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事,
“当天那晚的,不是臣啊!”
原来前一日酒宴,高记被人灌醉,迷迷糊糊被人调包。
那人带上了同他有九分相似的假面,装作他的模样混进人堆里,在人心摇摆时出来指认,又在功成身退之后悄然退去。
太子想起临鹤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她的手笔。
当真好手段。
116
第116章
◎“莫要步了柳家的后尘啊。”◎
一天晚上,与柳家往来密切官员家中的书桌上都收到一封未拆信纸。同时,一家当铺典当了一枚柳家玉佩。
“那位公子一袭青衣。模样?不认识啊。”不少大人找上门来,却见当铺的老板一脸疑惑地摇摇头,一无所知。
无人知晓为何这枚属于柳家的玉佩为何在这,也不知此事是谁所为。
柳家的东西,在抄斩时便已全数清点,又怎会有遗漏?
莫非……还有柳家人活着么?
楼外灯火通明,临鹤靠在窗边,发绳随风飘动。她转头笑着对柳无期说:“剩下的事,你不用掺和。既然柳家还留下了你,便好好活着吧。”
她要他走。那日没有将太子当场斩杀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给柳无期留一条生路。
“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独自承受皇室的怒火么?太子是圣上花大精力培养起来的,如今他在民间的名声被你搅和成了这样,他怎会善罢甘休?”
临鹤轻声道:“我早就做好准备啦。”
她此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其他别无所求。
柳无期紧紧盯着她垂眸的模样,看了半晌,笑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掺和,不想让我死在你面前。因为你再不能承受一次‘主子’的死亡。”
“可是临鹤,林语鹤,我不止是我自己。我是柳无期,柳家的柳无期。柳家被满门抄斩,我不可能当无事发生。”
他不可能一辈子当一个懦夫,一次又一次地临阵脱逃。
“你也收到那封信了么?”
就在这时,身边几人凑在一处,小声交谈着,说起柳家的事。柳无期收回视线,竖耳听着身旁的动静。
那几人神情严肃,明明争得面红耳赤,却又顾虑着什么不敢出声,只敢用气声对话。
他们吵得凶,哪怕他们再小心,还是有几声“柳家”漏了出来。
如今皇城里姓柳的就一个,临鹤跟他对了个口型,无声地问道:“是你干的?”
柳无期只默默喝茶。
“信里说的也没错,当初那事确是圣上做得不厚道……”
“噤声!这话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那难道你能放任自己的后辈去死吗!”
柳无期听着他们话中的信息,有了分辨。
柳家灭门之事他本无头绪,可这些日子被卷入一桩一桩事,竟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翻滚着涌上来,让他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谋反”之前,父亲正跟圣上力争什么,每日憋着一口气怒气冲冲地回府,看着他直叹气。柳无期疑惑,问其缘由,却被他轻易糊弄过去。
却在一日,他偶然发现父亲书桌上的一份名单,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或亲或疏的官员好友。
置于其旁的是一道告老还乡的折子。折子写到一半,笔墨干涸。
上面写的内容似为:不可将人命视为草芥,以“皇子伴读”的名义挑选童男童女以向“幕后那位”换取寿命的方式不可取,还请圣上三思。
他当时懵懵懂懂,又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便没细看,只当认人般将那份名单看了一遍。
却没想到,如今用得上。
他未知全貌,可这些人却是知晓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只需模糊地零星透露几句,便能让这些人将后面的话补全,来猜测他的想法。
他也确实靠着这误打误撞的主意,在他们的一言一语中知晓了全貌。
圣上似乎偶然识得一位修仙之人,能将童男童女的寿命化为他用,保圣上长生。
那人花言巧语将圣上哄得团团转,撺掇着圣上将民间的童男童女招来,里头甚至不乏有官僚子弟。
父亲带头极力反对,却挡不过圣上想长生的心思。
……究竟那妖人将圣上哄骗到了何种地步,竟让圣上狠下心来,将伴他从小到大的太傅都残忍杀去。
柳无期耷拉着眼睫往旁瞥了一眼,用茶盏掩饰住神情。
“隐在暗处的柳家人”能将信送到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手上,是不是在逼他们出手,要他们查清幕后之人,为柳家报仇?
倘若名单递到圣上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不查后面指使的人,圣上畅通无阻地施行此事,还会有回头路么?届时再想阻止,便难了。他们都会完蛋,柳家就是前车之鉴。
柳无期端着这个打算,将这盘棋搬到明面上。他将代替父亲入局。
这些时日,他隐隐约约了解到不少百姓将自家孩童送上门去,想必圣上的计划已然开始了。
……
“玉佩没到手,反落得一身骚。”皇后冷冷地看向太子,“你也是废物!”
她转头看向屏风之后,声音放得谨慎小心,“大人……”
一人款款从屏风后走出。他一身素袍,乌发散落地垂在肩头,掩在袖中的右手带了一枚玉扳指。
他似笑非笑,“药灵族生性柔弱温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确实是废物。”
“你!”太子看着面前人玩味又不屑的眼神,火冒三丈。
那人慢悠悠地看他一眼,“太子殿下似乎不服气。”
皇后连忙掐了太子一把,“别再说了!”
她哆哆嗦嗦地回道,“……太子不敢。”
“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10-120(第9/15页)
如今带着玉佩的人已到了皇城,大人,再信我们一次,这次定能得手。”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甚好。”
皇后目送他离开后,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她转头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大人是圣上的座上宾,有通天之能,岂是你我可以惹得起的!”
