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湘楚双钗 > 正文 第23章 母女重逢 (5)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23章 母女重逢 (5)(第1页/共2页)

    《湘楚双钗》 第23章 母女重逢 (5)(第1/9页)

    如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蹦到了文化身前,“你知道不知道你出手有多重,伤得她每夜只敢侧卧而睡,那伤口至今肿得跟馒头似的。”

    “是我的罪过,郡主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我。”顿了顿,又道,“真没想到贵府的姊妹那么善良,见贤那么欺负她,她还舍身护住见贤。那是何人?”

    “那就是一株小草使花羞!是我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

    “哎,还真是跟你说的一样。郡主有这样的朋友,真是福气!”

    “我马上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她即将跟郑府的郑六官人定亲了,以后这福气,就要让给别人了。”清漪有些垂头丧气。

    “是全明兄啊,那是个好样的,人品相貌样样俱佳。”文化虽不常在京城,却隐约听人称赞过郑修。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没见你娶亲?”

    “可别问我这事,我家长兄逼得紧,这就是我常年离京的原因。”

    “你不娶亲,就来缠着我家……”清漪话到嘴边,又羞答答地吞回去。

    “今日真是长见识了,洞庭郡主也会害羞?要是有画师画下来,可就妙了!”

    清漪自是垂低了头。说来也奇怪,以往害羞的都是葇兮,现在怎么跟葇兮换了过来?看来不仅天癸会传染,胖瘦会传染,害羞竟然也会传染。

    “我怎么会缠着你的未婚夫君?要缠也是缠你这样的美人。双颊娇羞一点红,教人无限遐想。”往常,清漪在文化看来,是世间少有的男儿性子,如今难得害羞,自是要好好调戏一番。

    清漪转身想坐回椅子,不料落红猛地撞上来,清漪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落红跪下道,“方才见郡主的发髻上有只蝇子,想赶走,不料险些害郡主跌倒,奴婢万死!”

    清漪扶起落红,眼里写满了感激,“嬷嬷对我太好了。我这一生何其有幸,先是遇到收留我的沾衣姊姊,对我无微不至;然后遇到善解人意的葇兮,与我情同手足;再是人中之龙的官家和宽厚仁慈的许相一家,对我颇多照顾,再是……”清漪停顿片刻,跳过云起,继续说道,“最后,又有嬷嬷替清漪时刻解忧。谁说属羊的人福薄?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郑则那日在茶馆羞辱葇兮说的“十羊九不全”,葇兮深不以为然,倒是清漪听了进去,频频想起自己坎坷的身世。

    落红回道,“不,奴婢遇上洞庭郡主,才是福泽深厚,我从未见过郡主这么好的人,郡主从来不计较得失,让落红明白了很多道理。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对郡主感激不尽!”

    51、置办嫁妆…

    清漪和落红正相互感谢之际,云起端着苦瓜蜜酿过来。

    文化佯装生气道,“好小气的苏云起,是我小瞧你了,竟然就端来一碗。”

    苦瓜蜜酿,那是何等的千滋百味!寻常人哪里会喝这样的东西,云起甜蜜地笑道,“她将来是我媳妇,你呢?”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是。”

    “我介意。”云起斩钉截铁地道。

    “哎,看来我是喝不成这苦瓜蜜酿了。”

    等清漪喝完,落红道,“郡主,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清漪言听计从,回到潋滟居,与葇兮说起国公府的事。

    葇兮道,“既然人家不愿意透露身份,又姓赵,还跟晋王相好,估计是官家的亲弟弟,又或者是堂弟,又或许,是前朝皇族郭家人获赐赵姓。算啦,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你就别穷追不舍啦!”

    “话是如此,但是他既然不常来京中,一来京中便找云起,我便好奇他的身份。”

    “这还不简单,既然知道他的表字,你去宫里问一下就知道了。”

    “算了,管他是谁!只是他这把年纪不娶亲,我担心他有短袖之癖。我听人说,古来断袖者,都是他那样俊美的男子。”

    “可又是胡说,苏官人那么好的人,你竟疑心他会?”

    “我倒不是疑心云起,只是这位赵文化,生得着实好看。葇兮,难道你不觉得吗?”

