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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2页/共2页)

nbsp;   两人沿着一条泥泞小径跑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是一条清浅的河。

    小河静静地卧在月色下,两岸是低垂的柳和丛生的芦苇。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隐隐传来几声蛙鸣,和夜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

    “就是这里。”仇不渡献宝似的指着河面,“可好看了,只带媳妇儿来,别人都不知道。”

    他一只手指着河面,怕摔着绪清,另一只手就托着绪清雪润的臀。绪清脸颊红扑扑的,竟然觉得很热,应该是一路跑着有点颠簸,又笑得心绪起伏,这天气马上又要入夏,夜里并不寒冷。

    他从未放过河灯,不知道什么是河灯,更不知道那些凡人在水面上漂放一盏盏灯火是为了什么。

    “灯呢?”绪清问。

    仇不渡将他稳稳放在地上,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包袱,小心翼翼地在岸边打开。

    里面是一盏莲花形的河灯。粉白的绢纸做成重重叠叠的花瓣,中心托着一小截红烛,烛芯细细的,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好看吗?”仇不渡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自己做的。”

    绪清好奇地碰了碰莲芯:“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发现?”

    “下午媳妇儿算账的时候呀。”仇不渡得意地笑起来,“就在媳妇儿旁边做的。媳妇儿小肚子上不是开着朵莲花吗?应该很喜欢莲花吧?”

    绪清低头看着那盏灯,没有说话。

    那莲纹他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大抵和师尊有关。师尊的法相就是持莲金仙,青玉宫处处都能看见莲印,渡尘剑、观天磐、三清铃……包括衔灵剑柄都有一道金莲法印。

    他小时候也想让师尊给他落个莲印,额头上,掌心,小腿上,胸口……哪里都好,只要能看见,能跟祝青仪炫耀就行。但师尊从来都不回应。

    什么时候……竟然留在了这里。说是小肚子上,其实还要更靠下一些,动情时几乎占据了整片发红湿润的下腹,所以绪清并不是很喜欢在行房时脱亵衣。

    总觉得像是在被师尊盯着一样,特别可怕。

    “……媳妇儿?”

    “嗯?”绪清骤然回神,晃晃脑袋,轻轻应仇不渡一声。

    “喜欢吗?”

    绪清看着手里的莲花河灯,心中各种绪念缠成一团,犹豫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嗯,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喜欢莲花,也喜欢仇不渡亲手做的河灯。

    仇不渡高兴得眉眼都弯起来,小心翼翼地点燃烛芯。一点橘黄的光亮在那盏小小的莲花中心亮起,映得绪清雪白的脸也变得温暖。

    “来,媳妇儿,你托着底。”

    仇不渡托着绪清的手,让他的掌心轻轻托住河灯的底部。他的手比绪清大一圈,温热的,稳稳地覆在他手背上。两人就这样一起托着那盏小小的河灯,慢慢蹲下身,将它放入水中。

    河灯轻轻浮在水面上,晃了两晃,稳稳地停住了。

    “推一下。”仇不渡在他耳边轻声说。

    绪清伸出手指,轻轻一拨。

    河灯悠悠地向河心漂去,烛火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颤动的光痕。夜风拂过,那光痕轻轻摇曳,像是一条游动的金蛇,追着那盏越漂越远的灯。

    绪清望着那盏灯,忘了说话。

    仇不渡也安静地望着绪清的侧脸。

    那河灯漂得那样慢,那样稳,橘黄的光点在水面上越缩越小,最后成了远处一点微弱的孤星。

    “它会漂到哪里去?”他轻轻问。

    “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仇不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河灯会把愿望带给河神,河神听见了,就会帮人实现。”

    绪清没有说话。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

    他在灵山三百年,从来不需要愿望。与其向河神祈愿,不如伏在师尊膝上乖乖听师尊的话,他想要的一切,除了世俗尘缘,师尊都可以施与,他从不知道自己还能想要什么。

    后来遇见阿迟,和他结为夫妻,想要的不过是和他厮守终生。再后来遇见仇不渡这傻子……

    他想要什么呢?

    绪清想不清楚,纠结不明白,转过头,正要询问,却对上了仇不渡痴惘而执着的目光。

    他一直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倒映着风,倒映着虫鸣蛙声,倒映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小的爱人。

    那目光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无比珍贵的宝物,绪清只觉得心头一沉,眼眶发酸,远逝的风似乎都绕过心口那沉沉跳动的地方,仇不渡却倾身凑上来,亲了亲他脸颊黯淡的小痣。

    “媳妇儿媳妇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开始问一些幼稚的问题。

    绪清无意识地张口回答他:“我叫……”

    他叫什么来着?

    ……什么清?

    绪清!

    对,他叫绪清。

    这是师尊赐他的法号,他怎么能连这个都忘了呢?

    “我叫绪清。”绪清依旧这样跟他解释,“灵台明净,万绪皆清的绪清。”

    “……绪清?不是仇清?”仇不渡似乎非常难以理解。

    “不是,我不是人族,没有姓氏,我的名字是师尊赐给我的法号。”提起师尊,绪清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

    “你师尊,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仇不渡很关心。

    “师尊不是人。”

    绪清很难跟仇不渡这个傻子解释无极天的事:“师尊非人非妖非魔非鬼非仙,虽然住在无极天,但其实并不算是正统仙族的大能,他掌管阴阳劫历五行六道,三统六界都得对他俯首称臣。”

    他说了那么多,仇不渡却并不关心那些,只问:“他待你好么?”

