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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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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捧起一抔海水仔细看,确是一愣。他第一次用“死气沉沉”来形容死物。

    手心的海水像是被剥夺一切活力,连灵力都消失殆尽。如人鱼族一般空空荡荡。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楚风眠不欲多想,转身向着王殿里游去。

    几千年前,人鱼族是极为兴盛的,从金碧辉煌的王殿也可以看得出来。

    王殿宽敞深远,像是置于海底的宝藏,惹无数人向往痴迷。两侧分别有着一条狭长的长廊,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置于左右,一眼望不到尽头。

    水蓝色的宝石砌作墙体,点缀着精致小巧的贝壳,奢华高调,能看出曾经奢靡华贵的影子。

    在王殿的后方,鳞次栉比的小屋一座座地环绕在四周。透过玻璃,能看见房间内的陈设并未改动,还维持着居住者生前生活的模样。

    楚风眠伸出手抚摸窗棂,发现不论是王殿还是小屋,都看不出破败的征兆。

    整片海域像是一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的生命力,变作死气沉沉,没有人有任何防备。

    是什么让沉星海一瞬间变成了这样?事到如今,若要搞清楚前因后果,只能去查阅人鱼族的书籍了。

    人鱼族世代传承,王殿之内必定会有记录的地方。

    他原路返回,果然在王殿正中发现了一处半开放式的下沉空间。两节环形台阶锃亮,中间围绕着一根水晶柱子,柱身繁复地内雕着贝壳图案,亮闪闪的,很是漂亮。

    平整光滑的柱面上放置着一本石雕典籍。典籍饱经风霜,明明在此待了千年之久,却又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的磕碰痕迹。

    楚风眠向前一步,端详着典籍的内容。只见古籍上记载着历代人鱼王的名字,包括……

    “唰!”一阵妖风卷起波澜,楚风眠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下一秒典籍像是“活了”一样自己飞速翻阅起来!

    石雕典籍一瞬间化开了最外表的石身,书页像是不畏水,在海水中发出唰唰的声响,最终缓缓飘落,定在了一页。

    上面记载着人鱼王与两位王子的名字……

    可独独没有蓝翎。

    楚风眠一顿,伸出手想要翻看书页,典籍却在他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化作飞灰消失在了水中。

    宛如从未存在。

    这时,他退后一步观看着下沉空间其余的陈设。只见一个个半透明的气泡漂浮在空中,里面虚虚地浮着一本本书籍。

    这些书籍各式各样,不乏有孩童的涂鸦,人鱼的日记。像是人鱼族完整的书写成品都在这里了。

    倏然,一个气泡微微动了动,一点一点挪动地飘向他,一只手如轻飘飘的羽毛在他的手心轻挠了一下。

    楚风眠惊喜地道:“哥哥?”他迅速地收紧掌心,却只抓到一片虚无。漆黑的海水在他的手心结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泡,又散落在海洋里。

    他的嘴唇微动,嗫嚅了几声,取出气泡中放置着的书籍,好一会才静下心来翻看。

    “随岁带我去看海螺。虽然海螺常见,可,是她带我去看的,让我觉得幸福!”

    “今日来了客人,是个很奇怪的人。王热情招待了他,可我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记录者将日常写得很细,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什么心情。楚风眠一目十行地翻阅,却发现日记在某一页话锋一转,连字迹都透露着记录者的焦躁不安。

    “陶也已经两日未归了,真奇怪。他明明五日前还邀我去他家坐坐……”

    “王今日闷闷不乐的,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一定与那位奇怪的客人有关!一定是!”

    之后,日记里每隔三五天就有人鱼失踪的消息,随后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没有了。

    记录者是人鱼王身边一位名为秦亦的官员,成日做一些闲杂小事,对于人鱼族的最新消息最是知情。

    面对这种随意轻松又像在发牢骚的字句,楚风眠却逐渐眉头紧锁。

    那位“奇怪的客人”应当就是老祖。老祖本就是纯恶所化,做出什么也不奇怪。只是,他在人鱼王的身边,对蓝翎应该不陌生才对。

    可是通篇没有提到有关蓝翎的只言片语。

    她是仙魔大战中与老祖沟通的人鱼族领头人,她是成日在海面上接引迷失之人的引路人,也是人鱼族最懂事的公主……

    她应当是个显眼的人物。可是没有,一字一句都没有。

    她真的如她所说,被抹去了。

    突然,他的周围浮现一个个微小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出现在他身后,顺着水波向前推。随后,一双冰冷虚幻的手环住他的腰。

    楚风眠身形一顿,眼疾手快地握住御风剑,“锵”地一声将剑出鞘。

    利剑出鞘声被水波闷得几欲听不见,下一秒他却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风眠。”

    楚风眠呼吸一滞。身后的身影越来越凝实,随后熟悉的呼吸声出现在他的耳侧。

    “哥哥?”楚风眠不可置信地转身去看,对上了玉霖的眼睛。他整个人松了口气,缓缓放松下身子,紧紧握住了玉霖的手。

    同时,空气中传来一阵空灵悠扬的海螺声,辗转多情,带着淡淡的忧伤。

    楚风眠见她现身,忙将玉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蓝翎坐在礁石上,眼睫微颤,一双修长的手轻拿海螺,只专注在这一瞬。她抬起眼,笑着说:“他说,这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你也这么觉得么?”

    她眉眼弯弯,淡蓝色的漂亮眸子里眼神复杂,像是透过他看一位故人。

    楚风眠一愣,只缓缓地摇了摇头。

    蓝翎一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00-110(第9/15页)

    只手搭在下巴,苦恼地思考了一会,“你和他很像……唔,也不是很像。”她说着说着就笑了,“你比他好点儿。”

    她的表情一派轻松又天真,却在这满地残骸中显得残忍而格格不入。

    楚风眠面色复杂,终于在她又拿起海螺时问起,“他做了什么?”

