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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千六百八十一章 消息传到沈阳城(第1页/共2页)

    “师正,要不要把骑兵二师在草原上俘获孔果尔等人的消息告诉巡抚衙门的人?”

    秦光明送走骑兵二师的人,重新回到房中后问向伍师正。

    伍师正稍稍沉吟了一下,道:“告诉他们吧,你亲自去一趟。”

    ...

    孔果尔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如风箱鼓动,目光扫过帐中二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如此,便不再等了。南人既然来了,咱们就让他们知道,科尔沁左翼三旗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群。”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只金樽,用袖口抹去酒渍,又从案角取过一把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浅浅血口,鲜血渗出,滴落于金樽之中,殷红如朱砂。

    “我以纳穆塞之名,以左翼前旗台吉之血为誓——此战若胜,三旗共守青草之盟;若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若败,我孔果尔自缚马尾,赴奥巴帐前请罪,不劳他人动手。”

    多尔济与吴克善皆是一震。这话说得重,更说得狠。草原上台吉以血立誓,从来不是儿戏,尤其还是以本部祖源之名——纳穆塞,是科尔沁左翼三旗共同奉为先祖的英雄,其血脉所系,比黄金更沉,比长生天更不可亵渎。

    吴克善当即解下腰间铜铃,往地上一掷,清脆一声响,铃舌撞在铁皮上嗡嗡不绝:“我吴克善,左翼后旗少台吉,亦以阿巴嘎汗赐予的铜铃为证——此战,不退半步!”

    多尔济默默摘下左耳银环,那是他成年礼时由萨满亲手穿入的护魂之器,银环内侧刻着三道狼牙纹,象征三旗共契。他将银环放在金樽旁,指尖抚过冰凉的纹路,缓缓道:“我多尔济,左翼中旗副台吉,愿率本部三千骑,随阿巴嘎调度,死战不溃。”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再多言语。帐外风声忽紧,卷起毡帘一角,吹得火盆中炭火噼啪爆裂,火星如星子迸射。

    就在此时,帐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扑跪于地,甲胄未卸,额角还沾着灰土与血痂:“台吉!南人骑兵……又动了!”

    孔果尔眉峰一压:“说!”

    “他们没往东,也没往西,而是……直扑乌兰察布山坳!”

    “乌兰察布?!”吴克善霍然起身,“那里是咱们三旗粮草转运的咽喉!去年收的干草、盐砖、牛油饼,全堆在那里的三个石窟里!”

    多尔济脸色骤变:“不止粮草!还有去年从辽东换来的三百副铁甲,全在第二窟!那些甲片是虎字旗淘汰的旧甲,可再旧,也是铁甲!咱们连弓弦都靠它缠绕加固!”

    孔果尔猛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们怎么知道?”

    帐内一时寂静如坟。风停了,火也哑了,只剩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毡壁间回荡。

    忽然,多尔济目光一闪,望向吴克善:“你前日派去察哈尔那边换马的商队,是不是走的北线?”

    吴克善一怔,随即脸色铁青:“是……可我只让管事带了五个人,连马匹都是雇的察哈尔牧民……”

    “察哈尔?”孔果尔冷笑一声,“如今察哈尔哪还有忠于林丹汗的骨头?巴图尔珲南下之前,赫图阿拉送来五十车米酒、三百张貂皮,换走的是什么?是察哈尔各部哨骑的通行令!”

    他猛地一脚踹翻脚边一只空木箱,箱盖崩开,露出底下几枚黑黝黝的铅丸——正是虎字旗新式火铳所用弹药,大小规整,表面泛着冷蓝光泽。

    “有人把咱们的底细,一件件,一桩桩,卖给了南人。”孔果尔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卖得比马奶酒还快,比箭矢还准。”

    吴克善咬牙切齿:“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挖出来!”

    “不用查了。”多尔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昨夜我巡营,见齐齐克家那个瘸腿的管家,牵着两匹汗血马进了右翼后旗的商队驻地。那马鞍下压着的,不是羊毛毯,是油纸包——包的什么,我让人截了一小块回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油纸,展开,里面裹着半截干瘪的肉干,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

    “这是毒肉。”多尔济将油纸摊在火盆上,火焰舔舐,肉干蜷缩,冒出一股腥甜焦糊味,“加了曼陀罗和狼毒汁,嚼一口,半个时辰口吐白沫,两个时辰肝肠寸断。可要是混在大锅炖肉里……够喂饱五百人。”

    帐内温度骤降。

    齐齐克,是科尔沁右翼后旗台吉,与孔果尔等人同属博尔济吉特氏,却素来亲奥巴,更在巴图尔珲南下时,第一个献上五千匹战马、三千张硬弓——却偏偏,没有一兵一卒随军出征。

    “他想逼咱们打。”吴克善声音嘶哑,“打疼了,打残了,他好以‘调解’为名,带奥巴的亲卫进来‘维稳’,顺手接管左翼三旗的牧场、盐池、商道……”

    “不止。”孔果尔盯着那团燃尽的油纸灰,瞳孔收缩,“他还要借虎字旗的手,除掉咱们这三个碍眼的‘老骨头’。等咱们死了,左翼三旗就成了无主羔羊,奥巴自然要‘仁厚’地分而治之——把左翼前旗拆成五部,左翼中旗削为两营,左翼后旗……怕是要直接并入右翼。”