    绪清怔愣良久,垂下眼睫:“待我很好。”

    仇不渡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听懂多少,总之点点头,坐在河岸边,将绪清抱进怀里,解开他的衣带,稍微动作几下,等绪清动情之后,才指着他肚子上隐隐显现的缠枝宝相莲纹问他:“这个也是他给你的吗?”

    绪清本来已经慢慢起了兴致,这么一问犹如当头一盆冷水。他突然觉得夜风吹得浑身好冷,像回到了灵山之巅,青玉深宫中,眼前仇不渡的面容在朦胧

    《珠胎暗结》 22-30(第8/13页)

    月色下也变得模糊不清,渐渐染上淡漠的、无悲无喜的神色,变成他最熟悉、最亲近、最慕恋……也最畏惧、最不愿见到的脸。

    绪清心神一颤,急忙将腿心一松,屈腿跪在他怀里,额边冷汗倏然滑到下巴尖,甚至倒抽起气打起冷嗝,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睫毛没眨两下就泪湿了整张苍白惊颤的脸。

    “师、师尊……!”

    仇不渡愣愣地,不知道他怎么了,虽然那物早就隐隐发痛,却还是先找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泪水。

    “媳妇儿……”他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淅沥声,他好像变成了绪清栽下的一颗树苗,正在经历断断续续的温热的浇灌。

    他那么好、那么矜傲的媳妇儿,他的清儿,他马上要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居然在他怀里喊着别的男人遗溺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仇不渡还没想明白,便见绪清崩溃地哭了起来,哭得舌尖都忘了收回去,湿漉漉地垂在唇上,颊肉不住抽颤着,仰着脖子几近窒息般地抽泣,露出雪薄脆弱的颈肉,可怜地泛着湿红。

    “不哭了……不哭。”他急忙哄。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提到那师尊就哭呢?不是说那师尊待他很好吗?媳妇儿该不会是在骗他吧?

    “不理他了……媳妇儿,我们不理他了好不好?”仇不渡脱下外袍给绪清擦干净腿心,看到他肚子上赤红的莲纹,刹那间居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清儿应该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这莲纹隐伏于此,抑制着清儿的淫性,倘若没有这道莲纹,清儿的恩客怕是写十册账本也写不尽,从侯府门口得排到人间界外,三年五载也轮不了一次,届时他想见清儿一面,就很难了。

    这样说来,那师尊也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帝壹:本座需要你的认可?

    清妹:师尊就是很好呀!

    莫迟:好在哪儿?你这条猪!

    第27章无辜师尊一定有办法。

    两人的衣裳全都被弄湿了,河边凉,但绪清却哭得浑身发烫。仇不渡抱着他下了河,绪清浓墨般的长发在河水中漾开密不透风的藻花,泪湿的脸一半浸在水下,只露出一双含颦凝愁的眼眸。

    仇不渡抬手轻抚他眉心,不愿见他为别的男人伤怀。

    慢慢地,绪清似乎终于从方才那一瞬间的噩梦中清醒过来,啜泣一声,吐出一串鱼一样的小水泡,扑进仇不渡怀里,一定要紧紧贴在一起,手牵着手,胳膊挨着胳膊,那条发育得很漂亮的小肉蛇也轻轻蹭着仇不渡的。很快,僻静安闲的河流开始有了些浪花,一只青蛙甚至跳上绪清湿颤的肩头,绪清非但不怕,反而蛇口大张将那只青蛙生吞了。

    那双湿红的唇瓣自唇角裂至颊中,下半张脸扭曲成大蛇灵活的颌,原本浅而窄的肉腔一下变得极为开阔,连畸恶淫艳的腔肉的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森白蛇牙自牙床中翻出,透黏的腥涎,幽深的喉口……仇不渡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看着他喉间鼓起的那个小小的包,听见一声憋闷的、诡异的蛙鸣。

    绪清喉腔一紧,那蛙鸣声便化作一滩碎骨带血的肉泥。

    “媳、媳妇儿……”

    绪清满足地眯起眼睛,两颌合上,颊边裂口一点点收拢,很快又恢复成漂亮的樱唇:“嗯?”

    “别、别吃这个,会肚子疼。”仇不渡摸摸他腴润的小肚子,“媳妇儿晚上没吃饱吗?等会儿回去我给媳妇儿再煮点面条吃吧,别吃这个。”

    绪清不乐意被他管着,当即就要闹:“我就要吃,又没让你抓给我吃,它自己跳我肩膀上的!”

    仇不渡沉默良久,好歹接受了自家媳妇儿唯一一个小小的缺点。他捏开绪清的嘴,又仔细看了看他的嘴巴,看着看着就亲了上去,也不怕绪清蛇口一张把他也给吞下去。

    绪清的嘴很软,很湿,很好亲,比起做那些事来说,仇不渡更喜欢和他接吻。

    但绪清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他们夜里欢爱,晴日里也不见得清白。绪清帮他算了多少的账,就要从他身上讨回来,否则就觉得吃了亏,他可不是甘愿吃亏的性子,这世上除了师尊,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一些动脑子的活儿。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一天夜里,绪清突然心口一疼,在仇不渡怀里蹬了蹬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仇不渡还在熟睡,榻上却多了一道影子,绪清瞬间清醒过来,自灵台召出衔灵翻身挥剑往后一斩,铮然剑啸裹挟着浩荡灵息往来人的方向横劈而去,却被一道扇风陡然化解。

