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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收徒就给我一个人当媳妇儿吧。
仇不渡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那触感陌生又奇异,让他本能地往上挤了挤,绪清轻哼一声,抱紧他的肩膀,鼓励般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这是绪清第一次主动亲他,仇不渡捂着脸,傻乎乎地笑起来,动得愈发欢快,他的没有莫迟那么烫,但要悍实不少,伞盖硕圆,柱柄虬结。绪清掀开衫裳瞧了一眼,登时呼吸一窒,盖好衣衫红着脸埋进在仇不渡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腿上再使不出太大力气,鲜红蛇信吐出来,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院子里春光正好,蛐蛐吱吱喳喳地叫着,在草丛里一蹦一蹦,一只肥肚长腿的蛐蛐正好蹦到半褪的阴影底下,突然天降一阵甘露,湿黏裹白,那蛐蛐骤然大叫,甘露却越来越多,积成一小滩,几乎将它淹没。
绪清还没尽兴,轻轻喘了口气,嫌仇不渡有点太快了,分心侧身倒挂将那水滩中的蛐蛐捉起来抛进草丛中。
仇不渡紧紧抱着绪清的腰,埋在他柔软香浓的心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地抠着他腰间的玉牌。
“抱我起来。”绪清缓了会儿,拍拍他的肩膀,吩咐道,“进屋。”
仇不渡眼睛倏然一亮,笑了两声,凑上去亲了亲绪清微凉的唇角,猛地将他抱起来掂量两下。绪清觉得他挺乐的,不过是亲一下唇角而已,亲完了还赤着脸躲着眼神不敢出声,哪有那么夸张?阿迟回回都爱掐着他的下巴深吻,也不见阿迟脸红。
“觉得我嘴里吓人么?不敢敲门进来。”绪清哂笑一声,趁着天光,张开蛇口让仇不渡看清楚自己嘴里的构造,两枚尖亮的蛇牙很长,此时已经是收进去一些的状态了,长舌肥润地挤着,喉咙很浅,一眼就能看见熟睡般闭合着的咽口,软肉堆叠,鲜红靡艳。
“不、不吓人,好看。”仇不渡看入了迷,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凑上去,又被绪清吮走了不少鲜甜的血。
屋里的陈设和屋外截然不同,虽然贵重的物件儿都被顺得差不多了,但还算整洁,没有杂生的荒草,厢房宽敞明亮,门厅桌椅用料皆是上乘,看得出是主家的住处,只是桌上没什么东西,榻上一床极单薄的被褥,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还会叠被子呢。”绪清被放在榻上,意外地摸了摸那床叠好的被子,抬眸望向仇不渡,询问道,“可以用吗?”
“可以,可以。”仇不渡笑起来,神采奕奕道,“我还会叠衣服呢,夫人把衣服脱下来吧,我叠给夫人看。”
绪清冷不丁被他呛了一下,不自觉也闹了个大红脸:“说什么呢?流氓。”
“流氓?”仇不渡狐疑地指了指自己。
“对,说的就是你。过来给我脱靴。”
仇不渡很听话,当即单膝跪地蹲下来,一只手握住绪清的脚腕,另一只手托住靴跟,全神贯注地为绪清脱靴褪袜。绪清双足冰凉柔腻,足形纤巧,淡红十趾如雕似琢,足心微微弓起,白绵绵嫩生生的,仇不渡稍微一捏就留下一个指印。
绪清怕痒,当即抬脚踹他,仇不渡平时不躲,这下倒知道躲闪了,绪清气他对外人痴笨,此时脑袋灵光顶什么用?一气之下竟一脚踹在仇不渡脸上,平日里他绝对不会做出这般侮辱人的行为,这样和那群欺负他的庶弟有什么不同?
绪清一愣,正要道歉,谁知仇不渡竟傻乎乎笑起来,目视前方,盯着那处湿心,仰头咬了咬绪清的趾尖。
“啊!”
绪清翻身往榻上跑,床榻很大,足够他在上面跑来跑去。仇不渡像是被妖女蛊惑了一般,糊里糊涂地也脱靴上榻,鹰鸟展翅一般扑过去堵他,都堵到床角了,绪清身形却极灵活,一个侧身翩翩而过,在他身后站稳,笑着拍他的肩。
“傻子,看我在哪儿?”
“夫人!”仇不渡一瘪嘴,又扑过来抱他,绪清足腕一旋,又从他指尖掠过,原地空余一阵淡淡的香气和氤氲的紫影。
仇不渡愣愣站了会儿,绪清以为他不玩了,正要觉得扫兴,走近欲数落他两句,仇不渡却突然一个转身如猛虎突进,大笑着将绪清抱进怀里,绪清怔怔地贴在他的胸膛,感觉到那里面不住地震鸣,不觉耳畔发热,心口也酥麻得厉害。
“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绪清有些不服气,故意刁难,“这回该你奖励我了。”
仇不渡却只是收敛笑意,牵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方盒。那方盒朴素到没有人会觉得里面装着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木料干裂,锁扣坏了,四角的木片还翘了边,但仇不渡单手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卧着一圈流绿的蛇镯,色泽清冷,妙玉仙灵,不似凡间之物。
绪清什么宝贝没见过,一见这镯子也奇了,倒不是说这玉种多么难得,而是这形制不太常见,看着像是仙器,却一时看不出品阶,正想多看两眼,仇不渡却将镯子拿出来,闷头套进他手腕。
圈口正正好,意外地相当合适,仿佛灵物归主,碧蛇流动,衬得那截皓腕愈发霜白。
“好看,好看!”仇不渡满意地笑起来。
绪清抬起手腕又端详两眼,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
“送我了?”