    帐外忽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竟似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三人同时转身,掀帘而出。

    只见东方天际线上,一道黑线正破开晨雾,急速逼近。不是散乱游骑,不是试探袭扰,而是整齐如刀锋的阵列——马头衔枚,马身覆甲,骑士披玄色罩袍,背后斜插制式长矛,矛尖在初阳下泛着森寒铁光。最前排数十骑高举三面大旗,旗面墨底金边,中央一个斗大“虎”字,随风猎猎,如活物咆哮。

    孔果尔倒退半步,喉头滚动:“……真来了。”

    不是小股游骑,不是零星斥候。

    是虎字旗骑兵师的主力前锋!

    吴克善瞳孔骤缩:“他们……他们根本没藏!”

    多尔济一把按住腰刀:“不对!这不是冲乌兰察布去的!他们……是直扑咱们的金顶大帐!”

    果然,那支黑色洪流在距主营十里处骤然分兵——主力仍朝乌兰察布方向疾驰,而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分队,却如离弦之箭,折向左侧丘陵,目标明确:左翼前旗汗帐所在!

    “他们早就算准了!”孔果尔额头青筋暴起,“咱们刚议完事,刚立下血誓,他们就到了!时间掐得比牧人算羊羔出生还准!”

    “是细作!”吴克善怒吼,“就在帐里!”

    话音未落,身后毡帐内突然爆出一声惨叫!

    三人猛回头——只见方才传讯的那名兵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短弩,弩身漆黑,尾羽靛蓝,正是虎字旗制式“鹰隼弩”!

    而他身边,赫然躺着另一具尸体——正是齐齐克家那个瘸腿管家!他右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弦,左手边滚落一枚黄铜哨子,哨口尚有余温。

    多尔济一步上前,掰开管家僵硬手指,捡起哨子凑近鼻端一嗅,眉头锁死:“硝粉味……还有松脂香。虎字旗的火器匠,调火药时最爱用松脂固形。”

    孔果尔闭目,再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化为冰碴:“传令!吹号!所有能骑马的,不论男女老幼,持弓上马!左翼前旗四万帐,今日本台吉不要俘虏,只要首级!”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

    营地内外,瞬间沸腾。

    女人扯下蒙古袍下摆,撕成布条扎紧裤脚;孩童将煮奶的铜壶灌满沸水,吊在马鞍一侧;老人拄着拐杖敲击铁锅,铛铛作响,竟是最古老的聚兵鼓点。

    三炷香后,营地东侧坡地,三千骑列阵完毕。

    不是精锐甲士,而是真正的全民皆兵——少年胯下是没骟的烈马,老人手里是磨得发亮的骨刀,妇人背负复合弓,箭囊里插着铁簇与骨簇混装的箭矢。马鬃上系着褪色的护身符,箭杆上刻着祖先的名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神情:不是恐惧,而是被逼到悬崖后的沉默暴烈。

    孔果尔策马立于阵首,玄甲覆身,手中一杆丈二铁枪,枪尖垂地,挑起一缕烟尘。

    他忽然勒转马头,面向乌兰察布方向,高举铁枪,声震四野:“告诉乌兰察布的弟兄们——粮草可以烧,铁甲可以毁,但有一样东西,谁都不准动!”

    “什么?”吴克善策马靠近。

    孔果尔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虎字旗送来的那封‘劝降书’!就压在第二窟最上层的铁匣里!匣子上,盖着他们虎字旗的朱砂官印!”

    多尔济浑身一震:“你……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我不知道。”孔果尔冷笑,“可我知道,虎字旗打仗,从不只靠刀枪。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几座石窟,而是咱们低头认错的印信,是咱们跪着递上去的降表!”

    他猛然调转枪尖,直指远处奔袭而来的黑色洪流:“所以,咱们偏不写!偏不盖!偏要把那封劝降书,当着他们的面,烧成灰!撒进风里!让他们知道——科尔沁左翼三旗,宁可断骨,不折脊梁!”

    话音未落,远处黑骑已至三里之内。

    为首一将,玄甲覆体,面覆青铜虎面,只露一双冷电般的眼睛。他手中长枪斜指苍穹,身后亲兵齐刷刷举起火把,火光映照下,一面墨旗缓缓升起——旗上不是虎,而是一柄断刃,刃口喷薄烈焰,下方一行小字:虎字旗骑兵第一师,破虏营。

    孔果尔瞳孔一缩:“是破虏营……虎字旗最精锐的突击营!”

    “破虏营又如何?”吴克善抽出腰刀,刀锋在朝阳下闪出一线雪光,“今日,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草原的狼,哪怕断了腿,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杀——!”多尔济长啸一声,弯弓搭箭,箭镞对准那面断刃烈焰旗。

    几乎同时,破虏营阵中,一骑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脱离本阵,单骑突前,直扑左翼前旗中军!

    那人未披重甲,只着轻便皮甲,马速快得惊人,马蹄翻飞,扬起漫天黄尘。距离拉近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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