太子气急败坏道:“这人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后道:“你懂什么!好好把事情办好!届时圣上成仙,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大人只挥一挥手,她的皮肤就变得如蛋壳般滑嫩。这些年来,她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圣上在她寝宫留宿的日子都多了许多。
尝到甜头,这让她深信不疑。左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妃子的命,至多再搭上一个平庸皇子的命,有什么大不了?
只要圣宠还在,太子就不会被轻易废去。不过是流言蜚语,镇压之下,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待到数年过去,谁又记得这些丑闻?
只是……若再拿不到玉佩,她恐大人降下罪罚。
次日上朝,引起轩然大波。那位大人竟穿着一品官服,从容地站在一旁。他未戴头冠,一头柔顺的青丝飘下,显得格外显眼。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蔑视皇室的权威!
“臣有本要奏!”老一辈的官员岂能容忍此事,愤然出列。
“若是和云大人有关。便不必奏了。”圣上道。
“陛下!”
云初低头轻笑,似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整个人松弛地舒展站着,哪怕他什么职权都没要,光站着也是极有压迫感的。
“陛下,将百姓孩童送来伴读不益于百姓民生,不可听妖孽谗言哪!”那官员又换了个角度劝道。
将孩童送来当“皇子伴读”不过是好听的说法,哪有这般多适龄的皇子公主需要伴读呢?
这些不过是外头听着好听的说法罢了,这些百姓只要有银钱拿,都不愿细想。
可他们得想。
如今只是自愿,只是挑选。可往后呢?
待到圣上尝到更多的甜头,那位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之后呢?届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云初勾起唇看着面带愁容的大臣们,哪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笑得玩味,慢悠悠上前一步,“臣有本奏。”
“云大人请说。”
“上次的伴读,殿下们很喜欢。不如扩大范围,再多招些,想必学风会更好。陛下意下如何?”
圣上四十有余的年纪,却毫不显疲态,英姿勃发,像年轻了十岁,想必就是这位“云大人”的手笔。
他本就在兴头上,听云初一席话,圣上眼前一亮,“甚好。”
“万万不可啊陛下!!”顾不得礼数,官员哆哆嗦嗦地上前,老泪纵横,字字泣血。
如今的国子监如同炼狱一般,美名其曰为了皇子公主们的安全,不容许任何人进去,可谁人不知这是个吃人骨头的地方,进去的人无一不是没了音讯!
云初歪了歪头,“我看这位大人如此赤胆忠心,想必家中公子千金也是极出类拔萃的……”
“你敢!!!”官员听着他的话目眦尽裂,冲上前去欲要上前同他扭打起来。
云初却只轻巧一躲,便施施然站在了一旁。
他负手站在那,殿外的光将他的脸切割成阴阳两面,明明是笑着,却好似来自地狱的阎罗。
云初道:“这到底是朝堂之上,大人这般作派,有失礼数啊。”
“你同我说礼数?!那些送入国子监里的孩童,有本事让我们见见!看看是不是被你吃成了骨头!”
“拖出去。”
圣上冷下脸来,一众侍卫立刻进殿将其拖拽出去。无人敢多问一句,一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半晌,圣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莫要步了柳家的后尘啊。”
就算是把话说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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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117章
◎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肉丸。◎
“嘁,不自量力。”
云初坐在椅凳上慢悠悠地举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晃了晃手中的铃铛杯,将热茶洒在地上,“赏你们的。”
地上倒了一处人山,尸体七零八落,鲜血如柱将红木地板浸得更加鲜艳,血流成河。
“出来吧,别躲了。”
旁边一个太监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地从柱子后头出来,“大大大大大人……奴才不知晓此事啊!”
云初瞥了他一眼,“回禀你们陛下,这待客之道可不是很好啊。”
小太监不敢看他,身子僵硬几乎绷成了个雕像,慌忙应了声“是”就转过身欲走,却在一片血海中无从下脚,茫然得几乎要哭出来。
云初在他身后轻笑一声,小太监吓得身子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他像只惊弓之鸟,强忍着害怕和恶心慌乱走了。
留下云初一人坐在椅凳上饮热茶。
云初指尖一动,一丝一缕的灵力便从那群刺客身体里盘旋着抽出,乖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却又被他嫌弃得击散。
“灵力还不如孩童的纯粹,啧,真恶心。”他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如今临鹤持玉佩来到皇城,他倒更加方便行事了。
他勾起唇,把玩着手中的铃铛杯,“药灵族的玉佩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云初是魔族老祖的化名。
灵力能够转化为魔气为他所用,而他此番前来,不仅是为着皇城的灵力,更是为了那枚药灵族玉佩。
药灵族为天地灵气所化,集齐了天地灵气精华的药灵族玉佩更是敏感,魔修轻易不得靠近。
只有由非魔修者拿得玉佩,温养数月,才可将其软化。而这枚玉佩能够助他修为再长一层。
……
“岂有此理!”圣上一拍桌案,气得嘴唇哆嗦,“去查!是谁要杀我尊贵的宾客!”
“将他们的孩子通通送去国子监!!”
如今的国子监好似一个发泄愤怒的地方,一旦惹了他不顺心,就得付出代价,将人吞吃入腹。
还有……柳家余孽!
这些老不死的本已妥协,不再动作,近日却在朝中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定是有人在后边推动!定是那个柳无期的手笔!
既是太子惹出来的烂摊子,便太子来解决好了。
圣上冷冷地转头向身边侍卫道了一声,“传太子过来。”
……
与此同时,临鹤和柳无期正嬉笑着迎来一人。
一位稚嫩男孩站在临鹤身旁,面容陌生,睁大一双滚圆的眼看着柳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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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这是谁?”临鹤笑着说。
哪怕他带着假面,柳无期也能一眼认出,“小易!”
