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看到江起,明显愣了一下:“江医生?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吗?”
“非常抱歉,阿笠博士,这么早打扰您。”江起脸上带着歉意,“我……遇到一个极其棘手、甚至可以说匪夷所思的医学案例,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哎呀,快别站在门口,进来进来!”阿笠博士连忙让开门,“什么案例能把江医生你都难住?还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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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是不是很严重?”
进入阿笠博士那摆满各种稀奇古怪发明和零件、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江起在沙发上坐下,斟酌着开口:“博士,您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一种药物,能在极短时间内,让一个成年人的生理年龄……回溯到童年时期吗?”
“噗——!”正在倒茶的阿笠博士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他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江、江医生,你说什么?返老还童?这、这怎么可能!这完全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江起苦笑:“我也希望是,但……我昨晚救治了一个人,不,一个孩子。
他受了枪伤,而且……在送医前,似乎被强迫服用了某种药物。我从他体内检测到了难以想象的毒性代谢物,而他的身体……无论是骨骼密度、脏器发育状态、甚至细胞端粒长度,都显示出一种违背常理的、强行逆转的幼年化特征。
从残留的衣物和体貌特征推断,他原本……应该是个高中生。”
阿笠博士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取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高、高中生?枪伤?返老还童的药?江医生,你确定?这、这太……”
“我知道这听起来天方夜谭。”江起语气沉重,“但这是我亲眼所见,亲手检测,我暂时用针灸和药物稳住了他的情况,但他需要更安全的庇护和持续的观察治疗。
普通的医院和身份会立刻暴露他,带来无法预测的危险,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而且,这个人,你认识博士。”
阿笠博士的心脏在狂跳。
枪伤、神秘药物、高中生、返老还童……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他最熟悉、也最担心的身影——新一!
那个臭小子,昨天还打电话说在调查一个危险的案子,让他不要担心,结果一晚上都没消息!
难道……不,不可能这么巧!但江医生的描述……
“江、江医生,”阿笠博士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扶了扶眼镜,紧紧盯着江起,“是,是新一吗?”
“是,抱歉博士,我之前因为一些线索”
阿笠博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四溢,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震惊和某种可怕的确认而微微发抖:“新一?!”
“难怪!”阿笠博士又急又痛,眼圈都红了,“他昨晚没回家,小兰今早天没亮就打电话来问了!说他手机关机,完全联系不上!我还在想这小子又查案查到哪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一把抓住江起的手臂,老花镜后的眼睛充满了焦急和恳求,“江医生,带我去见他!立刻!马上!”
“博士,您别急,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请您冷静,听我说。”江起扶住激动的阿笠博士,快速而清晰地将情况说明,“工藤君在调查一个极其危险的组织,因此被害,现在外界必须认为‘工藤新一’已经死了,否则他,以及所有认识他的人,包括您和小兰小姐,都会有生命危险。您能理解吗?”
阿笠博士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最初的震惊和心痛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脸色依然难看至极,他重重点头,声音嘶哑:“我明白……那些混蛋……我明白该怎么做。新一……那孩子,现在需要一个新身份,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
“是的,我的诊所并非长久之计,人多眼杂,博士,您这里……”
“就住我这里!”阿笠博士毫不犹豫,“我这里工具材料齐全,地方也够,平时除了推销的也没别人来。
对外就说……就说是我乡下亲戚家遭遇变故,寄养在我这里的孩子!名字……名字就叫……”他急切地思索着。
“江户川柯南。”一个虚弱但清晰的童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江起和阿笠博士同时转头,只见绿间真扶着门框,而换上了绿间真找出来的旧衣服的缩小版工藤新一,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捂着包扎好的肩膀。
他显然已经醒来一会儿,听到了部分对话。
那双熟悉的、属于名侦探的眼睛,此刻在孩童的脸上,燃烧着痛苦、不甘,但更多的是决绝和清醒的理智。
“新一!”阿笠博士哽咽着扑过去,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
“……博士。”工藤新一,或者说,即将成为江户川柯南的少年,看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眼圈也红了,但他死死忍住,“我没事……暂时。”他看向江起,目光复杂,有感激,也有沉重,“江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工藤……不,现在该叫你什么?”江起看着他,心中叹息。
“江户川柯南。”男孩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我叫江户川柯南,是阿笠博士远房亲戚的孩子,因为父母在国外工作,暂时寄住在博士家,从今天起,工藤新一……已经死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但放在身侧的小拳头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
阿笠博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蹲下身,轻轻抱住男孩瘦小的肩膀:“好……好……柯南,以后你就是柯南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绿间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比谁都清楚,与黑暗组织沾上边,意味着怎样一条无法回头的路。眼前这个被迫缩小的少年,已经踏上了这条遍布荆棘的险途。
“当务之急,是完善这个新身份,并处理掉所有‘工藤新一’的痕迹。”江起将思绪拉回现实,“柯南的伤势需要定期换药和观察,我会负责,但他的日常生活、上学问题……”
“上学就去帝丹小学!”阿笠博士立刻道,“我和校长有点交情,办个转学插班不难,就说孩子之前在国外,刚回来。帝丹小学就在附近,也……也离小兰的学校近。”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看向柯南。
柯南(工藤新一)抿了抿嘴唇,眼中掠过深沉的痛楚和不舍,但最终点了点头:“……嗯。”
他无法远离,即使以另一种姿态,他也想守护在那个笑容灿烂的青梅竹马身边,哪怕她再也认不出他。
“你的身体,除了枪伤,那种药物的影响还未完全明了,需要长期监测。”江起严肃地对柯南说,“我会定期为你检查调理,另外,你变小后,身体机能、力量、反应速度肯定和原来不同,需要时间适应和重新锻炼。调查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冲动。”
“我知道。”柯南低声道,随即抬头,眼中是熟悉的、属于侦探的锐利光芒,“但那个组织,我必须追查到底。江医生,你给我的关于‘慈心’和‘长生制药’的线索,还有我昨晚听到的‘琴酒’、‘银叶计划’、‘特殊样本’……这些都证明,这个组织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危险。我们不能停下。”
“当然不能停下。”江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鲁莽行事,从今天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博士提供技术和后勤,绿间君……”他看向绿间真。
“我会确保这个‘家’的安全,并留意所有不寻常的动静。”绿间真平静地接口。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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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看着眼前的三人——救死扶伤的医生、亦父亦友的博士、以及这位神秘但可靠的邻居先生,他敏锐地察觉绿间真绝非普通人,心中那冰冷的绝望和孤独,被注入了一丝暖流和力量。他不是一个人了。
“那么,第一步,”江起总结道,“博士,你立刻开始处理柯南的户籍和入学事宜,尽量低调。
绿间君,麻烦你回诊所,将昨晚所有相关的痕迹彻底清理。
柯南,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让身体恢复。
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
天色已然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工藤新一而言,旧的人生已在那场冰冷的夜雨中终结,而名为江户川柯南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87章