仇不渡点点头:“嗯!”
“不反悔?”
仇不渡摇摇头:“不!”
“你娶媳妇儿用的?”
仇不渡笑起来:“嗯!”
“我拿去卖了怎么办?”
“卖!”
绪清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弯眸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仇不渡的头,仇不渡不明所以,茫然又高兴地用头顶蹭了蹭绪清的掌心。
“还给你。”绪清不跟他闹了,垂手取下腕间蛇镯,“我要练剑的,戴镯子容易碎,不然我师尊早就……”
绪清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只闷闷不乐地把镯子往仇不渡掌心一拍,转身坐在榻上,不再理人。
仇不渡有些受伤地看着自己掌心的镯子,跟着跪在他身边,重新把镯子套进他手腕,固执地让他戴着,学着方才绪清的话:“好看,媳妇儿戴着,好看。”
绪清被他捉着手,冰凉的掌心被捂得好热。他不愿再想师尊的事,便强行收回手,将耳朵上另一只南红青月铛也取下来塞仇不渡手里,将外袍连带着那枚元君玉牌也褪下,随手扔在地上,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中衣,大蛇一般柔若无骨地坐进仇不渡怀里,主动亲了亲仇不渡的眼睛。
“再来一次好不好?”绪清抱怨道,“你上次好快。”
“呃……嗯!”
仇不渡涨红了脸,无地自容般埋在绪清怀里,绪清很是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夫君第一回也这样。”
仇不渡茫然抬手指了指自己:“夫君?”
“不是你,是阿迟。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俩认识。”绪清亲着他,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仇不渡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突然沉了脸色,满脸的傻气被一种陌生的神色取代,绪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下掀翻到榻上,双膝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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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前几日留下的斑驳白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仇不渡眼前,晕红晕湿之后显得更为刺眼。
愤怒、痛心、嫉恨……这些原本不曾出现在仇不渡心头的情绪,忽然如江河奔流般摧毁了他的脑海。那圈流绿的蛇镯不住地磕在榻沿,叮、叮……仇不渡伸手将他发间那枚簪子抽掉往地上用力一摔,玉碎间长发泄了满身。绪清早就忘了莫迟留下的东西,根本没察觉到仇不渡的情绪,也不在乎一两支簪子碎不碎,还以为他只是心急了些,莽撞了些,也不碍事,这种力度反而更好。
绪清微微阖着眼睫,鲜红蛇信缓慢而放松地往外吐着,主动牵着仇不渡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仇不渡比莫迟更好的一点是,他是真的把绪清当妻子,所以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把他弄坏。莫迟总是自顾自地发泄,用完把绪清一扔,基本不会想着如何清理,毕竟在他眼里,绪清就是个蛇娼,再好用,再漂亮,再喜欢,也断然没有魔后的待遇。
“媳、媳妇儿……”
“就给我一个人当媳妇儿吧,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绪清被伺候得晕晕乎乎,舒服得要死,当然说好。可是后颈一烫,不知是什么东西,伸手去摸,手背却也被烫了一下,扭身往后瞧了一眼,才发现是仇不渡喜不自胜的眼泪。
——
醒时,已经是翌日天亮。
绪清运气在周身查探一番,发现自己灵脉稳固,修为大增,又看了眼埋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的仇不渡,心绪难免有些复杂。
他所修的无情道,已经几乎被妖道取代。
绪清定了定心,不再想这些,只是抬起自己的手,对着光,又看了两眼腕间的蛇镯,越看越喜欢。
仙界和魔域一天,人间要度过十回日月轮转。阿迟不知道何时回来,等阿迟回来,他要如何向阿迟解释仇不渡的存在呢?
阿迟有时候很不讲理,下手没轻没重的,仇不渡是凡人,又这样傻,万一被阿迟不小心打死怎么办?
不行。
不可以。
即便是阿迟,也不能伤害他。
绪清伸手理了理仇不渡睡乱的头发,看着他熟睡的俊脸,忍不住蹭了蹭自己的腿心。那儿竟是一片陌生的干爽,破皮的地方敷过药,又拍了些药粉,一点儿也不痛。
“乖。”他对着熟睡的仇不渡,满意地夸。
又过了好一会儿,仇不渡才醒。
绪清的怀抱早就被他捂热了,埋在心口又香又暖,侧脸蹭着微微的一点酥意,拱进去猛吸一口,十分眷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绪清面红耳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那模样明显是对昨夜极为满意,但又不好意思说,便只是故作矜持地盯着人,等着人来巴结他。
果然,还没眨眼,仇不渡便一脸惊喜地凑近他,亲亲他脸颊的小红痣:“媳妇儿!”
绪清脸颊软,仇不渡又亲得用力,一下在那颊肉上生生亲了个小窝出来,一转眼又弹了回去。他裹着被子,竖起一根手指,朝着仇不渡嘘了一下:“小声些!”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仇不渡埋进他怀里,泼皮无赖般拱来拱去,绪清痒得直笑,双手没什么力气地去推仇不渡的肩膀:“好了!别闹我了!”