“唉!”小易不情不愿道,“这就被你认出来了,没劲。”
国子监如今只有选上的“皇子伴读”才可进入。里面的情况只有小易装作伴读混入其中才能知晓。
可国子监如今送入的伴读无一出来,恐有危险。
柳无期担忧地问他:“能行吗?国子监的情况十有八九不容乐观。”
临鹤笑着答道:“小易机敏着呢,放心吧。”
饶是信他灵活聪明,柳无期还是微微俯下身来,真心实意问了一句,“怕不怕?”
小易咧着嘴道:“不怕。”
三日后,夜幕沉沉,一众孩童聚集在一座殿前。
宫殿门前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灯笼,道路尽头漆黑一片,甚至隐隐约约泛着红光,像是野兽栖息在暗处,等待猎物的到来。
“叔叔……真的要晚上来吗?里面好黑呀……”一位小女孩害怕地将双手缩在胸口,整个人蜷着胆怯问道。
他们本是伴读,不该白日先同皇子先生们见个面么?晚上黑灯瞎火来这学堂做什么?
侍卫不知见过多少批这样的孩童了,不耐地推搡她,“少废话,进去!”
小女孩被猛地推了一下,带着哭腔“呜”了一声,却又在侍卫威胁的眼神中抿着嘴将哭腔咽下,被小易拉着稳住身形。
小易默默退到一旁,混到孩童们的最后,观察着周遭的局势。
国子监不算偏僻,周遭黑暗处却有重兵把守,将其与旁边的宫殿隔绝起来。
右边是一处丛林,不知通往何处,漆黑一片,比这座宫殿更危险。
“哒。”
在小易进去的那一瞬间,整座宫殿都亮了起来。
刺眼的灯光将宫殿照得亮堂,一座两人高的炼丹炉置于其中,十分显眼!
那炼丹炉通体银白,雕刻着繁复华丽的符咒纹样。在它的右侧,一架金子做的梯子从地面直通炉子顶端,像一道悬崖,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今天要几个?”
“两个男孩。”
两个侍卫毫不忌讳地交谈着。听着他们的谈话,孩童们看看炼丹炉又看看他们,全都害怕地聚在一起,身体不自觉哆嗦着,生怕被拉去祭炉。
“放……放我们回去!”
“放我们出去!我不当这劳什子伴读了!”
听着孩童稚嫩的话语,其中一位侍卫“嗤”了一声,
“伴读?就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穷酸娃?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
“啧,随便抓两个交差吧,反正都是要死的。竟还天真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呢。”另一个侍卫上前揪住两个男孩的衣领。
“别碰我!别碰我!”男孩剧烈挣扎起来,却无济于事,实力悬殊,他被拎拽着上了梯子,最终“啊!”尖叫一声被扔进了炉子里!
只听一声重响!炉底发出“嘭”地重声,顺着炉口传到了整个殿中!
那个男孩再没了声音!
另一个男孩吓软了身子,浑身没了一点气力,哭着说:“选别人!选别人!别选我别选我!”
他哭得大声,却在被拖拽着扔入炉中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炉中一阵嗡鸣声!
那阵嗡鸣声吵得吓人,轰隆轰隆笼罩在整个殿中。随后炉中卡顿般滋滋作响,飞速旋转起来,像是将骨头和肉全都绞成泥!
与此同时,炉的底侧的一个凹槽中吐出两粒肉色的药丸。
圆滚滚的,还带着未打磨平的凹凸质感。
“啊!!”孩童们尖叫着哭泣起来,退后离炉子数米远。“我要回家!”“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父亲!母亲——”
一时间殿中吵闹起来,他们来世间才多少年,真真实实地亲眼看见同伴的死去——
成了一滩肉泥。
小易心有余悸地退后一步。圣上的长生药像是肉碾成的丸子,转眼两个活人就成了这两粒肉丸,可怖又可怜。
原来这么多“伴读”都变成了这样。
孩童们怔怔的,到最后哭累了,没力气了,再没有其他希望,如行尸走肉般跟着侍卫去了后殿,蜷缩着身子苟活着等待明日。
……
他们的住所是一间狭窄的屋子,几簇稻草铺成的床比监狱还冰还硬。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他们却觉着安心了,全都蜷缩在一起报团取暖。
他们脸上都挂着泪痕,小易没再多看一眼,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四周。
这座后殿四面皆墙,只可怜地留了一扇封闭的小窗。他还未看清,就听窗户被轻轻敲了一下,“小易。”
小易做贼般转头看向后边的孩童们,见无人注意他这边的动静,才松了一口气,探出头去。
只见柳无期装作个侍卫模样,隐秘地前来接应他,“里头如何?”
“……不太好。”
小易神色复杂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柳无期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现在能接触到那个炼丹炉吗?”
小易摇了摇头,“有两个侍卫在那,不行。”
柳无期沉默了。
小易见柳无期没了声,强忍着害怕开玩笑道:“你说,明天炼的就是我怎么办?”
柳无期沉默了很久,动了动嘴唇,“你别装笑了,明明要哭了。”
听着柳无期温柔放低的语气,小易的眼泪决了堤。
他压着嗓子将哽咽全数咽下,终于表情扭作一团,带着细碎的哭腔,
“柳无期……我好怕啊。这么大一个人,变成了那么一小粒肉丸子。”
哪怕他个子高,看着像个小大人,到底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孩子,强撑着咽下所有情绪,可他还是怕。
他没把握自己能出去。
圣上很看重这里,侍卫多之又多,这次连临鹤都进不来,他又能翻出个什么风浪?