    ……

    “我不要。”蓝翎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赌气地转过身去。

    男子长发飘飘,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含着笑意问道:“为什么?”

    他的眼睛漆黑,让人一眼望不到底。蓝翎被他看得发怵,一眨眼,又仿若是自己的错觉,他分明笑得温柔。

    蓝翎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要啊……现在很好,有父王,有哥哥,还有这么多朋友和好玩的事。我才不想让我的族人们去参加那劳什子的仙魔大战!”

    男子笑眯眯地听她说完,才开口,“既然如此,蓝翎,你很喜欢这一刻,是么?”

    他突然凑近,撩起眼皮定定地看着蓝翎。蓝翎呼吸一滞,几乎能数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如鸦羽一般,微微颤动着。

    她看得有些痴了,竟没捕捉到他眼中划过的那一丝戏谑。

    蓝翎轻咳一声,夹带了些莫名其妙地小声撒娇道:“当然呀……”

    男子弯弯眉眼,随后道了声,“那好。”

    他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微微扬起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既然你想静止在这一刻……”

    “那便静止吧。”

    他的声音低沉又呢喃,像情人的低语,可神情又突变,像恶鬼撕下了伪装的假面,变得恶意又割裂。

    蓝翎看着他伸出的另一只掌心中凝起深紫色的魔气,终于感觉到不对,恐惧的本能让她后退,她下意识想逃,却来不及了!

    周遭的一切离她越来越远,只见男子缓缓收回了手,后退一步端详她片刻,像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蓝翎瞳孔紧缩,向前猛扑了一下,双臂却穿过他的身体只摸到一片虚无。

    她的手臂变得透明,像是染上了一层海水的颜色,又像是……与海水融为一体了。

    蓝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向后游去。

    “云初……”她的声音颤抖,念着他的化名。

    声音被水波一荡,便散去了。

    “你好残忍啊。”

    【作者有话说】

    楚风眠:老祖的情债关我什么事啊[爆哭](又我?.jgp)

    蓝翎好,云初坏坏坏坏坏

    107

    第107章

    ◎他的鱼尾……灰了。◎

    近日人鱼族失踪的人鱼越来越多,不少族人认为是渔村的人下的狠手,皆是愤怒无比,要涌到渔村讨个说法。

    他们被人鱼王拦了下来,却还是泄愤地弄翻了几艘渔船。

    “我们以前对他们这么好,狼心狗肺的东西!只囫囵听个人鱼泪便抓了人去!”

    近些日子,人鱼泪在人间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人鱼的眼泪化作珍珠,捣碎了入药能长生不老。不少人坚信不疑,连来沉星海的人都多了许多。

    另一尾人鱼义愤填膺地附和,“若不是当时大公……大王子帮他们引路,多少人都要葬身在海里!”

    自蓝翎被抹去所有踪迹后,提到她时,那人鱼只顿了一瞬,便自然地改口,没有觉着任何不对。

    “王,又有人失踪了!”一尾人鱼与他们擦肩而过,惴惴不安地向着人鱼王汇报。

    人鱼王紧皱着眉头,“找,继续找!”

    他大手一挥,动了许多人力去寻失踪的人鱼,同时让人叫来了大王子,自己则是坐在王殿中央的金座上。

    “父王。”大王子闻讯很快赶来了。他刚交接完,额上还沁着汗珠,眉间是挥不去的担忧,他的心思全放在外头,浑身紧绷,作势要去继续寻人。

    人鱼王粗略地打量他一眼,只当是没看见他这副模样,平静地问道:“你妹妹呢?”

    大王子下意识地回道:“她去……”他刚说两个字,眼神又转为疑惑,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像是对这两个字有所不解,“妹妹?”

    他何时有过妹妹?

    人鱼王见他也同样不再记得蓝翎,唇角微勾,自然地接过话头,“没有,你听错了。我问的是寻人的进度如何?”

    一听到此,大王子的神情凝重起来,走近了两步将事情说他听,将那句错漏忘到了九霄云外。

    大王子走后,王殿的柱子后方传来一阵轻笑,云初款步走来。

    他如履平地,一步一步踩在水上,自然地坐在了人鱼王旁边的金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靠。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撩起眼皮,微微俯身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一言堂’的感觉,怎么样?”

    人鱼王微微扬起下巴,回应道:“非常好。”

    他带了些得意与舒心,眉头都舒展开来,与方才听闻族人失踪时的焦虑模样判若两人,眼神里透得明白——此事与他有关。

    蓝翎善于交际,嘴甜活泼,哄得族人团团转,两位哥哥也是待她极好。可她意见总是格外多!

    前些日子,他与蓝翎又是因着渔村的事儿各执一词。她的语气不满,说话很是不客气,大庭广众给他难堪。

    却没想到,人鱼族的人竟因着她的话支支吾吾、掂量三分。

    他这个王还当个什么?

    王室最忌讳的便是不敬。且不说她是否对王位有意,公然挑衅他的威信,便是要严惩,哪怕是王嗣,也不行。

    之后,他决定得干脆利落,全然没有因着亲生骨肉的离去而伤心片刻,像是消失的只是个陌生人。

    人鱼王转眼看他,问道:“仙魔大战快要开始了罢,你要什么时候走?”

    云初随口答道:“唔,不多时,时日到了便走。”

    人鱼王点了点头道:“我与人鱼族定全力助你。”

    云初终于带了点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是么……那便多谢。”

    ……

    “陶也!你回来了!”秦亦的眉毛都扬起,惊喜地看向徐徐游来的人鱼。

    没有得到友人的回应,秦亦语气疑惑地又问了一遍,终于察觉到不对。

    陶也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头也不回地径直游向家中。秦亦纠结片刻,也跟了过去。

    陶也对他不理不睬,回到家便干自己的事,举手投足皆与平日的幅度一样,像是没有灵魂的残留镜像。

    秦亦欲言又止,刚想去触碰他的肩膀,却猛然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的鱼尾……灰了。

    陶也平日最骄傲也最宝贝的便是自己那淡黄色的鱼尾,如今鱼尾黯淡无光,灰扑扑的。

    秦亦的动作立马小心翼翼起来,他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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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躇地轻拍两下陶也的肩膀,唤了他一声。却见下一秒,陶也整个人抖动起来!