仇不渡很听话,让不闹果真就不闹了,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绪清的腰,闭上眼继续睡回笼觉。
“说正经的。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媳妇儿,我都答应你。”
“这件事,你恐怕得认真考虑一下。”绪清的指尖轻轻划过仇不渡看着凌厉的眉,温柔道,“你再笨,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不是凡人。我师从灵山,修行已经三百年,虽然比不上无极天那些仙尊真君,但也不至于护不住一个弟子。”
“你不是缺失生魂么?在这里也一直受欺负,不如拜入我门下,我护你一辈子。”
说完,绪清觉得有些脸热,又马上为自己找补一句。
“不着急,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不想拜师也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绪清自觉还是同龄人中的翘楚,能被他选中当亲传弟子,本来就是莫大的荣幸,仇不渡本该像天降馅饼砸中脑袋一样露出狂喜的神色狂摇尾巴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真的还在考虑。
绪清瞬间觉得有点没面子,可自己话都放出去了,让他先考虑,总不能还没等人家考虑清楚就自顾自地发脾气,于是强忍着不高兴,等着仇不渡开口。
“……算了吧。”
“哼,这就对了。我说话算话,会护你——”
绪清说着说着,突然哽住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仇不渡说的是算了吧。
算了吧?!
这是何意?难道这傻子真的想在这儿受一辈子欺负?不是说喜欢他么?宁愿在这儿任人欺辱也不愿意跟着他走?
绪清哽得心口猝然一疼,登时一脚踹仇不渡腰腹间,翻身穿衣坐起,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没脸还是怎么的,声色极冷:“知道了。我这就走。”
“别、别走!”他那一踹是真用了力的,仇不渡精悍的腰腹泛起一大片红,内里隐隐作痛,但仇不渡顾不上其它,只知道刚刚睡暖的媳妇儿要飞了,很有些莽撞地扑上去,将绪清堵在床角。
“我娘还在府上,我不能走。”仇不渡闷闷地说,“我走了,被欺负的就是她了,我不走。”
“你娘?”绪清穿衣的动作一顿。
仇不渡接过他手里的衣带,认真细致地给他穿衣,看见他颈侧的咬痕,有些好奇地又咬了一下,绪清颈间一酸,侧头一看,果然是这个傻子又在检查齿痕对得准不准,满心火气瞬间泄得没影了,他也真是的,跟一个傻子置什么气。
“我娘是京城孟氏嫡女,淮恩侯正妻一品诰命,只是生了我这个讨债鬼,才一直被取笑。”
绪清反手捂住他的嘴,正色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他们都这样说。”
绪清蹙眉:“谁这样说?”
仇不渡却说:“我不认得他们。”
“下次你见了他们,指给我看,我帮你收拾他们,给你出出气。”
仇不渡笑了下:“我不生气啊。”
绪清不解,摸摸他的脸:“他们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
“他们说的是事实嘛。”仇不渡垂着眼,给他穿好衣裳,把人一下搂自己怀里,鼻尖抵着鼻尖亲热,“媳妇儿,这里疼不疼?”
“别摁,不摁就不疼。”绪清双手攥住他手腕。
仇不渡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亲亲就不疼了,我给媳妇儿亲亲吧。”
绪清顺手抓起枕边一把折扇,没好气地敲了敲他脑袋:“那儿不能亲。”
这折扇是仇不渡随身带着的,平时也不怎么打开,只是学着别人挂在腰间,此时被绪清啪地一展,状若无意般扇了扇羞热的脸。
仇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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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那傻傻地说:“可我昨晚已经亲过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绪清真想把扇子揉成一团塞他嘴里,让他别再说话,“罚你三天不许亲我!”
仇不渡呆呆地啊了声,天塌了般:“不许亲哪里?”
“你这傻子!哪里都不许亲!!”
绪清从他怀里一跃而下,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身上穿的是仇不渡的中衣,衣袖和裤脚都有些长,衣襟泛着淡淡的皂角香,仇不渡跟着搂住他,为他披上一件前两年穿的青缘赤罗袍,绪清穿红色非常漂亮,风华绝代,美艳张扬。
“媳妇儿、媳妇儿……好看!好看!”
仇不渡没正常多久,又拍着手笑起来。绪清见过路边乞讨的傻子,也是这样拍着手笑的,也不知道傻子和傻子之间为何竟有着这样的默契。
绪清拿剑将过长的裤裳和衣袖割下扔掉,站在镜前,其实没觉得自己哪里特别好看,但被仇不渡这样一说,也忍不住拿乔起来,仰着下巴,冷冷睨着仇不渡,很不好接近似的:“你说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仇不渡歪了歪头,依旧念叨:“好看!”
绪清等了会儿,颤了颤眼睫收回视线,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转身去拿榻上的扇子,恹恹道:“傻子,就知道跟你说不通。”
仇不渡正要说些什么,东厢回廊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绪清静耳一听,脸色变了变,幻化出一套衣衫扔仇不渡精悍的腹肌上,冷声道:“穿上。”
仇不渡听话穿上,站在绪清身前,把绪清完全挡在后面,不让他爹看见绪清的身影。
来者除了淮恩侯仇绥,还有一群姨娘庶弟,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不渡偷了他爹屋里的人,他爹带着全家老少来捉自家孽子的奸。
“侯爷!昨日聪儿跟妾身说,妾身还不相信,今日一看,这不是染上了断袖之癖是什么?”