“不怕……不怕。”
柳无期脑袋空空地哄他,“右侧的丛林无人把守,咱们……咱们试着从那离开。”
“这样会暴露你,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且丛林里……”
“比眼睁睁看你被投炉好,其他的不重要了。”柳无期坚定地打断他。
小易垂着眸,乖觉地轻声道了声“好”,转身回去,却是睁着眼一夜无眠。
其他的不重要了……又怎么会不重要呢?
柳无期的家人因着这个而死去,鹤姐姐的仇人还在皇城逍遥。还有这些……
小易转头,看向这群环抱在一起哭睡过去的孩童们。
还有这些……哭干泪痕的人。
还要死多少人呢?真的没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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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炼丹炉价值不菲,制作精良,可到底是器具,真的一点弱点都没有吗?
小易悄悄探出头去,只见两个侍卫靠在炼丹炉旁睡着了。
炼丹炉在灯光下反着光,如坚硬不摧的城墙,毫无弱点,不可被击破,让人望而生畏。
……
次日,孩童们被拽到炼丹炉前。
“今天,要两个女孩。”
侍卫们话一出,女孩子们便害怕地往后躲,侍卫眼神一闪,从人群中拽了两个女孩子出来。
其中包括昨日在门口小声嘟囔的那个。
她睁大了眼,泪从眼眶流出,不住地呜咽。
明明前几日还在家中嬉笑玩闹,幻想着国子监的新玩伴,今天就被选中投炉,要化作一摊肉泥,在痛苦中死去。
“轰隆!”
“哒。”“哒。”
两粒圆滚滚的肉丸从凹槽中滚出。
直至两粒肉丸被侍卫拾起放好,都没人敢呼吸。
昨日他们还抱着痛哭,连痛苦都缠在同一份空气里。
好荒诞。
小易的脑袋嗡嗡作响,身子不由得战栗。明天要的会不会是男孩?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会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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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118章
◎“除非把柳家玉佩拿到手。”◎
破坏炼丹炉是他们的唯一出路。哪怕会遭到报复,圣上震怒,可再不想出解决方案来,大家都要死!
夜晚,小易缩在门旁,向外探头。“伴读”来了一批又一批,就没有人想过要逃出去吗?
没有人发现任何破绽吗?
他思绪百转,眼神在侍卫和炼丹炉中间来回转动,猛然发觉——侍卫们昨日和今日守着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那个出丹口!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巧合?他不能确定,但若是打草惊蛇就完了。
小易收回目光,轻踩着稻草回到屋内,蹲下身来轻轻拨弄着稻草。
会不会有人发现过与他相似的结论?他需要一个验证。
稻草干燥刺人,小易全神贯注地拨开稻草去触摸冰冷的地面,手背被划出几个口子也不管,终于在地面上摸到了一个光滑的物什。
小易将其小心拿出,终于见到了它在夜光中泛着的冷光——一个刀片。
他猛然想起,似乎今日的出丹口内侧有一个小而浅的刀口!
他有意去找寻炼丹炉的破绽,在今日的视觉冲击下刻意将视线移动到炼丹炉上。
犹记炼丹炉运转之时,炉身发烫,出丹口隐隐有些发红,那道刀口越发明显,浅凹进去的那道刀痕像是唯一不被腐蚀的净土,维持着内壁本身的颜色。
莫非内壁的材质有异,是炼丹炉运转的关键?
刀口微钝,显然被人使用过。小易继续翻找,在墙根处发现一串细小的字符!
小易看着周围那些孩童皆已躺下,便也扑下身去贴在地面上,眯起眼小心地看着这些字符:
炉中有“人皮”置于出丹口内壁,取其精华化炼丹动力!侍卫警惕此事,不好接近!
字符刻得歪歪扭扭,刻字人艰难地写下关键。从刻字人此言也可以看出,他不过孩童,哪怕知晓关键也无力阻止。
或许如今,这刻字人也不过是炉中一粒丸了。
内壁中的人皮可以化炼丹动力,想来也不会是普通的人皮。此物不好替换,倘若将出丹口内壁削去,或许可以一博!
只听外面墙角窸窣一声,小易凑过去,对上柳无期的双眼。
柳无期道:“我接你走。”
“阿期,我不走了。”
“什么?”
小易转过头望向前殿,“……我或许,找到炼丹炉的破绽了。”他勾了勾手,让柳无期附耳过来,在他耳畔同他对接好后续的事。
小易本就大胆,又带着孩童的一腔莽劲。明明计划并不周全,可柳无期总觉着他能出其不意。
……
第三日。
小易在赌。他的手心出了冷汗,藏在袖中的刀片被汗意浸得湿滑。
不出所料,今日要的是两个男孩。而他们只剩四位男孩,选不到小易的几率……又有多少?
“你、你。自觉过来!”
侍卫高昂着头颅随意点了两个男孩。男孩们不住地摇头,往后钻,争先恐后地想要躲到小易身后,让他代替自己去死。
“啧,没一个听话的。”侍卫不耐烦地上前,像抓兔子似的抓住这两个男孩,“过来吧你!”
“不要!不要啊!”
“不要抓我,求求你了……我父亲可以给你好多钱!”
在哭喊混乱中,小易衣袖微动,身姿灵巧地绕过这两个侍卫,向着炼丹炉冲去!
“拦住他!”
“找死啊!”
侍卫反应不及,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响起,殿门被踹开!