    那日葇兮窘迫有余,哪里还顾得上看赵文化的相貌,为了安抚清漪,只得说道,“可又是瞎说,他哪有你美?苏官人要是知道你在想这个,还不得被你气死!”

    郑府将纳吉的结果送到江府后,奉氏笑得合不拢嘴。笑过之后,随即又是一阵担忧。

    “接下来便是纳征了,不知道郑家诚意如何。”奉氏对葇兮说道。

    “娘,你见识深远一点好么?老想着人家的聘礼,聘礼再多,能有将来分家产那么多?你也太没出息了。”

    “我这不是为你的嫁妆着想吗?”

    “还用你来想,我早想好了,走,我带你这个村妇去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见见世面,让你见识下,别人是怎么花银子的。”

    母女俩来到长安街。葇兮先是去了蚕丝坊,这么多年来,当年寒风刺骨的场景历历在目。葇兮抚摸着一床床轻柔的蚕丝被。

    “江家娘子真有眼光,这蚕丝可是最好的面料,比棉被暖和的多,还又轻又软。”

    “掌柜,这被子怎么卖?”奉氏问道。

    “夫人,这可是本店最好的被子,也是全长安街最好的被子,皇宫里的娘娘们,就盖这样的被子,这蚕丝被五两银子一斤,一床被子将近三斤重。”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奉氏记得当年自己出嫁时,被子才八十文钱一斤,后来葇兮从雁州城寄回来的也就一百文钱一斤。这蚕丝被竟然比普通棉被贵了五十倍!

    掌柜的脸上挂不住了,葇兮赔笑道:“我娘跟你开玩笑呢,这蚕丝被,我要十二床。先给我包起来,等会儿我过来取。”说罢,递上面值五百两的交子。

    掌柜笑道,“江家娘子和洞庭郡主真是了不起的奇女子啊,竟然想到用纸制的货币代替笨重的银两,给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方便,你们俩定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交子的主意,完全是清漪想出来的。既然清漪有心将功劳与自己一同分享,那也不好谦虚地驳回去,葇兮只是淡淡地笑着。

    “对了,江家娘子是在置办嫁妆吗?”掌柜问道。

    “哪里?不过是久闻蚕丝坊的被子质量上乘,故而见识一下。”

    “江家娘子真是会说话,你放心,我们这百年老字号经得起大家的赞誉。”

    奉氏看向那张五百两的交子,只觉得刀割般心痛,葇兮挽着奉氏道,“娘,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别这样,给我丢脸。”

    奉氏道,“哎,你们这是在烧钱啊。养多少蚕才能吐出这些丝!”

    “别心疼钱了,我们去绸缎庄,我要把你打扮得像个夫人,不然经不起人家这么一喊。”

    “别,你爹爹当年总说我‘沐猴而冠’,穿了体面的衣服也没个人样,我活着就是给你爷女俩丢人的。”

    文化骑马经过长安街,见到葇兮正在绸缎庄前,便勒住缰绳下马。

    “江二娘

    《湘楚双钗》 第23章 母女重逢 (5)(第2/9页)

    ,可好些了没?”

    葇兮见有陌生男子搭讪,遂问道,“阁下是?”

    “传言洞庭郡主有脸盲之症,未料到你也有,果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葇兮心想,寻常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难道这就是那日在锦园打伤自己的人?当时她只顾着疼痛和尴尬,竟未来得及细瞧此人,这次一看,此人果非俗人。只见他玉质天成,光风霁月,言笑晏晏,一看便知是风趣之人。更难能可贵的是,此人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迷人之处,只觉得好听极了。

    “那日我在锦园狼狈不堪,没顾上别的,让官人见笑了,现在我已经好多了。”说罢,葇兮抬了抬右胳膊,示意自己已经大好。

    “见贤顽劣,我本想试试他的功夫,心想着若是没有长进躲不开我的攻击,就当是给他一个惩罚,不曾想娘子挺身而出,实乃以德报怨之人,在下钦佩不已。”

    葇兮浅浅一笑。

    这时,掌柜出来抱歉地说道,“江家娘子,真是对不住,本店的流云锦已经卖完了,娘子要不看看别的?”