沈姨娘瞧着仇不渡衣衫不整的样子,冷笑着翻了个白眼,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傻子,比不上她家聪儿一根汗毛,要不是占了早生十几年的好处,这世子之位定然轮不到他来坐。
王姨娘道:“世子殿下本就痴傻,要是还染上这等恶癖,真要往侯府娶个男媳,侯爷您这张脸往哪搁啊?”
“昨个儿一天一夜啊……听管事的奴才说,那贱娼叫个不停,这样下去,世子怕是没几天好活啊,迟早得死在那贱娼肚皮上……”
“住口!”仇不渡和他爹异口同声。
“孽畜!”他爹嫌恶地看他一眼,怒不可遏,走过去扬手冲着他那张痴傻的脸就是一巴掌,掌风凌厉,毫不留情。众人正等着看好戏,却不料一袭扇风突起,先是将他爹扇了个原地打转,一口老血吐出来,那巴掌生生倒转了个圈,啪一下扇在那碎嘴的沈姨娘脸上。
“侯爷!”
众人忙作一团,却见仇不渡身后缓步走出一位红衣秾艳的美人,半弯着眼眸,以扇遮唇轻轻笑出声来,秋波流意,体便娟只。
众人皆看得痴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如从梦中惊醒:“妖妇!竟敢勾引侯爷!”
绪清学着方才的姨娘那样,很没礼貌地翻了个白眼:“他那么老,我干嘛勾引他?”
仇绥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目眦欲裂:“来人,给本侯把这妖妇押进地牢!严加看管!本侯要亲自、亲自教训他!”
“我看谁敢!”仇不渡将绪清护在怀里,拔出绪清腰侧的剑直指他爹的眉心,简直是大逆不道,“我看谁敢!”
绪清本来还在笑,见衔灵格外安顺地被仇不渡握在手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低头看向腰侧的剑鞘,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衔灵早已认主,认主之剑是不会被外人拔走的,之前阿迟都试着拔过一次,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的剑,居然被仇不渡轻而易举地拔走了?
作者有话说:莫迟:****,缺洗衣粉儿就自己上大街买啊,偷别人的算什么?
帝壹:清儿,灵山不接收傻子徒孙。
——
ps:今晚11点还有一更
第23章委屈你不用这样上赶着,他不会娶你。
“世子简直是被妖妇迷了心窍!依妾身看,不如即刻将世子逐出家门,看他还敢不敢拿剑指着侯爷!”沈姨娘花容失色道。
“逆子!逆子!”仇绥暴喝道,“来人,给本侯把这逆子拿下!”
仇聪指着绪清,问他爹:“他怀里这小骚蹄子怎么办?”
“把这小骚蹄子衣裳扒了,五花大绑吊在侯府门口鞭笞八十下!旁人问起就说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奴才,晚上再扔进地牢,本侯倒要看看,他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这逆子对他言听计从!”
仇不渡看着他爹,眼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有了。这是他的媳妇儿,这世上除了母亲,就只有媳妇儿愿意对他好,陪他玩儿,还会摸他脑袋亲他眼睛,父亲什么都有了,三妻四妾,万贯家财,显赫声名,为什么连他唯一的妻子都要夺走?
侯府的侍卫鱼贯而入,仇不渡横持长剑,将绪清往身后一护,赤红着眼,那样子似乎竟是要跟这些人拼命。
绪清稳住心神,深深看了仇不渡一眼,心中迟疑,竟然没急着去夺回自己的剑。指尖一道灵力正要打出去,却听见一道冷淡而虚弱的声音。
“侯爷。”
绪清指尖灵力倏然敛去。
一位妇人由丫鬟搀扶着,缓缓走来。一道精明威严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侍卫竟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淮恩侯发妻,京城孟氏嫡女,孟韫。
仇不渡这傻子二十年来能稳坐世子之位,靠的便是她背后的孟氏。
“娘!”
仇不渡许久不见自家亲娘,自然大喜过望,隔着人群遥遥一喊。
孟韫置若罔闻,只是瞧着仇绥,兴师问罪:“我儿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过,竟惊动了这么大一家子人兵刃相向?”
“韫娘,你自己看看,仇不渡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个妖妇,竟然拿剑指着他亲爹!”
孟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仇不渡眼神一闪,又唤了一声娘,拿剑的手却依旧没有放下,直到绪清从他身后走出来,安抚般地轻拍他的手背,将衔灵重新握进手里,挽剑收回鞘中。
孟韫款步走来,站定在绪清面前,看见他腕间流绿的蛇镯,神色动容,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好孩子。”孟韫一改平日里严肃犀利的神色,盯着自家傻儿子认定的嫡妻,目光柔和,“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看着脸生?昨日之事,是不是渡儿强迫你的?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绪清在长辈面前难得有些拘谨,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自幼待在师尊身旁,也从不知娘亲是何人,此刻被仇不渡的母亲关照着,仿佛被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心中万千感怀自然难以言说。
“……娘。”绪清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跟着仇不渡喊人,声音轻而认真,“我不是姑娘。昨日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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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仇强迫我的,我和阿仇一见如故,两厢情愿,还望娘能够成全。”
仇不渡闻言高兴得找不着北,绕着他娘跟绪清莫名其妙地撒欢两圈,绪清被他绕得头晕,正要跟他使眼色让他好好站着别乱跑,便见眼前这位妇人脸色倏然变得肃重。
“不是姑娘?”
