珍贵灵药,才好得这般快!”应声的师弟语气雀跃,轻声回道。
凌光意摇了摇头,“那都是外物。”
那些逝去同门的尸骨被葬在了后山,在月光下长眠。可他不想再看见有人离去了。
他的语气停顿片刻,又缓缓问了一句,“师尊呢?”
“师尊对此很是关切,正在里屋亲自给师弟师妹们疗伤呢。”
关切么?凌光意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向里屋走去。
寂静的里屋偶尔传来痛苦呻吟声,远之剑尊端坐在伤员身后,双手轻按其脊背,为其疗伤。灵力缓缓在其周围波动,显得平和又温暖。
听见他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远之剑尊身形一顿,缓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又默默移开。
凌光意未曾开口,靠在门扇上默默看了半柱香。
他正欲转身离去,却见远之剑尊已收了灵力,起身向他走来。
外头的星空仍旧亮,淡黄月亮伴着零星几颗星星闪耀着。远之剑尊跟在他身后,轻叹一声,“我们都有不由己的时候,别怪师尊。”
凌光意沉默不语。
远之剑尊又叹一声,也不恼,只自顾自的说着,
“从前……我也同你一样。想要仗剑天涯,想要天下太平,觉着凭自己手中一把剑,有什么做不到?”
“修仙人受人尊敬,走到哪都是艳羡的目光,追捧多了,便觉着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
凌光意转头看他。
“可是,哪有无所不能的人啊?遇见难事,就要有抉择;碰见更厉害的人,就该有避让。哪有拼个劲把自己撞个粉碎的道理。”
今日远之剑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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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多,像是不知道在心里藏了多久,掏心掏肺也要说。
可这样悲观的话语,凌光意不想听,
“那便认命么?那便能在看着自己弟子一个个死去时泰然处之么!”
“不然呢!又能怎样?步逍遥宗的后尘?看着我费尽心思建造的飞剑宗毁于一旦,化为尘灰?倘若同那人硬碰硬,你知道是什么下场么——”
“所以就这般怕他,连剑道的风骨都不要了。”
“师尊,你从前不是这般对我说的。你说剑修要败,也要败个体面,而不是毫无底线的退让。师尊,当时在你我面前的可是这么多条人命——”
无边的寂静。
远之剑尊看了他许久,最后苦笑一声,抬头望向天边,“你是对的……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说着,声音又放得缓,“我那一腔热血早已经败了个干净,在我望见比我有天赋千倍百倍的人的时候,我就不觉得我是那个注定拯救世界的人了。”
凌光意皱了皱眉,自己的剑道与他人何干?
他未问出口,可远之剑尊语气渐渐凶狠,一字一句像是将回忆中的情绪都要翻涌出来,
“我怎样都比不过他,在这些天生便该修道的人之中,我显得这般渺小……”
凌光意被他语气中暗藏的妒意与恨意愣得恍了好一会神,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远之剑尊。
往日那平和又正义的师尊被硬生生割裂开来,剖到底来竟是深藏的一望无际的阴暗面,将不为人知的真相展现出来。
他还未追问个明白,却见远之剑尊似是反应过来,眼神一闪,情绪骤然平息,住了口。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凌光意的人物塑造![加油]是个从头到尾都很有少年意气和担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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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第145章
◎“重芜,你那小徒弟死了个尸骨无存,你知不知道?”◎
“师兄?”
“大师兄!”
山门前的石阶上,师弟师妹们嬉笑着提着衣摆往上跑,后背上背着自己心爱的佩剑,正欢喜地喊着他。
像是骤然春暖花开,飞剑宗近日天色的阴沉都带了一些颜色。
耳边传来鸟儿叽喳作响的声音,似寻常日子,一切安好,与往日并无不同。
凌光意眼神一软,握着佩剑下意识张开双臂,唇边带了一抹笑意。
却听耳边一人厉声喊他,“光意!”
这道声音竟硬生生破开这美梦,将他眼前的飞剑宗景象染上刺眼又残忍的血色。
凌光意猛然瞳孔紧缩,眼前景色骤然变幻,山门前的正上空黑云密布,中间掺杂着浓烈又粘稠的血色。
正下方魂阵又多又密,夹杂在中间的浓重的魔气像是将魂魄全数卷入其中,它们尖叫着大声哭喊,似求饶又似不舍。
声音婉转悠长,直直入了凌光意的耳中。
“师兄,我好痛啊。”
“师兄,你为什么独善其身?”
“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像是鬼门骤开,方才那样带着笑意提着裙摆的同门瞬间化作一群魔鬼。
魂阵之下的石阶上,拖着一条血河,像是血色绸缎长长地铺在石阶上。
它们哭丧着脸,却又受魔气指使,恶意嬉闹起来,扬起个“笑脸”带着逼人的杀意向他奔来!
凌光意浑身一僵,握着剑的手颤抖着,心中猛然响起师尊曾说的话:
“可是你不砍,下一个死的便是你的师弟师妹。”
那倘若这些魂魄便是他的师弟妹们呢?他又该如何抉择?
没了神智的魂魄可不同他玩笑,只听一阵呼啸之声,魔气如尖刀狠狠地划在他的侧颊,又一道魔气划在了他握剑之手的虎口!
紧接着——
一道利刃穿透了这些魂魄。
“师尊!”