晨光透过阿笠博士家客厅那扇总是擦得不太干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机油和隔夜泡面汤的混合气味,这是属于阿笠博士的、独居发明家特有的“家”的味道。
现在,这里成了江户川柯南——这个七岁男孩临时的,或许也是长期的庇护所。
柯南在客厅沙发上临时铺成的床铺上醒来,肩膀处传来的钝痛和全身弥漫的、难以言喻的酸痛与虚弱感,瞬间将他从浅眠中拖回现实。
他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陈设,还有……抬起手,看到的是孩童短小、稚嫩的手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痛苦和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这不是梦。
工藤新一,那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真的变成了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岁孩童。
客厅另一头传来轻微的鼾声,阿笠博士裹着毯子,歪在另一张沙发上睡着了,眼镜滑到了鼻尖,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忧虑。
柯南看着博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他把博士也卷入了这无边的危险中。
他尝试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身体变得异常沉重,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比记忆中费力十倍。
这就是小孩子的身体吗?他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支撑着,慢慢挪到沙发边缘,双脚试探着踩到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传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柯南抬头,看到绿间真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掉了昨晚沾血的居家服,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治和身份转换只是日常小事。
“绿间……先生。”柯南有些不自然地叫出这个新称呼,接过水杯。
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还好……就是……身体很不习惯。”他低声说,带着一种超越外表的成熟和无奈。
“这是正常的,身体的平衡被药物强行打乱重塑,需要时间重新适应。”绿间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因为忍痛而抿紧的嘴唇,“江医生交代过,你需要静养,尤其是肩伤,不要勉强自己活动。”
这时,阿笠博士也被动静吵醒,猛地坐起身,眼镜都掉了:“新……柯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饿不饿?想吃什么?博士给你做!”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手忙脚乱地找眼镜,满脸的关切和紧张。
看着博士这副样子,柯南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酸涩,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属于孩童、尽量轻松的笑容:“博士,我没事,别担心,就是有点饿。”
“好好好!博士马上给你弄吃的!冰箱里还有牛奶和面包,我再煎个蛋……”阿笠博士说着就要往厨房冲,被绿间真轻轻拦住了。
“博士,江医生交代过,柯南现在脾胃虚弱,饮食要清淡易消化,我去煮点白粥吧,加点肉松。”绿间真说着,已经起身走向厨房,动作熟练自然。
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对,听江医生的,绿间君,麻烦你了。”
柯南看着绿间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絮絮叨叨担心着他的博士,心中那冰冷的孤独感,似乎被这温暖的晨间日常驱散了些许。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面对这荒谬的一切。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肉松和一小碟酱菜。
柯南吃得很慢,每一口吞咽都感觉身体在艰难地接纳能量,阿笠博士坐在对面,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那份,只是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博士,”柯南放下勺子,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认真,“我的东西……都处理好了吗?”
阿笠博士脸色一肃,点了点头:“嗯,昨晚绿间君帮忙,把你换下来的衣服,还有可能留下指纹毛发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你的手机……应该被那些人拿走了。
我这边会留意,如果有人用你的手机号或者社交账号联系,我会处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已经给优作和有希子发了加密邮件,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暂时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也不要回国,他们……很担心你。”
提到父母,柯南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嗯,这样最好,不能让他们也卷进来。”他深吸一口气,“那……身份的事情?”
“我已经托了警视厅里一个信得过的老朋友帮忙,正在处理‘江户川柯南’的户籍和转学手续,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下周一就能入学。”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镜,“学校那边就说你父母是海外研究人员,工作调动频繁,暂时寄住在我这里,对了,帝丹小学就在帝丹高中旁边,离小兰的学校很近……”
小兰……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柯南心上,他眼前浮现出少女明媚的笑脸和担忧的神情。
她现在一定急坏了吧?以为自己失踪了,甚至……想到小兰可能会因为“工藤新一”的“死亡”而伤心哭泣,柯南的心就揪痛起来,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做什么呢?
“我……暂时不能见她。”柯南的声音有些沙哑,“至少,在我完全适应这个身体,搞清楚这个新身份怎么扮演之前。”
“我明白,我明白。”阿笠博士连连点头,“小兰那边,我会想办法应付,就说……就说你去了国外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需要封闭调查一段时间,暂时联系不上,虽然她肯定还是会担心,但总比……”
总比让她知道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或者更糟,让她也陷入危险要好。柯南默默想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阿笠博士透过猫眼看了看,连忙打开门:“江医生,你来了!”
江起提着一个出诊箱和一个小保温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下有着淡淡的倦色。“博士早,绿间君早,柯南,感觉如何?”他径直走到沙发边,放下东西,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柯南的额头,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诊脉。
“江医生早,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伤口还有点疼。”柯南老实地回答,在江起面前,他不需要强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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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比昨晚稳了一些,但还是细弱,失血加上身体剧变,元气大伤。”江起松开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冒着热气、颜色深褐的药汁,“先把这个喝了,益气补血,安神定志,帮助你的身体适应新的代谢状态,味道可能有点苦,但对你有好处。”
柯南没有犹豫,接过碗,屏住呼吸,将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微微皱眉,但一股暖流随即从胃部升起,缓慢地向四肢百骸扩散,似乎真的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感。
“谢谢江医生。”
“不用谢,接下来是换药和针灸。”江起示意柯南解开上衣纽扣,小心地揭开肩上的纱布。
伤口缝合处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感染的迹象。
江起动作轻柔地清洗、消毒,重新敷上特制的草药膏,包扎好。然后,他取出银针。
“今天针灸的目的,主要是疏通受伤局部的经络,促进愈合,同时调理你整体紊乱的气血,减轻那种全身性的酸痛和无力感。可能会有点酸胀,忍着点。”江起解释着,手指稳定地在柯南的肩髃、肩髎、曲池(疏通肩臂)、足三里、三阴交(补益气血)、合谷、太冲(调和全身)等穴位下针。
细长的银针刺入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酸、麻、胀感。
柯南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体,他能感觉到,随着江起的行针捻转,一股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感”在针下流动,受伤的肩膀似乎轻松了一些,全身那种沉重的疲惫感也有所缓解。
这就是中医针灸的神奇之处吗?