    诛天扇修好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本该心心念念无比渴望的阿迟。

    绪清原地愣了一瞬,借着月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莫迟阴戾无比的脸,竟像是不太能认得出来似的,呆呆地持着剑,想扑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又犹豫着没有动。

    “臭、婊、子。”莫迟就是挂心着绪清还在人间,火急火燎地应付完缃离仙尊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不眠不休,不知疲倦,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就是怕他一个人觉得寂寞。

    莫迟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师徒俩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假仁慈,一个真婊.子,□□王八一条藤地天生跟他作对,一个缺德的老不死养了个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蠢婆娘,都他妈的天生克他。

    他对绪清这贱娼也算仁至义尽了,到头来不是被他拔剑相向就是被他像这样背叛,就这么十几天都忍不了?不是灵山之巅目无下尘的灵姝玉女?怎么等他等到傻子被窝里去了?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只要见到个器大的男人就走不动路,看来这婊.子就不配被真心对待,折断他手脚把他扔进娼寮他怕是更喜欢!

    莫迟怒火中烧,五脏六腑都被焚得剧痛难忍,绪清不向他走来,他便上前两步,五指掐住绪清痕迹斑驳的玉颈,骇然收紧,甚至听见极轻微的咔嚓一声。绪清不堪受痛地踮起脚尖,很快喘不上气,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攀在莫迟悍然如铸的五指上,两行清泪倏然流淌而下,在莫迟虎口积成小小的一滩。

    莫迟持扇挑开他系得松散的衣带,这具本来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玉体散发出一股臭不可闻的苦腥味,那小肚子上的莲纹甚至还没有完全隐褪,腰还是细,腿根看起来却更肥了,刚刚上过药,抹了药粉,诛天扇的扇骨带有尖刺,稍微往那药粉上拍一下,扇面便湿淋淋的一片水光。

    莫迟连骂他的欲望都没有了,把他往地上一扔,诛天扇一掷,整整十六道银光便往榻上急遽刺去,正要将那奸夫燃皮剥魂,一道剑影便追了上来。绪清呛咳不止,眼泪口水横流,衣衫不整地护在仇不渡榻前,一道灵息融进仇不渡眉心,不让他醒来添乱,自己惨白着脸万分无助地摇着头,持剑的手却很坚定,半分也不让莫迟靠近。

    “阿、阿迟……不要……”

    “不要滥杀无辜……”

    “无辜?”莫迟步步紧逼,绪清退无可退,只能由他掐住自己的脸,正视他怒火焚心的目光,“这狗娘养的把本座的妻子操成了人尽可夫的婊.子,他无辜?”

    绪清难以理解地看

    《珠胎暗结》 22-30(第9/13页)

    着他,一点也不心虚:“人尽可夫?什么意思?”

    莫迟沉默半晌,气极反笑,那笑声断断续续,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戾:“绪清,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作为妻子应该为我守贞。”

    “怪不得我俩第一夜的时候,你那样子也不像传闻中那么清高自持,敢情帝壹根本就没教过你忠贞之事,那我合理怀疑一下,我俩的第一夜,也不是你的初次,对吧?”

    绪清不明白原本温柔体贴的爱人怎么变成了这么个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被吃干抹净了还这样污蔑,简直是忍无可忍,“啪”地一巴掌狠狠扇莫迟脸上,莫迟也可能是气疯了,根本没想着躲,一口咬在绪清肩膀上,眨眼间就见了血。

    “畜生!你连我的九阴太华露都拿走了,我是不是第一次你还不清楚吗?疼!”

    “什么狗屁太华露,你是不是第一次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在这儿跟我装。”莫迟在他肩上又咬出好几个血印,冷笑着顶了顶腮,看着榻上被绪清牢牢护在身后的傻子,一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浑身的魔血叫嚣起来,只充满了一个执念——

    杀了他!

    杀了他,绪清就仍然只是他一个人的淫娼。

    这种畜生,胆敢从他身边抢走绪清,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

    他本可以一道魔息打过去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却偏偏将掌心诛天扇化作一道长剑,魔尊紫袍无声而动,大乘后期的威压震得绪清动弹不得。他偏要揽住绪清的腰,带着他转过身来,当着绪清的面,一剑刺进仇不渡温热的心口,再拔出来,再刺——

    血流如注。

    莫迟垂目看着绪清那张愚蠢的脸上露出茫然、扭曲、微微崩坏的神色,胸中蓦然一阵快意,仰天狂笑起来。他拎着绪清的后颈,像拎一只落了崽的母鸡一样把他扔到仇不渡的尸体上,讥讽道:“趁他还没死透,是不是还想用他快活一次?也好,也让我开开眼。”

    绪清却好像听不见他在说话,只是跪在温热的血泊里,六神无主地捂着仇不渡猩红的心口,固执地、笨拙地,不让无处可去的血流出来,他艰难地喘着气、喘着气……徒然地去抓指缝里淌出的血,试图用灵息给凡人续命。

    然而这具凡胎根本留不住太多灵息。

    “不要……不要……”绪清一双血淋淋的手抱起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小孩子在撒娇,“阿仇,你别睡……你起来陪我玩……你不是说要给我煮面条吗?我饿了,我听你的话,再也不吃青蛙了,你起来,给我煮面条,我现在就要吃……”

    没有回应。

    那具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凉。

    莫迟皱了皱眉,正要把绪清给弄出来,却见那本该死透的尸体突然动了动,回光返照似的,抬手艰难地抚了抚绪清颊边的眼泪。

    他似乎想说什么,唇齿艰难地翕张,绪清下意识将耳朵俯近他唇边,却没能听到任何声音。

    怀里那具身体,忽然变得很重,很沉,像是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留恋,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绪清的魂魄像是被抽空一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浑浑噩噩的,甚至想随仇不渡一起转世……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有一个没能兑现的诺言。

    “别、别这样……别离开我……”

    怎么办?

