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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想叛逃师门》 70-77(第1/13页)

    第71章

    被狠狠敲诈一番,松柏面上堆满的笑容也略显僵硬,姑且还是按下了心中不满。

    他虽看不出这二人身份,但也能大概猜出二人绝非常人,如今将人带回宗门计划便成功第一步,待到今夜……

    思绪及此,松柏眼底幽暗愈深,冲师徒俩人露和蔼可亲的笑容,“掌门处邀我有要事商议,我先让徒儿带两位四处逛逛,今夜便在此小住,明早可一观弟子试炼,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松柏唤出自己两位徒弟,一个正是那日在城门监视檀无央俩人的男子,另一位稍显年轻,跟在后面,模样姑且算得周正。

    檀无央微微侧目,示意询问自家师尊的意愿。

    这二人分明是松柏派来监视她们的,如果她们要在紫阳宗暗中行事,势必要先绕开俩人。

    女人但笑不语,她与檀无央自然是想到一处,不过此时无需大费周章,倒不如顺水推舟,瞧瞧这位松柏长老意欲为何。

    因着大漠阻隔,紫阳宗与外界交往算不得多,来往贸易也有所限制,倒是只从平乐城中内部搜刮,遍地俱是珍稀器物与,连休憩歇息的沐舍也极尽奢华。

    松柏的两位徒弟并未带她们转过太久,推门沐舍房门便欲行礼离去。

    “二位可在此稍作歇息,若是有何要事可随时唤我与师弟。”

    “确有一事不解,还望二位仙师解惑。”月瑶长老慢悠悠出声止住俩人离去的脚步,她在徒儿的尽心搀扶下坐至雕花木椅上,毫无半点怯懦害羞的姿态。

    “我与夫君自渝州而来,路上听闻近日城中流民已然少去大半,各自回家去了,怎的这平乐城中还是饿殍遍地,可是有何隐情?”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疑问。

    连松柏都验不出檀无央修为,他们更是无从晓得,而面前的女人又全然一副柔弱蒲柳之姿,大概是权贵人士罢,但也不过普通人家,怎的行事问话倒教他们二人心生压迫。

    “二位也知我平乐不比渝州,宗门自然有为这些难民提供衣食住所,奈何,实在是有心无力。”

    檀无央心中轻嗤。

    哪里是有心无力,偌大宗门几乎是寸土寸金,奢靡之风盛行,不过是视人命于无物罢了。

    师兄弟也不乐意再与这二人搭话,寻个借口便匆匆离去。

    “待用餐时我与师弟会来送予吃食,二位请自便。”

    檀无央直视俩人离去的背影,随手捏个净诀,再回头已然是清绝昳丽的面孔,漂亮不似尘人儿。

    “师尊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女人淡淡提起粉而白的唇,“人家还要,我们总不好不辞而别,且等过了今夜再谈。”

    “方才我已在他们身上放了窃音符,你千机师君在这方面倒是格外有手段。”

    ——

    是夜,院中枝梢染着清冷银白的月色,绿叶扇动夜风的声音模糊不清,两道黑影溜着墙根行走,抬头望房中看去,烛火早已熄灭,屋内两人大概已经睡下。

    “霍俊,你进去查探。”

    “师兄,他们二人当真晕过去了么?这里为何阴森森的,教人莫名不安。”被唤霍俊的人声音中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今晚每道菜中都放了大量迷药,我亲眼瞧见他们吃下去的,你怕什么?”前头传来不耐的轻啧,“罢了,料想他们也是不省人事,我随你一同进去。”

    俩人手脚放轻小心翼翼往里走,四周昏暗视线不清,修仙人耳清目明,本该不受影响,却不知为何他们仍是瞧不清周围环境,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借助浇灌进来的月光能明显看见床榻间鼓起的一团,利剑缓缓出鞘的声音在这寂静氛围中格外明显,身旁的师弟便也有样学样拔出长剑。

    霍俊瞧了瞧自己和师兄手中的法器,犹疑着小声开口,“师兄,师尊的意思不是要我们将他们丢到后山去么?”

    “当真朽木,师尊之意是要让这二人在世上彻底消失,不可留有后患。”

    他们这些宗门弟子皆是不知后山境况,那处向来是禁地,甚至宗门的长老夫子也不得靠近,于是只当松柏的意思是要将二人处置干净。

    霍俊脸色白了几度,他还未做过这般偷偷摸摸的杀人行径,手腕再度发颤,“可是…我们问道修行,不该妄杀无辜生灵,他们二人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

    为首的师兄也不听他长篇大论,径直掀开榻上绒被,却并不见榻间有人。

    “人呢?”

    俩人眼底俱是一惊,背后却幽幽传来一道慵懒含笑的女声。

    “贵宗的待客之道当真少见。”

    霍俊发抖着转过身去,只见阴影中一道长身玉立的青衣身影,瞧不清面容,但凭轮廓也能依稀辨得是位姿色超绝的女子。

    “你是何人?你们——”

    话至一半,俩人齐齐瘫软倒地,他们甚至未曾看清这女人是否拔剑,便已意识全无。

    月瑶长老自屏风后缓步走出,瞧着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二人,不禁感慨徒弟还是要收些聪明的。

    “师尊,这后山设有结界,须得抓紧时机,我进去便罢,您在客栈等我可好?”