    他像人偶转满了发条,机械地开始动作,四肢以不自然的幅度迅速扭动,随后弯了弯脖子,冲着秦亦扯起一个诡异的笑。

    这个笑还未扬得烈,他便像是烧焦一般整个人化作飞灰迅速融在了水里。

    一缕似有若无的魔气混在那抔飞灰里,不见踪迹。

    秦亦睁大了眼,愣神之间竟来不及收回手,紧接着如触电一般迅速后退“跌坐”到地上,整条鱼腿发软。

    他吓得嘴唇发白浑身颤抖,连爬带扑地向反方向游去,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瞬!

    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人心惶惶。人鱼王趁机将锅推到仙界上,将仙魔大战之事公之于众。不少人鱼义愤填膺,声称要为族人报仇!

    沉星海一时间成了鬼地,有去无回,来一个沉一个。之后,近半个月都没人敢经过。

    可许多人以捕鱼为生,别无他法,只小心翼翼地靠近岸边,提心吊胆地维持生计。

    人鱼族却不依不饶,追到岸边去破坏渔船。

    他们看清了人鱼族的样子,也想起了人鱼泪的故事。

    他们不能到远海去,这些日子本就被人鱼族搅和得不顺利,这时更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矛盾一触即发!

    不少人鱼被拖上岸来,有的当场身陨,损失惨重。血染红了海岸,将清澈的海水混得浑浊,顺着海浪微微荡进海洋更深处。

    同时,一缕魔气被掩在鲜红的血液中,一齐荡在海水里,与海水融为一体。

    海水之中,透明得无影无踪的蓝翎气得浑身发抖,可没人能看得见她,没人记得她,也没人……触碰得到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她无助地看着海面上飘着一层魔气,愈来愈浓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将沉星海拢在其中。

    蓝翎双手紧握,指甲都要嵌入皮肉里去,面对着泰然自若地与人鱼王谈天的云初,她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到底要什么!你做了什么!”

    她泄愤般伸手成爪向前抓他,却仍然是扑了个空。

    她火气更大,尖叫道:“你不是人!云初!你有种放我现身!”

    云初听着她的话,轻轻勾起唇,却目不斜视,未给她一个眼神。

    他慢悠悠地对着面前的人鱼王说,“答应帮扶我仙魔大战,却只对着周围的渔村下手。有什么意思?人鱼族就这点本事么?”

    人鱼王眼神一冷,敛了神色道:“我们是人鱼,不能到陆地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初轻笑一声,“是啊。人鱼不能到陆地去。”

    “可是有的东西可以。”

    他越过人鱼王的肩膀看向蓝翎,直直盯着她,像挑衅一般,勾起唇来轻声低语,“时候……到了。”

    蓝翎被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得发慌,没来由的恐慌笼罩着她。她呆滞又惊恐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云初只是抬起手来,勾唇不语。下一秒,天地失色,沉星海以眨眼变换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

    海洋像是一瞬间被抹去了颜色,变为了“一座雕塑”!

    清澈被漆黑的魔气裹挟,随后一缕又一缕细长纯粹的灵力从海水中被剥离出来,如丝带旋转到了云初的指尖。

    人鱼王睁大的双眼中还有不解,却就这么停留在了伸出手的姿势,不能再挪动一下。

    紧接着眼底的高光也一点一点退去,最终真正地没了生机。

    “父王!”蓝翎嘶吼着向前,却触碰不到任何人和物,她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被排除在了外头。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整个人失神地往后退,提不起一丝力气,心也如海水一般退去颜色了。

    云初笑盈盈地挥了挥指尖,逐渐吸附在他指尖的可爱纯粹的灵力也跟着摆动,

    “你们不能出去,但灵力可以呀,就跟人鱼泪一样。”

    他看着蓝翎狼狈的模样,笑得更欢,“本来和人鱼族相处得很愉快,可你这么不乖,我反悔了。”

    “你惹恼了我,我不打算给你们名分了。”

    之后,沉星海像陷入了诅咒,没有任何生机。蓝翎被困在故地,浮不到海面,只能每日每日无休止地看着这些残骸。

    也许是沉星海怜她,拼尽最后一丝灵力顺着浪波给她递来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

    她只能透过这些浪波了解人间事。

    她知道仙魔大战两败俱伤,也知道那场战争轰轰烈烈,可人鱼族没有姓名。

    沉星海耗尽了所有的灵力,人鱼族耗尽了所有的生机。

    她……她只是想族人好好的,有什么错?除却此事,若云初要什么物什,他们也不会不给。若他执意要合作,他们也不会不帮。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丝活路?

    她每每看着残破不堪的人鱼古殿,凌迟一般的剧痛便绞着她的心。她恍惚着一天一天过,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已千百年了吧,云初。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蓝翎对着楚风眠笑了一下,“你们能带我去海面上看看么?”