    怎么办?

    不行,不行,不行……

    一定有办法。

    师尊一定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帝壹:死了男人才想起爹。

    清妹:就说爹能不能行吧!

    第28章撑腰臭不可闻。

    绪清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仇不渡的尸体,脸颊蹭在他冰凉的鬓角,竟然地满脸是泪地露出笑容。

    他闭上眼,在仇不渡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莫迟看着这对奸夫淫.妇生离死别肝肠寸断的戏码,内心几欲作呕,手指咔咔作响,忍不住冷笑数声:“怎么?真把你操成贞节烈女了?要殉情?”

    绪清不答,一道绛紫色的魔息缠上绪清的腰,他只能被迫往前扑去,被莫迟抓住头发狠狠往下一扯,仰面露出脆弱的脖颈。

    绪清疼得直抖,莫迟却踏步踩上床廊,掀开紫袍,用自己积攒数日的阳膫拍拍他凄楚秾艳的颊面,垂目看着他那双盈满不解、抵触和痛苦的竖瞳绿眼,紧紧抿住不肯张开的双唇,内心怒恨尤甚。

    他捏开绪清的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绪清的下颌,从遇见他开始,他就没见这蛇娼这么不顺从过:“绪清你这臭婊.子给本座记清楚了,你他妈殉情也该给本座殉!这死人他妈的算个狗屁,也值得你在这儿要死要活?一没脑子二没本事你看上他哪点?你偷情要能偷到帝壹床上老子还算你有点本事!否则就老老实实当老子的娼妇!别指望那些有的没的!”

    绪清在此时听见帝壹的法号,眼泪瞬间又涌了不少,喉口下意识一绞,没等嘴里再多些什么,就抓住脖子上那枚红玉雕成的长命锁,双睫一闭,倏然一道金光闪过,莫迟正到最后关头,甚至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积攒数日的魔阳失去了原本的美人盂,徒然地迸在被血染红的床褥上。

    片刻静默之后,莫迟爆发出此生最恼恨的一声怒骂。

    他冲动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他有一千一万种手段可以瞒着绪清,让仇不渡痛不欲生地死去,结果却选了最不受控制的方式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绪清。

    绪清。

    除了灵山,你还能跑到哪儿去呢?

    你以为回到帝壹身边,我就抓不住你了,是吗?

    莫迟攥紧掌心黑铁红砂的魔钱,目光阴鸷,胸膛起伏不定,没用任何魔息,突然一拳砸在架子床雕蟒的立柱上,看着血泊中惨死的奸夫,不知想了些什么,怒而一剑砍下了这狗贼的狗膫。

    ——

    方此之时,灵山之巅。

    玉鉴高悬,绪清赤足疾奔于群山芳草之间,眉心含蹙,神色凄惶,回来得急,连少年身和弟子袍都忘了幻化出来,只是一身鹅黄带血的薄绸寝衣,连衣带都没系上,满身藻发被夜风吹拂成霭霭青云。

    湿红的脸,斑驳的血,泪眼盈盈的瞳,随喘息半隐半露的尖牙……活像是使尽浑身解数从正道修士手中逃出来的恶妖,正衔冤含屈地找人给它撑腰。

    “师、师父!”

    “师父!”

    这一趟下山太久,久到他连青玉宫禁喧声、禁疾步、禁嗔、禁痴、禁贪求、禁淫恶都忘了,衣衫不整地就往金阳殿跑,连殿门也不叩,弟子礼也不行,殿门被他一掌推开,重重撞在两侧的玉壁上,发出轰然巨响。

    绪清冲进殿内,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那点凉意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口沸腾的痛楚。他抬眼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芒。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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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日,重回师尊莲台阶下,绪清仿佛这才想起那夜自己破阵出逃的事,脸色一时更白了些,喉咙哽涩,无地自容地喘息两声,可一想到此时尚未走上黄泉路的仇不渡,他已经顾不上太多。

    帝壹闭着眼,却并不回头看他。

    “师父!”

    绪清扑通一声跪在阶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有一事相求!”

    重重仙帷中,帝壹静坐入定,置若罔闻。

    “师父!”

    事急从权,绪清无法,只能大着胆子跑上莲台。自他长大后,他进金阳殿的次数就已经寥寥无几,更别说在师尊修行的时候闯入莲台,虽说师尊不会生气,但规矩就是规矩,他身为弟子,断然没有叨扰师尊修行的道理。

    可是他如今真的很着急。

    绪清掀开重重青帷莲纱,毫不费力地闯进金阳法阵之中,往帝壹身侧一跪,俯身叩首又行了一个端敬至极的大礼,一边哭喘一边禀明:“师父……弟子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恳请师父施恩,帮帮弟子……”

    帝壹背对着他,一身霜白衣袍不染尘埃,姿容清穆,不为所动。

    “师父!”