阿笠博士和绿间真安静地在一旁看着,阿笠博士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希望,而绿间真的目光则更多是深思和评估。
治疗结束后,江起收起针,对柯南说:“你的身体需要至少一周的绝对静养,让伤口初步愈合,也让内部机能稍微稳定。这一周,尽量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饮食绝对清淡,按时吃药。一周后,我们再根据情况调整方案。至于体能和反应训练……”他看向绿间真。
绿间真会意,接口道:“等你伤口不影响基本活动后,可以开始一些极其温和的、针对性的适应性训练。我会制定计划。你现在是孩子的身体,骨骼、肌肉力量、神经反应都和原来完全不同,不能用以前的标准要求自己,必须从头学起,包括……如何以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份自然行动而不引人怀疑。”
柯南认真地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康复,更是一场全新的、艰巨的“角色扮演”和生存挑战。
“另外,”江起语气严肃起来,“关于那个组织,关于你之前调查的线索。我知道你急于继续,但现在,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在你有足够自保能力和新的调查方法之前,绝对不能再轻举妄动。我和绿间君,还有博士,会从别的角度继续留意。我们有情报,会共享。”
“我明白。”柯南虽然不甘,但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我不会乱来的。但是江医生,我昨晚听到他们提到‘银叶计划’和‘特殊样本’,还有那个‘琴酒’……他们显然在进行某种系统性的、涉及人体的筛选或实验。‘慈心医疗’很可能只是他们最表层的触手之一。”
“银叶计划……”江起沉吟,看向绿间真,绿间真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表示他目前也未掌握这个具体计划的信息。
“我会想办法从侧面查一下这个代号。”江起道,“当务之急,是让你先活下来,并且活好,柯南,记住,你现在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医生,有发明家,有……”他看了一眼绿间真,“有经验丰富的助手,是一个团队。”
柯南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涌起一股陌生、却是支撑他面对这一切黑暗的坚实力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约定好了。”江起伸出手,小拇指弯起。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属于孩童的小脸上,露出了成为“江户川柯南”后的第一个,带着些许释然和坚定的笑容,他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江起的手指。
“约定好了。”
阿笠博士在一旁看着,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绿间真的嘴角,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温暖的弧度。
就在这温馨中带着些许沉重释然的氛围里,阿笠博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对了!新……啊不是,柯南!你现在这个样子,出门肯定需要些‘装备’!博士我这里正好有几个适合小孩子用的新发明!”
他兴冲冲地跑到他那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前,一阵翻找,叮呤咣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儿童腕表,但表盘略厚,旁边还有个迷你瞄准器的奇怪装置跑了回来。
“看!这是我之前设计的‘强力足球弹射腕表’原型机!本来是想着给爱踢球的孩子玩的,不过功率我稍微……嗯,加强了一点点。”阿笠博士献宝似的把腕表往柯南手上套,“现在你力气小了,这个正好可以防身!按这里可以射出一个充气足球,冲击力足以打碎砖头哦!不过要小心后坐力,我还没完全解决稳定性的问题……”
柯南看着手腕上这个花里胡哨、几乎有他半个手掌厚的“腕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露出经典的半月眼:“博、士……这个造型是不是太显眼了点?”而且打碎砖头是什么鬼!这是给小孩子玩的吗?!
“哎呀,外观可以再改嘛!功能强大最重要!”阿笠博士完全没get到柯南的吐槽,又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塑料圆珠笔,“还有这个!麻醉针手表太经典了,我们换换花样!这支‘写不完的催眠笔’,笔尖这里有个小机关,按一下可以发射一枚微型麻醉针,射程大概五米,效果能让人睡上二十分钟!而且墨水也是特制的,永远写不完哦!很适合小学生吧?”
很适合小学生才有鬼!谁家小学生会用带麻醉针的笔啊!柯南内心疯狂吐槽,但看着博士那副“快夸我聪明”的兴奋表情,又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小身板,最终只能把吐槽咽了回去,无力地扶额:“……博士,我觉得我现在最需要的,可能是一副不会掉下来的眼镜,和一双不会跑着跑着就松掉的鞋子。”比如能增加脚力的那种——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绿间真,此刻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博士,您这些发明的安全测试……都做完了吗?尤其是后坐力和麻醉剂量对人体,特别是儿童体型的潜在影响。”
阿笠博士兴奋的表情一僵:“啊这……理论测试是没问题的!实际人体测试嘛……哈哈,正好柯南可以帮忙试试看嘛!数据收集第一手!”
江起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上前接过那只“催眠笔”,仔细看了看笔尖的机关,又轻轻按了按柯南手腕上那块沉重的“足球腕表”,温和而坚定地对阿笠博士说:“博士,柯南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骨骼肌肉都处于适应期。这些带有一定冲击力的装备,至少在他的伤完全好、并且经过系统的体能适应训练之前,绝对不能使用。至于麻醉针的剂量,”
他看向绿间真,“绿间君,麻烦你晚点帮忙复核一下计算公式,我们必须确保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好的,江医生。”绿间真点头。
阿笠博士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耷拉下来:“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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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第一……那我再去改进一下,把后坐力减小,外观也弄得更可爱一点!比如做成卡通动物形状?”他摸着下巴,又开始陷入新的发明构思。
柯南看着瞬间从“装备大师”模式切换回“疯狂发明家”模式的博士,再看看一旁认真负责的江医生和冷静可靠的绿间先生,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坨沉甸甸的“凶器”,忽然觉得,未来这种鸡飞狗跳又莫名让人安心的日子,或许……也不错?
第88章
米花町二丁目,“汉方诊所”的木门在晨光中再次敞开。
门廊下那盆绿间真帮忙打理的绿萝,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江起换上白大褂,仔细擦拭着银针,昨日在阿笠博士家的种种惊心动魄,仿佛被这熟悉的草药香气和宁静氛围隔绝在外,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心间,提醒他责任的重量。
上午的病人络绎不绝。
一位长期头痛的编辑,在江起精准的风池、太阳、合谷等穴位针灸后,顿感头脑清明;一位因膝关节退行性病变而步履蹒跚的老伯,经过几次温针艾灸和中药熏洗,今天来复诊时已能不用拐杖慢慢行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江起耐心地听着每一位病人的诉说,手下行针用药,思路清晰,态度温和。
只有在间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诊所角落那个小书架——那里多了几本阿笠博士“友情赞助”、关于儿童心理学和基础运动生理学的书。
接近中午,预约的病人都已离开。
江起正准备整理病例,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明显不太合身但干净整洁的蓝色童装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是江户川柯南。
他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左臂不甚灵活地垂在身侧,右手则有些费力地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印着卡通图案的便当袋。
“柯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博士呢?”江起有些意外,连忙起身。
“博士在调试他的新发明,说是要改进‘稳定性’。”柯南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敏锐和冷静,尽管被那副过大的眼镜遮去了大半,“江医生,我来复查,顺便……送午饭。绿间先生说,你肯定又忙得忘了吃饭。”他把便当袋放到桌上,动作因为身体的不协调而略显笨拙。
江起这才注意到,柯南身上这套衣服,虽然样式普通,但质地不错,应该是阿笠博士或者绿间真临时准备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有点瘦弱、戴眼镜的小学男生,只是那眼神深处的光芒,出卖了他的不寻常。
“谢谢你,也谢谢绿间君。”江起心中一暖,示意柯南坐下,“肩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或者特别不舒服?”
