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玉霖,玉霖!”楚风眠急急地低声唤道。
玉霖的额头滚烫,最后只哼哼唧唧地无意识呢喃几句呓语。
他的状态不好,楚风眠不敢带他御剑,只好带他去附近的镇上坐船。
玉霖被楚风眠抱着,一直无意识攥着他的衣领,楚风眠感受着胸口衣物的拉扯感,轻声哄着,放缓了脚步。
“哥哥?”
上了船舶,楚风眠松了松手。他放开手,却见玉霖反应极大,他身子紧紧绷着,抓着楚风眠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松开,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玉霖意识不清,眼神没有聚焦,一直在哭。楚风眠这才发现玉霖的泪洇湿了他的衣襟。
楚风眠伸手轻柔地将他睫毛上的泪珠擦去,另一只手虚虚环着他的腰。
他抬起玉霖的脸温声道:“哥哥,你看看我。”
玉霖眼神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楚风眠。楚风眠轻轻摩挲他的脸庞,“你看,你还有我,是不是?”
玉霖顺着他的话喃喃道:“……我还有你?”他似乎被什么字刺激到,又颤抖着哽咽起来。
细小的呜咽被咽入喉中,玉霖的眼神不能聚焦,像被梦魇住一般。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伤心得几乎抽离了这个世界。
楚风眠垂下眼睫,羽扇般的阴影洒在脸上。
怀中人失魂落魄,眼尾还挂着泪痕。玉霖哭得竭力,泪都要流干了。
楚风眠低下头与玉霖抵着额。玉霖眉头紧紧蹙着,呼出的温热鼻息与他的呼吸纠缠,像是将悲伤与脆弱一并传递了过去。
楚风眠敛了眼睫,下一秒吻住了他的唇,像是要堵住玉霖唇中未出口的悲伤话。
这么漂亮的唇,不应该说出那般悲伤的话语。
楚风眠闭上了眼,含糊不清道:“你还有我……”
玉霖无助地轻阖双眼,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洇湿了衣衫,在柔软的布料中晕出水痕。
他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无意识地回应着触及唇边的温热触感。
楚风眠也知道他现在神智不太清楚,换作是谁都会回应。双唇一触即分,他浅尝辄止地向后退了退,吻了吻玉霖的唇角,将他拥入怀中。
“我会护着你,不用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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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66章
◎“这是……要博美人一笑?”◎
“……师兄,师姐!”
玉霖猛地坐起,双手紧紧攥着被褥,不停地大口呼吸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全被冷汗洇湿。玉霖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看清屋内陈设之后卸了力气,“是梦……”
吱呀一声门开,楚风眠端着托盘进来,“哥哥,你醒了?”
之前在魔界酒馆时玉霖没碰一些重口味的东西,楚风眠便以为他不喜欢,于是给他做了些清淡小食来。
楚风眠将托盘放在桌上,一一端至玉霖面前,垂眸说道:“等你休息好些再带你回浮生门。”
船舶上的事不必再提,玉霖狼狈不堪的样子也都烂在心里。他没多问魔门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有意无意地看向玉霖包扎着的灵脉。
他发现玉霖时,玉霖的灵脉被他割出一条极长极深的剑痕,正在不断往外涌血。楚风眠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玉霖,心跳都骤然空了一拍。
玉霖许是真不记得从魔门秘境出来的事了,神情自若地看着楚风眠。他思索了半晌,勉强笑了一下,“多谢你,但我不想回去了。”
楚风眠自然地点了点头,“那不回去了。”
玉霖接过他手中的碗勺,好奇地往外望了一望,“我怎么在这,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楚风眠无奈地笑了一声,“是啊。”他看着玉霖的神情,撒了个谎,“我在魔门秘境外面捡着你的,你靠在柱子上,灵脉不知怎的出了血,还在不断向外涌。你真是……”
玉霖笑笑,没打算解释灵脉的事,“下次不会了。”
也不会有下次了。
楚风眠见他垂眸黯然神伤的模样,连忙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他重生之后一心一意只有救师兄师姐这一件事,如今被楚风眠这么一问,眼神中带着无助与茫然,“……我不知道。”
他眨了眨眼,“倒是你,远之剑尊不喊你回去么?跟着我乱跑?”
楚风眠轻笑一声,“你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就别担心我啦,飞剑宗从来散养。”他张了张手臂,逗玉霖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可不像你,没人看着就总把自己整得遍体鳞伤。”
楚风眠看着他的神情里满是无奈,他虽是玩笑话,玉霖却也无从反驳。
他见玉霖耷拉下眼睫出神,伸手搓了搓他的脸,笑了一下,面色温和地对他说:“跟我出去走走吧。”
一推开门,欢欣喧闹声传来,大街上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伴随着高昂的吆喝声与交谈声。
玉霖许久没来过这般热闹的地方,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童年时光。
他愣了一愣,“这是何处?”
楚风眠笑着拉过他的手往前走,“这里是清平屿,人人安居乐业,不需要修仙求荣,日子好不自在。这里的门派比较弱,却没有这么多的修仙崇拜。”
主要是能让你不这么容易被找到……
楚风眠转过头,看着玉霖无意间露出笑容的模样,挑了挑眉,“我就爱在这里待,怎么样,日子还不错吧?”
玉霖好奇地左右观望,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好!难为你找这么个好地方。”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毛茸茸又暖和的披风披在了玉霖肩上。这披风厚实不压人,是实打实的好材质。
玉霖往后蹭了蹭毛绒绒的衣羽,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储物戒,笑着拉紧了披风,“你连衣物都置办好了?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变出一件披风来。”
楚风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哥哥你昏迷的时间真的有一点点久。”
说罢,楚风眠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你身子弱,理应穿得暖些。如今上元节将至,天气渐冷,不能再穿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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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了。”
玉霖顺着他的话轻触手指,却摸到一片冰凉。其实他修为上来后就不会觉着冷了,如今又是为什么?