绪清不明所以:“嗯……?”
他一说话,就是正常的青年音,微微带点娇生惯养的矜傲和冷淡,很容易听出来确实不是姑娘。
仇不渡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露出一种茫然而不解的、很可怜的神情,绪清见不得那双眼睛里流露出那样受伤的情绪,侧身揽住仇不渡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孟韫先道:
“我儿不是断袖,即便是痴,即便是傻,也断然没有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当正妻的道理。你不用这样上赶着,他不会娶你。”
“娘!”仇不渡头一回跟他娘这样急声急气地吼,抱着绪清,无论如何也不撒手,“我就要这一个!就要这一个!要是这个没有了,我也不活了!”
孟韫气得闷咳不止:“孽子!你可知为了保住你的世子之位,娘和你舅舅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娶个男人回来,是想气死我吗?”
“我不当世子了!不当世子了——”
“啪!”
仇不渡还没闹腾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他痴傻的俊脸上,连绪清都没来得及将那掌风挡开。仇不渡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间,将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他垂着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绪清看着他,心口蓦地一疼。
这个世子之位,当真如此重要?
若仇不渡不是世子,也就不至于落得这个众矢之的的下场。且不说这个世子之位已经摇摇欲坠,就算处心积虑地保住了,娶一个清白人家、门当户对的姑娘,生下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那仇不渡又算什么?若生下一个和他一样笨的孩子,仇不渡、这孩子,还有那姑娘又算什么?
他绪清又算什么?
“孽障!这世子岂是你想当就能当,想不当就不当的?”
绪清深吸一口气,将仇不渡拦在身后:“他当这世子多少年,就被讥笑、被侮辱、被人拿来取乐了多少年!如果这个世子之位只能给他带来这些,不如还他一个清净。”
仇不渡眼眶湿润,眼底似有暗光闪烁。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孟韫气急,一时嘴快。
绪清侧身,抬手捂了捂仇不渡红热发肿的脸,也不再跟她客气:“夫人你也是千金出身,家中还有父老弟兄,何愁养不活一个孩子?何苦将阿仇逼到这个地步?他和常人不同,天生呆傻,本性纯粹,连自保尚且不会,又如何能强求他在群狼环伺的侯府呼风唤雨?”
“我没有生养的本事,许多事的确不懂,可阿仇若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他屡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绪清替仇不渡怀了满腔委屈,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他那么敬爱你,宁愿自己受欺负也要在府里守着你……他多久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是来给他撑腰,没想到你竟然和他们一条心……一巴掌打他脸上,你觉得他是傻子,就不会疼,不会难过,不会伤心吗?我告诉你!我要把阿仇带走,让你永远也找不到他,等你后悔了,知道疼爱他的时候,我再把他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清妹:第一次见婆婆不懂事,下次就好了,请多担待。
莫迟:宝宝回来,我们家没有婆媳矛盾。
帝壹:为师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去给别人养儿子。
第24章贤媳世子妃。
孟韫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护在儿子身前的美人。
他生得那样好,怀的是玲珑赤子心,端的是倾国倾城貌,怎么偏生不是个姑娘,没办法给渡儿生个一儿半女。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怒意,将她的傻儿子牢牢护在身后,像一只抱窝护崽的小母鸡,浑身的羽毛蓬起来,谁也不许靠近。
孟韫忽然想起仇不渡小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算太傻,只是比寻常孩子慢一些,府里谁敢欺负他,她也是这样,将他护在身后,谁也不让欺负。
她抱着他,教他叫“娘”,他学了很久才学会,学会之后就不停地叫,叫得她心烦,叫得她嫌吵。
后来她就不抱了。
后来府里有了姨娘,有了庶子,有了没完没了的争宠、算计、明枪暗箭。她也不想把他扔在东厢,任由下人敷衍,任由庶弟欺辱,可是把他带在身边,很多事没法去做。
孟韫的目光落在仇不渡脸上,那张俊朗痴傻的脸上还顶着鲜红的掌印,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偷偷看她,很茫然地,看一眼,又偷偷看他的媳妇儿。
孟韫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哽。
这些年来,她给了渡儿什么?
一个名存实亡的世子之位,一群虎视眈眈的庶弟,还有一个疲于算计、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的亲娘。
她孟韫聪明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这孩子聪明,漂亮,真心,她的傻儿子能找着这么一个两厢情愿的,说实话也真是瞎猫碰上个死耗子,错失了这一个,上哪儿再去找这样的?白璧有瑕本是世事常态,至于香火子嗣……
孟韫垂眸,心中已有了计较。大哥家那么多孩子,挑一个抱过来,就说是他生的,谁还能验明正身不成?这侯府上下,谁敢多说半个字?
她想通了。
“来人。”孟韫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没了方才的凌厉,“把东厢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到南厢去。”
石破天惊,满院寂静。
沈姨娘瞪大了眼:“夫人,你、你这是……”
孟韫冷冷扫她一眼:“世子要成亲了,东厢这破地方怎么住人?自然是搬到南厢去。怎么,你有意见?”