小易已绕到出丹口,昨日磨好的锋利刀片笨拙地划向内壁!紧接着削下来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内壁!
在内壁被削下的那一瞬间,炼丹炉嗡嗡作响起来,轰鸣声之大几乎要响彻云霄!
“是谁!”“什么人!”门外的守卫也听着动静往前殿挤去!
小易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他将人皮内壁放置手心,又将刀片捣进出丹口搅了又搅,确定被破坏得几乎无法修复,才转身要跑!
“唰!”锋利的刀尖贴着小易的后背划过,小易只愣了一秒,就被柳无期猛地向前拽,躲过这一剑!
小易本能地将尖锐的刀片拼尽全力向后一甩!
“噗嗤!”
只听一声刀锋刺入皮肤之声,后边追着的人减了力气。小易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被包围了。
他凝神专注地寻着空隙,配合着柳无期躲闪的节奏不断向着门口靠近!
“唰拉!”炼丹炉的嗡鸣声几乎要覆盖刀剑破空声,柳无期死劲拽着他朝着门口一扔,将他踉跄着推离了前殿!
紧接着一只手从屋顶伸出,将小易拉到了屋檐之上。
是临鹤,临鹤来了。
“鹤姐姐!阿期还在里面!”小易着急地说,“你快救救他!”
他知道柳无期的武功,哪怕再努力,也不过才练了多少时日,又怎能抵得过这些侍卫?!
临鹤没应,低声对他说了一句,“往丛林跑。”便轻功下去进了前殿。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10-120(第12/15页)
小易不敢反抗她的命令。他的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砰直跳,只凭着本能遵循临鹤步下的命令,踉跄地往丛林挪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僵硬又小心地挪动。所幸无人关注他这边,他没有再出新的差错。
过了十几分钟,临鹤轻功上来,对着他的后背猛拍一下,“走!”便拽着他朝丛林奔去。
后面的喧嚣越来越远,只剩他们三人的呼吸声。
小易感觉身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转头望去,只见临鹤的手臂被刺出一条极长的血痕,深而见骨,血止都止不住。
他还未张口,就见柳无期便俯下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巾,避开手上脏污,轻车熟路地为临鹤擦去不断渗出来的血,最后用细布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临鹤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因为有的人总不爱惜自己啊。”柳无期从容答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那位云初还会不会有动作,他怕他们只是空欢喜一场,也怕打草惊蛇,这样的机会再没有了,更怕……
他转过头,看向临鹤。她的表情从容,似乎这只是什么不要紧的小事。
她本有自己的打算,或许手刃仇人之后,凭她的身手还能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被他牵扯进这桩柳家的案子里。
如此一来,被圣上注意之后,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临鹤眉眼弯弯,“怎么办?我走这条路的时候,就没想过怎么办。再不济,将三皇子拉下水当个垫背的,我也算圆满了。”
她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我”而非“我们”。
柳无期神情复杂,看着她狡黠的眼神,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那我呢?”他的心摇摆不定,挠得心痒,于是他也就问了。
临鹤没想到他问得这般直白,愣了一下又很快扬起一个笑脸,确信地说:
“你呀,就带着我主子的玉佩,连同小易到一个地方重新再来。你们还小,还有很多的日子要过。”
明明她的年纪没有大多少,却好似历经沧桑一般安排好了一切。
……
“云大人,云大人!”
炼丹炉被破坏,没有药丸的延续,圣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焦急地叩响云初的殿门,询问解法。
云初款步将门打开,却是一副要请辞的模样。他早已收拾好包袱,将官服放置一旁,身着一袭轻便衣装。
“云大人这是做什么!”圣上大惊失色,将人哄劝回屋内,斟酌着词句。
他还未说出个所以然来,云初却先发制人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这人皮聚集天地灵气,百年难得一副,我也没办法呀。再说了,明日早朝,众大人见着陛下这般模样,还不得唾沫星子把我淹了呀。”
“我看谁敢!”圣上一而再再而三保证着,又抬起一双老态的眼睛小心翼翼问道,“云大人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云初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卖关子道:“除非……”
圣上立马急急接道:“除非什么?!”
“柳家公子手上那枚玉佩集齐天地精华,若是能将其拿到手,我或能一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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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119章
◎他的身体被万剑穿透,鲜血喷涌而出。◎
“皇子伴读啊,有什么不好?我家儿子还一直不想去。”
“现在想去也不成了。唉,白花花的银子,没得拿了。”
炼丹炉坏了,不再有孩童被以“皇子伴读”的名字送进国子监里去了。
柳无期转过头,无声地与临鹤对口型,二人皆有笑意。圣上坚持至此,可关键还是炼丹炉。炉子被破坏之后,云初都没办法。
但如此以来,圣上定然勃然大怒,他们若不逃,便只有死路一条。可此事已过了两日,圣上当真没有动作么?
临鹤道:“如今全城已经偷偷警戒,出不去了。”
柳无期愣道:“你怎么知道……”
临鹤笑道:“我留心着呢。昨日经过的巷口五号屋中有个地窖,你们先藏着,待到放松警惕之后再逃出去。”
“带着主子的玉佩,逃出去。”
小易担忧地拽着她的衣角,不安地抿着唇,“鹤姐姐……”
临鹤只温柔着眼神,揉了揉他的头,“乖。”
若他们三人一并藏着,圣上定不会善罢甘休。圣上赌得起,他们躲不起。
食物、用品,哪一样不用出去采办。拖得越久,他们越容易暴露。
不如鱼死网破来个痛快。
她是暗卫,本就是为主子而活。裴茗死后的那些日子不过是她偷来的时间,如同镜花水月般做不得数的。如今仇人回城,只需手刃三皇子便大仇得报,了却她一桩心事。
她不会走的。
……
距临鹤离开已过了六个时辰。亥时已至,柳无期却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踱步。
她是否得手?太子和圣上的人是否在三皇子府守株待兔?临鹤是否有危险?