    她的聪明徒儿目露担忧,头次进入是误打误撞,记忆也过分久远,只是总觉得那地方存着迷雾危险,何况这俩人现下只是晕了过去,再过不久便会苏醒。

    女人轻轻勾唇,抬眸看她,“有你在,为师会遇到危险么?”

    檀无央搁在扶摇上的手指紧了紧,几乎是瞬间给出斩钉截铁的陈述回应。

    “不会的。”

    她在路上反复琢磨玉穹老祖的留言。

    对方愿以身死向她们泄露天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对方的信任。

    只是桑珏也好,玉穹也罢,甚至是避世不出的谢洄,这些久远到三千年前的所谓友人,为她们付出了太多。

    这份恩情是要还的,但不知何时才还得清。

    虽不明白何为天道偏宠,可既如此,半魔血脉之事便不是毫无解法。

    浓厚乌云彻底将明月遮蔽,后山大片大片浓密的树林完全阻隔视野,唯有一条崎岖不平的凹凸小路可供人通行。

    师徒二人为防止惹人耳目是以并未掌灯,周遭昏暗无比,似有遮蔽视感之效,对檀无央而言不成影响,她便紧紧攥着女人的手,步伐放慢。

    倒不必漫无边际寻找,这唯有一条路可以通行,反而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请君入瓮。

    可惜她们走过许久,仍不见有任何出路,便是丝毫异动也不曾有。

    檀无央时不时便要回头瞧一眼,或许是在这山林中徘徊太久,女人微微喘息,稍显疲累。

    “这里设有阵法,对方大概是想将我们困在此处。”并非是她们走错了方向,分明是来回在原地兜圈子。

    深处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引她们来此却又不肯现身,将她们当作稚子戏弄么。

    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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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央轻轻扶着女人坐下,能明显觉察师尊眉眼间蕴着淡淡的嘲讽。

    所谓百晓阁无所不知,乃是因为阁中之人身份各异、来自四界,这些人无处可去,能得阁主恩惠,自然对百晓阁忠心耿耿,便能极好地充当耳目。

    所以这四界天下便没有百晓阁不知的秘密。

    唯有此处……

    ——当真是与世隔绝的通天之人么?

    “对方既不露面,也未有任何动作,但他定然晓得我们存在,”檀无央看着女人虚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师尊,不如今日便——”

    话音未落,她猛然转身向后看去。

    三步开外,黄叶缓缓飘落,似是为风所动。

    凌冽磅礴的剑气横冲而去,刺破飞落半空的树叶,直直往前,虚空中传来兵刃相接的清脆响声。

    “此处乃仙门之地,魔族之人在此处畅通无阻,当真毫无顾忌么?”

    扶摇堪堪回落檀无央手中,阴影中走出的人影格外熟悉,南枭嘴角微勾,视线先是落在檀无央身后之人身上,尔后才慢慢与她对视。

    “依你身后之人的身份…你与我又有何不同?”南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重黎剑尊之名令魔族闻之丧胆,本座自是不敢冒犯,只是若世人晓得,届时又该如何自处?”

    “不如与我等一同谋此大业,此乃天意所趋,便是你过了三千年再度归来,也改变不得!”

    檀无央心中愤愤,几乎是想干脆在这里让这人永远闭嘴,便是引来动静也无妨。

    正欲拔剑之际,手腕却被微凉的指节轻轻握住。

    “你背后之人果然来自仙界。”

    女人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冷静。

    “魔尊大人明鉴,冥界入口即将开启,四件至宝现世乃是天意所为,仙界之人愚钝不堪,我等在魔界恭候魔尊大驾。”

    话音落毕,他的身影化虚空而去,黑夜中只微微余下微风吹拂的波澜。

    这突然出现的人倒是极好地解释了她们为何在此处来回绕圈。

    此人如今隐面不露,无非是不愿暴露与魔族勾结之事,对方既未伤害她们,她们也无法捉住对方把柄。

    这紫阳宗上上下下皆透着古怪,走火入魔的林舟,要陷二人于不利的新任长老松柏……

    “师尊对此人身份可有头绪?”檀无央半蹲身子,以舒缓的灵力替女人按摩。

    此一遭也不算全无收获,至今仙界能有如此神通之人,能操控两位长老为己所用,绝非等闲之辈。

    还有平乐城中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待回至清澜向源宫及各宗门细细传达一番,也够紫阳宗忙的。

    小腿处的酸胀感很快便消失不见,景舒禾半垂眼睫,食指点点檀无央的手背,似在出神。

    “你可还记得…当年的紫阳宗掌门。”

    在三千年前的混战中,众目睽睽之下以身献祭,三魂七魄皆灭,大败魔妖两族。

    紫阳宗向来不露人前,遇事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因为此人的英勇壮举令世人皆知,也使得名声大噪,如今在仙界才有得一席之地。

    奈何当年那献祭之法乃是禁术,是以对此人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此人未死?”