    “好。”楚风眠应得爽快。

    他与老祖同源,解除诅咒轻而易举,只是她等得太久太久了。

    光晕模模糊糊地洒进海里,将海面上的景象照得影影绰绰,蓝翎缓缓地跟在他们后面,环视着四周,环视着这个她曾每日每日看着的地方。

    她安静乖巧,只是看着。愿望将近,她却神情平静,不似当初执着的模样。

    海浪拍打着海面,缠绵得如海螺声悠扬。她恍惚着,似乎回到了当初在海面的礁石上笑吟吟吹海螺的时候。

    离海面越来越近,楚风眠转过头看她,问道:“你恨他么,你的父王。”

    与云初同流合污的“罪魁祸首”,她应当恨他的才对。

    “唰”地一声,蓝翎浮出海面。阳光照在她柔软的发顶,海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颊,淡黄色的长发飘在海面上闪闪发光。

    她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挪开目光,迎着光看向天空,带着怀念的语气道:“好美,好久没看海了。”

    她淡蓝色的眸子看向远处的“渔村”。那里空空荡荡,在仙魔大战时就已经被波及,随着沉星海的黯淡,已无人烟了。

    “其实恨不恨的,已经不重要了。”蓝翎轻喃道,“就像海浪,会冲刷所有的痕迹。”

    回忆也是。

    她已经想不起很具体的快乐时候了,只剩模模糊糊的一个影,映在心底,供她百年千年的回忆低语。

    她抬头久久看着太阳,突然转过头来,越过楚风眠的肩膀看向玉霖,带着笑意对楚风眠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知道。届时他真正醒了,会忘却一切的。”

    她带着怀念看着玉霖,眼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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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下来,“他也是水属性的,和我大哥哥有缘……”

    她的目光久久没有挪开,淡蓝色的眸子荡着柔波,温柔得整个人都要化了,她也确实如此——

    水蓝色的鱼尾拍打着海面,迟来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她温柔的眼神在光中渐渐朦胧,最终化作星星点点的碎片,被风一吹,便散落在了光中,与空气中的灵力盘旋,裹挟在一处,随后飘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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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

    第108章

    ◎“意料之中的结果,不必怜悯看我。”◎

    上了岸,玉霖浑身湿漉漉的。他抖了抖脑袋,茫然地抬起头来,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

    他疑惑地轻嘶一声,只觉方才的故事模模糊糊,“……唔,发生了什么来着?”

    楚风眠将他脸上的水珠拭去,又用了清洁术,将他的衣物烘干,轻描淡写道:“不重要。”

    有些事情若是想起,难免解释不清,不如不要知道。

    玉霖奋力想了一想,发现始终只是零碎的记忆碎片后便没再纠结,却倏然觉着灵脉中涌着一缕温柔和缓的灵力。

    他抬起手来,发觉自己的灵力竟更加凝实。他轻扬着眉,透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精气神,惊讶道:

    “……灵脉恢复了,而且还精进了。我是接了谁的传承么?”

    楚风眠顺势将他的手牵起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片刻。

    他揣着明白,明知此事应当与人鱼族大王子有关,却是没有告诉他,只是带着笑意说:“好事,好事。”

    玉霖眉眼弯弯,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有追根问底的意思,回笑着调侃道:“这回不用担心我的灵脉了吧?”

    楚风眠佯装一脸正色,“那不行,你总是不爱惜自己,我还是不放心。往后你还要去哪?我陪你去。”

    玉霖卖着关子,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珠,“那我还确有一处想去……”

    “是哪里?”

    “柳家。”

    楚风眠道:“去柳家做什么……去寻柳怡然?”

    “是啊。”玉霖接过话,“有些事找她。”随后他扬起下巴命令道,“你陪我。”

    玉霖微微仰起头,还有点小骄傲。漂亮的一双眼上鸦羽般的睫毛扑闪,一簇阴影轻轻压在眼球。乌黑的眼珠在阳光下点缀着细碎高光。

    楚风眠哪有不依的,笑着道了声好。

    ……

    顺着柳怡然留下的言语,二人七走八绕,终是发现一座山峰半遮半掩在树林与云雾中。

    只是那座山对比起其他地方,光秃秃的,只依稀点缀着新芽。

    入了山,山峰内貌一览无余,杂草丛生,还有当年树木变作灰烬、房屋烧焦的影子。

    屋子已又被她顺着从前的记忆搭建起来,乍一看,能看出曾经繁荣的模样。

    柳怡然垂着眼,一头乌发随意地挽着,几缕细长秀发从鬓边垂下。

    大火后的土壤肥沃,被水浇灌后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深灰棕色,她将袖子挽到大臂,勾着手执着花浇,为一地新芽浇水。

    柳怡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喊了声,“玉霖。”

    她有些尴尬地放下花浇,拿起帕巾擦净了手,才向他们走来。她端着平淡无波的模样,眉头却有些疲惫地耷拉下垂。

    玉霖道:“你临走前说了这么多,我以为你放下了。”

    柳怡然不恼,只笑了笑,“哪有这么容易放下。临走前,我也以为我放下了……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当年的模样。”

    玉霖走近,蹲下身子来看她侍弄的花草,“你看,它们都长出新芽,你也该重新拾回自己的人生才是。”

    柳怡然定定看他许久,僵硬勾起唇,“你说得好轻巧,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

    她也蹲下身来,同他并肩,将手轻轻地搭在一瓣小巧可爱的绿叶上,“我蹉跎了这么些年,早就忘了正常日子要怎么过了。”

    玉霖侧眼看她,只见她的神情却没有悲伤,只有无边的平静。细长的睫毛缓缓垂下,又遮掩住她半个瞳孔,掩饰她的眼神。

    柳怡然开口,“意料之中的结果,不必怜悯看我。”

    她拿起花浇将这一丛花草浇好,起身拍尽手上沾着的泥土,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找我什么事?”

    玉霖也起身,不卖关子道:“此番来,是想寻一个人。”

    柳怡然听了失笑,笑骂道:“你明知柳家只剩我一人!说罢,寻谁?”

    “柳无期。”

    柳怡然听了这名字终于敛了神情,“你怎么知道他?”

    玉霖问道:“他是什么提不了名字的人物么?”

    “倒也不是。”柳怡然呵呵一笑,“只不过。死了很久很久了。”

    她接着感叹道:“他在我们柳家,也算祖先一般的人物了。你此番来,是得了什么消息,要寻他的遗物么?”