地窖昏暗而静,似乎能听见远处巡逻兵整齐划一向前走的脚步声。
柳无期攥着手中的玉佩,越攥越紧,最后沉默半晌,轻声道:“小易,我放心不下。”
临鹤在他有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可如今他心愿已了,却甘心在地窖中安稳躲藏,任由这些矛头指向她?
账不是这么算的。
小易没有反对。他自认没有武力,去了也是当拖油瓶,没有一腔热血地闹着要跟去。他不想他们在生死关头再分心救他一次。
他带着细碎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无期,“鹤姐姐真是没有白救你。”他稚嫩的脸蛋满是认真,“你若想去,便去吧。”
……
柳无期到三皇子府时,只见府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无声地与临鹤对峙着。
临鹤侧颊划出一道血痕,紧紧揪着三皇子的衣物,利刃架在他的脖颈。
三皇子一脸惊恐,死亡的恐惧让他身体剧烈颤抖着,他大声呼救,“大哥……大哥救我!”
太子站在他们的前面,由一群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他软下声来哄道:“放开三弟,孤放你们走,炼丹炉的事,我们不计较了。”
他见临鹤神色未变,又道:“你的两个同伴还躲在城里吧,不用考虑他们的安危么?放下三弟,我立刻放你们走。”
临鹤冷笑道:“你真以为你在我心中是什么正人君子么?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她微抬下巴,“我只与裴津有仇怨,不必管此事的是你才对。我杀了他,你身边还少了一个烦人精,有利无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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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太子厉声说:“我与他是亲兄弟!”
临鹤笑得欢,将此字句放在唇中反复咀嚼,“兄弟……和你利益相通的才是兄弟,其他的皆是绊脚石罢。”
她手上力气一狠,利刃往下压了几分,裴津的脖颈顿时鲜血直流!
“三弟!”太子本能地上前一步。他身边的侍卫顿时警戒,齐齐亮剑守在他身边。
柳无期小心地轻扶着瓦片半跪在屋檐上,顺着旁边微开的窗入了室,随后向旁一翻滚,掩在了开着的门后。
临鹤手指微动,脚步往后撤了一步,她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右侧的黑暗中却抢先泛起了银光!
利刃藏在黑暗里,“嗖”地一声破空而出,像被包着一层无害的皮,出鞘之时必定见血!
临鹤猛地转头反应,拉着裴津的身体往利刃上一挡!
她才聚上心神迎敌,却没想到太子微抬手指,左侧也起了攻势!
他根本不管裴津的死活!
右侧而来的利刃刺穿了裴津的胸膛,裴津整个人剧烈颤抖,不可思议地躬身吐出一口血来,喉咙里发出凄凉的咕噜声!
左右夹击,临鹤躲闪不及,正欲伸手挡住命脉,将伤害后果降至最小,一瞬之后,冷冽而冰冷的刀刃却没有到来!
“锵!”
柳无期挡在她身前,衣袂翻飞。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不敢懈怠一瞬,“临鹤。”
“你怎么来了……”临鹤向后仰身躲开尖刃,将裴津的尸体丢到一旁,轻触了柳无期的手。
柳无期的双手冰冷,不知是紧张还是晚风太凉,可临鹤觉着莫名其妙地安心。
太子眼睛死死盯着他:玉佩定在他身上!
这女子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那乳臭未干的小孩又没武力,定然不会放心将玉佩交与他。唯一的可能,就是柳无期!
太子大喊道:“将他生擒给我抓来!”
他要同柳无期好好“叙叙旧”。
太子狡黠的目光太过明显,临鹤暗道不好,对着柳无期高声道:“不好……他要的是玉佩!”
一时间,太子对临鹤的攻势都少了不少,转而向着柳无期冲去!
三弟的死对他来说只能算是“私人恩怨”,而如今若是那拿到玉佩,便什么都有了!
炼丹炉可以重建,云初大人那里可以交差,他的太子之位也会稳固如初!
柳无期收住了攻势,后撤一步,同临鹤站在一起,呈撤退式。太子又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猛地一挥手,侍卫又四面八方涌上来!
柳无期咬牙,冷汗直冒,低声对临鹤道:“怎么办……是我拖累你了。”
临鹤看着前方的侍卫,头也没转,冷静地说:“我掩护你走。”
太子越是在意,她就越觉着玉佩有猫腻。就算只凭主子当时的那句“这枚玉佩承载着两条人命”她也不想太子拿到玉佩。
可她真的要……赌上第三条人命吗?
身边的柳无期粗重地喘息着,眼神凶狠,脸上皆是溅上的血迹。细嫩的皮肉被划开,他却只是随手一擦,毫不关心。
柳无期的脑海飞速运转着。他们身后是屋子,四面逼近的侍卫一波又一波,他们毫无退路。
只有……以进为退!
不知何时,他就落入了太子、皇室编织的网。
一次一次将他们逼到绝境,这就是当时他全身心信任的太子,从小到大的玩伴!
既然如此,大家都别好过,孤注一掷又如何!
他胡乱将玉佩掏出,又镇重地置于临鹤手上,对她笑了一下,“趁乱,就跑吧。”
尾音散在风里。
话音刚落,柳无期就冲了出去!“锵!”“嘭!”利刃交戈声不断,响亮地在空中响起!