    绪清都要急死了,帝壹却仍然在那儿化气养神,跪也跪了磕也磕了,就是不管用,绪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像小时候那样爬到师父背上,一双莲藕一样的玉臂环住师父微凉的肩颈,柔若无骨地贴上师父的金体,蛇一般缠绕盘旋,很快坐进了师父纤尘不染的怀抱。

    “师父……弟子真的、真的很着急。”绪清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在帝壹宽阔的肩膀上,忍着泪抽泣两声,“师父……您能听得见,对吧,别不管我……”

    帝壹终于屈尊睁开眼,垂目看向怀里闯了祸等着他去收拾的弟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声训斥:“起来。”

    绪清不敢不听师尊的话,可是他一路跑回来,悲俱交加,身心俱疲……终于能回到师尊怀里当回他的小蛇,实在不愿意起身离开。

    他还记得莫迟和他说过的话。

    是师尊定下了玄蛇一族早夭的宿命,师尊收养他,是为了他的妖丹。

    他该恨师尊的……可是他该恨他什么呢?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学不会恨这个将他从小宠大的尊者,他很笨吧,莫迟说过很多回,他很笨,师尊虽然没有这样说过,但肯定也这样觉得吧。

    “绪清。”

    莲台上没有风,绪清却冷得一哆嗦,张口打了个喷嚏,不自觉地往师尊怀里蜷了蜷,虽然师尊身上没有半分热意,但是没关系,待在师尊怀里让他感觉到无比安全,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活到一千岁,师尊应该还不会剖开他的肚子取出妖丹。

    “师、师父……弟子在人间……”

    “闭嘴。”

    在绪清的印象里,师尊是头一回这样明显地皱起眉,神色嫌恶,一道金阳灵息顺着他还未闭紧的牙关探了进去。

    绪清不明所以,由着那道灵息撩起他的舌头,在他口中一寸一寸地游走。绪清非但不抵触,反而伸出舌尖打开喉口方便那道灵息检视探索,希望师尊能看在他乖的份儿上快点答应去救仇不渡,然而那原本温柔馥郁的灵息却骤然凝成实体,将他喉口的皱襞撑得前所未有地光滑,绪清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齿根、上颚、两腮之间突然爆开满满一腔莲香华露,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来。

    “臭不可闻。”帝壹冷眼看着他大张的蛇口,仿佛并不知道这样会让他很难受。

    绪清这才想起回山之前,莫迟掐着他的脸对他做的事,眼泪倏然淌下,止也止不住。他不知道自己嘴巴很臭,如果知道的话,肯定就不会凑那么近跟师尊说话了。

    那灵息似乎觉得他喉咙深处的位置也很脏,一道莲流激打在喉咽后缘的腔肉里,绪清连呛咳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抓紧师尊的衣袖,整张妖冶秾丽的脸被憋得几乎崩坏,两只眼瞳各有主意地乱翻,颊肉充血抽搐,小嘴乱扭着要裂成蛇口,舌尖不住往外滴着莲露,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帝壹托住他后脑,将他盛着满口莲液的小口凑近鼻间不动声色地闻嗅,清冷眉目未有任何波澜,等另一处呲地溅起些水花来,才收回那道金阳灵息,冷眼看着绪清在自己怀里痉挛不止。

    直待绪清稍微回了些神志,才淡淡道:

    “闹够了?”

    作者有话说:清妹: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闹的?我怎么不知道

    仇不渡:媳妇儿……我尸骨未寒啊

    清妹:!!我马上就求师父救你!

    第29章赌气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弟子,怎么舍得……

    绪清边呛边咳,蜷起双腿缩在师尊怀里怵抖不止,眼泪扑簌扑簌地掉,缩着肩膀,双手遮住自己湿浊的唇舌,脸上、手背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蛇鳞。

    自从多年前被师尊用金阳灵息打过蛇尾过后,绪清一直就不是很能憋得住。之前一直待在灵山之巅,偶尔练剑过猛也有不小心弄湿弟子袍的时候,但那时穿的是玄衣,弄湿了也不明显,马上换掉就是,从来也不曾出什么差错,就一直没求师尊帮他治好。

    “袜子也不穿。”

    绪清闻言马上抬起双脚,怕踩脏师尊的衣袍,可这样抬着脚实在累,绪清灵机一动,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像青蛙一样跪在师尊怀里,师尊正打着坐,膝盖跪不下去,他只能将腿岔得更开,莹白如玉的小腿垂在莲台上,露出灰扑扑的脚底肉。

    帝壹不甚满意地屈指碰了碰他的耳垂:“耳铛呢?”

    “……”

    绪清视死如归地鼓起脸,憋气道:“弄掉了。”

    “怎么没把耳朵也弄掉?”

    绪清一只耳朵贴着帝壹的肩膀,一只手赶紧捂上另一只耳朵,心口怦怦直跳。

    “左右这双耳朵也不用来听话,割掉算了。”

    话音未落,怀里人突然一哆嗦,又呲了些水花出来,竟是被吓得不轻。

    他小时候耳朵不好,不太能听得清声音,师尊才赐他一对南红青月铛,戴在耳上便能听清鸟啼虫鸣、风啸雨音。后来修为精进,五感明识,不用那对耳铛也能听清声音,但他还是习惯戴着,只要是师尊送他的东西,在他心里都是无价之宝。

    他为什么会把耳铛送给别人呢?

    为什么呢?

    他喜欢仇不渡,喜欢到连师尊送他的东西都可以不要,是这样吗?

    可他又爱着莫迟,这是怎么回事呢?