    “正是。”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当年的物什都烧了个干净,恐怕没有别的什么。”

    她推开旁边的一间小门,“喏,这是他当年住的地方……”

    她话音未落,却见一枚五角的金属片,置于地上。

    柳怡然眼神一闪,心中盘算着将其收起,却又想到什么,停了动作,顿在原地。

    毕竟她昨日来时,还没有这个。

    这枚金属片小巧精致,向内凹陷雕刻出繁复的纹样,被玉霖向前拿起的指尖一触,径直浮空晃晃悠悠地向前飞去。

    它最终嵌入崭新的木墙,活生生凿出一个正好嵌入的光滑凹洞。

    随后光线一闪,木墙跟着摇摇晃晃,竟轰隆一声凭空劈开一个暗室来!

    木屑零零碎碎掉在地上,卷起一阵尘灰。玉霖后退一步,抬袖捂嘴轻咳了两声,手在鼻尖挥了挥。

    他转身看向柳怡然,“你去么?”

    柳怡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指有些僵硬的在袖中动了一动,后又自嘲释然地笑了,“去。”

    ……

    “今朝有酒今朝醉……哈哈,美人。”男子斜靠在贵妃榻上,伸手把玩面前女子的发尾。

    他一手执扇,手指随意地轻点着,眼神因醉酒有些迷离,脸颊两侧泛着一片薄红。

    “无期!小心又挨你母亲的骂!”同行的人搂着两位漂亮女子,嘻嘻哈哈地调侃他。

    柳无期笑骂道:“去!去!她哪管得了我什么!”随后顺势一搂,将面前那婀娜多情的女子环入怀中,倾身与其鼻尖相抵。

    他一双桃花眼含着情,眼波荡漾,眼尾一颗红痣极其耀眼。

    女子衣裳半褪,抬起一双勾人眼看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00-110(第12/15页)

    他,伸出一双玉手轻轻搭上他眼尾的红痣,暧昧地摩挲两下,又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滑下,环住他的脖颈。

    二人青丝纠缠在一起。

    柳无期端着个好姿色,在皇城里是出了名的风流。

    他嘴甜又讨喜,一双含情眼最是温柔多情,衣角飘过烟柳巷,便有不少姑娘想同他春风一度。

    柳家家主是当今太傅,为人端正,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颜面。他教导有方,可唯独这小儿子他束手无策。

    幼时柳无期被人绑架,差点丧了性命,待到被找到时虚弱得只剩皮包骨头。柳家父母对他存有愧意,却又因着他这副风流纨绔模样,对他又愧又恼。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望着那一双灵动带笑的眼睛,又经着几年的你拉我扯,最终,还是妥协了,只象征性地轻骂几句便轻轻放下。

    柳无期不仅家境好,与当今太子也相交甚笃。

    因着这层关系,柳无期出门在外,哪怕得罪了人、让人受了委屈,也无人告他的状。

    多多少少也会给他、给他身后的人几分薄面。

    “找!给我找!”楼梯传来几道脚步声,柳无期身形一顿,侧耳倾听。

    紧接着“嗖”地一声响起,一枚袖刀破空直直穿入墙体,入木三分!

    同行的人被吓了一跳,屁滚尿流地从椅子上下来,全身紧绷紧张地看着袖刀插入的地方,尖叫道:“来人啊!”

    他冷汗直冒,待回过神来才猛地向旁一看,却发现柳无期不见了踪影!

    “唔!”柳无期在混乱之中被人从窗一把拽了去,他瞳孔紧缩,强烈的求生欲使他不住地扑腾,却也怎么都挣脱不开被抓握的力道。

    “嘘声!是孤!”那人压低声音捂住他的嘴,用力地说道。

    柳无期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挣脱他的手,一把扯下他的面罩,“太子?!”

    太子双手搭在他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道:“阿期,你听孤说……”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柳太傅被告谋反,如今证据确凿,当满门抄斩。事不宜迟,你……快逃吧。”

    “什么?”柳无期仿佛听不懂友人的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什么?”

    太子张了张口,还未回答,便只听屋内涌进一群人,“柳无期何在!圣上有令,下令将其逮捕!”

    同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顿时跌坐在地上,尿液不争气地流了一地,“他、他他他他不知道哪里去了!刚刚还在呢!”

    柳无期听着屋内的声音,顿时瘫软了身子,几欲要从窗外伸出的屋檐上跌落下去,被太子扶住身形。

    他恍然地挪眼看向远方灯火,一众禁卫军成队巡逻,他家宅的地方密密麻麻挤了一群人,不少人从中被带出,被铐着镣铐走向远方。

    太子说的……似乎是真的。

    柳无期红了眼眶,一把揪住太子的衣领,第一次压低身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反复复地说:“我父亲不会的……我父亲不会谋反的。”

    “孤信你……也信你们。可是……证据确凿。”

    太子像一个判官,明明脸上为难、端着犹豫,说出口却尽是冷酷的话。

    他将柳无期搂进怀里,安抚他不断颤抖的身子,在他耳边叹息低语道:“快跑吧,阿期。”

    “这是孤唯一能为你做的。”

    109

    第109章

    ◎他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

    背后熟悉又陌生的喧嚣离他越来越远,柳无期双眼茫然,脑袋嗡鸣不断,踉跄地往外跑。

    是夜,月光皎洁,丛林中的枯叶却无人清扫,毫无章法地落了一地。柳无期跑得急,被枝叶绊了一下,猛地跌落在地!