“可、可他是个男人……”
“谁说他是男人?”孟韫转身,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我儿又不是断袖,怎么会喜欢男人?这孩子已经是我儿的人了,侯府家风清正,断然不可能做出始乱终弃的事。良缘夙缔,佳偶天成,今日我替他俩做这个主,合为姻眷,择日完婚。”
沈姨娘噎住了。
仇聪不甘心地扯了扯仇绥的袖子:“爹,您看这……”
仇绥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绪清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心里像是被猫儿搔挠过一般,又酸又痒。
这确实是个不世出的美人。
他这半辈子风月白马,什么样的妙妃昳女没见过,一双老眼竟然久久难以从绪清身上挪开。在场的女人和傻子看不明白,可他哪里会看不清楚,这妖妇荔颊红深、意色微酣的模样,一看就是被煎透了,腹下的热意久褪不消。若是重欲些的,不到晚上估计又会缠着要,别看他现在趾高气昂地站在那儿,红袍下不知早已浸成何等腥甜骚臭的一团,等着他那傻儿子猴吃狗吞般不知滋味地舔。
仇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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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过一丝暗色,捋了捋胡须,忽而冷笑一声:“既然夫人开了口,那便依夫人所言。世子妃这个名头,本侯准了。”
众姨娘和儿子们的脸色都变了。
绪清微微蹙眉。
他自然察觉到了仇绥那道目光,黏腻的,下作的,让人很不舒服。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身挡住仇不渡,不让他看见那些人脸上恶心的表情。
世子妃?
他才不稀罕。
他在人间待着,不过是等阿迟回来接他。这些凡人的争斗、名分、地位,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可仇不渡不一样。仇不渡还要在这里生活,还要面对这些所谓的亲人。
他若走了,仇不渡怎么办?
他是可以把仇不渡也带走,可以养他一辈子,护他一辈子,可仇不渡不愿拜师,不愿离开这儿……到底是傻子心性,连趋利避害都不知道。
绪清垂眸,看着仇不渡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那指节都攥得泛白了,像是生怕他忽然消失似的。
……罢了。
左右阿迟还要些日子才能回来,替这个傻子解决些麻烦事,也算不得什么。
“多谢娘成全。”绪清垂眸,对上孟韫的目光,不卑不亢。
仇绥笑了笑,目光在他腰下又转了一圈,似乎想看出什么似的:“好好,贤媳不必多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绪清微微颔首,侧身躲了躲那道视线,顺手抓起仇不渡的衣裳,给他整理有些散乱的前襟,毫不客气地吩咐:“尽快把南厢收拾出来吧,既然是世子,吃穿用度自然得按世子的份例,床褥得铺细软的,不要洗了几年洗得硬邦邦的褥子。入夏的新衣裁了么?他身量这么高,可量过尺寸了?问过他喜欢什么花色纹样没有?”
“贴身的丫鬟小厮用不着,调两个厨艺精湛的师傅过来倒是不错。他吃饭比常人慢些,往后也不用大家都等着他,南厢的小厨房单独给他做。”绪清才不想每天跟这群人一起吃饭,找了个由头为自己做了些考虑。
“吃饭,吃饭。”仇不渡摸摸绪清平坦的小肚子。
“饿了?”绪清腿心一酸,赶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摸。
仇不渡愣了会儿,点点头。
“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说着,绪清便要带仇不渡去外面吃。
一屋子人脸色各异。
唯有孟韫满意道:“好孩子,你心细,世子每月俸禄、年节赏赐、名下田庄的进项,往后都交给你来管吧。我儿心实,不会算账,给人哄了还帮人输钱,我本来还忧心这些东西要如何交到他手里,看来往后这些琐事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那些东西……”绪清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也没管过这些,不知道打理起来难不难,心里有些没底,但事已至此,都决定了要为仇不渡做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交给我便是。”
沈姨娘目光怨毒地盯着他,仿佛他夺走了她的心头肉似的,心下盘算着,不能让他真的给仇不渡那傻子当了主心骨。
“刚刚起身?这个时辰了,到我房中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再一会儿就用午膳了。”孟韫握着绪清的手,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满意,一时都不太能理解方才的自己。
这么好个孩子,不过是肚皮不争气了些,等她去寻个方子,看能不能调理调理,好让他给渡儿添个亲生的一儿半女,实在不行,抱一个来,也免得再生个傻子。
绪清刚刚才跟她动过气,现在又被她关怀着,心里有些别扭,不太自在,抓起仇不渡的手就赖人:“阿仇说想去外面吃。”
“也好。让渡儿给你梳头,他会梳。”
绪清红着脸,转身看向仇不渡,仇不渡这傻子竟顿时心领神会,推着他坐到镜前,就这般旁若无人地梳起发来。
这时绪清才发现莫迟送他的玉簪不见了,仔细一想,应该是昨日不小心摔碎了。
仇不渡不知从哪儿给他拿了支木头簪子,一点也配不上这云鬓朱颜,孟韫走过来,瞪自家傻儿子一眼,从自己发间抽出一支金嵌东珠白玉簪,递给儿子让他重新给绪清簪发。
仇不渡将白玉簪斜着插进绪清发间,傻笑两声,却并没有把原来那根木头簪子取下来。
绪清的头发被全部挽了起来,梳了个京中少妇们喜欢梳的流苏髻,这还是仇不渡很小的时候拿他娘的头发练出来的,梳得很漂亮。
“好看!好看!”