    女人轻轻摇首,否定檀无央的猜测,“他死了。”

    “但当年……便是他引我来此。”

    第72章

    回忆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并不容易。

    以旁观者论,人的一生不过须臾,更别论体悟个中滋味。

    檀无央轻轻垂下脑袋,无以言说的疼惜和无处安放的愤懑交织心头,随之而来是沉重的哀伤。

    可她不能表露一丝一毫。

    若她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焦躁情绪,师尊只会将她轻轻推远,置身事外。

    清白的人儿恰似人间一轮圆月,平静淡漠挂在遥遥天边,却尚在以微弱清亮的光照于世人。

    “此番去往冥界我一人便可,冥界与别处不同,最忌相残杀孽,自百晓阁中挑选俩人随我同去即可,既已知有人在背后作乱,也该继续查下去,檀儿留下可好?”

    ——你看,便是她不曾露出半点焦急,师尊也已要让她离得远远的。

    檀无央稳稳当当地背着背上的人,并未有太多重量,连打在她耳边的呼吸都显得格外轻浅。

    “好啊。”

    檀无央答应的干脆,倒教尚在出神的女人为之一愣,不声不语将脸颊贴在檀无央颈间。

    一时间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干脆便不说话了。

    这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脱小剑修眼底,檀无央眉眼间挂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她确是有事要做,待到回去便先一步出发,掐算时间也能刚刚好赶上冥界入口开启。

    只是如今众仙门的目光如今都放在冥界,连带着一些散修和小门小派也跃跃欲试,同仇敌忾,竟是尤为少见的场景。

    思绪及此,檀无央的目光隐隐冷下。

    这其中混杂之人,有的恐怕并非善类。

    ——

    清澜,掌门殿。

    舒冉怀抱着近日各处呈来的书务,刚至门口便听见殿内掌门和几位长老正在议事,此刻正是千机师君坚决反对的声音。

    “你自己一人前去?不行不行,那鬼地方本就状况不明,如今倒是成菜市场了,一堆人挤破脑袋往里进,我陪你同去…不对,你那宝贝徒儿呢?”

    月瑶长老正望着案几上的茶盏出神,听见此言没来由地也有几分不悦。

    “不知。”

    回来便不见了人影,只留了音讯说有要事,竟是连个具体去处都未曾说明。

    当真是未将她这个师尊放在眼里。

    “嗯,确是不知,自己出去便罢,还将阿洛也一同拐跑了。”秦弄影侧了侧身子发表意见,“要我说本该如此,师兄怎不瞧瞧最近有多少掌门宗主没影了,不坐镇宗门反而兴师动众跑去冥界,那鬼王活了万岁,便是檀师侄也未必见得能与她对打几个来回,此番是去求助,可不是去打架。”

    若非冥界之主不可离去幽冥,这天下恐怕要更乱。

    “你说的不错,可这半路上万一冒出个居心叵测之辈,如何是好?”

    景舒禾的身份如今是最大的秘密,那些魔族倒是不敢动她,可万一还有别人呢?

    殿内一时寂静,陆凛霜不声不响吐出几个字。

    “我让徒儿陪月瑶同去。”

    “谁?鱼侑棠?”沈千重拧了拧眉,摇首道,“那孩子确是不错,可性子略微急躁,不妨让明月跟着同去。”

    话音至此,一直不曾言语的唐烬终于开了口。

    “你可知这孩子的身世?”

    无父无母,府上皆灭,双亲遭人陷害葬身火海,鱼府整日传出幽怨低泣与哀嚎,渝州城中百姓都说是闹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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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不知何时便消停了,像是戛然而止,鱼侑棠又被本家的长辈带走抚养,这件事便逐渐淡出众人视线。

    景舒禾淡淡的眸中也泛动涟漪,不自觉和唐烬对上视线。

    对方只是静静看着她,转移视线后并不戳破,“若未曾猜错,这孩子的双亲如今该在冥界。”

    能不费一兵一卒而让妖魔鬼怪唤回神智,甘心听命者,唯有那位百晓阁阁主。

    而唐烬和陆凛霜早就知晓她的身份。

    ——

    而另一边的俩人脚程极快,秦清洛一路只是不明所以跟随,将至目的地才晓得檀无央要去的地方竟是无忧谷。

    “漱玉,我们都未曾知会师尊她们,来这儿到底是……”

    檀无央也不瞒她,怀中小巧精致的匣盒里,两只蛊虫在其中相互依偎。

    “宁谷主乃当世神人,这些时日我细细考虑玉穹老祖留下的线索,若一切皆不如人愿,这便是最后的法子。”

    秦清洛微微抿唇,事态发展至今,宗门上下知晓檀无央身份的不多,但檀无央既选择毫无保留告知她们几个,她们又怎可袖手旁观。

    更何况,于她眼中檀无央便只是檀无央罢了,是她在这世上所剩无几的亲人。

    “这比翼缠心确是可作药引,但用法颇多,你想拿来做什么?”

    檀无央微微勾唇,回眸瞧她,“这便是让阿洛你跟来的原因了。”

    云婳长老本人并非只读医书研医术,藏书阁中的那些禁书秘术,几位长老早已翻过无数遍,但她们这些小辈是禁止进入的。

    也唯有秦清洛算是例外,云婳长老自知徒儿心性坚韧,神智清明,与旁的修士不同,她向来以为医修之根本还是救死扶伤,若是能救命,旁门左道之法也未尝不可。

    但若因此生出恶念便是大忌,她那些徒儿中性子最为沉静妥帖的,也只有秦清洛了。

    “你是想——”秦清洛目露惊讶,当即便要反对,却被檀无央可怜哀求的神情堵住了嘴。

    “清澜的藏书阁浩如烟海,那些东西我倒是看过,只是在这方面毫无头绪,所以还是要拜托阿洛帮忙了。”

    秦清洛启唇又合上,最终还是未多说什么。

    月瑶师君带走忘川散,又何尝不是为了……

    “我可以帮忙,但尚不知宁谷主意愿如何,当然,便是谷主同意,若是对你有危险,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便是松口了。

    檀无央连连点头,眉眼间略微放松,“我保证听你的,我们先去见一见宁谷——”

    “唉哟!”