后知后觉才想起他的灵脉已经受损。
玉霖空着的手指动了一动,神情未变地调笑道:“这般贴心,你以后的媳妇一定好福气。”
楚风眠一愣,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半晌,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装作好奇地问道:“……还说我呢,哥哥,你以后可有想成亲的人?”
话题突然被扯到了自己身上,玉霖宕机了一瞬,慢吞吞地说:“啊,我这病秧子,就不祸害别人了吧。”
他自认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好性子,若是真娶了妻,担不起担子来,岂不是祸害了别人。
玉霖从未细想过此事,因此只是苦恼了一瞬,便又被旁边吆喝的杂耍摊子吸引了视线。
“我倒是许久没看杂耍!”玉霖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面前耍着火棍的百戏人,不时惊呼道:“你看!他会喷火!”
楚风眠被他逗笑,站在他身旁,“你又不是不会变出火苗来,怎么这般奇怪?”
玉霖飞快地反驳道:“那不一样!”
修仙者灵力变换的把戏见多了,如今穿梭大街小巷,看寻常百姓的杂耍,倒有几分稀奇起来了。
楚风眠笑道:“你要喜欢,回去我也耍给你看。”
玉霖惊奇道:“不用灵力?你会?”
楚风眠神情自若地胡诌道:“以前闲散的时候就喜欢在街上瞎逛,耳濡目染又跟着师傅学了些,自然会了。”
他确实会,只不过那其实是曾经流落街头时为了生计学的本事,而不是走街串巷看的。
时间过得快,夜幕降临,街道上灯笼微微晃动,玉霖被冷风吹得鼻子微红。
“你们浮生门以前过这种节日么?”
玉霖回道:“过的。以前很热闹,会一起在师尊的小院包元宵……”伴着周遭热闹的氛围,他陷入回忆。
他太久没有过过团圆的上元节,有些记不太清了。
楚风眠就在旁边静静地听,容他慢慢回想,没有打断他。
待玉霖说完,他才道:“如此听来,你们师门挺和睦的,为何如今闹成这般模样?”
玉霖笑了一下,没说话。楚风眠问道:“是因为玉伶么?”
玉霖道:“嗯……不全是。这有点太复杂啦,我说不清楚了。”
他们之间隔了好几条人命,有他的,有师兄师姐的,还有玉伶和柳家的……
他着实看不真切了。
玉霖太压抑了,楚风眠见过他崩溃的模样,自然希望这些情绪疏解了好。
果不其然,玉霖不知自己沉思了多久,哼哼轻笑了两声,像是释然,连眉头都舒展开来,“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是啊,向前看。”楚风眠附和着他的话,暗暗注意着他的神情。
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才指着前头那挂了满墙飘飘扬扬的绸条,转移话题道:“哥哥,我们去猜灯谜!”
他说罢,拉着玉霖就跑。玉霖还没回过神,呆呆地愣住,末了噗嗤一声展开笑颜跟着他跑,
“跑这么急做什么!”
街上人山人海,今日楚风眠身穿一身月牙色长袍,衬得他极为白净。他笑眼弯弯转头看了一眼玉霖,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风在耳边呼啸,人声闹语近在耳侧。
玉霖许久没有这般疯过,眨了眨眼,看着楚风眠的高扎发和挺拔的身姿,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到底还是年轻肆意的少年郎啊。
许多书生聚集此处,高盘着发,缀着一条丝带,衣物样式简洁干净,正笑闹着围在一起指着写有灯谜的绸条。
楚风眠带着他挤了进去。绸条旁挂着各式各样的宫灯,在风的运作下徐徐转动。
“哥哥可有中意的?”楚风眠微微低头问道。
玉霖笑了一下,“我若有中意的,你便给我赢来么?”
楚风眠颔首回道:“那是自然。”
“呀,小兄弟,口气不小啊。”
二人闻声望去,方才聚在一起的一位书生嘻嘻哈哈地转过身来调侃他道:“这是……要博美人一笑?”
楚风眠一愣,装作惭愧地回笑道:“这位兄长莫要取笑我了。”
书生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既然都是读书人,一起来一起来。”他对着玉霖微微抬起下巴,“小兄弟,你也来!”
玉霖嘻嘻哈哈地应了,对着楚风眠挤眉弄眼,上前走到他身侧。
“哥哥,要哪个?”楚风眠凑到他耳边问道。
玉霖抬眼望了一望,“要那个蝴蝶的。”
楚风眠笑眼弯弯,“好。”他转头问那个书生,“敢问兄长,那个蝴蝶宫灯需要猜对几个灯谜才能拿?”
书生回道:“五个灯谜,这宫灯有许多小娘子喜欢呢,抢手得很。”
楚风眠诧异地说:“五个灯谜也不多……这里围了不少人,竟无一人拿下?”
书生笑了笑,“自然不止,还需答上最上面那个才行。”
说罢,他给楚风眠指了指最上方飘扬着的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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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67章
最上面的绸条写着:不惧烈火冰封,不怕剧毒撕扯——打一防御器具。
楚风眠看到此处心头一紧,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
能同时满足这些特质的毫无疑问只能是修仙法器,而碰巧,这件防御器具他真的见过——
玉霖在极川之地得到的皮甲软衣。
那皮甲软衣名为混沌寒衣,是在极川之地浸泡炼制百年而成的不世出的法器。其中用途能知道如此清晰的只有老祖。
如今为什么会被写在这里?
楚风眠不知道这是何意,却也不打算隐瞒,凑到玉霖耳边说:“哥哥,这绸条上的谜语,像是在说你的皮甲软衣。”
玉霖点了点头,也猜到了此物,“当年你来寻此物,可知道它叫什么?”