“成天只会说这么一句。”绪清赧然,抬手摸了摸仇不渡给他的那支木头簪子,簪尾好像刻着什么字,细细一摸,居然是个清字。
奇怪,他有告诉过仇不渡他的名字吗?
“就是好看,媳妇儿就是好看嘛!”仇不渡俯身将他拦腰一抱,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火急火燎地亲他的嘴,绪清冷不防让他亲了一下,赶紧抵出他的舌,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地低声训他:“你这傻子!爹娘还在呢!”
孟韫转身望望天,轻咳一声,说了句院子里的花该浇了,往桌上放了锭金子就走了。
她一走,这一大家子人也没理由再待在这儿,也都陆陆续续走了。
她和仇绥本就是世家联姻,当年若不是仇绥耍手段,她也不会嫁给这个除了世荫之外一无所成的男人,生下一个傻子,一辈子都为了这个儿子苦心经营。如今,这傻儿子有了真心待他的媳妇,两人如胶似漆,恩爱深深,看来这些年求神拜佛,也不算全无用处。
“爹?”仇不渡抱着他,咬咬他红热的脸颊肉,咬了又舔,舔了又咬,把绪清脸上弄得湿漉漉的,良久,才摸上绪清腰侧的剑,“我没有爹,只有娘。要是有人冒充我爹跟你说话,就拿这个把他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莫迟:你给我等着。
帝壹:(淡定品茶中)
第25章传膳一个墨迹淋漓的仇字狂草。
“我又不是恶妖,才不会滥杀无辜。”绪清推开他又凑过来舔脸的嘴,却被他顺杆儿爬地舔了两下手心,当即有些生气,“舔舔舔,成天就知道舔,你是狗吗?弄我一身口水!”
仇不渡愣了愣,赶紧翻出帕子细细地给绪清擦脸,擦完脸蛋又擦手,不时偷偷瞥绪清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脸色。绪清看他那傻兮兮的可怜样,也不跟他置气了:“傻子,给我买绛心楼的红芝杏仁茶酥。”
仇不渡当然一口答应:“媳妇儿喜欢吃红芝杏仁茶酥?”
“也没有很喜欢。”绪清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拿乔道,“不过是给你一个赔罪的机会,要换作旁人,求我吃我还不吃呢。”
仇不渡这傻子真信了,乐颠颠地笑起来,当即就要带绪清去吃那千金难买的红芝杏仁茶酥,还没出门,账房先生便领着几个小厮送来一摞摞账本,请世子妃移步南厢账房,有许多账目款项需要一一交代。
绪清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于强忍住踹仇不渡一脚的冲动,气势汹汹地由人领着往南厢走。
一路的丫鬟小厮见此情状,还以为世子娶了个何等泼辣威风的母老虎,低着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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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不敢出,直到人走远了,遥遥一望,才瞥见一抹烈红的背影,在这深宅大院中格外鲜明。
——
南厢确实比东厢好太多了。
屋子宽敞明亮,陈设精致考究,紫檀木的雕花月洞门架子床,碧纱橱外隔着青玉案的梳妆台,台面整齐排放着黛板、胭脂盏、梳篦、妆奁……连匣子都是双面的苏绣。南向辟了一扇八棱洞窗,窗内置着美人榻和书架,窗外种着一丛翠竹,几树绿桂,风一吹,沙沙作响,颇有几分雅致。
然而绪清却无心欣赏这几分雅致,只是在书案前埋头苦算,两个金丝楠木的算盘放在手边,不会用,一摞摞账本比他头还高,一翻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好似天书。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发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仇不渡从膳房拿了盏茉莉蜜梨酥,坐绪清旁边掰开一小块喂到他嘴边,绪清正算着今年田地进款的结余,被这么一打岔,脑海里的数一下散得抓不住,气得一口咬在仇不渡手上,眼圈一红,竟是要哭。
“媳妇儿……吃酥酥。”
绪清摔了毫笔,脸一扭,不理这傻子。
仇不渡茫然,以为绪清不爱吃这个,正欲站起来端走,给他重新换一盏,绪清却以为他不哄了,心头怒火更盛,当即把仇不渡按在椅上,解开他的衣带,拿这人还算有点用的东西来消火。
“嗯、媳妇儿……等等!”
绪清才不等,想做就做了,在这事上他一向不怎么矜持,心烦的时候就更不矜持了,把仇不渡的东西捞进掌心,自顾自地开始快活起来。
仇不渡怔怔地望着他的脸,盯着他颊肉上愈发鲜红的小痣,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凑过去舔了舔他脸颊上自额角滴落的汗珠,摸摸他紧紧咬在下唇的贝齿:“别、别咬嘴巴,会疼……媳妇儿会疼……呃、别夹……”
“闭嘴!”
仇不渡的指尖被咬了好深一道齿痕,蛇牙划过,一下见了血,绪清好喜欢他的血味,抱着他的手着迷地吮,跟小孩儿吃奶似的,很使劲,两颊都稍微吸得陷进去一点,长舌绕着手指直接舔到指根。
指尖那点血根本没多少,绪清吮两口就没有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委屈,把仇不渡的手一扔就重重一绞,赌气似的,也不让仇不渡亲。
“媳、媳妇儿……痛!”