柳无期以自己化剑直直向前冲去,目标明确地将利刃指向太子!
太子瞳孔紧缩,脸上满是愕然,对于这样不要命的打法毫无防备。他猛地向后退去,可四周皆是人,无处可退!
他束缚了自己!
柳无期勾起唇,将利剑紧紧握着,像是要穿破自己的命运,打碎所有自己的不幸!
“嗤!”
这道银光穿过好多人,最后精准地刺入太子的胸膛!
“柳无期!!”临鹤在身后崩溃地喊着,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血泪蜿蜒流下,绕过他眼尾那一颗红痣,滴答划落在地。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像与世界隔了一层膜。
他的身体被万剑穿透,鲜血喷涌而出。他抬眼,从太子恐惧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迟来的侍卫哆嗦着将太子从他的剑身抽离,将柳无期一脚猛地踢到地上,但他没有力气再动弹了。
远处,临鹤击落几道利刃朝他奔来,却见夜色中缓缓亮起微光。
她手上的玉佩徐徐升起,轻巧地悬挂在天空上。
剔透的玉佩不断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一缕一缕飘飘绕绕流向柳无期。
太子惊愕地张了张口,指着玉佩命令道:“给我把玉佩拿来!”
侍卫们却皆是后退一步,“是仙人降世啊!”
云初作为圣上的座上宾的事人尽皆知,在他们眼里,仙人的话就是该奉为圭臬的,又怎敢冒犯!
柳无期无力地眯着眼睛,任凭灵力将他席卷。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自己的灵智与五皇子的这枚玉佩纠缠在一起,愈发融合。
同时,扶阳城的一座山上出现了几座屋,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和几位孩童。
封存这一段往事。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本结束啦!(拍拍)[撒花][撒花][亲亲][亲亲][加油][加油]
120
第120章
◎这是……他的玉霖。◎
回忆戛然而止,楚风眠却魂不守舍。
至今参与的这些事都或多或少有老祖的手笔,甚至能追溯到几千年前仙魔大战尚未开始的时候。他准备做什么?
总觉着他是在布很大一盘棋。
只听哒哒两道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玉霖上前去捧起桌案上正中放着的小盒。
他用那枚五角金属片开了锁,露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一只小巧的流苏有些发旧,随意地坠在其旁。
“原来这物什是在等你。”柳怡然笑笑,“也是,你运气一向很好。”
“这是何意?”玉霖转头问她。
“当年柳予言找上门来也是为了此物。他放火将门派烧个精光一是为了寻这枚玉佩,二是为了……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
柳怡然点了点头,“因为他要冒充我们‘柳家’,寻去皇室。”
“柳无期的母亲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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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血亲,云初之事太后也无奈,于心有愧。在柳无期‘飞升’之后,她嘱咐着母族,要世世代代照顾着柳家,就这样传了一辈又一辈,等了几千年,没想到被柳予言一家占了去。”
柳怡然愤然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柳家千金’就是靠着此事搭上皇室,成了贵妃。”
玉霖的眉头越皱越紧,“……你先前说,柳家长辈是你二叔的管家么?他既无权无势,又有什么资格知晓这枚玉佩的事?”
柳怡然不回话了。她沉默着回想方才柳无期回忆里的一切,犹豫着轻声道:
“……莫非,是那位云初大人回来了。”
当年闹得天翻地覆,云初不过勾勾手指,就让皇室为他所用。如今玉佩再次出世,他会没有动作么?
玉霖垂眸看着玉佩,半晌缓缓道:“……待我将玉佩交与珺媞,再做决断。”
珺媞是唯一能同“云初”抗争的人了。
……
同柳怡然告别之后,二人出了山,经过扶阳城。街边的商铺换了又换,小二热情吆喝着,香气绕鼻。
玉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有些恍惚。他看着身旁的楚风眠,转头拉过他的手,对他笑了一下,“去吃个饭吧。”
酒楼热闹,玉霖尚未推门进去,便听见说书人的声音抑扬顿挫,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底下满座皆客,讨论声此起彼伏。就着热闹的气氛,玉霖拉着楚风眠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环视一圈,笑嘻嘻地感叹道:“这还是我们初见的地方呢。”
楚风眠转过头看他。
当时玉霖穿着一身精致华贵的衣袍,像是从哪跑来的矜贵小少爷,面容逐渐与那个幼时不管不顾挡在他身前的孩子重叠。
是那样……漂亮。
而如今他的玉霖亲近地坐在他身边,浅浅勾着唇,笑眼弯弯。一双眼睛干净漂亮得很,眼底有细碎的光。
楚风眠忍不住勾着他的手指,轻声道:“是啊,这是我们初见的地方。”
玉霖细想一下,轻声笑道:“你当时不是还去寻花魁么……”
楚风眠见他提及此事,便知他是误会了什么,瞳孔微张,急切地解释道:“不是……”
“若是你情我愿的事,倒也无甚关系……”
玉霖的语气泰然自若,似乎真的毫不芥蒂。楚风眠却因此黑了脸。
楚风眠的笑容逐渐收敛,端详着玉霖的神情,脸色阴沉,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也、无、甚、关、系?”
玉霖“唔”了一声。见他仍旧笑眯眯的,楚风眠冷下声来问道:“你也有过?”