楚风眠道,“此物名为‘混沌寒衣’。”
又是混沌……
玉霖一愣,下意识地望向还包着纱布的灵脉,垂下眼睫低头不语。
他如今看见“混沌”二字都会条件反射地身子一僵,这两个字像是梦魇,魇得他喘不过气来。
玉霖哑着声突然问道:“……这件器物,很多人知晓么?”
楚风眠摇了摇头,“不多……也就还有我家长辈知道。”
玉霖听到这个回答倒有些诧异,“远之剑尊也知晓此物?”
楚风眠一哽,差点忘却他如今的身份不过飞剑宗的一个闲散弟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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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就着他的话应下。
玉霖听了,陷入沉思。
既然知道的人不多,那又是谁将其当作谜底悬挂此处,又在等待谁上钩?
玉霖脑子浮现里出那个身影,打了个寒颤。他抬眼看向绸条,眼神幽深。
没人能够证明此物与魔族老祖有关,也不能证明他知晓此物。但是,玉霖冥冥之中觉着与他有关。
毕竟那人一向看起来无所不知。
玉霖低声对楚风眠说:“先答出五个谜底,把绸条摘了吧。”
若是真的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他便也将计就计,看一看幕后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风眠看他望向绸条,以为是他想要那宫灯,笑了下说:“好。”
他抛了抛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碎银,凑到前头去,笑脸盈盈地猜出五个谜底来,又礼貌地将手中碎银交给摊主,问道:
“最上面的绸条上写的——可是‘混沌寒衣’?”
摊主眸光一闪,接着讶异地道:“是啊!今日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唯有你小兄弟你猜中了!真是见多识广!”
摊主展开笑颜,脸上的褶皱都堆在了一起。他将绸条摘了,又取下宫灯来交与楚风眠,“小兄弟真是博学多才,这宫灯是你的了!”
楚风眠敛眉,接过宫灯道了声谢,朝着玉霖的方向走去。
“哥哥,愣什么神?”楚风眠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垂着眸子眉头紧锁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玉霖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没什么。”
那宫灯本就有许多人垂涎,楚风眠一举惹了他们的注意,方才同他们搭话的书生也转过身来惊叹地问道:
“好厉害,你们是修仙人么?这‘混沌寒衣’,我竟没有听说过。”
楚风眠笑了一下,含糊地解释道:“家里的兄弟是修士,又对法器痴迷,我便碰巧听过一些。”
书生点了点头,转开了目光,死死地盯着玉霖手上的宫灯。
他比起方才的问话明显多了些热忱,催促着说:“快看看,快看看。”
玉霖应了一声好,捧着宫灯举高了些。
这灯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纱罩,方才挂在摊子上时,里头的蝴蝶模样若隐若现。
如今取下来之后,并未亮灯,灰扑扑的,只隐约闪出蝴蝶翅膀上反光的纹样。
玉霖的手在宫灯上摸索,在一个凸起处停住了。他往里一摁,宫灯里头本来放置蝴蝶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浑圆的夜明珠,散发着橙黄的亮光。
蝴蝶像是活起来一样,绕着夜明珠转圈,扑闪着翅膀,亮蓝色的翅膀被光照得十分迷人。
玉霖感受到宫灯的变化,将手拿开,提着宫灯。下一秒,灯罩旁四周繁复的花纹展开,流苏摇摇晃晃地缀着。
周围人自是注意着玉霖提灯的动静,一时间惊叹声一片。
“难怪有许多小娘子喜欢呢,原来是这样的暗藏玄机!”书生感叹道,伸出手想去触碰宫灯,却又中途收回了手。
玉霖垂眸看了宫灯许久,透亮的颜色淡淡地透在他的脸颊。他的眼睫微微颤动,笑了一下,“挺有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一圈紧盯的目光才收回了去。玉霖问道:“这宫灯,很多人知道?”
书生答道:“当然啦,这摊子这么火热,你当是为何?自是这摊主放出噱头,引了许多人来。”
他说罢,哎呀地又感叹了一声,啧啧称奇,“当真没见过这样的宫灯,你们这趟真是值当。”
玉霖没接他的话,抬头与楚风眠对视了一眼。
既然这么多人都是因这宫灯慕名而来,那这摊主为何如此爽快地就将头筹递了出去?没了这个噱头,他也留不住生意。
摊主没有大张旗鼓趁机拉拢客人的打算,而是换了个小厮来主持摊子,自个儿进了摊子后头的帘子再也没出来,像是为了此物来的一样……
难道这摊主是刻意引人来这?又只为了送出这宫灯?
玉霖想起方才他与楚风眠决定来这摊子也是因为人多,才想来凑个热闹。
他若有所感,猛地朝人群中望去,结果对上了一双懒散又运筹帷幄的眼睛。
玉霖一愣,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幻境中的那位魔修隔着人群朝他笑了一下,紧接着慢悠悠地负手往外走去。
“哥哥,看什么呢?”
那魔修实力莫测,这里又人山人海。他不能拖累了别人也不能拖累了楚风眠。
“……无事,只是一位故人。”
……
一位身着华贵衣装的女子平躺在山海宗的冰棺之中,她双手叠放在身前,闭着眼,神色平和。
“女君。”白发老人站至冰棺旁,轻唤一声。
冰棺中的女子在下一秒睁开了眼,漂亮的蓝色眸子倒映着棺内徐徐的云雾。她的睫毛上染了冰,覆了一层雪白。
“锦青,辛苦你了。”她手撑着棺底坐起身,温声道。
锦青弯了弯身,接着用他沙哑苍老的声音汇报道:“女君,我发现魔门秘境中的传承之地被人动过了。”
珺媞有些诧异,“嗯?是哪一支的传承?竟还有人存活于世?”