“好多了,伤口不怎么疼了,就是使不上力,全身还是有点软绵绵的。”柯南一边回答,一边很自然地观察着诊所的环境,目光在药柜、针灸模型和江起摊开的病例上扫过,带着职业病般的审视。
“来,我再看看。”江起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迹象。又把了脉,脉象虽然仍偏细弱,但比昨天扎实了一些。“恢复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点,看来你身体的底子确实很棒。”
他赞许道,这或许得益于工藤新一常年运动,和破案锻炼出的强健体魄,即使在剧变后,生命力依然顽强。
“是江医生医术高明。”柯南诚心道,亲身经历了那晚的急救和后续治疗,他对江起的医术有了更直观深刻的认识。
“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再过几天,可以开始尝试一些极轻微的活动,但一定要在绿间君指导下进行。”江起叮嘱道,然后打开便当袋。
里面是精心准备的便当:米饭捏成了可爱的熊猫形状,配菜是清淡的玉子烧、焯水的西兰花和几块炖得软烂的鸡肉,还有一小碗味噌汤,营养均衡,且完全符合他叮嘱的“清淡易消化”。
“绿间君的手艺?”江起有些惊讶,没想到绿间真还有这一手。
“嗯,他说在……在国外一个人住的时候学的。”柯南说道,拿起另一份属于自己、分量稍小的便当,也慢慢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有些费力,拿筷子的姿势因为肩膀的不便,和身体的不适应而有些别扭,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笨拙。
两人安静地吃着午饭。
阳光透过窗户,在诊室地面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这场景寻常得如同任何一对医生与病患家属,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江医生,”柯南忽然开口,声音压低,“关于‘慈心医疗’和那个‘银叶计划’……你这边,还有别的线索吗?我昨晚又回想了一下,在仓库外,除了‘琴酒’,好像还听到他们提到一个词……‘样品库的定期维护’,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血液样本储存。”
江起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暂时没有新的直接线索。不过,工藤……柯南,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适应新的身份。调查的事情,急不得。
我和绿间君会留意。你昨晚听到的‘样品库维护’,这确实是个值得注意的点,说明他们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储存和分析地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成体系。”
柯南抿了抿嘴唇,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他也明白江起说的是事实。
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别说调查,走出这条街都可能遇到麻烦。“我知道了。但是江医生,如果……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比如分析一些数据,或者用电脑查点什么……我现在这样,反而更不引人注意,不是吗?”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不甘和跃跃欲试。
江起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的名侦探,明明身体虚弱得像棵豆芽菜,眼神却依然燃烧着探究真相的火焰,既觉得心疼,又有些好笑。
“等你伤好了,精力恢复了,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行。”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而且,你必须先学会如何‘扮演’好一个七岁的江户川柯南,这比破解任何谜题都更需要观察力和演技。”
柯南的肩膀垮了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扒拉着饭粒,他知道江起是对的,他现在连平稳走路、自然交谈都需要刻意控制,更别提进行隐秘调查了。
午饭过后,江起为柯南进行了今天的针灸治疗,重点依旧是促进伤口愈合、调理气血。治疗结束后,柯南明显感觉精神又好了一些,那种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减轻了。
“我送你回博士家。”江起收拾好东西。
“不用了,江医生,我想在这在待会。”柯南试着站起身,走了几步,虽然步伐还有些飘忽,但比早上过来时稳当了不少,“等会再回去吧,而且大白天的,没事。”他努力想表现得独立些。
江起想了想,没有坚持,“好,那你先在里面休息会吧,里面有不少书可以看看。”
柯南点了点头,走向里间,随意挑了一本书摊在了桌子上。
下午的诊疗继续。
一位母亲带着感冒发烧、哭闹不止的幼儿前来,江起用轻柔的推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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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配合耳尖放血,很快让孩子安静下来,体温也开始下降。
母亲连连道谢。
处理这些常见的儿科病症,对江起而言驾轻就熟,也让他从上午那种沉重的心情中稍微抽离。
风铃再次响起。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江医生!我又来打扰啦!”
只见铃木园子拎着一个时尚的运动挎包,笑着走了进来,她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看起来气色不错,但左肩似乎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地微微缩着。
“铃木小姐,欢迎,肩膀又不舒服了?”江起笑着招呼,;铃木园子之前因为网球训练拉伤肩部,来他这里治疗过几次,效果很好。
“其实好多了!江医生你的针灸超有效的!”园子在诊椅上坐下,很爽快地开始脱外套,“不过下周社团有练习赛,部长让我再来巩固一下,顺便学几个预防再伤的热身动作。”
治疗很顺利。
江起为园子的肩关节做了放松和巩固性针灸,又教了她几个针对性的拉伸动作,园子学得很认真,嘴里还嘀咕着“这次一定要让部长刮目相看”。
治疗结束,江起一边收拾针具,一边随口问道:“最近训练量很大?要注意劳逸结合。”
“唉,训练还好啦。”园子穿上外套,忽然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忿忿又有些担忧,“主要是小兰啦!那家伙最近魂不守舍的,训练都心不在焉,害得我都问她是不是失恋了!”
江起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毛利小姐?她怎么了?”
“还不是工藤新一那个推理狂!”园子翻了个白眼,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显然憋了一肚子话,“一声不吭就跑到国外去了,说是有什么紧急案件要处理,归期不定,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邮件也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坐在里间假装看儿童绘本、实则竖着耳朵的柯南,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兰那傻瓜,表面说着‘新一他去查案很正常啊’、‘我不能拖他后腿’,可天天盯着手机等消息,训练时也老是走神,有一次发球直接打到场外去了!晚上肯定也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园子越说越气,“工藤那混蛋,查案查案,案子比小兰还重要吗?至少报个平安啊!看他回来我不骂死他!”
江起沉默地听着,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柯南僵直的背影,他能想象那个叫毛利兰的女孩现在的心情,也能感受到身边这个缩小的少年心中翻腾的痛苦和愧疚。
“或许……工藤君确实遇到了非常棘手、必须断绝联系才能保证安全的案子。”江起斟酌着语气,缓缓说道,“他是个优秀的侦探,但正因如此,面对的危险也可能超乎寻常,有时候,不联系,恰恰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园子愣了愣,火气消了些,但担忧更重:“江医生,你是说……新一他可能有危险?不是故意玩失踪?”