    檀无央话音未完,一只扑棱翅膀的小妖横冲直撞冲了出来,和俩人直直撞在一起。

    小妖个头不高,这一撞直接跌坐在地上,起先还有些懵,待被秦清洛扶起来才瞪大眼睛看着檀无央。

    “你是师姐!上次随阿宁回来的师姐,阿姐被妖怪抓走了,求你帮帮阿宁吧!”

    “你是……阿九?谁抓了你阿姐?阿宁又如何?”

    檀无央听得一头雾水,可这结界屏障里只蹿出阿九这一个小家伙,身后并无他人。

    宁桃灼近日回了无忧谷的事她是晓得的,可这无忧谷里全是妖,又是哪里来的……妖怪抓妖?

    “就是那个坏蛋!”

    “阿九,胡闹。”

    小阿九愤愤的抱怨被一道沉稳女声打断,宁谷主冲二人颌首致意,面露抱歉。

    “让二位见笑了,这孩子平日里与青黛和阿宁最为亲近,这才……”

    檀无央瞥见满脸通红又不敢发作的小阿九,小妖大概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身上背着藤枝结成的小弓,瞧着也很有气势。

    “所以阿九所言非虚,敢问谷主宁师妹她们是出了何事?”

    宁谷主瞧着也颇为头疼,朝二人递来一块留影石。

    “她们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无忧谷向来与外界隔绝,谷中也都是些心智纯良、资质孱弱的小妖,也不知这位妖族君主为何要向我无忧谷出手。”

    “是如今那位妖王……厌曲?”秦清洛接过石头注入灵力,虚空中缓缓展开一面水镜,其中唯有一道人影。

    【谷主见谅,我北疆一脉与仙界尚有隔阂,往来不便,我也只得出此下策,今日便暂请您的爱徒至北疆小坐,望安心静等。】

    短短一番话,态度也是极好,抓的也是花青黛这一妖族血脉,是以才没有闹出大乱子。

    “阿宁瞒着我偷偷出了谷,”宁谷主神色疲累,也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放在檀无央身上,“这位妖王虽不会对阿宁出手,但阿宁是个性子急的,若是在那里惹出事端……”

    厌曲的目的已然说的很明白。

    她需与仙界之人取得联系,奈何两族之间确是隔着深仇,她的任何动作皆能招致群愤。

    抓了花青黛便能引来宁桃灼,引来宁桃灼自然要引起清澜注意。

    她想见之人到底是谁,显而易见。

    檀无央一阵无言,这人做事不仅颇有心机,还最喜拐弯抹角,就算是有要事不便直说,只要传信于她和师尊,做的隐蔽些,她自会亲去北疆。

    到人家地盘抓一个无辜之人算怎么回事。

    “谷主莫忧,我这便速去北疆。”

    “只是晚辈还有一事向谷主相求,还望谷主能助晚辈一臂之力。”檀无央小心捧着那木匣,连小阿九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过去。

    饶是见遍天下奇物的宁谷主也面露惊色,“比翼缠心?你拿这个作何?罢了,先进去再说。”

    “不了,以谷主之能慧,您定然晓得晚辈所求之事。”

    宁谷主看着面前格外坚定的人,张了张口却未曾言语。

    “阿洛乃是云婳师君亲传弟子,她所知所学远在我辈之上,我便请阿洛一同随我来此。”檀无央弯曲身子,恭恭敬敬行一大礼。

    “我想借此蛊为媒介,请谷主制浮生歇,无论谷主有何要求,晚辈定竭力而为。”

    宁谷主看着地上久久未起的人,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提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年你来这儿,身上带着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禁术咒契,这东西无解,你便一直替你师尊挨着那雷罚天谴。”

    听闻此言,秦清洛澄净的曈孔同是一颤。

    “浮生歇……这东西名字起得平淡无奇,却是拿比翼缠心作药引,依旧是蛊,是以才写进禁书之中。”

    “原来如此,你是想…”宁谷主眼底复杂,“融了你的命,为你师尊挡下此劫么?”

    “浮生歇…”秦清洛一阵恍惚,这的确是蛊,可若要说是命格相融,不如说是以命换命。

    “玉穹老祖生前留下的讯息中,藏着破此劫难的方法,”檀无央脊背挺直,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她不可明言,但若天道当真不敢杀我,我便是让师尊活下去的解法。”

    赐她卓绝的天资根骨,超乎修为境界之外的,三千年引来两次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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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人间的劫难,所求为何?