“是言玉的传承。他家曾经出过变乱,想必这人的长辈曾经被逐出言家,血脉淡泊,因此逃过一劫。”
珺媞点了点头,“归根结底也是言家人,甚好,那便接回来吧。”
“……只是现在,不在了。”
珺媞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那人正是玉霖的师兄,已死在魔门秘境中了。”
珺媞眨了眨眼,想起幻境中玉霖哭喊着让她不要开魔门秘境的模样,喟叹一声,“……是我欠他了。”
锦青急急地说:“可是是您让他重生的,他又怎会怪罪于您?有什么可欠呢!”
珺媞摇了摇头,“不。是我需要他帮我,说白了本不过各取所需。但当时若不是那人愿意舍弃寿元给我助力,这事也办不成……”
“我欠玉霖一份情。”
珺媞定定地沉默了许久,站起身整理好衣衫,“你曾让他们去试炼之地,可有能接下传承的人?”
锦青回道:“有一位,是飞剑宗的凌光意,接了墨九的传承。”
珺媞点了点头,“盯着吧。”
仙魔大战之时,山海宗的势力都消了个干净,神明之心也不知所踪。
珺媞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魔族那位可有动静?”
锦青知她提的是魔族老祖。那人本是魔尊,在仙魔大战中同样神魂受损,却因他与混沌魔道直接相接,恢复得极快。
“他恢复得极快,如今魔族横行霸道,已如往日那般了。”
“他竟没有攻到人界来么?”
“有重芜仙君等仙君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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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他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珺媞思索片刻,否认道,“他不是那般安分的人,想必是他也还没拿到神明之心。”
那场大战后,神明之心失了踪迹,双方都讨不到好,互相制衡,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她苏醒,多了一份助力,若是能寻到神明之心,事情又会好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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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68章
◎玉霖一身素色,蜿蜒点缀的血迹竟衬得他更为绝艳。◎
“如今魔界动荡,素回不知从何处带回来个能人,看不清他的底细。”
楚风眠看向半跪着汇报的黑衣属下,问道:“是魔修么?”
“是。”
楚风眠眼神带了冷意,“叫得上号的魔修统共就这么些,他哪来招揽厉害魔修的机会。”
“听着阿婧探出的意思,是之前养在世外,未出过世的。”黑衣人答道。
先前阿婧在扶阳城与楚风眠对接过后,便找了机会搭上了素家人。
她办事能耐清晰,又生得漂亮。转眼数年,她已是素回那见得上面的人物了。
“哦,那应当是他培养的杀手。”楚风眠呵呵一笑,“真是不易,能在花大价钱培养女儿的同时还能一声不吭地培养出一个大高手。”
“阿婧可见过了他的身形?什么模样?”
黑衣人摇了摇头,答道:“只知道他的皮肤黝黑,成日躲在暗中。”
倏然,屋内的床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楚风眠低声道了句“知道了,你先去吧。”那黑衣属下便隐匿在了阴影之中。
“风眠,怎么起得这般早?”
楚风眠笑了笑,起身向床帐走去,“阳光正好,便起身了。正巧要来寻你,你便醒了。”
他坐在玉霖床榻旁,给他将被子掖好。
玉霖睡得眉眼惺忪,顺势抓住楚风眠的手,扑到他怀里。他侧着头趴在楚风眠胸口,语气迷糊地哼哼道:“再睡一会……”
楚风眠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想睡多久都行,我陪你。”
“真的吗……”玉霖无意识应了,脑袋里迷迷糊糊的,顺嘴问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楚风眠的手僵了一瞬,没有回答。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玉霖的呼吸逐渐平稳。他轻轻趴在楚风眠怀里,乖顺地轻阖眼眸,扇羽般的纤长睫毛在脸颊上打出细碎的投影。
见玉霖睡得没意识了,楚风眠才用了只能够自己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嗯……可能是因为喜欢你。”
阳光温暖,他真的脑袋放空地搂了玉霖坐了好一会儿,才复又敛了眼睫低头深思。
老祖不会放任他谈情说爱而什么都不干,此番魔界动荡,他也必须得做出点表示。
魔界西海有所动作,有人怂恿魔修使用培养液与怪物融合。一时间,千奇百怪的生灵横空出世,搅乱了魔界平衡。
培养液的原料稀少难寻,大多也都掌握在雇佣兵商会的手中。
为首的殷洛川为人正派,时常接济贫苦落败的雇佣兵,一向对这等技术持反对意见,培养液的数量更是限制到极少。
如今又怎会放出这般多的培养液出世?
魔界的秩序本就不好,一向是强者为尊。西海的怪物物种千奇百怪,实力不一,融合出来的效果自然不同。
这般大量的培养液流露出去,魔界的实力排行……恐怕得变一变了。
要回去看看。
楚风眠看了一眼怀中的玉霖,搂着他的腰轻轻将他放平,掖好被子后留了个字条便出了门去。
他不知,在他出门后,被他压在字条上的那前些日子拿回的蝴蝶宫灯闪了一闪。
过了一会,床榻中的玉霖开始扑腾。他额上尽是细密的冷汗,被魇得脱不了身。
“玉霖……我恨你……”
玉霖脸一下子变得惨绿,不断向后退去。
梦境中一片鲜红,魔门秘境的四周都在滴着血,面前的两具尸首愈来愈近,粘稠的血迹向他涌来。
玉霖退无可退,嘴唇大幅度地颤抖着,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抖动,“好多血啊……师兄师姐。”
他闭上眼,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耳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可闻,“我恨你!我恨你啊……”
玉霖将头埋入臂弯,哽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一道过不去的坎,也是他一生不能忘却的噩梦。
“咕噜……咕噜……”
面前的景象化作血流汹涌,喷涌而出的鲜血如浪潮一般朝他奔来,诡异的鲜红宛如要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
玉霖瞳孔紧缩,向后逃去,却与浪潮的距离越来越近。不论他跑得多快,都是注定要被深渊吞没……
好似一切都是无望。
玉霖紧紧绞着被褥,指甲都嵌进肉里。他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得很。鸦羽般颤动的睫毛有些湿润,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泪珠。
他猛然睁眼,踉跄着起身,手臂大幅度地发着颤。玉霖眼神涣散,慌忙向外走去,却在推着床案时猛然打落了花瓶。
“嘭!”