“我只是猜测,但以工藤君的性格,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让关心他的人如此担心。”江起温和道,“给毛利小姐一些时间,也相信工藤君。在他回来之前,作为朋友,多陪陪她,分散一下注意力,可能比追问他的下落更有用。”
园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今晚就拉小兰去唱卡拉OK!散散心!谢谢你了江医生,不仅治肩膀,还兼职心理辅导!”她又恢复了活力,付了诊金,挥挥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诊所里恢复了安静,但某种沉重而悲伤的空气,仿佛随着园子的话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傍晚,江起提前关了诊所,带着几包适合术后适合体虚者调理的药材,前往阿笠博士家,柯南在园子离开不久后,也跟着回去了。
刚到门口,就闻到里面飘出一阵浓郁、令人食指大动的咖喱香气。
开门的是绿间真,他系着一条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平静的脸上难得有一丝居家的气息。
“江医生,来得正好,咖喱刚炖好。”
客厅里,阿笠博士正对着工作台上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还在冒烟的小装置唉声叹气,脸上还沾着点油污。
而柯南则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本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和练习册,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手里拿着的铅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博士,你又把什么弄炸了?”江起习以为常地问。
“是麻醉针的发射动力装置!我想改成压缩空气的,结果压力没算好……”阿笠博士讪讪道。
江起摇摇头,走向柯南:“在看什么?这么为难?”
柯南抬起头,露出一个近乎崩溃的表情,指着练习册上简单的加减法题目和假名描红:“江医生,你觉得一个正常的一年级小学生,需要多久才能‘自然’地做完这些?”让他这个破案无数的高中生侦探,重新假装不会20以内的加减法,还要一笔一划地描“あいうえお”,简直是酷刑!
江起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耐心点,名侦探,这可是你新身份的重要‘伪装’,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绿间真端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咖喱饭走出来:“吃饭了,博士,洗手,柯南,吃完饭再写。”
晚餐是日式咖喱饭,炖得酥烂的牛肉、胡萝卜和土豆,配上浓郁香滑的咖喱汁,浇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简单却美味无比。
绿间真的手艺确实不错。
饭桌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阿笠博士兴奋地讲着他今天“改进”发明的“伟大”思路(虽然以爆炸告终),江起分享着诊所遇到的趣事,绿间真偶尔插一两句,而柯南则埋头苦吃,偶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嘈杂又温暖的一幕,听着大人们谈论着日常琐事,心中那份被迫缩小的憋闷和与世界脱节的孤独感,似乎也被这暖黄的灯光和咖喱的香气悄然融化了一些。
原来,即使身处黑暗的边缘,平凡的一日三餐,寻常的聊天拌嘴,也能带来如此真实的慰藉。
饭后,江起再次为柯南检查了身体,确认恢复良好。
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江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小兰?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江起和绿间真对视一眼。绿间真开口:“再等三天,三天后,如果你的身体状况稳定,可以让博士找个借口,比如带‘亲戚家的孩子’参观校园,在帝丹高中附近‘偶然’路过。
但绝不能靠近,不能交谈,看一眼就必须离开。而且,需要我和江医生至少一人在附近策应。”
“我明白!”柯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第89章
接下来的三天,对江户川柯南而言,是身体与意志在泥泞中艰难跋涉,却又因心中那点微弱而炽热的期盼,而透出奇异光彩的三天。
清晨,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诊所,接受江起的针灸治疗和身体检查。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江起都有些惊讶,伤口愈合良好,脉象一天天扎实起来,那种无处不在的虚弱感也在消退,只是身体比例、力量控制、精细动作上的不协调,依然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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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结束后,真正的“训练”才在阿笠博士家的后院悄然开始,教练是绿间真。
绿间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为柯南制定了一份极其详细、循序渐进,却又严格到近乎苛刻的“适应性训练计划表”。
从最基础的站立平衡、重心转移、到缓慢行走、小步跑,再到尝试跳跃、攀爬矮凳,每一项都标注了时间、次数、动作要领,甚至呼吸节奏。训练强度被精确控制在柯南当前身体的承受极限边缘,既能最大限度地刺激身体适应,又避免受伤。
“你现在不是十七岁,是七岁,你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神经传导速度、心肺功能,甚至视觉、听觉的感知范围和处理模式,都和以前完全不同。”绿间真站在一旁,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柯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形,“忘掉你过去的身体记忆,用你的头脑去观察、分析、重新学习这具身体的一切。感受地面反馈的力道,体会手臂摆动的幅度,控制呼吸的深浅。这具身体,是你现在唯一的武器和盾牌,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它,掌控它。”
柯南咬紧牙关,一次次重复着那些对孩童来说轻而易举,对他却困难无比的动作。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服,左肩伤口在反复牵拉下隐隐作痛,但他一声不吭。
每当感到气馁或身体极限的晕眩时,眼前就会闪过铃木园子描述中小兰魂不守舍的脸庞,和绿间真那句“唯一的武器和盾牌”。
阿笠博士扒在后窗偷看,心疼得直咂嘴,几次想冲出去叫停,都被江起拦住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是他必须跨过的坎。绿间君有分寸。”江起低声道。他看着那个在夕阳下倔强奔跑、跳跃的小小身影,眼中既有对医者“作品”快速康复的欣慰,也有对这个少年坚韧意志的敬佩。
训练间歇,绿间真会递上温度适宜的盐水,并讲解一些基础的儿童安全常识、行为模式观察要点,甚至包括如何利用孩童体型和外表降低他人戒心、获取信息。
这些内容对侦探柯南而言触类旁通,他学得飞快。
而江起这边,诊所的日常也在继续,他为一位因压力导致严重脱发的程序员调整了生发方剂,为一位产后调理不佳的新手妈妈进行了温补针灸,还顺手用正骨手法帮邻居扭伤脚踝的老伯复了位。
平淡的诊疗中,他敏锐的观察力却没有松懈,他留意到,附近社区关于“慈心健康促进会”举办活动的宣传单似乎少了许多,那个400开头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显然,在工藤新一失踪和警方可能的暗中关注下,这条线被迅速切断了,或者转入了更深的潜伏。
这反而印证了其背后有问题。
江起将这一发现,通过绿间真留下的隐秘渠道传递了出去,他不知道降谷零是否收到,但做他该做的事。
第二天下午,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居然一起出现在了诊所,还带了伴手礼——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限量版栗子蒙布朗。
“江医生,听说你最近挺忙啊,病人很多?”松田大咧咧地在候诊椅坐下,打量着明显更整洁、添了些绿植的诊所。
“托你们的福,口碑慢慢传开了些。”江起笑着泡茶,“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又有棘手的案子需要医学顾问?”