    “唰——”他的小臂被细小石子划破好长一道口子,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起身。

    华贵的锦缎染了血,柳无期站定后敛着眉,看着血迹顿了一下,随后伸手拍尽外袍的尘土,却在划出血痕的伤口旁停留半晌,复又放下。

    只剩他一人……坠落泥里的人,没什么要紧。

    眼前斑驳的树影倒映在地,像编织着的一道大网,将他笼在其中。柳无期抬眼,透过凌乱交错的尖细竹叶望见远处的客栈。

    已入夜得有些晚了,柳无期拖着脚步走近。客栈灯火不算通明,唯独门前那两盏灯笼摇曳得明亮。

    只见一名女子双手环抱靠在门扇上,她微微抬头看着月亮,眼神柔和。

    厨房似乎煮了夜宵,缠绵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在寂静的空间中,柳无期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一宿没吃东西了。

    他跑得又急又快,脑子里的弦时刻绷紧着,不敢有一丝松懈,如今停下才发觉饥肠辘辘。

    柳无期抬步向前,嘴巴比脑子快,“这位姑娘——可否赏我一碗饭吃?”

    他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并未觉着此言有何不妥,却见姑娘打量了他一番,道了一句“无聊”,就要进店去。

    十里八方就这一处客栈,他如今已脚步漂浮,见此更是喉头一紧,连忙跟上前,本能地拽住姑娘的袖子,嗓子干涩道:

    “姑娘你行行好,赏我一口饭吃罢。”

    姑娘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松——”

    她一转头,却看见他拉扯袖子时露出的被树叶划得斑驳不堪又沾满尘灰的小臂。

    姑娘眉头微皱,微微垂下眼睫,似是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的话止在喉咙里,半晌之后,语气柔和了些许,开口道:“……进来吧。”

    客栈里安静,过路的旅人累得紧,皆是睡下了,这个时辰只有这位姑娘和厨房一位小厮还在。

    “小易,给他来一碗细面。”姑娘走到厨房轻声交代,她顿了顿,“再加一份肉。”

    “好嘞!”小易探出头来,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左右看着,“鹤姐姐,他是谁啊?”

    姑娘瞥了他一眼,“做你的事去。”

    小易顿时抿紧唇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蹑手蹑脚地回了厨房,不再多问,却又时不时好奇地看着外头。

    柳无期轻手轻脚进了店,笔直地坐在椅凳上没有多问,一是生怕惹恼了姑娘,再是他实在心里有事。

    只一瞬,便从花天酒地到流落街头,好似皇城的繁华日子再与他无关,那个肆意的柳无期再不见了。

    他像做了一场美梦,梦醒了,一切都被无情戳破,化作了泡沫。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客栈的陈设。

    朴素的方桌和椅凳整齐地摆着,没有过多装饰,墙皮有些脱落也无人修整,登上十五阶左右的楼梯便是住房,一览无余又直接。

    换作从前,这样的地方他是不来的。

    可如今……

    他狼狈地拍了拍腰间的衣物,空空荡荡。佩戴着的荷包在他情浓之时勾到了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00-110(第13/15页)

    情人的衣带上。就等于说,他现在身无分文。

    柳无期想着,心里更加忐忑,一双眼紧张地看着来回走动的那位姑娘。

    姑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细面从小易手中接过,端着碗走来放在他的面前。

    香浓的汤面还冒着热气,柳无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管不到许多,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姑娘不语,挪了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待他吃完才开口道:“你是何人?”

    柳无期拿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原地,半晌才斟酌地开口,“过路的……旅人。”

    姑娘冷笑一声,仍看着他。

    柳无期被她盯得发毛,心虚地说:“怎、怎么……”

    “我猜你是狼狈出逃的公子,没银子的那种。”

    柳无期一愣,涨红了脸,“你怎么知道……”

    姑娘轻轻地勾唇,笑他痴傻,“瞧你穿得富贵,定不是贫苦之人。可若是有银子,便不会喊着‘赏我碗饭吃罢’——不难猜呀。”

    柳无期连忙顺着梯子下,软下声来,“既然如此,姑娘可否收留我,让我留在客栈中干活?”

    姑娘双手环抱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慢悠悠道:“可以啊……给我打白工。左右不过一碗饭,一间屋子的事。”她又问道,“会刷盘子吗?”

    “……不会。”

    “会做饭吗?”

    “……不会。”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柳无期越来越没底气,头几乎都要钻进地底下去。

    姑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拖长声音嘲讽道:“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柳无期双颊憋得通红,连忙找补道:“但我可以学!”

    姑娘笑了,“那你学吧。”

    只听一阵细小的摩挲声,姑娘冷冷地看过去,小易躲在柱子后头偷听的动作被抓了个正着。他讪笑地探出头来,“鹤姐姐。”

    临鹤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过来,带走。”

    小易躲闪着她的视线,连忙走来,推搡柳无期,“走走走,我教你,走走走……”

    小易年纪不过十六,比柳无期矮半个头,长着一张稚嫩脸蛋,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狡黠地乱转。

    他将柳无期推到厨房,又向外探了探头,确认临鹤不再给这边一个眼神后,才放松着叽叽喳喳起来,迫不及待地八卦道:“你是谁呀?”

    柳无期清了清嗓子,又将开口,“过路的……”

    “我知道!过路的旅人!落魄的公子!”小易嘻嘻哈哈道,“我都听见啦,还有吗?”

    柳无期对上他那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失笑道:“这么多话,不怕我向……那位姑娘叫什么?”

    “临鹤。”

    “不怕我向临鹤告状去?”

    小易睁大了眼谴责地看他,“你好坏啊!我就问问!”

    柳无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你不是说要教我么?快快,别被你鹤姐姐发现你和我聊闲天。”

    小易不满地嘀嘀咕咕,手却乖乖地伸向厨具。他一副不情愿地微抬下巴,装出个小前辈的样子给他介绍。

    器具又繁琐又多,柳无期看得眼花缭乱。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何尝了解过这些东西?