青瓷碎了一地,玉霖的手心被划出一道极长的刮痕。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他的手心蜿蜒向着手腕绕出一条流痕,映衬他清晰可见的蓝绿色血管。
“是血……”
玉霖抬起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血,身子跟着颤了一颤。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不顾手心越来越强烈的刺痛感,毅然决然地往外跑。微风在耳边呼啸,玉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好似与世界隔了一层薄薄的膜。
下一秒,他踉跄了一步,好似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身子无力地栽到了角落。
玉霖双手撑地粗喘着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如墨般的一头黑发垂落而下。他的身子瘦削见骨,雪白的里衣沾了尘灰和血迹,狼狈不堪。
跑动之中下意识抿唇的动作让他的唇微微湿润。他嘴唇微张,眼眶略有泪意,摩挲时一道浅浅的血痕挂在侧颊。
玉霖一身素色,蜿蜒点缀的血迹竟衬得他更为绝艳。
字条上方那宫灯内里的蝴蝶围绕着夜明珠匀速飞动,却如机械般顿了一下,紧接着在飞动中愈发无力,垂下翅膀晃晃悠悠飘落到了宫灯座底。
一瞬间,宫灯灯罩上倒映着的蝴蝶投影消失不见,座底下展现的赫然是——
蝴蝶折翼。
……
“大人。”
黑衣属下向楚风眠拱手,迎他入殿。
楚风眠穿了一件黑色长袍,上头花纹用金丝织就。他负手而立,款步向殿内走去。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60-70(第12/15页)
他带了半边面具,右边脸被冰冷的银白面具包裹。他的眼神冷得掺了冰,坐在高椅上接过了属下递来的请柬。
“庆功宴……”
楚风眠冷笑一声,“不过是屠了一个小门小派,庆什么功呢?”
“他身边那位能人风头大得很,不少人惧着他呢。素回此番给老祖也递了请柬,想必是想把这位能人献于老祖的。”
楚风眠皮笑肉不笑道:“他选的人,老祖可不一定看得上。给我递请柬,还真是不怕我去搅了他的场子。”
他说完,将烫金请柬随意地丢在了案几上,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他有请雇佣兵的人么?”
属下愣了一下,“有的。请了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属下接着补充道:“听说这次培养液流出之后,也有雇佣兵商会的骨干使用……殷洛川因此发了好大的脾气。”
楚风眠颔首,“他自是不喜这些,如此也是应当。”
属下揣测着他的想法,踌躇地问道:“属下斗胆一问,大人可是觉着这培养液流出与素回有关?”
这属下是他培养了数年的心腹,楚风眠瞥了他一眼,对他多问的话没有怪罪,“嗯”了一声。
“商会这些年都没有动作,对于培养液培养出的生灵也见怪不怪。殷洛川一副不知情的反对态度,应当不是他。”
“想必是素回跟商会联合,暗中捣鼓出了什么让殷洛川的心腹的心动的东西,他才会宁愿承担殷洛川极大怒火也要将培养液大批量流进商市。”
楚风眠微微蹙眉,“只是培养液培养出的魔修不算特殊。那又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素回欢喜至此,如此兴师动众地办庆功宴,甚至还请了老祖?”
属下不敢吭声,待楚风眠说完才递上了一册书简,里面赫然是如今魔界的实力排行。
楚风眠接过书简翻看一番,皱起眉头来,“变动不小啊……”
“变动较多的大多是雇佣兵,他们常年游走在混沌地带,对怪物习性种类更为熟悉。”属下在一旁补充着。
楚风眠冷哼一声,眯了眯眼,“一群莽夫。”
雇佣兵大多是讨生活,及时行乐。因此他们道德感不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只用武力取胜。
强抢民女、伤残无数。每年这样的事一桩一件十有八九都是雇佣兵干的。诚然,雇佣兵里有殷洛川这样的好人,但坏种也实在多。
楚风眠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庆功宴就在后日。楚风眠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准备着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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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69章
◎如今老祖主动提起。恐怕玉霖的事……已经被知道了。◎
“素回大人,我来迟了!”
来人大步进门,哈哈了几声,拍了拍素回的肩膀。
“哎哟,由贤尊者!”
素回立马扬起一抹笑,迎了上去。他今日着一身明黄色长袍,金子打的挂饰垂着流苏,一晃一晃的。
来人名为由贤,是雇佣兵商会的骨干,一张嘴巧舌如簧,为人却极为小肚鸡肠。
此人仗着在商会拉帮结派的本事,恃强凌弱,无恶不作。名声实在不算好。
素回不知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他,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还真有种“臭味相投”的意思。
想必由贤也是培养液流出的事情里得利的一员。
楚风眠看着他被叫“尊者”时那幅度愈发大的笑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楚风眠一身月牙白,只坠了件透着微亮色泽的墨玉。他随意地用一根白色丝带绑着几缕头发,淡定地拿起手中的杯盏一口一口抿着茶。
今日给素回捧场的人有很多,有些人是冲着他今日要炫耀的“宝贝”去的。而有的人,是冲着勾搭素回去的。
楚风眠身边只跟着一个属下,打扮的又朴素得很,像个混入魔修之间的俏书生,没人搭理他。
他今日无意与素回争些什么,不过是想看看,素回闹出了什么新本事。素回邀他来,想必也是想炫耀罢了,何必闹个不爽利。
由贤与素回聊得正欢,却转了转眼珠子,话锋一转,“听说今日魔尊大人也来了,不知是哪位,能否一见啊?”