    好复杂、好难懂啊……不要想了,先在师尊怀里睡一觉吧。

    绪清头晕眼花,当真快要在帝壹怀里两眼一闭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却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和左右腿根各自被贴上了什么东西,睁眼一看,竟然是三张朱砂黄纸的符箓,肚子里积久不散的热意和酥痒正随符光流转渐渐流逝,腿心青紫斑驳的淤肿恢复成漱雪濯冰的莹洁模样,只余下一点冷涩的湿红。

    绪清怔怔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灵台被一阵清晖冷雾缭绕笼罩,原本空空如也的台心缓缓浮现出一颗小而精致的血珠,珠形如坠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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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红光潋滟,纯洁无比。

    九阴太华露,居然失而复得了。

    这怎么可能呢?

    “嗯……?”

    绪清被师尊抱在臂弯,走下莲台,穿过曲折回廊,不是去龙池的路。

    是金阳殿法慧莲泽,师尊浴身的地方。

    绪清满脑子倦意一下全飞了,当即从师尊怀里坐起,尾巴尖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圈一圈缠在师尊手腕上,缠得死紧:“弟子妖秽之身,不可入法慧莲泽,师父!”

    “你也知道自己妖秽之身。”帝壹容色冷淡,不为所动,“龙池已经无法濯净你身上嗔痴淫恶,你该庆幸为师还能带你来法慧莲泽。”

    绪清吓得脸颊惨白,连呼吸都忘了,只怕胳膊拧不过大腿,极不顺从地在帝壹怀里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抓帝壹发间垂下的金纮,哭着求着喊师父饶命,吵得帝壹忍无可忍,啪啪两下给那不安分的蛇臀落下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半点儿没留情面,也没顾及绪清的自尊。

    从小,绪清最怕的就是被师尊打蛇尾巴,其次就是化作人身的时候被打屁股。不带半分灵息的巴掌,居然能把蛇打得那么痛,那么长记性……每次被打之后绪清都会乖很久很久,生怕惹师尊生气,整天伏在师尊腿上当他的二十四孝好徒弟,就差脱光了缩师尊被窝里给师尊暖床。

    “呜、呜呜……呃……嗯呜……”

    绪清埋在师尊肩头,死死咬着师尊的金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平常人见美人哭得这样肝肠寸断早就心疼得不行了,身家性命全都能为美人献上,帝壹却连安慰都没有一句,站在泽畔一道灵息就想把绪清抛进法慧莲泽之中,谁料绪清死死抱着他、缠着他,怎么教训都不听话。

    “放手。”

    绪清死也不放。

    他小时候调皮爱闹,泡惯了师尊专门为他修造的龙池,就想着溜进师尊浴身的法慧莲泽看看有什么不一样。某次趁师尊闭关,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只穿着一身浴衣在金阳殿里一间一间地找,终于用元君玉牌打开了金阳法阵,看见满目的碧泽金莲,兴冲冲地就迈着步子往水里一跳,来了个非常漂亮的鱼跃入水——

    然后就被满池的金莲神水灼了个妖魂俱碎,人身连一瞬都维持不住,满身蛇鳞疼得全部炸开,腹下血流不止,若不是师尊来得及时,他早就交代在这儿,成为满池金莲的养料了。

    “师、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不要、不要清理门户。”绪清口齿不清地求饶,双臂抱紧师尊的脖子,双腿干脆化成粗肥有力的长尾,一圈一圈把师尊缠得死紧,看着不像是求饶,倒像是要把他师尊绞死在蛇腹之下。

    “好了。”帝壹捉住他格外不安的蛇尾,那尾巴在他掌心滑溜溜地抽了两下,很快安静下来,撒娇示弱般地缠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试图勾引起师尊心里最后的一点爱怜。

    “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弟子,怎么舍得清理门户?”

    绪清一听这话,泪睫湿湿一眨,双臂也松了松,浑身的力气都卸在帝壹身上,不知是大为感动还是认了命,盈着泪眼极其可怜地打了个喷嚏,挂在师尊身上,嘴里没大没小地嚷嚷:“不管了!要死一起死!”

    帝壹真心想笑,但面容不显。

    他抱着绪清下了莲泽,金莲掩映,碧光粼粼。记忆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袭来,绪清趴在师尊身上,小口小口喘着气,竟觉得灵台暖融融的,周身灵脉受天地菁纯粹养,身上所有的伤痛、污浊和不适全都烟消云散,连脑子也晕乎乎的,像是要化成一滩黏稠的水。

    “清儿。”

    “嗯?”绪清眉心眼角浮现出潋滟细鳞,粼粼绿眸水光闪烁,鲜红小口微微翕张,长睫湿垂,软舌轻吐,不自觉地盯着师尊的脸发呆。

    “舒服吗?”

    “嗯……”

    绪清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赧,觉得自己误会了师尊,错把师尊的好意当成坏心,实在是不应该。是啊,他是师尊唯一的弟子,就算要剖妖丹,也是七百年后的事情了,师尊养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中途把他给处死呢?

    “说说吧,求为师何事。”

    绪清正飘忽着,突然脑袋一嗡,竟差点儿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赶忙拍拍脸颊,端足了师尊最宠爱的小可怜样,眉心一蹙就要淌下泪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是青年身。

    “师父……弟子在人间失手杀了一个凡人,怕造下恶业结下祸果,耽误修行……师父手里不是有很多天材地宝吗?肯定有能救人性命的对不对?”绪清泪眼盈盈地望着师尊那张百年难得一变的冰山脸,揪住师尊湿透的衣袖,心里犯怵,只敢喃喃地撒娇,“师父……帮帮弟子吧……求您了……”

    帝壹摘下一瓣金莲揉成粉膏在他玉颈上抹上一圈,神色冷淡,不置可否,似乎并不愿插手人界俗事。

    绪清急了:“师父!您若是不帮弟子,弟子被天罚劈死了怎么办?”