觊觎玉霖的人不算少,他一想到他这样黏糊甜蜜的模样或许也曾给过别人,就几乎要窒息了。
玉霖见他一秒变脸,存了些恶趣味逗他,不以为意地接道:“是啊……这不是很……”
他话音未落,就见楚风眠周身低气压,倾身过来,巨大的阴影将他拢在里头,眼神冷得吓人。
玉霖自觉玩过头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抿了抿唇,悻悻地小声解释,“……假的,假的。”
楚风眠紧紧握着拳,指甲都嵌入肉里,呼吸粗重。
他盯着玉霖看了很久很久,呼吸带着轻轻的颤抖,鼻息烫热,心绪中的不安和紧张顺着气息被无意地传达给了眼前人。
哪怕心绪再绕再多,他也不舍得冷脸伤害他一分。
最终,楚风眠闭了闭眼,缓缓伸手扣着他的后脑勺,语气颤抖克制,“不要耍我……求你了。”
下一秒,只听一阵衣裳摩挲声,楚风眠呼吸一滞,唇瓣传来柔软的触感。
玉霖收敛了带着玩笑的笑意,轻轻靠在他身上,珍重地看着他,在他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认真地说:
“知晓你介意,这样的玩笑再不开了。”
他睁开眼来,只见玉霖鸦羽般的眼睫微颤,鼻尖被气息烫得有些湿红,看着他的眼神毫无防备,对他全身心信任。
同对其他人……不一样。
楚风眠对上他的眼睛,心神微动,不自觉伸手捧起他的脸,在侧颊落下一吻,亲昵地耳鬓厮磨一番。
这是……他的玉霖。
楚风眠端得亲昵,玉霖也顺着他的意,顺势靠在他的身上,待他神色恢复如常才笑着收回目光。
玉霖把玩着他的头发,见楚风眠看向台上的半桌,问道:“这说书人讲的什么故事?”
楚风眠细细一听,“似乎讲的是一位花魁同书生两情相悦的故事。”
话音未落,隔壁雅间内“嘭”地摔落两个酒杯,里头的贵客吼道:“都不是她……不是她!莫要唬我!”
紧接着几位穿着光鲜的漂亮姑娘慌忙地跑出来,掌柜的在里头劝着。
楚风眠听着这声,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眼神一暗。
里头坐着的竟是素懿。
素懿脸色潮红醉得不轻,衣物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大块胸膛。他双眼通红,手指颤抖,喃喃道:“都不是她……”
他平日那般温文儒雅的样子全然不见,眼神迷离,手指无力得像是要触摸镜花水月。
楚风眠冷笑一声。他这是来这发什么疯,难不成真是对阿婧用情至深不成。
也不知他哄了素回什么,竟放心让他只身前来寻阿婧这个“叛徒”。
如今这个时候,阿婧应当在凌光意的师妹那边守着,自是不可能来扶阳城。不过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便不必放他走了。
楚风眠的眼神在素懿的雅间扫了一扫,心中盘算着,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主子。”
阿婧披着一件火红色的披风站在近处,见他转过头来,又看了看他怀中的人,立马改口为他遮掩身份,“……师兄。”
楚风眠见着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玉霖转过身来,问道:“风眠,这位是?”
“我的小师妹。”楚风眠顺着她的话圆了个身份,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婧不答,眼神却是向着素懿所在的雅间示意。
她顺势坐在楚风眠身旁,拿起茶盏倒了一杯又一杯,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你怜悯他?”楚风眠传音过去,话里带着冰。
若非对他还有情谊,阿婧又怎会千里迢迢出现在此地,又在他将起杀意之时显露身形。
她不过是为了控制素回的软肋、收集情报才伺机接近素懿,如今又为何这般?
她总得有个交代。
“没有……全凭主子吩咐。”阿婧又传音回来。
她分明是心中有愧,不敢同他对视。楚风眠摩挲着杯沿,再看向她时,眼中有了若隐若现的杀意,
“我与素回不共戴天,他迟早要死在我手上。届时你要怎么办?你们不可能的。”
手下的人最忌讳的便是二心,对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10-120(第15/15页)
素回的亲弟有了情,与反叛无异。
二人眼神交流几回,皆是沉思。玉霖摸不透他们心中所想,却是轻声道:“姑娘,他在朝你这边望。”
阿婧猛地抬起头来。
素懿跌跌撞撞朝她跑来,“嘭”地一声将酒壶置于桌上,双手颤抖着扶在她的双臂两侧,
“阿婧……阿婧。我不怪你……我让大哥也别怪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阿婧恍惚了一瞬。
素懿从不与她拌嘴,总会笑着说“夫人说的是。”更是不喝得烂醉。
与素回截然不同,他为人温和,只对书卷爱不释手,除却此人是素回的亲弟之外,便无缺点了。
她像是脑海中绷了一根弦,一面告诉自己别动真情,一面又确是被素懿悉心照料着,逐渐陷了进去。
楚风眠冷眼看着,不耐地“啧”了一声,被阿婧悉数听了去。
她顿时清醒了。
她敛着神情半晌,对着素懿软下声道:“是我的错,我跟你走。”抬起眼时,眼神却是冰冷的。
素懿被保护得很好,却又被保护得太好了,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阿婧起身,托着素懿的双臂将人扶稳。
她微微回过头看着楚风眠,同他传音,“主子不必担忧,这里交给我便是。属下回去后自去领罚。”
楚风眠没再看她,自顾自喝茶,任凭她将人带走。
“这么热闹啊?”一位男子一面看着阿婧带着素懿离开,一面往酒楼里走,笑嘻嘻地朝着玉霖走去,
“在门外好远就瞧见你,怎的来扶阳城也不同我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
楚风眠:……(杀意乍现)
阿婧:(感觉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
玉霖:?花生虾米事了!-V-(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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