    葇兮丝毫没有扫兴之意,反而是嫣然一笑,“没事,既然卖完了,说明贵庄的绸缎好。”

    文化身为皇家之人,多多少少也能看出身边人的真心假意,葇兮的笑极其自然,丝毫没有伪装的痕迹。文化内心受到震撼,这才意识到上次在绿蚁馆对葇兮的揣测实属小人之心。

    “我家正好有一批流云锦,娘子若不嫌弃,就当是我的赔罪之礼。”想起上次葇兮在锦园被见贤推倒在地愣是不肯让自己拉起来,知她谨守闺阁之礼,于是说道,“我当时瞧着好看,想着送给洞庭郡主,岂料买多了,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娘子也去选几匹,顺道把郡主的那一份也拿回去。”

    眼前的男子十分诚恳,之前自己屡拒于人,这次若再回绝,只怕显得自己迂腐,葇兮道,“官人诚意昭昭,我却之不恭。只是,我又要沾清漪的光了。”

    文化见葇兮一人独行,“那不如现在就一道去取,免得下次娘子又不肯赏脸。”

    葇兮想让奉氏先回去,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奉氏的身影。心想,恐怕奉氏见了眼前锦衣华服的男子,怕给自己丢人,便先行回去了。

    二人走在长安街道,这街上不少商贩行人都认识江家娘子,却不认识文化。应葇兮的要求,她与郑府的婚事尚未被公开。街道两旁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葇兮身侧的男子简直貌胜潘安,面貌清隽却又平易近人。

    52、幽簧宅院…

    文化的住处倒也不远,在永宁街一处僻静的院子。葇兮抬头一看,园子的匾额上写着“幽簧”两个字。

    既然叫幽簧,又怎么少得了竹子。葇兮自幼便对竹子情有独钟,春天吃春笋,冬天吃冬笋,夏天则去捉竹叶里的虫子,然后拿去钓青蛙,一年四季都在劈竹条编竹器。

    进了院子里,果然有一片竹林。葇兮欣喜地走过去捡起一片掉落的竹叶,拿在手里反复把玩着,又看着竹林里冒土而出的春笋,“楚国到处都是竹子,在汴京城还真不多见,没想到你家种了这么多竹子。”

    “没想到汴京城里还有这样幽静的去处,看着就像城郊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起‘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绕过竹林,是成片的假山,假山之下有流水围绕,水里放置了一个竹制的欹器。葇兮忍不住蹲下来伸手去接水,欹器中的水少了就不能够放正,水多了就会翻过来,不多不少的时候才会保持平稳,象征儒家的中庸之道,葇兮不禁感慨道,“满则覆,中则正,虚则欹,孔子真是万世之师,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

    葇兮忽然意识到自己自从进了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赵文化却一直默默无言,回头一看,发现他嘴边带笑。“葇兮见识少,让官人见笑了,官人的院子真是漂亮,美不胜收,应接不暇,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这汴京城都是俗人,没几个人像你这样有眼光。”

    葇兮笑道:“官人你这是在自夸。”

    “之前洞庭郡主屡次在我面前夸你,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妙人当得起郡主那样的赞誉,今日见了,着实大开眼界。你倒是说说,当今官家,亦或是秦始皇、汉武帝这样功德千载的帝皇,比起孔子当如何?”

    眼前的男子姓赵,跟晋王殿下颇有渊源,自己怎敢置喙当今官家,葇兮面露难色。

    “无妨,娘子尽管说。”

    葇兮心想,假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况且自己已经说了没有比孔子更厉害的人,这位赵文化如此光风霁月,想来说真话倒也无妨。“帝皇统一天下,固然功德无量,但是帝皇的功德只在当代或者当朝,但孔夫子的思想,足以流传万万年之久。”

    “不知孔子影响了娘子你什么?”