    柳无期咂舌,“你平日要做这么多工作……”他见小易熟练的模样,竟没想到他看着稚嫩,手脚却极勤快的。

    “哪多啦?”小易仍是笑嘻嘻的,丝毫不觉着自己干的多,“鹤姐姐很累的,我得多帮衬着些。”

    但当柳无期有意问些细节时,他却不说了。

    ……

    这客栈看着不大,却五脏俱全。昨夜本就行得晚,他被小易拽着将厨房和住店的事宜都了解了个遍,待到半夜才浑浑噩噩地上楼睡了。

    次日,柳无期脑袋发懵,全凭意识扶着扶手往楼下走。

    他长袖飘逸,金丝绣的衣袍随风舞动,待他思绪清明后才愣了一瞬,想起自己已不在皇城。

    此时临鹤和小易已在外头吆喝了,店内零零星星有了人。临鹤见他的姿态,叹了一口气,上前帮他理了理头发,塞给他一套衣服,

    “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换一身衣服吧。免得你心疼。”

    柳无期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衣服,随后才反应过来。在客栈干活难免脏累,这身衣服是他带出来的唯一留念,若是染了脏污,他确是要心疼的。

    他捏紧了手中的衣服,沉声道:“多谢。”

    再下楼时,他已换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衣。这布衣的尺寸比他宽大一些,看着朴素,布料却是不差。

    “来啦!快下来快下来。”小易转头看他,笑着冲他摆手。

    此时昨日住店的客人已走了个七七八八,店里空落许多。柳无期一走近,就被小易从后往前推着到了门口。

    “做什么——”柳无期睁大眼睛茫然地向后转头,突然听见扑哧一声轻笑。

    临鹤靠在门板上捂着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眼神里是细碎的温柔。她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明明是极为朴素常见的衣服,不带任何花哨装饰,柳无期却觉着对上了她的脑回路,问道:“这是谁的衣服——”

    临鹤却打断他,自然地转移话题,“走吧,去揽客,别浪费你这好皮囊。”

    柳无期被她这一句话惊得咂舌,顿时没心思再追问,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不住道:“我?我?!”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临鹤,却见临鹤毫不躲闪地回看他,最后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你。”

    “你昨日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学么?这才第二天,怎么就变了脸?这里虽常有别城人经过,可我们店小,需要揽客也是正常。”

    临鹤慢悠悠地望过来,柳无期顿时消了气焰,连声音都低了几个调,小声问道:“没、没有皇城的人来吧……”

    临鹤带着笑意“嗯”了一声,“放心吧,他们自是向着大酒楼去的,看不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本比较长,有10章,有点伏笔在里面,但不是特别多,主要是我个人比较喜欢qvq

    当时边写的时候纠结了半个月,还是没舍得删,大家可以酌情选择要不要看~其实跟后续影响不是很大

    副cpBG,有:三人组探险;替身梗;男暗恋女情节;老祖耍帅情节[彩虹屁][彩虹屁]

    110

    第110章

    ◎“……要杀他的,是太子。”◎

    “我……我不会梳发。”柳无期半晌蹦出这么一句,属实把临鹤惊着。她想过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没想到他连梳发都不会。

    ……比那人,还笨些。

    临鹤叹了口气,推搡他到房内,道:“坐下。”她的语气不算好,手中动作却轻柔熟稔,像是做过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00-110(第14/15页)

    无数次这种事。

    柳无期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在她手中如瀑布,又灵巧地编成不同的精致形状,最后两侧垂着三缕小辫,用红珠固定好。

    精致的发型衬得他那一双桃花眼极为勾人,纵然穿着朴素布衣,他也本是十分贵气的,如今这身打扮,便又是曾经那明媚又多情的小公子了。

    柳无期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看,“唔”了一声问道:“你动作如此熟练,是为这身衣服的主人绑的……”

    他话未说完,便是一声痛呼。只见临鹤将他的一缕小辫往下轻扯,语气冷了下去,“多嘴。”

    柳无期立马讨饶,“好姑娘,好姐姐,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临鹤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双手环抱径直下了楼,不再等他。

    ……

    柳无期在屋外站着,临鹤和小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被两人盯得别扭,哪怕曾经撩人撩得熟稔,这般情况下也觉着害臊。

    柳无期有些迟疑地转过身,“……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你们进屋罢。”

    临鹤轻笑一声,干脆利落道:“好。”她转头对小易道了一声,“走罢。”便进了客栈。

    柳无期自个儿在外头心里建设了一会,便左顾右盼地向外走去寻人。却没想到临鹤只往里走了几步,便停下了。

    临鹤靠在房梁,目光聚焦在柳无期的身影,敛了笑意。

    她垂下眼睫,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的瞳孔,模糊了她的眼神。

    “鹤姐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临鹤轻答一句,转身向更深处走去。

    门外,柳无期似乎寻到了门道,孔雀开屏般展示着他的本事。

    “姐姐长得真好……”他眉眼弯弯地冲着门外的人笑,将过路的姑娘哄得心花怒放。

    姑娘身材丰盈,一身火红的石榴裙挂着嫩黄的披帛,她的唇上胭脂涂得红,像烈焰中盛放的花。

    她笑眯眯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细细看了一番,“真会说话。”便带着丫鬟进了店,扬声道,“把你们这最贵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轻轻对着坐在她对面的柳无期吹了一口气,“呼——再住店一晚,也要最贵的。”

    柳无期笑得越发真心实意,“姐姐阔气。”

    “谁让你嘴这么甜呀?”

    他俩笑着打趣,小易在厨房看着,小声对着临鹤嘀咕,“他当真放得开,摸脸牵手什么都干……就差亲上了!”

    临鹤头都不抬,“他看着本就不是普通人。公子哥都这样。”

    小易睁大眼,“鹤姐姐,真的吗?你明明曾说……你的主子不这样。”

    临鹤长长叹了口气,手中力气重了几分。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却带了些无奈,“你们这几日总提他做什么?”