楚风眠平日来无影去无踪,由贤又没什么本事,所以只听说过“风”的名字,并未见过本尊。
素回的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没有楚风眠,这魔尊之位本该是他的。
众人皆知他和“风”闹得不愉快,由贤又何必要在他大张旗鼓举办的宴会上拆他的台?
人群中顿时窸窸窣窣起来。
“素回大人和‘风’闹得不愉快,他不知道吗!疯了吧,这都敢提!”
“听说素回大人的唯一的宝贝女儿素铃就是‘风’杀的!”
“嘘!没证据可不敢乱说啊!谁不知道‘风’手段阴狠!惹了他哪还能有好果子吃!”
“哎,你说,今天他叫我们来,不会是要公布他的私生子吧?说不定他生了不只素铃一个呢……”
由贤笑眯眯地看着人群,眼神寻找着楚风眠的身影,对耳边的话恍若无闻。
楚风眠迎上了他的视线,慢悠悠地起身,看着素回铁青的脸,对着由贤微微一笑,“幸会。”
楚风眠一身朴素的衣裳,像是来吃个便饭。他自若的模样带着出尘的气质,任谁来也看不出他是个杀伐果断的魔尊。
“他就是‘风’?!看着不像啊!倒像个……小白脸!”
“听说‘风’本就年轻,有什么不像的……”
由贤眼睛一亮。他微微向前倾身,向前走了两步,迫不及待想同楚风眠搭话。
素回站在他身旁冷下了脸。他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老祖来了!老祖……”
一道温润的身影迎着光走来。围在他身边的人跃跃欲试,却又不敢靠近,最终空出三人宽的一条道来。
“老祖。”素回迎上前去,却见老祖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楚风眠。
“你来了。倒是许久不见你啊。”老祖笑眯眯地轻挥着手中的折扇,长发飘扬。
楚风眠顿了一下,向着老祖拱手行了个礼,眼神恭敬,不敢有任何逾矩之处,“‘风’,拜见老祖。”
素回直勾勾的眼神几乎要杀人,在外人看来,老祖一进屋便忽略了主人家,同楚风眠搭话,足以体现对楚风眠的看重。
可楚风眠却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楚风眠将头压得更低了些,后背起了些细碎的冷汗。
他近些日子“玩忽职守”,魔界起了动荡迟迟未解决,已经引起老祖的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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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祖主动提起。恐怕玉霖的事……已经被知道了。
老祖自顾自上了座,他拿起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杯,捏起酒杯摇摇晃晃,“若是有了心上人,带回来便是,何必藏着掖着。你什么时候也玩起了金屋藏娇的路子?”
见楚风眠没有回话,他轻笑一声,“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说,你心悦的是正派修士,所以不敢带回来?”
仙魔大战之后,老祖修养百年,魔界损失惨重。正邪不能共存,魔修与正派修士最是不能共处。
如今老祖一言,无疑是给众人当头一棒。魔界的实力翘楚、如今的魔尊,若与正派修士搅和在一起,这又会引起怎样的流言蜚语!
就连素回也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楚风眠。自楚风眠被认回以来,实力成倍增长,只听过他杀戮和夺宝的消息,哪听过他的艳闻——
一时间人群中窃窃私语。
“风……不敢。”
楚风眠知道,这是老祖对他的不满,也是给他的下马威。他转过头,冷着眼震慑人群。到底他还是魔尊,被他盯着的人一下子噤了声。
气氛僵住,一时间鸦雀无声。素回哈哈两声,挥了挥手向前走去,“上座!哈哈哈哈,上座!”
“好好好!上座!今天可是素回大人的高兴日子!”
“不知道素回大人要给我们看的‘宝贝’是什么样子!”
“哎呀,猴急什么!素回大人不藏着掖着已是我等的荣幸!”
老祖明明没有坐在主座,却已经是全场的中心。他勾着唇,看着众人落座。楚风眠心不在焉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素回上了主座,他亲自拿起酒盏,微微起身倾着身子看向老祖,语气中有扬起的笑意,“老祖,斟酒,斟酒!”
他被哄得有些得意,对老祖的态度也颇有些无法无天了。
老祖却也不在意,只用手背挡了挡他的酒盏,慢悠悠地抬眼说道:“让我喝酒,要拿出诚意来啊。说罢,叫我来,是要给我看什么宝贝?”
素回放下酒盏,笑意更浓了。他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铃铛,摇了一摇——
座后的屏风内走出一位男子。
这男子身长八尺,身躯粗壮,皮肤黝黑。从皮肤的脉络中透出金丝一般的纹路,与他发金的瞳孔相映衬。
他双目无神,半垂着眼眸定定地站着。
“金色眸子,有意思。”老祖饶有趣味地靠在椅背上,端详着面前的人。
素回眼睛一亮,讨好地介绍道:“此人名为‘廉’,力大无穷,赤手空拳便能一人歼灭一个门派。他被剥离了七情六欲,误打误撞竟有了金瞳——带了些神性。”
“神性。”老祖意味不明地琢磨着这两个字,哈哈一笑道,“好,神明都被你驱使。”
素回知道老祖一向对正派极为厌恶,对浮生门那位重芜仙君更甚。
他看着“廉”那一双与重芜仙君有几分相似的金色眸子,对着老祖谄媚道:“老祖若是喜欢,便将此人献于您,任您驱策。”
老祖勾了勾唇,“不必,难得有一位能用得上的人,你自个儿留着吧。”
素回一愣,却也只好道了声“是”,接着一挥手,廉便站到了座位旁边,一动不动,如同没有感情的人偶。
觊觎他的人却不少。
不说金瞳本就罕见,剥离七情六欲的人不会背叛,是最好的下属。此人又身材高大、武力高强,行事神出鬼没……
素回这次是得了个宝贝啊。
胆大的人偷偷瞄向楚风眠,看他的反应。却见楚风眠垂着眸子淡定地执箸夹菜,只瞥了“廉”一眼,再无动作。
许是因为老祖在场,再热闹的气氛也无人敢多话,只挑捡着得体的话说,乏味得很。
“殷洛川没来么?”老祖瞥了一圈,没见着熟悉的身影。
素回解释道:“是递了请柬的,就是不知为何,殷会长没来……”
今日雇佣兵商会的骨干几乎都已到齐,却甚至小一半都能看出用了培养液的迹象,殷洛川能来才怪。
老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头没尾地问道:“你这宝贝,是从哪得的?”