    “这就说不完了。记得《吕氏春秋》中,记载了子贡赎人一事,这篇文章对我影响极其深远,一时的小善,看着是善举,实则埋下了大恶的隐患。前不久,李将军家的三郎在长安街牵马而行,有个老翁穿街而行,不小心被马撞倒,闹事的马走得能有多快,然而一帮老百姓堵着李家三郎,说老伯伯十分可怜,家中老伴重病,如今自己又被撞倒,非得叫李三郎赔钱。大家有目共睹,这事明明是老伯自己撞上去的,分明是坑钱。然而,那些证人却觉得堂堂将军府不缺钱,老翁一家子却水深火热。最后李三郎不得已赔了两百两银子。依我看,不劳而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一时的小善很可能会引得老百姓争相效仿。”

    “娘子这番见解着实新颖,真是当得起‘一株小草使花羞’的赞誉。”

    葇兮脸皮向来薄,只觉得脸上又烧了起来,“什么‘一株小草使花羞’?”

    “噢,那是洞庭郡主绣口玉言作的诗。”

    “哎,这个清漪,说起来真的是一个长不大的人……”葇兮刚想说清漪分不清谁对她真好还是假好,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二人穿过假山,来到正院,文化让管家去库房取流云锦。须臾,十几名仆役便抱来了一百匹布料。那是赵匡胤逼着他娶亲,愣是赏了他一屋子的流云锦,他正愁没法解决这些花花绿绿的布匹。

    葇兮笑道,“官人这是承包了整个染坊。”

    “葇兮娘子,这些都是你的了。”文化不经意间改了称呼。

    “你折煞我了,这些够我穿一辈子了。”

    “我一个大男人,留着这流云锦也是无用。”

    葇兮走上前,翻着那些流云锦,这些锦缎多以竹纹为饰,还有荷花,正是自己喜欢的图案。葇兮想起之前的打算,遂问道:“清漪喜欢荷花,她出生之时,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时令,官人的这些流云锦,可是专程为清漪量身定制?”

    “你不是喜欢竹子么?”文化反笑道。

    “是葇兮失言了,误以为你对清漪有意。”

    “哈哈,洞庭郡主美貌过人,不过我对她只有朋友之谊,你且放心。”

    葇兮选了四匹布料,“多谢官人赠送布匹,葇兮相中了这四匹,还请官人割爱。”

    “我都说了,这些都是你的了

    《湘楚双钗》 第23章 母女重逢 (5)(第3/9页)

    。”

    “官人跟清漪一样,都是没分寸的人,我却不同,君子爱财物,取之有道。”

    “哎,这些都是一个无聊的人强行送给我的,还塞给我几房姬妾,说是留着给她们穿,如今,我已经把那几个人打发走了。”

    “官人真是好没分寸,父兄之意,你就这般弃之如履?”

    “无聊的人,品味差得很,哎,不说这个了。”文化自是相当嫌弃赵匡胤送的礼,可转念一想,难为他百忙之中还不忘记自己最喜欢荷花和竹子,就也不忍多加责备。

    “葇兮出来久了些,怕家人惦念,该告辞了。”

    文化起身相送,走出屋外,见竹林里有数名奴仆正在忙碌。文化道:“把挖出来的春笋包好,给江家娘子送回去。”

    葇兮诧异得很,怎么刚送了布匹,转身又要送春笋?

    “娘子勿怪,洞庭郡主老在我面前念叨你,所以我知道你喜欢吃笋。”

    “多谢赵官人。”

    临出院门前,清漪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轻轻翠竹,心想,等自己将来在郑府有了积蓄,也要盖一间这样的别院。

    53、不欢而散…

    赵文化的小厮送葇兮回到相府,葇兮让黄鹂将春笋送到厨房,又细细嘱咐了春笋的做法,一半留作炒,一半留作腌。

    潋滟居内,葇兮将布匹放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略微泛黄的竹叶,放到自己的妆奁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她吩咐众人退到院子外守着,无事不得进来。她跑到院子里转来转去,自言自语道,“我也要盖这样一间别院,有满山叠翠,有鸟语花香,有茂林修竹,有泉水叮咚,有芙蕖飘香……”

    她来到案前,研墨提笔,写下一副对联,“茄蔬遍地千里翠,瓜豆满园一院香”。然后拿着写好的对联手舞足蹈,尽情想象自己将要生活在一座农庄里。忽又觉得好笑,以前那么讨厌农耕,如今来汴京城久了,却又觉得这世间的人心难以捉摸,从此宁愿去过田园生活。