    “人都死了,就让他安息些罢。”

    夜晚,柳无期陪着小易收拾完厨房,拖着疲惫的身躯上了楼。

    他耷拉着眼皮,整个人虚靠在楼梯上,看不清神情。曾经都是别人哄着他,他何尝这般赔过笑脸。

    木头地板吱呀作响,柳无期的脚步放得越来越轻。他推开房门,头也不抬,一头栽到床榻上倒头就睡。

    却听房间内一声窸窣声响。

    柳无期微愣,下一秒,只听一道冰冷迅速的箭矢破空声响起!

    “铮——”

    一道冷箭直插在冰冷的墙壁上,尖锐的箭头泛着冷光。

    柳无期汗毛竖起,惊呼一声,本能地向后退去,却一头栽到了地上,一下子砸清醒了。

    他慌忙用手撑地向后挪去,“谁……是谁!”他的声音颤抖,身子紧绷,双眼不断环视四周。

    房间一片寂静,无人回答他的问题。紧接着不过数秒,却又是一道弓箭上弦之声。

    拉弦声与他的呼吸混在一处,柳无期竖耳倾听,呼吸几乎都要停滞。

    “唰!”

    柳无期猛地闭眼,往旁滚了几圈,随即下意识双手抱膝将自己蜷成一团,身子害怕地不断发颤。

    想象中的紧迫感却没有到来!

    只听“铮”的一声,耳边挥起一阵微风,那杀气逼人的箭矢被一道剑光打落,转了方向直直刺入他脚边的地板!

    箭矢入木三分,将地板破出一个裂痕来,箭尾还在颤抖地嗡鸣,端的是将他一击毙命的打算。

    而那一道助他的轻巧的身影,越过他直奔那微开的窗户而去!

    柳无期吓得双腿绵软,却还是定了定神,扶着柱子踉跄地起身,追到窗边,眯起眼看。

    “看什么呢?”一道冷锋从窗旁直直伸出,架在他的脖颈上。

    冷冽的刀锋冰凉刺骨,柳无期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绿,一股恶寒直窜头皮。

    他扶着窗沿的手用力到发白,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跪坐到地上,“没什么!我我我我我不看了,大大大大大侠放过我吧我不看了。”

    他的大脑猛地空白,话都说不利索,半晌才反应过来,僵硬机械地转头去看执剑人,对上了临鹤笑盈盈的眼。

    临鹤低笑一声,冲着身后的院子扬了扬下巴,“去看看吧。”

    “……什么?”

    他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临鹤一把抓住衣襟,带着从屋檐往下飞去。

    他惊魂未定地站稳脚跟,就见面前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与昏黑的夜色混在一起。

    “谁要杀你?”临鹤走到黑衣人身边,低头看了几眼,冲着柳无期淡淡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柳无期的语气颤抖,眼里攒满了茫然。他看着面前尸体的眼神躲闪,似是害怕也是逃避。

    临鹤的语气里带了些愤怒和恨铁不成钢,她揪起柳无期的衣领将他带到黑衣人身旁,逼他低头,“仔细看看!”

    柳无期本能地往后躲,“不……我不看!这可是死人!!是谁要杀我重要吗!他都已经死了!”

    “重要。”

    临鹤抬起头来,“不是他要杀你,是他背后的人要杀你。你若不知是谁,以后还会有。”

    “你想死吗?”

    柳无期没见过她这么冷的眼睛,里边的期待与失望宛如实质,像是父亲母亲望着不成器的他。

    他被这双眼蛊惑,呢喃着说:“……我不想。”

    他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怔怔地看了看身旁的尸体,随后缓缓蹲下身来,微微虚抱着头,又重复了一句,“……我不想死。”

    柳无期在临鹤的目光下一步一挪,到了黑衣人的尸体身边,小心地捏起他带血的衣角,仔细翻看。

    “着重检查他的胸膛,耳后,腰带。”

    柳无期顺着她的话翻找。

    胸膛没有刺青,只有深深浅浅的刀痕剑痕。腰带也是朴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100-110(第15/15页)

    素而简约的样式,并未有何不妥。

    耳后……

    柳无期将手伸到他的耳后,用光滑的指腹去缓缓查看。不知按压到哪一处,竟有一个极浅的图腾式伤疤,薄如蝉翼,浅浅地覆在皮肉上。

    柳无期惊奇地去扒他耳后的头发,“临鹤!临鹤!你来看。这是什么?”

    临鹤蹲下身,将黑衣人的头发全数削去,露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柳无期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的耳后,用手轻清几下,将他耳后残留的碎发胡乱拍去,轻喃道:“图腾……”

    他这下终于看清了图腾的样式。

    同样,也愣在了原地。

    “阿期,杀人要准,也要狠。”

    太子朝他笑了一下,拿起手中的弓箭上弦。他的姿势标准笔挺,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便一头扎进靶心,刺入三分。

    柳无期嘿嘿一笑,“你这又不是杀人,做什么唬我?”

    太子没回他的话,只是笑,半晌又答,“是了,不是杀人。至少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柳无期当时觉得他莫名其妙,只盯着他手中的弓,在弓身上雕刻的纹样上摩挲几下,“好漂亮的弓,好漂亮的纹样,哪家师傅雕的?”

    太子微微抬起下巴,颇有炫耀的意味,“当然是纪师傅!能被父皇请来御用的师傅又怎会差!你若喜欢,改天让他给你也做一把!”

    柳无期连连摆手,“我不会拉弓,还是不必了。”

    太子哼哼唧唧的,“我教你呀,不然以后你没有自保能力怎么办?”

    柳无期笑着对答,“等你保护我呀。再说了,弓箭这么慢,给我也反击不来,敌人还站在那等你打不成?”

    结果如今,他成了那个活靶子。

    这黑衣人耳后的图腾与当时太子的弓身上雕刻的……是同一花纹。

    仿佛那个图腾会发烫,柳无期一下缩回手来,恍惚地呢喃道:“……是太子。”

    “什么?”

    柳无期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没有心思理会临鹤的问答,慌忙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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