    “好办。青仪一直想吃蛇肉,要是劈死了,就扔给青仪吃吧。”

    绪清神色猛地一僵,猝然冷了脸,声音里半分痴软媚意都没有了:“你说什么?”

    “下山一趟,嘴里没了半分真话。”帝壹语气毫无波澜,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话有多么伤蛇自尊,“你若觉得靠撒谎就能让为师替你摆平祸端,不妨多试试看。”

    绪清冷冷盯着他,已经隐隐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妖力。是,他是撒了谎,可师父怎么可以说出那么冷血的话?是不是他被天雷劈死了,师父也觉得无所谓?

    这么说来,他下山这么久,师尊一次也没来找过他,其实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吧……从前,从前那些事……都不过是师尊打发时间养个孩子玩玩儿而已,只有他当真了,只有他将师尊当成最亲的人……只有他一直一直想着师尊、念着师尊,连和心爱的男人行房,心里想的都是师尊的脸,无论如何无法忘却……无法割舍。

    可是师尊呢?

    绪清竭力忍着怒气,哗地从莲泽中站起来,满身藻发居然化作无数条黑蛇俯冲而下,鲜红蛇口朝着帝壹怒而大张,磅礴妖力失控地朝帝壹猛击而去。

    两人本就离得很近,几乎是一个无法防守的距离,帝壹却只是淡淡地抬眸睨他一眼,猩红蛇息撞在他身前半寸的位置,骤然消散得无声无息。

    绪清满心的气无处撒,往旁边一撇脸,飞快地拭掉睫下的泪,赌气发癔症:“算了,弟子愚钝,不配劳驾师尊费心。”

    “弟子去找蓝隐,去找缃离仙尊,去找昆仑上仙……就是卖魂魄卖修为卖妖丹,也要把人给救回来。”

    作者有话说:蓝隐:不卖身吗?哈哈。

    清妹: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

    第30章不熟你才多少岁,就懂什么是喜欢了?

    绪清极少极少在帝壹面前这样发脾气。

    帝壹就是绪清的天,是绪清从牙牙学语一路蹒跚走来全部的孺慕和幻想,三百年来,他在一条不属于妖修的道路上拼命修炼,蹈锋饮血,握炭流汤,不过是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和帝壹并肩而立的灵修正仙。

    然而此刻,他才突然发现这一切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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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可笑。体内的妖丹早已被那群魔羊的恶婴浸润到他修炼多年也无法达到的境界,隐隐压制着周身的灵息,催动着天生的淫性。虽然已经恢复了处子之身,但和男人媾和的极乐早已溶进了他的骨血……他不敢告诉师尊,他已经成为了许多男人的妻子,不过在师尊眼里,这大抵也是无所谓的事。

    长久的沉默。

    仇不渡的亡魂还在等着他,绪清铁了心要走,却根本无法动弹半分,腴润的腿肉绷紧了、因为太过使劲而微微抽颤,金莲神水沿着粉雕玉琢的肌理淋漓滑落,墨发湿漉缠络,遮去了大半媚态横生的肢体,莲风忽起,发尾也随着湿湿摇曳。

    帝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眼,最终落定在绪清那双愤怨哀红的眼眸中。

    “放开我!”

    绪清情绪激动,眼眶湿热,又往帝壹霜白的浴衣上呲了一点弱水,帝壹却只是掸了掸衣襟,置之不理。

    绪清气恼至极,干脆折断法慧莲泽一株金莲,卯足了力气朝师尊脸上扔去,那金莲却陡然一转,在半空飞旋两圈,落在绪清耳侧墨发之间,稳稳地簪在上面。

    一阵淡雅清远的香气近距离地弥漫而开,绪清心尖一颤,瘪了瘪嘴,突然不管不顾仰面朝天号啕大哭起来,哭到一半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就往师尊怀里跪扑而去。

    “乖。”帝壹温柔地搂住怀里人纤细柔韧的腰肢,右膝状若无意地向上屈起,“我们清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呢。”

    绪清好久没有听到师尊哄他乖了,一时委屈酸楚更甚,哭得更惨更凶,嗓子都要嚎坏似的……可正哭到兴头上,绪清忽然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擦擦眼泪试图透过清澈的金莲神水看清楚什么东西,不料师尊却突然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尖。

    “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连为师都敢骗,胆子不小。”

    绪清闻言,满心凄凉:“那师父呢?”

    “师父就没有欺骗清儿的时候吗?”

    帝壹眸色冷了冷,似乎在责怪他僭越。

    绪清骨软筋酥,又已经许多时日不见师尊,实在想贴到师尊怀里被师尊抱着好好疼爱一番,可眼下又不愿意低头,只是抓着师尊微微散开的衣襟闷着脸憋气,心想明明全都是师尊的错,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服软?

    “胖了。”这人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绪清恨恨瞪他一眼,瞪完又觉得自己太过任性无礼,只得赶紧敛下长睫,抿紧嘴,一言不发,以示威吓!