    葇兮小的时候,江奉宣曾教她一首陶渊明的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废,带月荷锄归。”当时,葇兮曾嘲笑这个五柳先生是个失心疯,当真是矫情得很,为了写几句押韵的诗,竟然无病呻/吟。如今想起,才觉得自己那时的想法真是可笑。

    “一株小草使花羞……”葇兮坐在秋千上,情不自禁地反复念着这首诗,脸上洋溢着从不曾见过的欣喜。

    忽又从秋千上腾地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把剑,清漪常用这把剑来舞剑。葇兮闭着眼睛,想起清漪舞剑时的动作,慢慢地学着她的样子。未过几息,又猛然睁开眼,担心清漪突然从宫里回来,静悄悄地出现在院子里瞧自己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清漪爽脆的笑声响起在院子外,众奴仆簇拥着她走进来。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们都候在院子外恭迎我?”

    葇兮收好剑,收敛好自己刚才的欣喜,出门一道迎接清漪,“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清漪见了葇兮,看着她舒展的眉眼,“今日真是奇怪,我从未见葇兮你开心成这样?”

    葇兮疑惑地问道,“开心?我哪有开心?你见我笑了吗?”

    “谁说笑了才是开心?你分明有什么好事瞒着我!莫非……是郑府送纳吉了?”清漪算了下日子,纳彩和问名已过,算起来也应该纳吉了。

    “哪有的事?今日并没有什么开心的事。”葇兮不知为何,纳吉的事并不想告诉清漪,也不想告诉任何人。心里默默地向清漪道了个歉。

    “你哪里瞒得住我?哎,你们一个个把我当成傻子看,我哪有那么傻?你今日分明是有什么事。”

    葇兮拉着清漪来到屋里,拿出四匹流云锦给清漪看,“今日我遇到赵四官人了,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流云锦,是我帮你选的。”

    清漪从中拿出两匹绣荷花的,“知我者,葇兮也,这花纹选的真合我意。”说着,便拿起布匹往自己身上比划。

    晚饭端上桌,正是白日里从幽簧挖的春笋,这几年在汴京城虽也吃过笋,但多半已经不太新鲜,今日新挖的笋满满的是竹子的清香,葇兮吃得很尽兴。自从葇兮说过不太喜欢落红之后,此后二人吃饭时,清漪都会屏退众人。

    “你今日真是非常不对劲。”清漪说道,“你我都是即将出阁的人,还有多少日子能朝夕相处?以后你就有什么事想跟我分享,都来不及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赵四官人说你为我作过一首诗,‘一株小草使花羞’,我很喜欢,谢谢清漪。”

    “湘江之畔有白葇,遗世独立不随流。临水照得婀娜影,这三句是我作的,最后那句,是我抛砖引来的玉,是他赵文化的杰作。”

    “哦,是吗?”葇兮低头嚼着嫩笋,情不自禁之处,只好拿起水杯佯装喝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入了夜,葇兮早早地就放下幔帐。辗转了许久睡不着,总是想起白天的场景,眼看着一更二更三更的梆子声都响过了,自己却还意兴阑珊。下了床,偷偷地取出妆奁中的竹叶,放在自己枕头边,又下床喝了一杯安神茶,却还是整夜未睡。

    起床梳洗过后,葇兮心中自是百感交集,喜的是,能遇见这样优秀的男子,他谈吐不凡,风雅有趣,远胜过一本正经君子做派的苏云起和不苟言笑的郑修,忧的是,自己即将托付终身的男子不如赵四官人那样与自己志同道合。

    早饭刚过,莒国公府的丫鬟就送来了苦瓜蜜酿。往常,虽然觉得郑修远不如苏云起体贴,可葇兮从未放在心上。今日不知怎么地,忽然有点伤感。

    葇兮起身去宣威将军府给芦氏请安,芦氏还是那般和善。

    葇兮笑道,“大娘子,我可以见见全明兄长吗?”

    “当然可以,全明虽非我亲生,但我一直将他视为己出,他很喜欢你,你若主动去找他,他不知有多开心呢。”芦氏吩咐谷兰道,“快去,把全明请来。”

    不过片刻,郑修便来到芦氏的院子,丫鬟来报时,葇兮起身去花厅相见。

    郑修见了葇兮,自是高兴。

    “全明兄长,我今日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这个人,素喜爱舞文弄墨,你不通此道,我们没有太多的共同兴趣,你怎么看?”