“那倒没有,刚结了个案子,偷个闲。”萩原研二笑道,接过茶杯,“主要是松田这家伙,非说上次那家烧鸟店隔壁的关东煮更绝,想拉你今晚再去尝尝,顺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上次你提的那个‘慈心医疗’,我们私下又摸了下,发现他们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几个常办活动的社区点都撤了,感觉有点不对劲,像是听到风声藏起来了。”
江起心中一动,面色不变:“是吗?看来警方关注还是有效果的。”
“效果有限。”松田撇撇嘴,“这种机构,换个壳子又能出来,不过既然你提醒过,我们会继续留意的,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再遇到类似中村太太那样的病人?”
“暂时没有。”江起摇头,这是实话,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们,最近忙得都没空联谊了?萩原君。”
萩原研二立刻苦了脸:“别提了,最近案子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唉。”
轻松的闲聊冲淡了诊所里因“慈心”话题带来的些许凝滞。
江起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柯南或更深处阴影的信息,只是以一个关心朋友、偶尔提供专业意见的医生身份与他们相处,这种寻常的友谊,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第三天傍晚,阿笠博士家的晚餐桌上,气氛有些不同。
训练了整天的柯南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动作间那种初时的滞涩和笨拙已大为改善,至少看起来像个运动神经尚可的普通男孩了,他快速而安静地吃着绿间真准备的营养餐,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明天的“计划”上。
“明天下午三点,帝丹高中放学时间。”绿间真铺开一张简单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帝丹高中正门、侧门、附近的便利店、书店等位置,“博士会以‘带亲戚家的孩子熟悉周边环境、顺便买文具’为名,从这条路线经过。”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正好能看见帝丹高中正门,却又不会停留的路径。
“我和江医生会分别在这个路口和这家咖啡馆。”绿间真点了两个位置,恰好能交叉观察到博士和柯南的路线,以及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路过,看一眼,不停留,不交谈,然后自然离开,明白吗?”
“明白。”柯南用力点头,手心有些出汗。
“新一……柯南,”阿笠博士忍不住叮嘱,“千万别冲动!远远看一眼就好,小兰那孩子很敏锐的!”
“我知道,博士。”柯南低声道,他当然知道小兰有多敏锐,也因此更担心自己是否会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破绽。
江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普通卡通创可贴的东西递给他:“贴在衣领内侧,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或者有突发情况,用力按一下中间。我和绿间君这边能收到轻微震动提示。”这是阿笠博士“稳定性改进”后的作品之一,超短距单向报警器。
柯南小心地接过,藏好,这不是什么强大的装备,却代表着身后有坚实的后援。
夜深了,柯南躺在阿笠博士家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
明天,就能看到她了。
以这样一种荒诞、咫尺天涯的方式,她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园子说的那样憔悴?会不会还在为他“突然出国”而生气难过?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坐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肩,已经基本不疼了,他又试着下床,走了几步,比三天前平稳了许多。
绿间真的训练很有效,江医生的治疗和调理更是功不可没,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午后的阳光为米花町的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帝丹高中古朴的校门附近,陆续有结束社团活动或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谈笑声、告别声混杂着春日特有的慵懒气息。
阿笠博士牵着江户川柯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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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嘴里絮絮叨叨地指着路边的店铺:“柯南你看,那家面包店的菠萝包很好吃哦,放学时间经常要排队……那边是书店,你想要什么参考书都可以跟博士说……啊,前面就是便利店了,我们买完文具就回去……”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带着刻意为之的自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帝丹高中校门,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被他牵着的柯南,此刻乖巧得像个真正内向怕生的孩子,戴着那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低垂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有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的衣角,和镜片后死死锁住校门方向的、几乎要凝出实质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翻滚的惊涛骇浪。
来了……她出来了。
在校门口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下,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并肩走了出来。
小兰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深蓝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和园子神采飞扬、大声说着什么的样子不同,小兰只是微微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书包带子,嘴角勉强弯起的弧度显得疲惫而勉强。
阳光透过开始萌发新叶的樱花树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她眼底那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翳。
她看起来清瘦了些,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眸此刻有些失焦,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安静而沉重的低落里。
柯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是尖锐的刺痛。
园子说的没错,她真的……很不好,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笑容灿烂、能一拳打断电线杆的空手道少女,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像一株在风中微微颤抖、失去了光泽的花。
他想冲过去,想大声喊她的名字,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插科打诨或者笨拙的推理话题驱散她眉间的忧愁。
可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喉咙被无形的锁链扼住,他只能站在那里,隔着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像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悲伤。
阿笠博士感觉到柯南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骤然加重的呼吸,心里一紧,连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同时提高音量,用夸张的语气对柯南说:“柯南!快看!那是不是帝丹高中?哇,好大的学校啊!听说里面有很多厉害的前辈呢!”
这突兀的声音引来了小兰和园子的注意,园子转过头,看到阿笠博士,有些惊讶:“啊咧?阿笠博士?你怎么在这里?还带着个小朋友?”她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大眼镜、看起来文静瘦弱的小男孩。
小兰也循声看了过来,当她的目光触及柯南时,柯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哦!是园子和小兰啊!”阿笠博士挤出笑容,演技浮夸,“这是我家远房亲戚的孩子,叫柯南,江户川柯南,他父母在国外工作,暂时住在我这里。我今天带他熟悉熟悉周围环境,顺便买点文具。柯南,快跟姐姐们打招呼。”
柯南被博士轻轻推了一下,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小兰一眼,又迅速垂下,用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生疏和紧张的声音说:“你、你们好……我是江户川柯南。”声音是刻意调整过、属于七岁男孩的稚嫩音调,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你好呀,柯南小弟弟!”园子弯下腰,笑眯眯地打招呼,试图活跃气氛,“以后就是邻居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姐姐哦!对了,小兰,你看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眼熟?总觉得这眼镜……”
小兰的视线在柯南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里,倒映出男孩低垂的头顶和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
也许是那低头的角度,也许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又或者是那身不太合体、显得空荡荡的衣服带来的某种脆弱感……
一种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熟悉感,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她心头轻轻荡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心不在焉所淹没,她轻轻摇了摇头,对园子低声道:“园子,别这样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然后,她看向柯南,努力想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那份勉力支撑的痕迹太过明显:“你好,柯南君,我是毛利兰,这是铃木园子,欢迎你来帝丹高中。”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失了往日的清亮活力,像蒙了一层薄纱。
这声“柯南君”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柯南心上,不是“新一”,是“柯南君”。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陌生的身份。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博士,您带柯南君逛吧,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小兰礼貌地对阿笠博士点点头,又对柯南笑了笑,那笑容短暂得如同错觉,她拉起还想说什么的园子,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小兰,等等嘛!我还想问问博士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发明……”园子被拉着,不满地嘀咕,但还是跟着小兰离开了。
她们的身影渐渐融入放学的人流,最终消失在街角,自始至终,小兰都没有再回头。
柯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看着那个方向,直到视野里再也寻不到那抹深蓝色的裙角,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冷和胸腔里空荡荡的疼痛。
“新……柯南,我们该走了。”阿笠博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心疼和小心翼翼。他感觉到柯南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嗯。”柯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任由博士牵着他,机械地迈开脚步,朝着计划中的便利店走去。
路过、看一眼、不停留、不交谈——计划完美执行了。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轻松,只有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和悲凉?