素回沉默了一会,回道:“此人在西海最底层的炼狱锤炼了五年,是在无数怪物生灵中浴血奋战出来的。”
老祖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早有谋划。”
素回惭愧,“几年前得到的法子,本就想着待事成了,献给老祖您……”
老祖勾了勾唇,“有心了。”他抬头看向楚风眠,“风,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啊?”
楚风眠猝不及防被点到,他抬起头来对上老祖的视线,客观地评价道:“西海炼狱乃刀山火海一般的地方,能从那里厮杀出来,自然好。”
老祖转头打量着一旁的廉,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廉的眼底平静无波,如同一潭死水。
老祖挑了挑眉,用手一弹,一道带着浓郁魔气在空中晃动,紧接着到了廉的面前。
廉倏然身体一抖,低低地嘶吼一声,暴动起来!
他将手伸向面前的魔气光球,老祖却好像逗他玩一般,控制着魔气光球一直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嘭!”
廉整个人扑到了魔气光球上,地都被砸出裂缝。他的眼神带着吃人的狂意,呼吸逐渐粗重,与方才截然不同。
老祖淡然地隔空轻点他的额,廉过了一会呼吸才逐渐平复,恢复漠然又平静无波的模样。
“攻击力倒是强。”老祖半笑不笑地说。
“老祖,这……”素回看向老祖,欲言又止。
他用“廉”多时,可从来没出现过暴动的情况!
老祖瞥了他一眼,“用人前得先摸清楚底细,这人可不是你能轻易掌握的。”
他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看着素回,似乎能把他一眼望穿,“毕竟他本就不是普通人,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楚风眠:吃饭勿cue
饭吃一半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阿眠_(:з)∠)_
偷偷谈恋爱还被教导主任抓包!
70
第70章
◎“阿廉,这几日频繁入我梦来……是你回来了吗?”◎
“可是有我弟弟的消息了么?”
殷洛川一脸期盼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那女子戴着面纱,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她身材纤细,如波浪一般的裙摆随风而动,举手投足间带着温婉,却又不让人觉着小家子气。
她靠在红木制的桥栏上,“有的,我来魔界,就是为了给你带消息。”
女子低头思索道:“殷洛廉七年前从扶阳城与我们一别后,便了无音讯。”
“我叔叔家遣散前的老奴前些日子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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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葬礼时,我偶然听人提起殷洛廉曾被这老奴收留,后来与他告别时说的,是要来寻你。”
晚风吹得狠,吹落了女子的面纱,将其飘飘悠悠吹到了漆黑的水面上。
面纱之下,露出的竟是若君瑶的脸。
“要来寻我……”殷洛川身形晃了一晃,不可思议地呢喃,语气中带了颤抖和希冀,“后来……后来呢?他……可是来魔界了?”
“十有八九。我在扶阳城最后一次寻到他的消息,正是七年前他坐向通往魔界的船舶。”
殷洛川苦笑道:“……最后的线索,又断了。”
家族破败后,为了不被仇人追杀,他和弟弟殷洛廉约好一个在魔界,一个去人界,二人分散开来,待到站稳脚跟再偷偷联系。
雇佣兵最忌优柔寡断,他装作了无牵挂的样子在雇佣兵内混了许多年,不敢露出一丝破绽,直到入了雇佣兵商会,他才着手准备着寻找弟弟的消息。
却没想到这一找就是近十年,他的弟弟在七年前就仿若人间蒸发一般,再找不到身影。
若君瑶看着他苦涩的表情,有些不忍。她的哥哥也曾陷入险境,她深有同感。她干巴巴地安慰道:
“……他会绝处逢生的。”
这话殷洛川自己都不信,却还是过了半晌回道:“但愿如此。”
七年前,楚风眠崭露头角,素回处处给楚风眠使绊子,连带着卷起魔界好大的风浪。
那是魔界十分动荡的一年。
楚风眠十分敏锐,当时能从十分意想不到的地方挖出宝贝来,连带着许多魔修都去寻“机遇”,秩序混乱,闹剧频出。
可殷洛川也是这个时候凭借乱世中的豁口当上了雇佣兵商会的骨干。
一切都是这么的无常、难料。
若君瑶见他的神情逐渐悲伤,连忙装作语气欢快地转移话题,打断了他陷入回忆的思绪,
“我听说很多雇佣兵商会的人都去了素回的宴会,你不去么?”
殷洛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他冷声说:“不去。”
“培养液出现得早,早些年我家族还未破败时有所听闻。”他摇了摇头,“那不是个好东西。”
“与非人的生灵共处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会逐渐丧失人性,变得暴躁、骇人,最终被同化。”
若君瑶惊讶道:“不曾听闻……培养液这些年才流行起来,你家族……你长辈又怎会知晓?”