    师尊一点也不懂,只知道十六七岁的少年清瘦漂亮。他们玄蛇一族就是这样的,过了少年期腿根就特别丰满,身量又生得高,抱起来怎么会不重?谁让他非要收养一条玄蛇当徒弟呢!

    帝壹被冷落也不生气。他向来寡言,本就很少主动说话,不被搭理之后就更不会说了,绪清以前倒是叽叽喳喳的性子,他闭关的时日长了,次数多了,也很难听到他喋喋不休地碎舌了。

    师徒俩就这样沉默着,一个撇着脸生气,一个冷着脸审视,好像不太熟稔一样,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彼此最亲的人。

    “……”

    一条红鲤缓缓游至两人身边,并不化形,只是扑腾着跃出水面,一支金翎飘落于帝壹掌心。

    是凤仪山阳的消息。

    绪清一看那金翎就知道是缃离仙尊的请柬,磨磨蹭蹭地抱紧师尊肩颈,凑师尊怀里看金翎上的小字。

    原来是祝青仪七百岁生辰,凤仪山阳延请三十三重天诸神众仙,要给祝青仪贺生。

    绪清盯着金翎上亲笔题写的小字,两腮骤然有些发酸,掰着指头算日子,他也快满三百零一岁了,可灵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去年他三百岁生辰,正值师尊出山封补妖界悬河,灵山冷冷清清,按例该有的排场全都成了泡影。

    “青仪七百岁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绪清真的很讨厌他总是青仪青仪地喊。

    真的很讨厌。

    他幻化出浴衣,趁师尊还在看掌心金翎的时候翻身离开了师尊的怀抱,双臂撑在岸边轻轻一跃,边系衣带边往外走。

    “又闹什么脾气?”帝壹并未回头,更不可能来追,绪清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弟子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师尊赴宴,还望师尊恕罪。”

    “若为师可以帮你救活那个凡人呢?”

    绪清抿紧唇,一时犹豫。

    “你去找蓝隐?他最是秉公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指望他能帮你找回那个凡人的魂魄?”

    “缃离就更不必说了,他此时正忙着筹备青仪的生辰宴,怕是分身乏术。”

    “至于楚悬……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帮你?你若不是灵山的弟子,连昆仑宫都进不去。”

    是啊,他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若他不是灵山的弟子,在这偌大的无极天,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没有师尊的首肯,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个都不会帮他。

    “……”

    绪清深吸一口气,回头,却见师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岸边,向来得体的霜白浴袍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水给浸湿了,怒阳明显,悍然腰腹隐约可见。

    帝壹随意抬手,修长手指往下勾了勾,绪清就跟着了魔一样小跑着凑到他跟前,笨拙地为他宽衣解带,重新披上一件金丝流转的寝衣。

    绪清难得有些害羞。看别的男人他都不害羞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靠近师尊就脸颊发烫,指尖也不太明显地发着抖,偶尔屈指会不小心碰到师尊金体,明明师尊身上冷若冰霜,他却跟被猛地烫了一下似的,小口小口地喘着热气。

    “喜欢穿紫色?”

    帝壹垂眼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淡紫色直裾浴衣,掌心化出一对碧玺九重紫流苏耳坠,一左一右给他戴上。

    绪清摸摸耳后的金莲,又摸摸耳垂的两枚新耳坠,满心欢喜一时按捺不住,撒丫子跑到泽畔蹲下来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被师尊碰到过的耳垂红得滴血。

    “走了。”帝壹没等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绪清赶紧小跑着追上去,挽住师尊的手臂,脸上泪痕还没干呢,就又笑盈盈地黏着人,软绵绵的酥润毫无自觉地往上蹭:“师父!”

    帝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往下瞥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也没提醒他衣襟散开了:“三统六界之中,死生祸福本由天定,哪怕是为师也没有插手六道轮回的道理。”

    绪清脸色白了白,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师父……”

    “哭能解决问题?为师是这样教你的?”

    绪清心道是啊,对着别人哭不一定,可只要对着师尊哭就是能解决问题。

    可这样直接承认未免有恃宠而骄的嫌疑,师尊喜欢谦逊自持的徒弟,绪清自然不会那样说。

    “可是师父,弟子真的好喜欢他……他本不该死的,都是弟子连累了他,他死得这样冤枉,若是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弟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岂料帝壹却道:“你才多少岁,就懂什么是喜欢了?”

    绪清:“……”

    他三百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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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三岁!

    “师父是不是根本不想帮忙?”绪清低头擦擦眼泪,神色微冷,“不要一直逗弟子玩儿,弟子又不是小狗……再耽误下去,他该入轮回了,到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他命中有此一劫,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帝壹稍微松了口,泄露了一点天机,“他这一世的罪孽赎清了,你强行把他救回来,反而耽误了他的下一世。”

    绪清听不太懂,什么劫数什么命理什么罪孽,他只知道仇不渡本来活得好好的,若不是他……若不是莫迟,根本不会这么早死。

    “他的下一世,是什么?”

    帝壹轻点他的眉心:“天机不可泄露。”

    绪清乖乖的,摸摸被师尊戳过的眉心:“那弟子就想要他这辈子好好活着……不行吗?”

    帝壹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绪清抬眸望着师尊,突然福至心灵,学着小时候那样,努力踮起脚尖,抱着师尊脖颈,在师尊冷峻严厉的侧脸落下一个软绵绵的唇印。

    作者有话说:仇不渡:洗衣粉儿你别求他了……等我开大号回来疼你

    莫迟:不是你开大号了那我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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