他看到了,她真的在难过,为了“失踪”的工藤新一。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以这样一种可笑又可悲的方式。
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临窗的位置。
江起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从远处那两个渐渐变小的背影上收回,落在身边绿间真平静的侧脸上。
“她们离开了,没有异常。”绿间真低声说,他的目光扫过校门口附近零星的行人和车辆,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或尾随。
“嗯。”江起应了一声,他刚才也一直关注着柯南的状态,那孩子瞬间的僵硬和之后的失魂落魄,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第一次……总是最难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撑住了,没有失态。”绿间真客观地评价,“演技虽然生涩,但应对没有漏洞,对于一个十七岁、刚刚经历剧变的少年而言,已经足够出色。”
“是啊。”江起望向柯南和阿笠博士消失的便利店方向,“只是这‘出色’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两人没有再多说,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彻底安全后,才起身离开,仿佛只是两个偶然在此喝咖啡的路人。
回阿笠博士家的路上,柯南异常沉默。
阿笠博士想找点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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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新发明的构思,或者晚上吃什么,但看着柯南苍白的小脸和没有焦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博士家,绿间真已经先一步回来,正在准备简单的晚餐,他看到柯南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
柯南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四肢百骸的寒意,他走到客厅的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帝丹高中的方向,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看起来……很难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她也还在努力生活,上学,参加社团,和朋友在一起。”江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手里拿着给柯南准备的晚间调理药剂,“工藤君,不,柯南,你的‘死亡’或许让她悲伤,但绝不会击垮她。毛利兰是个坚强的女孩。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溺在愧疚和心痛里,而是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适应新身份,找到保护她、以及最终摧毁那个让你和她承受这一切的黑暗组织的方法。这才是对她,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交代。”
柯南转过身,看着江起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又看看旁边沉默但目光沉稳的绿间真,还有一脸担忧却努力想给他鼓励的阿笠博士,心中的剧痛和冰冷,似乎被这些话和这些目光,注入了一丝微弱但顽强的力量。
是的,悲伤没有用,自责没有用。
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一个背负着秘密、与黑暗组织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七岁男孩,他有了新的同伴,新的目标,也必须要有新的觉悟。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走到阿笠博士的工作台前,指着那些摊开的、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小学课本和练习册,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博士,从今天开始,除了体能训练,请你也系统地教我,还有,关于你那些发明……只要安全测试通过,我想尽快熟悉起来。”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慰又心酸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包在博士身上!”
绿间真和江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肯定。
第90章
江起仔细将新一批炮制好的药材放入药柜,空气里弥漫着陈皮、当归和艾草混合的温和气息。
距离柯南“偶遇”小兰已经过去几天,那孩子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甚至更加专注地投入“适应性训练”,和小学生身份的“学习”中,但江起能感觉到,那份沉静之下,是某种更加内敛、也更加执着的决心在支撑。
上午的诊疗波澜不惊。
一位因长期姿势不良导致脊柱侧弯的上班族,在江起的正骨手法和定向牵引下,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饱受产后风湿困扰的年轻母亲,经过几次药浴和温针调理,今天欣喜地表示关节的晨僵感大大减轻。
接近中午,诊所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并非病人,而是真田弦一郎。
这位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副部长,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郑重。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漆器食盒。
“真田君?你怎么来了?是幸村君有什么情况吗?”江起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幸村精市最近一次复查情况良好,正在稳步进行恢复性训练,按理说不该有什么急事。
“幸村一切安好,训练也在按计划进行,劳江医生挂心。”真田弦一郎微微躬身,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家母亲手制作的一些和果子,聊表谢意。另外……”他顿了顿,神情更加严肃,“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或许有些唐突。”
“请说,不必客气。”江起请他坐下,倒上茶。
“是关于切原赤也。”真田眉头微蹙,“那家伙最近训练时,总是容易注意力涣散,反应似乎比平时慢半拍,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揉太阳穴,说自己‘脑子里有点嗡嗡的’。
柳的数据显示,他近期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测试结果有轻微下滑,虽然幅度很小,但不符合他平时的状态。
校医检查说可能是疲劳或轻微感冒,休息就好,但已经休息调整了几天,不见改善。训练时倒看不出大碍,但一到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比赛模拟或复杂战术演练时,这种细微的迟钝就会偶尔暴露。”
江起认真听着:“除了注意力、反应和可能的头痛,还有其他症状吗?睡眠、食欲、情绪如何?”
“睡眠食欲正常,情绪……倒是和以前一样,容易亢奋也容易焦躁。”真田回忆道,“他说没有头晕或恶心,就是觉得‘脑子没有平时转得快’,像蒙了一层薄纱。我们担心是不是之前的旧伤有潜在影响,或者……是别的什么问题。幸村和我商量后,觉得还是来请教江医生最为稳妥。”
“系统,记录症状:青少年男性,运动员,主诉注意力不集中、反应稍钝、间歇性轻微头痛(描述为‘脑子里嗡嗡’),无其他明显躯体症状,近期无外伤(除旧伤),训练数据有轻微异常波动。”
江起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对真田说:“我需要亲自看看他,光听描述很难判断。
可能是神经疲劳,可能是颈椎小关节紊乱影响椎动脉供血,也可能是用眼过度或鼻窦问题引起的反射性头痛,甚至不排除一些非常细微的内分泌或代谢波动。
最好是能带他过来一趟,我做详细检查。”
“我明白,我这就联系他,下午训练结束后带他过来,可以吗?”真田立刻道。
“没问题,我下午都在。”
真田道谢后便匆匆离开去安排。江起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切原赤也的症状听起来并不严重,甚至很常见,但发生在正值竞技状态上升期、且身体素质顶尖的运动员身上,尤其是“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这种对网球选手至关重要的核心指标出现细微下滑,就值得警惕了。
柳莲二的数据监控确实敏锐。
下午,切原赤也耷拉着脑袋,被真田弦一郎“押送”到了诊所,他看起来精神确实有点蔫,不像平时那样活蹦乱跳。
“江医生……”切原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来,坐下,让我看看。”江起示意他伸手诊脉,同时仔细观察他的面色、舌苔,询问了最近饮食、睡眠、训练的具体细节。脉象略弦,左寸稍弱,舌边略有齿痕。
接着,江起为他做了详细的体格检查,包括颈部活动度、压痛点、眼球运动、瞳孔对光反射、简单的神经反射测试等。
“系统,深度扫描,重点中枢神经系统、脑血管循环、视觉及前庭系统。”
【扫描中……目标:青少年男性,运动员体质。主要异常发现:1.双侧大脑颞叶及枕叶皮层区域神经电活动有轻微非特异性抑制波。2.椎基底动脉系统血流速度较正常同龄运动员均值偏低约8%。3.视网膜及视觉皮层对动态对比度刺激的反应潜伏期有极轻微延长。未发现器质性病变、感染、占位或明显代谢异常。】
神经电活动抑制、椎基底动脉血流偏慢、视觉反应延迟……这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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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细微的异常,单独任何一项都可能被忽略,但组合起来,确实能解释“注意力不集中、反应稍钝、脑子嗡嗡”的感觉。原因呢?