“为什么?师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这些魂魄顿时扯出个“扭曲的哭脸”,幽怨又恨意地喊着“师尊”,却又无力地消散在了空中。
远之剑尊恍若未闻,手握利剑挡在了凌光意的面前。
他一下一下将魂魄斩散,连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没有一丝犹豫,好似这些魂魄生前不曾是故人。
待手上几乎沾满了“鲜血”,他转过头来看了凌光意一眼,“切勿优柔寡断。”
……优柔寡断么?”
凌光意缓缓握紧了剑,沉声道了声“是”。
他垂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抬眼时,眼神冰冷坚定。
握剑的手仍是微颤,剑招却是猛烈地向前飞去!
“唰拉——”
金色的剑意斩散还没来得及出声的魂魄,转眼便化为一片虚无!
待到汹涌奔来的魂阵又几乎散去,凌光意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垂眸看着,竟觉这干净的手指像是染上了一层血色,再洗不去了。
哒,哒。
空气稍有平息之时,耳后传来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凌光意顿时警觉,提剑转头看去,见着来人时松了一口气,“重芜仙君。”
重芜仙君点了点头,冷淡的金色眸子在二人中间转了一转,便听远之剑尊扯着一抹笑,喊道:“重芜,你出关了?”
重芜仙君缓缓应了,看向他的眼神却不似亲切故人,而是带了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意味深长。
他的目光并未在远之剑尊身上停留许久,转眼看向凌光意,
“此番前来,并非为这区区魂阵。只斩散这些生魂治标不治本,只要有人死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魂魄源头。”
“难对付的,是它们身后的人。”
凌光意先是涌起一阵希望,又急急问道:“那该如何做?那人实力强劲,又操控魂阵,无数魂魄为他所用,根本不能近身。”
“魔族老祖得了混沌魔道的传承,寻常剑招对他伤害颇微,就算近身也并无用处。”重芜仙君说完又问,“攻来飞剑宗的魂魄是何时启的?”
“十一日前。”
“浮生门的魂阵也是如此。半月前便徘徊于外围,却在十一日前倏然猛烈,毫无忌惮。想必是没了何等束缚,才这般行径。”
重芜仙君说完,转眼看向远之剑尊,“远之以为呢?”
凌光意也一并看去,才发觉远之剑尊的神色有异。
师尊的神色他再熟悉不过,他这样的眼神并非庆幸,反倒带了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被他点到,远之剑尊身子一僵,藏在暗中的眼神一冷,抬眼看他,附和道:“我也如此认为。”
重芜仙君轻飘飘地瞥他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40-150(第8/15页)
一眼,又收回目光,“魂阵斩散了个七七八八,老祖不会再玩这般无聊的把戏,不过三日,定有新动向,且留意些罢。”
“这些时日,我会在飞剑宗休整,防止变乱。”
凌光意听了,欣然应下。重芜仙君不再多说,转身向里屋走去。
重芜仙君的脚步放得轻而缓,却摩挲着剑身,眼神晦暗。
他来飞剑宗并非偶然,只是出关之时,他才终于想通自己心魔的缘由,要来确认个答案。
原来这心魔早已有迹可循,早早埋下了种子,在日夜放任中堆积成魔。
……
那时,他才发觉自己对玉霖的异样情愫,总是心神不宁。
恰逢远之剑尊来浮生门,见他这般模样,先是笑得戏谑,后又从储物戒中拾了粒药丸,就着茶叶温了一壶热茶,推至他身前,“喝罢。”
他抬眼问道:“这是什么?”
远之剑尊幽幽看了他数眼,嬉笑着应道:“安神的。”
重芜仙君嗤笑一声,金色眸子望着他,“远之,你信这个?”
“信或不信,不过一念之间。”
重芜仙君垂眸看着那徐徐冒着热气的茶盏,脑中那轻笑着唤他“师尊”的身影挥之不去,最终拿起铃铛杯一饮而尽。
远之剑尊说错了,自那日之后,那个身影反而入梦得频繁。可这样总是好梦,他却也甘愿沉溺。
本也没什么要紧,可梦中一道一道情意反而编织成执念,化为心魔的初身,将他的灵脉层层缠绕。
玉霖离开之后,所谓“心魔”更像终于破土而出,爆发得厉害,顺着灵脉反噬而来,将他逼得不得不闭关。
心魔痛苦,却又令人清醒。
在突破心魔的幻境之中,往日这样寻常的画面竟时常蹦出脑海,像是直觉使然,一遍一遍警示着,要他发现其中关窍。
在反复回忆之中,他才发觉远之剑尊当时的神情晦暗不明,眼神微有躲闪,分明是心中有愧。
他这样做,为的什么?
那日之后,远之剑尊的剑道突飞猛进,虽不及他,却也无人将其小觑。他也带着飞剑宗攀爬上了剑宗之首,主持斗剑大会。
直至近日,他闭关之时修真界群龙无首,魔修嚣张肆虐,他才明了,恐怕十之有九,远之剑尊早已与老祖有所勾结。
……
次日,白天风平浪静,重芜仙君低声吩咐玉明去取了些药丸来给仍伤得重的弟子服下,亲身去宗门内转了一遭,将守卫布置了一番。
谁知月现之时,老祖便有了动作。
这次的魂阵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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