    她偏要瞧一瞧,这世间不公,缘何皆是天意。

    第73章

    海拔极高之地,空气稀薄冻原无边无标,渺小的人影在云端之下隐隐可见。

    宁桃灼在三次寻路无果后干脆席地而坐,倍感后悔。

    鬼地方这么大,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她好歹该先做些准备的,现在别说去救阿姐,自己都自身难保。

    白净的小脸沾着点灰,她抬首望向天空,日光西移,若是不能赶在今夜之前从这地方出去,极寒的萧索夜风真真会将人冻死……她这个修士也不例外。

    咬咬牙再度起身,宁桃灼抹去脸上灰尘,耳边却一瞬间似有如利剑飞去的风流,掀动她鬓角垂落的发丝。

    宁桃灼脸色顿白,清晰可闻身后粗重急促的呼吸。

    “谁?”

    她极快转身,剑身出鞘本欲指向那人的脑袋,结果身后竟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灰熊,剑锋堪堪擦着灰熊的鼻尖掠过,那妖兽纹丝不动,只是垂下巨大的头颅,喉咙里滚出深沉的嘶吼,似是被这般举动惹恼。

    “抱歉我并非有意……我们打个商量?”宁桃灼嘴角抽动,足尖蓄势,在灰熊猛然扑来时翩然飞落一旁。

    “你讲些道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宁桃灼剑身横持,她在这里到处乱走本就耗费不少气力,如今只能堪堪抵抗妖兽攻击……还是走为上策。

    她猛然卸力,那灰熊在被激怒之际本就毫无轻重,瞧她要跑便如人立而起,巨掌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拍下。

    一道汹涌磅礴的剑气卷动着金边炽焰自天上落至,将一人一兽隔开,那灰熊被火势阻隔,两掌只拍在地面,蛛网般的裂纹向外蔓延三丈有余。

    那地上微弱的火丝却似有灵智般,忽明忽暗间燃起燎原之势,堪堪擦过灰熊的皮毛,将其包裹其中。

    见势不对,宁桃灼停下了脚步,身后的灰熊在层层浓热烈焰中自顾不暇,只好四肢着地狼狈逃走。

    “这地方不知藏着多少妖兽,你倒是运气好,能安安稳稳走到现在。”

    “师姐?”

    听见这声音的宁桃灼大喜过望,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奈何师姐如今冷然持剑的模样太过威慑,她还是选择老实。

    “多谢师姐,师姐怎知我在此处?”

    檀无央撇她一眼,又看向这寂静无人的辽远旷野。

    刚才那般动静,不惹人发现才难。

    “妖族如今虽与仙界和交,内部总还有些固执的守旧派,厌曲此人虽心思深沉,但为人尚可,不必过度忧心。”

    宁桃灼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若是月瑶长老被人带走,师姐还能如此淡定么?”

    檀无央被噎住,默默止住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本意是想告诫宁桃灼遇事不可慌张忙乱,此时想来自己的确也没好到哪儿去。

    有师姐在自然安心许多,宁桃灼四处打量着面前的幽深洞窟,不禁感慨。

    无忧谷因收留妖族为仙界所驱逐,而北疆一脉因千年往事被隔绝至此,不过一群无辜生灵,却要遭受无妄之灾。

    她正要细细询问檀无央是为何要到无忧谷去,洞窟尽头却站着一位身着宫服的妖族,眉眼半垂,姿态恭敬。

    “二位仙君,王君令我在此等候,请随我来。”

    大抵是厌曲早早派来迎接的人,不仅没有径直离开洞窟,反而领着她们转个方向。

    檀无央轻轻蹙眉,虽跟在后面但依旧心有警惕,“你们王君为何要绕这一大圈子,可是有何异动?”

    “仙君莫怪,王君此举也是为两族安危着想,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示人。”

    对方话说得迂回,将她们带到一扇玄铁门前便又候在了一旁。

    檀无央上前试着轻推,门只是微掩着,只微微推开内里便是别有洞天的光景。

    不曾想厌曲竟是在此处直接打通了通往正殿的小道。

    花青黛安然坐在大殿之内,面前案几上除去解闷的闲书糕点,周围还有几位小妖随侍,的确算得上以礼相待。

    主位上厌曲正捧着竹简,瞧见从偏门探出的两颗脑袋,露出一抹玩味笑容。

    “二位仙友莫怪,此番实属无奈之举……”

    “阿姐!”

    宁桃灼压根未听见这人的话,瞧见自己要寻的人便急匆匆地跑过去。

    “阿宁,我无事,王君确无恶意。”

    待仔细察看过花青黛安然无恙后,宁桃灼这才终于将目光移至主位上的人。

    对方只是看着檀无央的方向,似乎是忆起什么有趣的往事,嘴角微微勾着弧度。

    “可否单独一叙?”

    ——

    侧室内的香炉袅袅升起丝缕青烟,厌曲立在窗边朝外望去,如今这时节北疆正是气候适宜,相比其他地方更为凉爽。

    而檀无央坐在案几旁反复阅览手中的无名字条,竟是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震慑。

    “我本以为…若是不牵涉你们人族与魔族的纠葛,我族臣民在北疆也能暂得安稳。”厌曲一身宽袍广袖,眉宇间除去年轻君主的威严,同样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意外。

    “确是令人惊讶,若是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你我一举一动,此人究竟有何能耐,当真是常人所能及么?”