仇不渡皱着眉,一手掐着绪清的腰,一手去掰他的膝盖,绪清也怕真给他绞坏了,冷哼一声,稍微松了点力道。谁料仇不渡这傻子不痛了就开始作妖,他竟然会写字,掀开绪清烈红的衣袍,蘸墨在他柔韧肉腿上写下一个墨迹淋漓的仇字狂草。
绪清晃晃悠悠地歪着头,认出了那个仇字。仇不渡写完想拍手笑,便将紫毫笔身往绪清齿间一放,让绪清咬着。绪清无奈咬住,看他拍手那傻样,咬着笔身侧头在他脸上划上一笔。
仇不渡感觉到脸上一阵痒,笑得更开心了,也不在乎脸花不花,抱住绪清便开始卖力伺候。
一个时辰后,该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膳房来人问用不用传膳,绪清这才想起仇不渡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赶紧把人一推,收拾衣裳传膳。
午膳摆了一桌。
仇不渡吃得开心,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绪清,看一会儿就傻笑一下,看一会儿就傻笑一下。
绪清却难得没什么胃口。
他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目光不时飘向书案上那两摞账本。
账。
还有那么多账没看。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
“媳妇儿?”仇不渡凑过来,“怎么不吃?”
他舀起一勺雪霞羹喂到绪清嘴边,绪清扭头不吃,他便放下碗,托住绪清胳肢窝将他抱进怀里。绪清身上都没什么力气,抱起来特别软,仇不渡给他擦擦腿,擦完才重新给喂饭:“媳妇儿吃,不吃会饿。”
绪清赏脸吃了一口,觉得好吃,又张嘴等着喂。
绪清有个习惯,会舔勺子,他舌头长,自然就能缠在羹匙上,往回撤的时候仇不渡总是轻轻慢慢地抽,生怕扯坏他的舌头,但其实绪清的舌头很灵活,很难扯坏。
吃完两碗雪霞羹,绪清才稍微拦了下仇不渡喂过来的羹匙:“净喂我了,你不饿?”
“饿,但是要先喂媳妇儿。”
绪清安静地看他一会儿,蓦然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羹匙,又侧身夹了些桌上的菜,反过来一口菜一口饭地喂他。
帝壹养他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莫迟就更不必说。
“这个菜好吃,媳妇儿也吃。”
两个人共用一副碗,每次绪清吃过之后,仇不渡总喜欢含一会儿筷子,绪清也没发现,只等他快点吃完,他也好吃一口。
“这个是饺子吗?看起来好好吃。”
绪清没吃过饺子,本来是夹起来自己吃的,仇不渡却以为是给他夹的,美滋滋凑上去一口咬住。
这回仇不渡咬筷子咬得太久了,绪清又很想吃他嘴里那个刚咬住一半的螃蟹小饺,和他说好几次都跟没听见似的,绪清急狠了,一下扑上去咬走另一半小饺,两唇腻腻歪歪地贴在一起磨蹭两下,又很快分开。
“好吃!好吃!”仇不渡咂摸着唇上的味道,高兴极了。
绪清也觉得很好吃,便没跟他置气,就是嫌累没再亲自去夹菜,把筷子往仇不渡手里一塞,又当上他的千金大小姐。
仇不渡也乐得伺候,一顿饭吃了好些时候。日影已缓缓向西,桌上的膳食才撤了,绪清又坐回书案,一会儿咬咬笔尖,一会儿翻翻账页,心烦了就踹仇不渡出气,日影西沉时,居然已经核算完了整整两册账目。
仇不渡刚刚拿灯折子把窗边的八角玲珑灯点上,绪清便累得趴在书案上,一边说着本座不伺候了,一边等着仇不渡来抱他哄他。
“别看了,小心眼睛。”仇不渡把他从软椅上抱起来,“走,媳妇儿,我带你去放河灯。”
“不去。”绪清伏在他肩上,故意说。
“走嘛,走嘛,媳妇儿最好了,媳妇儿最喜欢放河灯了……”
“好了好了!真是受不了你!”绪清捏住他高挺的鼻子,不让他出气,看着他憋气脸脖子通红的模样,捧腹大笑道,“你非要求我去的话,那我就去一回吧。”
作者有话说:娥们清妹是一款高需求小杯杯(打错了!是小妹妹!
第26章河灯特别、特别喜欢。
用过晚膳,已经是玉鉴悬空。
绪清被仇不渡背着,双腿被他稳稳托在掌心,两人穿过侯府后门那条长长的夹道,往城外走去。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河水微凉的气息。绪清披着那件烈红的薄氅,衣摆在身后轻轻摇曳,青丝随风微微浮动。
“还有多远?”绪清趴在他背上,声音懒懒的,小腿在他身侧晃啊晃。
“快了快了。”仇不渡回头看他,傻乎乎地笑,“媳妇儿累不累?”
“累!”绪清故意凑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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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大声说。
这倒是怪事,背人的不累,一直趴在背上脚不沾地的人倒喊起累来。
仇不渡显然当真了:“休息会儿?”
“不要!快跑快跑!快点带我去放河灯!”
绪清搂紧他的脖子,夜风中两人的影子在芦苇荡中飞快地穿梭,仇不渡真的跑了起来,绪清耳边几缕长发被吹散开,耳后编好的红色流苏结迎着风飘然转旋,他张开双臂,闭上眼开怀笑了起来,清铃般的笑声随风袅袅而散,如同野马在尘埃中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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