“赤也,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平时不常吃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参加过什么特别的活动,比如……体检、健康讲座之类的?”江起联想到之前的“慈心”,问得比较含蓄。
切原歪着头想了想:“特别的活动?没有啊……吃的就是部里营养师配的餐,还有我妈做的饭。哦,对了!”
他一拍脑袋,“大概半个月前,我姑姑从国外回来,带了几瓶说是特别好的‘深海鱼油’和‘学生专用DHA补脑胶囊’,让我每天吃,我吃了几天,感觉没啥特别的,有时候忘了就没吃,跟这个有关系吗?”
又是“补品”!江起心中一凛。“那些鱼油和胶囊,还有剩下的吗?能不能带给我看看?”
“好像还有,我回去找我妈妈要要看。”切原点头。
江起没有多说,只是为切原进行了颈部和头部的放松针灸,选取风池、天柱、太阳、百会、四神聪等穴位,旨在疏通颈部气血、清利头目、安神定志。
针灸后,切原明显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眼睛也亮了:“哎?真的哎!感觉脑袋清楚多了!江医生你好厉害!”
“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江起叮嘱道,“那些补品暂时不要再吃了。最近训练注意强度,保证充足睡眠。我给你开点疏通经络、平肝潜阳的茶包,你平时泡水喝。下周再来复查一次。”
送走千恩万谢的切原和神色稍缓的真田,江起眉头微蹙。
又是来源不明的“补品”,这次是针对青少年运动员的“补脑”产品。是巧合,还是“慈心”那种模式的不同变体?是针对运动精英群体的另一条触手?他需要看到实物才能进一步判断。
与此同时,阿笠博士家正上演着一场“小学生の绝赞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8+5’一定要拆成‘8+2+3’?!直接等于13不就好了吗?!还有这个看图写话!‘春天来了,花儿开了,小鸟在叫’——这种句子有什么意义吗?!谁不知道春天来了花儿会开小鸟会叫啊!”
江户川柯南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一年级的数学题和语文作业发出绝望的低吼。
让他推理密室杀人、分析复杂毒药成分、拆解跨国犯罪网络,他眼都不眨,可面对这些“基础中的基础”,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挑战。
阿笠博士憋着笑,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柯南啊,这就是小学课程嘛,要打好基础……你看这个拆解法,是为了让你理解凑十法的概念……”
“我理解!我十以内的加减法心算比计算器还快!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柯南把铅笔一扔,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绿间真端着水果走过来,平静地扫了一眼作业本:“适应不同思维模式和表达方式,也是训练的一部分,你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可以一眼看出答案,但江户川柯南需要‘学习’和‘练习’的过程。包括你写字,”
他指了指柯南那虽然工整、但笔画间依然带着以前书写习惯的字迹,“可以再幼稚一点,用力再轻一点,七岁孩子的手部肌肉控制力没这么好。”
柯南:“……”
他认命地重新拿起铅笔,努力模仿着记忆里小孩那种一笔一划、略显笨拙但很认真的字迹,写下“春天来了,花儿开了,小鸟在枝头唱歌”。
每写一笔,都在心里默念:我是江户川柯南,我是七岁,我是江户川柯南……
阿笠博士悄悄对绿间真竖起大拇指。
绿间真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
体能训练方面,柯南的进步是显著的,他已经能比较平稳地跑步、跳跃,甚至尝试了一些简单的攀爬。
绿间真开始加入一些基础的反应练习和情境模拟(比如突然被叫到名字该如何反应,被问及父母该如何回答)。
柯学霸的头脑再次发挥威力,他不仅快速掌握,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绿间真都稍感意外的、基于孩童行为模式的“反侦察”小技巧。
“理论结合实践,学得很快。”绿间真难得给出了明确的表扬。
柯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加沉静,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技能”,在未来都可能成为关键。
傍晚,江起带着切原母亲送来的、剩下的“深海鱼油”和“DHA补脑胶囊”来到阿笠博士家,他将下午的病例和疑虑说了出来。
“又是这种模式……”柯南立刻警觉,拿起那个包装精致的瓶子仔细查看。品牌是英文,看起来很高端,生产厂家信息齐全,但地址在国外一个不太知名的城市。“需要检测成分,博士,你这里……”
“交给我!”阿笠博士立刻来了精神,“正好我新搞到一台二手的、但精度不错的质谱仪!虽然比不上科搜研的大家伙,但分析个保健品成分足够了!如果里面真有鬼,肯定能揪出来!”
“小心操作,注意安全。”江起叮嘱,他看向柯南和绿间真:“如果这补品真的有问题,而且针对的是像赤也这样的运动少年,那他们的目标可能更加精准,危害也更大,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东西是通过什么渠道流入的,还有多少人可能接触过。”
“可以从切原的姑姑入手,委婉地问问购买渠道。”绿间真建议,“另外,其他学校运动社团,是否也有类似情况?这需要更广泛的调查。”
柯南沉思着:“也许可以……从比赛数据入手?如果多个学校的选手,在近期都出现了类似的状态细微下滑,而且他们都接触过来源可疑的‘补剂’……”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是滚雷闷响,酝酿了一下午的雨,终于滂沱而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起口袋里的那部加密手机,发出了极其轻微、但不同于以往的、短促而连续的三下震动。
他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内间,拿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信息,但那个代表“紧急、安全地点、立即查看”的隐秘指示灯,正在规律地闪烁。
是降谷零,他终于主动联系了,而且用了最高优先级的信号。
江起迅速回复了约定的安全代码,表示收到,然后他走回客厅,对看向他的三人平静地说:“有点急事,我需要出去一趟,你们继续,锁好门。”
他没有多说,但绿间真和柯南都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读出了不寻常,阿笠博士也停下了摆弄质谱仪的手。
“江医生,小心。”绿间真低声道。
柯南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江起披上外套,撑起伞,走入门外密集的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伞面,街道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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