    檀无央依旧盯着这短短两段信息出神:天意所授,尔等不从,待魔尊重归于世,北疆必得寸草不生,求生之法,亦在其中。

    右下方附着一形似花瓣的图案,似兰花却又有些独特,正是邪物之一的冥渊幽兰。

    “王君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若是按照此人的话术,与魔族同盟才属上策不是么?”檀无央内心笃定,书信之人大概便是躲在紫阳宗那位,竟趁世人不备时暗暗将注意力放在了北疆。

    “如今世人目光皆于冥界,入口将启,届时无数势力都将奔赴而去,”厌曲转身,眸中浮着淡淡的笑意,“此人或许确有几分能耐,可我这人向来信不过旁人,不如向仙界投个诚意?”

    这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倒是格外令人熟悉。

    檀无央硬生生从这抹笑容里看出几分虚伪,“王君倒是坦荡,就不怕被此人发现,蓄意报复?”

    “怕啊,当然怕,”厌曲端端坐在檀无央面前,笑容更显意味深长,“所以才邀仙友前来,我有个百利无害的法子,于你我都好。”

    ——

    淮南城边的客栈里,鱼侑棠恭恭敬敬扶着月瑶师君坐下,平日里活泼的性子收敛大半。

    今日已是七月十五,她与师君今夜便要趁着百鬼夜行鬼门大开的时机进入冥界,檀无央那家伙竟是连个消息都未曾传回。

    瞧这大厅四周也多半是持刀带剑的人,选在此处歇脚,目的地大半与她们一致,脸色倒是各有不同,或是神情肃穆或是嬉笑玩闹,还有的围坐一起窃窃私语。

    唯有她家师君的神态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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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特别,一副冷淡到高不可攀的神女之色,便是隔着这帷帽她也能瞧出师君眉宇间此刻隐隐压制的不悦。

    鱼侑棠心中苦嚎,这种紧要时刻自己出去便罢,竟是招呼也没有一个,便是剑尊转世也不能如此骄纵妄为!

    “师君,生人不入鬼门,千机师君给的换息符只有这三张,我们还是再等等无央罢?”

    女人垂下卷翘羽睫,轻声应道,“不必,那张本就不是为她所备。”

    鱼侑棠仔细听了又听,奈何或许是她悟性浅薄,听不出这话中情绪,也不知月瑶师君是否口是心非。

    “打听一圈,只有前头秋水村老刘家的儿子今日下葬,百鬼夜行,不易多生事端,我们不如混进送葬队伍…”

    “那有何用?你瞧瞧这处有多少人与你拿的是同样的主意,要我说干脆打,何必如此麻烦……”

    鱼侑棠正支着耳朵细听,不自然瞥见门外走进的俩人,一青一黑,青衣女子容貌昳丽,尚有几分修为,另一个……

    她浅长的眉微微蹙起,因好奇不禁直直盯住二人,却只见俩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尔后越过她朝月瑶师君行礼。

    “阁——小姐,这四周确只有刘氏一户人家今日出丧。”

    “师君,此人……”鱼侑棠犹疑开口,目光紧紧锁在那黑衣女子身上,是少有的迷茫。

    景舒禾了然其意,开口解释,“阿桃是鬼族,换息符在身我们的修为便不堪用了,有阿桃在于冥界行走更方便些,此番前来不宜大动干戈,那位冥界之主并非不分是非,我们切莫妄自生事。”

    楚清也不经意间细细打量过这年轻修士的样貌,杏眼灵,鼻梁高挺,瞧着甚是活泼。

    倒是未见阁主亲传弟子,往日只听过,模样还是记忆中那唇红齿白的小不点。

    再次对月瑶师君的人脉和神秘感到震撼,鱼侑棠眼观鼻鼻观心点头,眼睁睁瞧着师君将换息符递给那位名唤楚清的青衣女子。

    ——当真不是为无央预备的,所以那家伙到底跑到何处去了,若是错过今夜还如何进入冥界啊……

    忍了忍还是未曾忍住,鱼侑棠瞄着眼色出声问道,“师君,无央当真不同我们一道去么?”

    女人抬眸看她,轻细悦耳的声音不冷不热。

    “她如今事事皆有自己的主见,我如何管得?”

    ——听听,这话分明就是不高兴嘛,也不知无央是如何想的……

    “待到冥界,进入鬼市,切莫乱听乱看与人…与鬼搭话,跟在我身边,可晓得了?”

    “为何?师君曾去过冥界么?”

    月瑶长老向她投来幽幽一眼,鱼侑棠立刻知趣地表示自己定乖乖闭嘴。

    “你若是喜好被那里的鬼抢去做个新娘,本座也可为你们做个见证。”

    第74章

    一句无心之谈,鱼侑棠虽未听懂但也记了下来。

    待到夜半子时,人满为患的客栈隐隐有躁动之感,二楼卧房中的女人手执青白相间的玉扇,倚窗而立,目光所至正是身着服的一列长队,抬着棺木在街道中央慢慢行走。

    举止怪异,身形僵硬,并非是死者亲人送葬,而是来自冥界的鬼使。

    此刻阴气最盛,时辰已至,她那四处奔走的徒儿也不知在何处鬼混,到最后也只得自己为她寻个理由——或许是忙于正事,行踪自然要隐秘些。

    只是依她之见,小徒弟刻意瞒着自己,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思绪及此,景舒禾自袖口处摸出瓷瓶,里头唯有一粒小小的丹药,此物口感甚佳,甚至回甘悠久,倒是秦弄影创制时故意为之,理由是什么若要忘却前事,必然是极痛苦的,便从这里品出一点甜罢。

    名字起个忘川散,也的确应景。

    目光落至这小小一粒,女人眸色暗下,尔后不动神色收回。

    若她终究逃不过这命运因果,此番不如彻底将她忘了,三千年实在太久了些。

    “师君,客栈外吵起来了,那些人当真无耻,他们竟为了混入冥界挡了送葬的队伍,”鱼侑棠心中愤愤但姑且懂得观望师君脸色,“我们可要出手?”