    “一个家,不需要两个人都精通文墨,你是个才女,能娶你为妻,是我郑修的福气,将来,我们的孩子就拜托你去熏陶了。”

    “当日清漪也曾问过苏官人同样的问题,我记得苏官人是这样回答的,‘清漪你喜欢什么,我就学着喜欢什么,以后我们二人一同吟诗作赋,风花雪月’。”

    清漪才不喜欢舞文弄墨,那不过是她天赋异禀从小读得多就记下来了,作诗写词信手拈来,从不刻意去学。哪像葇兮,整日捧着《花间集》不离手。这不过是葇兮随口瞎说的话。

    “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云起兄妻行夫效,固然让人钦佩,但我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的兴趣爱好,将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夫君。”

    “我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湘楚双钗》 第23章 母女重逢 (5)(第4/9页)

    “知道,竹子。”郑修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可送了不少以竹子为题的发饰和布匹。

    “还有呢?”

    这可就难倒郑修了,除了竹子,他确实未曾刻意去研究葇兮的喜好。

    “你告诉我,我一定记住。”

    “你去问问苏官人,清漪喜欢什么,他若答出来什么,你再去问他,这些答案是否都是从清漪那里问来的。”

    “葇兮,我错了。我不像云起兄那般周到,你既然提了出来,我以后必当用心。”

    “那你倒是说说,我喜欢竹子什么?”

    郑修一时语塞,努力回想着曾学过的诗词,半响说道,“竹本虚心。”

    葇兮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郑修见佳人不快,上前轻抚葇兮的双肩,“以后我一定用心待你。”

    葇兮退后几步,“男女有别,你自重。”说罢转身回房跟芦氏道别。芦氏读懂她眼里的疏离,也不多留。

    郑修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便去请教贴身丫鬟庭菀,庭菀说:“女孩子嫁人之前,总会忧思多虑,你且记得以后要学着苏官人。”

    郑修连连点头称是。庭菀道:“眼下,你还不赶紧追出去。”

    郑修回过神来,赶紧追出花厅,却被谷兰拦住,“六郎止步,大娘子吩咐过了,不让你追出去。”

    郑修一向极为敬重芦氏,只好依言。

    54、去意已决…

    葇兮有点仓皇地逃离宣威将军府,如今她已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会接受郑修。她跑到汴河的渡香桥下,有点不知所措。如今,她既没有勇气拒绝与郑府的婚事,又不想就这样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子。如果悔婚,不仅与郑府结仇,还影响自己的闺誉,还断送了江家翻身的可能。倘若郑府追究起来,整个汴京城都会对自己指手画脚。一想起方才花厅内,郑修碰自己肩膀时的抵触之意,倘若就这样嫁给郑修,自己将来便成了一个怨妇。就算勉强悔婚成功,且侥幸得到郑府宽恕,清誉犹存,那又能怎样呢?那个赵四官人非富即贵,自己焉敢妄想?

    葇兮坐在河边,一边想着受尽磨难的母亲,如今她年过四十,兄长不思进取,其俸禄仅能维持温饱。一边想着对自己处处用心的芦氏,还有和颜悦色的郑将军,天底下哪还能找到那么好的舅姑?一边想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赵四官人,那可是当今晋王的亲信,从其谈吐看来,不是王侯便是将相。想着想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算了,只当此生虚度。婚,是一定要退的。不仅为了自己的解脱,也为了不伤害郑修。余生,是老死于名山大川,或是落发为尼,我江葇兮无怨无悔。若有来生,只盼自己不再是这样清苦的出身,或者赵四官人只是普通的黎民。纵有万千情意,留与来生续。

    葇兮平复下来,回到江家,褪去珠钗华服,换上荆钗布裙,来到宣威将军府面见芦氏。

    “我的儿,这是为何?”芦氏屏退了谷兰及其余侍女,亲自上前相扶,葇兮却不肯起身,芦氏只好站在原处。

    “承蒙夫人一片关怀,将葇兮当成女儿一样疼,还为我提了门楣,如今我却欲恩将仇报,退了这门亲事。葇兮自知罪孽深重,难以饶恕,是打是罚,或是报官追责,任凭夫人处置。葇兮绝无怨言,只愿夫人一生平安喜乐,子孙满堂,愿全明兄长来日佳偶成双。”葇兮一边哽咽地说道,一边在地上磕了十几个头,只见额角有血渗出。