殷洛川自嘲一笑,“因为我家出过这样的人。”
“我家生活在海边,一日潮水漆黑,我舅舅曾钓回来一只大鱼。那鱼约半人高,却身体轻盈,连我都能将其搬动。”
“之后,我再没有听过那鱼的消息,我以为那鱼被他吃了,还惋惜了一会,少了这般稀奇的玩物。”
殷洛川顿了一顿,继续道:“直到一日,我发现我的舅舅能抬起比他重许多的东西,身体也变得轻巧。我惊讶地询问,得到的却是他支支吾吾的敷衍以及莫名其妙的冷眼。”
“后来舅舅的身体变得半透明,手腕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终于慌了,一股脑将事情全告知了我的外公和母亲,我们才知道他和那条鱼做了交易,心甘情愿与其共用了一个躯体。”
“我们寻不出法子,他的情绪日渐阴晴不定,时不时砸碎家里的器具,暴躁得很,有一日还打了外公。”
若君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可有怪罪他?”
殷洛川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怪罪,如今的结果也不是他所愿。只是他是外公最宠爱的小儿子,从小众星捧月,要什么没有?非要……非要……”
他说不下去了,哽住了声。家人的回忆对他来说已经很远很远了,可他还是放不下。
“最后他怎么样了?”
殷洛川沉思了很久很久,“一日夜里,夜深人静的。他赤脚出门……投海了。”
殷洛川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地吐出,“从那以后,外公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海,家训也明令禁止不许与非人生灵交易,也不准使用培养液,那玩意是邪祟。”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如今培养液流出,人尽皆知。若是阿廉还活着,我担心他会被人诓骗着服下此物……”
若君瑶笑了笑,“你担心得太多,你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年纪,如今你已是雇佣兵商会的会长,你的弟弟又能差到哪里去?何必你这样担心?”
“也是……”殷洛川闭上眼。他隐隐之中感觉不对,却又抓寻不到恐惧的出处。他看向被风吹起波澜的水面,皱了皱眉突然问道:
“当时你们找我,说要借一下魔族的邪火。可我到灵药谷时,发现邪火已烧得烈。可是你们另寻了别人?”
若君瑶微微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道:“那火不是你放的?!”
“……不是。”殷洛川看着她的神情也感觉到了不对,眉头越皱越紧,“我从未将此事告知过别人,更别提计划提前泄露……”
殷洛川不知具体情况,只隐隐听若君瑶说这邪火是为了掩人耳目,接应一个人。可如今的情况,他有些摸不准。
于是他问道:“那人可成功接应到了?”
若君瑶叹了口气,“接应到了。但我们现在不知道放邪火的是谁,那人在暗我们在明,不知是福是祸啊……”
“洛川,魔界中能放出邪火的人多么?”她犹豫着问道。
殷洛川摇了摇头,“不多。邪火需要极高的内力,用魔气为引,促使媒介燃烧。魔界的花花架子很多,雇佣兵这里,能放出邪火的人寥寥无几。除此之外,也便只有素家人、魔尊和老祖了。”
若君瑶思索片刻道:“应当不是素家。当时灵药谷的旁系与素家隐隐有些关联,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不可能一烧了之,对他们没好处。”
“难不成你们招惹了魔尊和老祖?这两位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若君瑶道:“我们家在扶阳城安分地做着小本生意,应当不会招惹……”她顿了一顿,又怕真的有错漏,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魔尊和老祖,是什么样的人?”
“风崭露头角后,便拿了魔尊之位,老祖则退至幕后,可谁都知老祖才是掌舵之人。他是千年魔气所化,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也阴晴不定,没人能摸得透他。”
“魔尊……虽来无影去无踪,杀伐果断,可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不曾对无辜的人下手。若是惹到了魔尊,还尚有回旋之地,若惹到的是老祖……自求多福吧。”
……
“那个廉,当真是好用的一把刀。不知道下一步素大将军会不会用来针对‘风’啊。”
“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对‘风’下手的,他可是魔尊,踩着血海上的位……你们都忘了么!”
“哈哈,就是不知,有了助力的素大将军和魔尊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殷洛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窃窃私语的两人,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 60-70(第15/15页)
“没、没什么。”
大家都知道今日殷洛川没去,无非是培养液流出,下了素回的面子,又怎好当着他的面讨论宴会的事。
“……不碍事,我虽嫌了素回,却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那宝贝……长什么样?”
两人面面相觑,没对殷洛川产生怀疑,他们早就习惯了会长口是心非的模样。
于是一人大着胆子说:“他那宝贝名叫‘廉’,被剥了七情六欲,武力又高强,是个实打实能放在暗处的好苗子!”
另一个人同他对了个眼神,胡诌道:“老祖也对这个人拍手叫好。会长你是没见着今日‘风’变了脸色的样子!恐怕魔界要变天啦!”
“被剥离了七情六欲……”
殷洛川好像只听进去了几个字,他微微出神,他执着地问道:“你们说他叫什么?‘廉’?”
殷洛川对不上字也对不上人。他突然有些懊悔为何非得这日驳了素回的面子。
告了别之后,他浑浑噩噩地走到书桌前。
桌上铺着的纸张墨迹还未干,上头干净利落地勾勒出一个人的面庞。
那人眉头舒展,滚圆的眼睛瞪得极大,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画作轮廓干净,线条却有些拖沓,反复一笔一画斟酌了许久,饱含着思念。
殷洛川拿起笔,盯着画作看了好久,却迟迟不曾再次下笔。
墨汁在笔尖重重地坠着,终于支撑不住掉落下来,啪地一下滴在了画中人的眼睛上,晕开一片。
殷洛川叹了口气,缱绻地自言自语,像是隔着一层屏障与画中人对话,“阿廉,这几日你频繁地入我梦来,跟昭示着什么一样……”
“是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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