    “不必,这时辰…惊扰的可不是周围生者。”

    “开了!鬼门开了!”

    二人话音至此,外面的热闹程度哪里像是中元,一群人在客栈中急急忙忙向外跑。

    夜色浓深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色石门,形似巨大棺木,门柱上缠绕着鬼脸石刻,两团青铜幽火如巨眼,审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鬼并非无知觉无感官,此刻地上散乱横躺着白衣鬼面的冥界鬼使,而那棺木之中的逝者三魂七魄本就不稳,经此一遭,恐怕更难再投胎转世。

    这门却似通了灵般,迟迟闭合不动。

    “诸位,这冥界之主似乎是不打算与我等好好交谈,今日我们便破了这道门!除去那至邪之物,挽救天下苍生!“

    “此言在理!魔头作乱,天下危难,容不得耽搁!”

    人群中紧接着传出各种附和共鸣,有人起先朝那鬼门狠狠砸去一道灵力,其余见状便纷纷拿出刀剑法器,唯有几个置身事外佁然不动,场面可谓是一团混乱。

    瞧这场景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的,景舒禾摆手示意三人先回去待着,转身时身后却少了个人影。

    方才还在身边的鱼侑棠大概是被这群人给挤到一边去了。

    “喂喂喂!你疯了,你这瘦胳膊细腿的,那群人现在急眼了瞧谁都像十恶不赦之徒,你过去只会受伤。”

    与师君分别的鱼侑棠正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冷不丁撞上个冷冰冰的身躯。

    还是少女容貌,大概与宁桃灼年岁相仿,只是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眼之间倒是如月瑶师君那般清淡,只是比起师君的温和,此人年纪轻轻显得格外冷淡。

    “你说我?受伤?”

    少女的音色恰如其年纪般清脆悦耳,似冰玉质感,她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术,很听话地停了脚步,微微勾唇欲等着鱼侑棠接下来的话。

    “虽不知你是哪家的修士,可是你年纪甚小,你师尊怎的就带你来了这种地方,”瞧着这人当真停下来了,鱼侑棠苦口婆心劝慰,“你当冥界是什么好地方么?那位鬼王可不是好惹的,我师君说了,这些人此番大概是有来无回的。”

    月瑶师君原话并非如此,但依照她的理解,师君肯定是这个意思。

    “你对这冥界之主似乎极为了解,”少女活动手腕,不经意问道,“怎么,你见过她?”

    鱼侑棠晃晃脑袋,“我没见过,但想想便知,要是旁人如这般无端要砸烂你家正门,你能忍?更何况那可是活了…死了万年的鬼王啊。”

    那少女闻言笑意更深,“是啊…你师君说的不错,的确不能忍。”

    她赞同的话音垂落,虚空的鬼门猛然大开,那些来不及收势的修士有些还在半空便被吸了进去,一时间狂风作乱飞沙走石,唯有鱼侑棠还好端端站在原地,迟缓回头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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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余满地月光。

    “他、他们……你……”鱼侑棠眼睛微微瞪大,“我师君呢?!”

    “本座不晓得是哪位,干脆一并送了过去,也唯有今夜我才能到这人间游走一趟,倒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又多了个苦差事。”少女打量起她的衣着,犹豫顷刻便揪起鱼侑棠的衣领一并丢了进去。

    “如今这人间也是越发令人厌恶。”

    ——

    “阁主,被鬼王丢进来的人应该都在此处,没有寻到鱼小姐。”

    月瑶长老抬眸看向四周,若是忽略这些东西的长相,无星无月的夜空,还有虎视眈眈盯着她们所有人的目光,其实与人间也并无区别。

    虽说她与楚清身上有换息符,尚可遮挡一二,但周围这些人自然没那么好运。

    还有鱼侑棠,若是被那位也丢了进来,又未曾随身带着换息符,该是极度危险的,得想个法子先离开此处。

    她与那位交情不深,但依着记忆,对方并非是如此简单粗暴之人,是谁给她出的主意?

    “真是稀客,我来了两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人。”

    “往日只有一两个不长眼的闯进来,今天怎么,外面终于过不下去了?”

    “我听说外面现在可是灾祸不断啊,我就说嘛,活着还没我死了过得好。”

    “这位郎君生的好生俊俏,可曾有婚配?”

    一群人依旧处于状况之外,他们虽是气势汹汹来的,但几乎都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哪里晓得此处的民…鬼风如此怪异。

    “王君来了!”