    屋子里一片死寂。

    芦大娘子为何不问我原因?为何不骂我几句?为何默不作声?葇兮不敢抬头看芦氏。

    芦氏退后两步,坐到了椅子上。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平静地说道,“孩子,你起来。”

    葇兮自是长跪不起,又过了半柱香,芦氏道,“我只接受儿孙的跪拜,你起来。”

    葇兮心中一阵绞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焉能再跪下去。她深知芦氏不会送自己见官,也不会向自己讨要说法,但自己如何能面对良心的谴责?于是再磕了几个响头,起身道,“葇兮此生别无他求,愧对夫人,从此愿青灯古佛,一生为夫人诵经祈福。”

    “本夫人自有儿孙祈福,不缺你一个,你若再提出家之事,便是你虚伪了。”

    葇兮心想,芦氏大抵是不肯原谅自己了。也罢,自己犯下这等错事,岂是能轻易宽恕的?

    “天色已晚,江家娘子早些回家,勿让娘亲惦念。”

    芦氏的话,句句割心。事已至此,葇兮福身准备离去,刚想说“愿宣威将军府年年祥泰,岁岁无忧”,却又怕被奚落一番,只好咽下这话。退出屋外,再磕了三个头,方转身离去。

    出了郑府,葇兮游荡在长安街,慢慢地走过那段曾与赵四官人并肩而行的街道,重温那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竹叶清香,走到尽头,呆呆地望着永宁街的方向出神。

    哎,如何面对奉氏劈头盖脸的责骂与清漪的关心?

    汴京城已是华灯初上,葇兮毫不起眼地走在人群中,也没人多看她几眼。葇兮低头打量这身从瑶碧湾带来的粗布衣裳,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自己本来就是乡下之人,只因清漪的提携,才有着名不正言不顺的汴州才女之名,若离了清漪,谁又会多瞧她几眼。起初接近清漪并非出自真情,而是因为她是雁乙兄看上的人,后来汴京再遇清漪,也多半是想依靠于她,想嫁去郑府,也是出于为江家考虑的私心。如今想想这些年来心中的不堪,又怎能与光风霁月的赵四官人为伍。

    正是春寒料峭,晚来的风有些凉,葇兮缩了缩肩。却远远地看见渡香桥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桥上左顾右盼,她微胖的身躯有些佝偻,虽穿着体面的衣裙,神态却极为低眉顺目,有些自卑地看着渡香桥上人来人往的华服贵妇们。

    葇兮加快脚步,来到那人身后,轻轻喊了声,“阿娘。”

    奉氏看着女儿一身素衣,心中猜了个七八。

    “婚事黄了?”

    “是的,阿娘。”

    奉氏叹了口气,“我看你换了这身衣裳出门,想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就偷偷跟着你出来了,看你一脸煞气相去了郑府,你果真不是享福的命。”

    “阿娘,对不起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两年我在汴京好吃好喝,还不多亏了你,就连楚翘的差事,也是你秋来的。”

    葇兮无言以对。

    “回去,省得你又着凉。上回在瑶碧湾,是娘的错,不该不给你被子盖,害得你吸了好几天的鼻子。别怪娘行吗?娘也是没本事啊,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打算新被子让楚翘娶媳妇,或是留着你嫁人,谁能想到,你能攀上许相这样的大人物,还得了官家的赏赐,说起来,又还是有点福气的,不过终究有限。”

    母女俩并肩走在街头,一阵风吹来,寒意迎面,奉氏脱下外套给葇兮披上,葇兮死死按住不肯穿上,奉氏用力地往葇兮身上披,论力气,葇兮哪里是奉氏的对手,只得从命。葇兮感受着外套传来的热度,抬手搂着奉氏的肩头。

    到了江府,母女俩睡在一张床上。

    “到底是为何?”奉氏问道。

    《湘楚双钗》 第23章 母女重逢 (5)(第5/9页)

    “我说出实情,你不要生气,可好?”

    “事已至此,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