    不知谁叫嚷一声,方才还拉着人家衣料细细观摩、交头接耳的各鬼纷纷老实站好。

    鬼市长街尽头出现一道玄色衣袍,少女肤色冷白,眉目如雪,跟在她身后的鱼侑棠满脸呆愣,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模样。

    月瑶长老一时只觉自己方才甚是多虑。

    “王君身旁那是谁?是个大活人啊…”

    “这些人难道是王君带回来的?”

    “可是王君好像没打算来这儿……”

    他们口中的王君对这边的境况并未多加关注,在第一个拐角便没了身影。

    “阁主,我们可否要跟过去?鱼小姐似乎状况不妙。”阿桃一脸正色担忧,她这么些年也未来过冥界几次,竟是不知鬼王是这般模样。

    女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现在安全的很,用不上我们。”

    周围的群鬼似乎从鬼王这漠视的态度中领悟到什么,对一群人也失去了好脸色。

    “此地不宜多留,她们二人大概是要去奈何桥边,我们从旁绕过去即可。”

    生人死后要想进入冥界再转世投胎,需过了忘川河与奈何桥,她们被那位直接丢到鬼市,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不过…

    女人长睫垂落,沉默不语。

    投胎转世,善人自奈何桥上而过,善恶参半则走中层,穷凶极恶之人将掉进忘川河中。

    河内有铜蛇铁狗,血水沉浮,生前有罪孽者,多数是趟不过这条河的。

    她一时不敢深想,三千年间,有个人在此徘徊过无数次。

    三人悄无声息绕过这混乱的地界,有阿桃在引路自然轻松许多,果不其然,支了口大锅在尽心分发汤水的那位便是孟婆,她身边还站着两位女子。

    一个眉眼淡然,一个满脸悲伤。

    “我们的确是来此处寻你……王君的,可是我现在须得找到我师君,否则我当真要到这冥界替孟婆熬汤了。”

    那唤楚清的姐姐瞧着修为不高,来到这儿更是修为尽失,阿桃又是鬼族……她依旧抱有戒备,她若是把师君弄丢了檀无央不得狠狠记她一笔。

    “岂非正好?”少女清白的脸色在黑衣映衬下更如瓷玉,“你方才不是说你师君乃清澜月瑶么,她既是来求我,便该她自己来见我,本座不喜与蠢人讲话。”

    “你这人……”鱼侑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谴责道。“你这鬼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哎呀小姑娘,我们王君在此是等候今日那人,”孟婆忙碌之余还能在旁打圆场,“那孩子不及弱冠,又被那群人搅得魂魄不稳,我们王君可是来救他的。”

    “她救她的人,我寻我师君,有何干系?”

    孟婆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自己一个大活人在冥界行走,遇上个怨气深重的厉鬼,你连骨头都不剩,你以为还能给我老婆子熬汤呢…”

    鱼侑棠双眼瞪圆,倒是忘了这一遭。

    那些鬼不敢近身,不过是因为她身旁乃是冥界之主,鬼王的客人自然谁也动不得。

    她偷偷瞄了一眼少女冷清的侧颜,觉得自己现下还是闭嘴为妙。

    “让王君见笑,我这师侄自小便是这般活泼直率的性子,还望王君海涵。”

    女人温柔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鱼侑棠听见这声色只觉犹如神明降临,朝月瑶长老投去求助的目光。

    “本座岁数大了,对人间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自打三千……许多年前匆匆一面,上次你来这儿,是为了给本座送人,”少女话音至此,眼底浮现一丝疑惑,“我虽晓得你来此的目的,但还是好奇,那二人与你是何关系?”

    “王君明智,这份恩情晚辈定竭力而报,”女人的目光悠悠转至鱼侑棠身上,“您身边之人,眉眼与那二位该有七分像。”

    第75章

    那到死也不得安宁的年轻人此刻才自奈何桥对岸出现,他似乎一时还难以适应自己当真死去的事实,畏畏缩缩打量着这冥界周围的境况。

    “王君,此人生前积德,是以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我让他在冥界多留几日察看,再去投胎转世。”孟婆发现这人后立刻赶来报信。

    这几日外面来的不少,她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正巧缺个干活的。

    少女淡然颔首,欲转身离去,却察觉身旁的鱼侑棠一动不动,似乎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

    “原是你的双亲,他们住在鬼市往北的一户小院中,那处多是老者孩童,不似鬼市这般吵闹。”

    月瑶长老不动声色将这些话听进耳中,终于品出几分别的意味。

    以冥界之主这般身份地位,便是她那在仙界已是皎皎的徒儿来了,也得以晚辈自称。

    王君向来冷淡少言,怎会如此和声悦色解释?

    鱼侑棠自是未曾觉察这略显怪异的气氛,她心中除去突然而来的悲喜交加,还有那么一丝旁的情绪。

    她当时不过还是涉世未深的稚子,家中在渝州虽稍有名气,可灾祸过去,那些往日里争相巴结的,无一人再愿意扯上干系。

    月瑶师君这与手眼通天无异,真真可怕……

    冥界虽是生人抗拒之地,却难得是这四界的安稳之处,这位王君又擅于治下,兼具高深修为,本该阴气森森的地方,竟也似烟火人间。

    “鬼市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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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敢问王君如何打算?”

    “与本座何干?不是他们要进来的么?”少女疑惑的目光投向景舒禾,她对眼前人的身份自是清楚,不过对方不欲多言,她便礼貌不提。

    那些人自诩名门正派,还不如一人人得而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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