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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箭矢在距离他的面门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然后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化作冰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孟清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方才那一击虽然他使出来的时候看着很平淡,但却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大实力了。

    “沈惊蛰”缓缓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面前那团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冰蓝色光点,极具嘲讽意味。

    “可惜了,你的箭很好,你的法器也很多,可你太弱了。”

    孟清涯的手指在弓弦上收紧了,他知道自己和这个附身在沈惊蛰身上的东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可若是自己以前能够再努力一些,说不定就能救下沈师兄,救下被附身的弟子们,救下那些可怜的木灵了。

    “沈惊蛰”歪了歪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孟清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也来成为我的族民吧。”

    “沈惊蛰”,不对,应该说是附身在他身上的影妖族长抬起手,一只影妖从山壁上滑落下来朝孟清涯飘了过去。

    孟清涯的手搭在弓弦上,灵力从丹田涌出想要在弦上凝聚成一支冰蓝色的箭矢。

    可惜未能成功,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灵力已经快要用尽了,丹田像是被拧干了的海绵,再怎么挤也挤不出多少水来。

    影妖从他的眉心渗了进去,可下一秒它就被弹了出来。孟清涯手腕上的小白蛇睁开双眸,嘶嘶吐着蛇信子盯着影妖。

    影妖族长微微一愣,抬手一个动作把孟清涯吸到了自己面前。

    沈惊蛰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他整个人都被一团黑雾包裹着。孟清涯只能看到那黑雾头部的位置幻化出一张模糊的脸。孟清涯拼命挣扎,影妖族长好奇地打量着他。

    “原来如此。”影妖族长的声音飘出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天生的媚骨之体,难怪我的族人进不去你的身体,难怪你身上有这么多法器,难怪——”

    它顿了一下,那张模糊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暧昧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

    “你是谁的禁脔?是哪个老东西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还是哪个大宗门的炉鼎?”

    孟清涯的手握成了拳。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尖锐而清晰,他抬起头怒视着影妖族长。

    “嘴巴放干净点。”

    影妖族长盯着他的眼睛,竟然有一丝晃神。

    “有意思,”影妖族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孟清涯,“没想到你不仅能抵抗我的族人,连我都差点被你影响。”

    “我影妖一族最擅长的就是隐蔽气息和控制心神,哪怕是那修真界十大势力的人都没办法轻易找到我们,既然你落到我的手里,那就乖乖做我的炉鼎吧。”——

    作者有话说:每次一写剧情我的脑子就跟浆糊一样,我自己不爱写大家也不爱看,但还是不得不写

    嘻嘻暴君和妖后的稿子出了线稿,今天来晚了就是因为我盯着这个小情侣看了一个小时傻笑了一个小时,忘记了写文这件事()

    虽然成图还没出,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偷跑了,大家翻到角色卡最后面就可以看到霸气小容和娇娇小孟,美味!

    第25章

    影妖族长说出那句不要脸的话之后,孟清涯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系统0621就已经在他脑海中开骂了。

    “什么狗屁影妖族长,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丑陋老妖怪还敢肖想我家宿主,你也就只敢欺负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一团黑不溜秋的破雾气还有那功能呢?你配吗你?你*****我*****”

    孟清涯被黑雾裹着动弹不得冷眼看着影妖族长,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股暖流划过。

    平心而论,他与系统0621相识不久,一人一统顶多也就算合作关系,孟清涯没想到它居然会那么关心自己。

    黑雾中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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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手朝孟清涯的胸口伸过来,像一把黑色的匕首瞄准了他的心口。孟清涯看着那根触手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咬了咬舌尖,心想便是今日真死在这里了,也绝不能去当那个老东西的炉鼎。

    可那只触手没有落下来。它在距离孟清涯的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微微颤抖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似的。

    孟清涯仔细一看才发现裹着沈惊蛰的那团黑雾正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搅动。黑雾的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可每一次都被压了回去。鼓起,压下,鼓起,压下,像是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拉锯战。

    “你——”影妖族长的声音飘出来,这次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你居然还有意识?”

    孟清涯的眼睛亮了一下。影妖族长明显是在跟沈惊蛰说话,沈师兄还在,沈师兄没有被完全控制,还在和影妖族长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那根停在孟清涯胸口的触手猛地缩了回去,影妖族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敢反抗我?”影妖族长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山壁上落下来的影妖也纷纷躁动起来,在半空中乱窜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在呼应族长的愤怒。

    “谁……谁准你伤害……寒镜山的人了?”沈惊蛰的坚定却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影妖族长努力压制沈惊蛰的意识,暂时顾不上孟清涯。孟清涯的身体猛地一轻,他来不及多想,从袖中摸出一张传音符想要给容归传信。

    灵力注入符纸,符纸亮了一下立马就灭了,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别费力气了。”影妖族长嘲讽的声音从黑雾中飘出来,“这里是影妖族的大本营,是我们在栖灵山脉盘踞了数千年的老巢,你的消息传不出去,没有人会来救你。”

    他冷冷地望着孟清涯:“说到底,我身上这小子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想要再次压制他只是时间问题,待我彻底解决他,你还是得乖乖做我的炉鼎。”

    孟清涯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把传音符都收回了储物戒指里。他没有再去拿别的法器,因为他知道影妖族长说的是真的。

    影妖族长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影妖族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你太难受的,媚骨之体万年难遇,我舍不得把你用坏了。”

    孟清涯下意识望向手腕上警惕地看着影妖族长的小白蛇,心里做着最后的祈祷,不知道师尊留在小白蛇体内的那缕神魂能不能把消息传给师尊。

    他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影妖族长的眼睛,影妖族长看了小白蛇一会儿,那张模糊的面孔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里面有一缕神魂,是你身后那个人的?”

    “可惜了,”影妖族长摇了摇头,那根触手缩了回去,“这缕神魂很强,我承认比我强多了,如果他的主人在这里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可他不在这里,一缕神魂再强也有限,你也别指望这缕神魂能把消息传出去,没用的。”

    谁知闻言,原本警惕地盘在孟清涯手上的小白蛇眼神却亮了一下。

    -----------

    寒镜山,会见外客的主殿。

    容归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轻叩着。乌发以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疏离。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矜持与沉稳,此人是上清宗大长老周玄清。另一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华贵的锦袍,面容生得还算周正,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不怎么让人舒服,哪怕是在容归面前都带着骄横和跋扈。

    容归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周玄清到底沉得住气,见到容归这幅明显不待见的姿态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那少年却不一样,视线嚣张地在殿内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容归脸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在说“也不过如此”。

    容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浮渊仙尊,”周玄清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老朽此次前来,是为——”

    “是为了姑姑的镯子!”少年打断了周玄清的话,往前踏了一步仰着头看着容归,眼睛里满是质问和不忿,“仙尊为什么要抢我姑姑的镯子?堂堂寒镜山之主居然做这种强买强卖的事,仙尊还要不要脸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周玄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伸出手想去拉那少年的袖子,可他的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从主位上倾泻下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两人的肩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大齐皇后的侄子啊……”容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明明是在笑着,少年却感觉有一把刀直直刻在了自己身上。

    “大齐王朝,”容归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不要脸。”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皇后才从上清宗嫁过去多少年就染上了大齐王朝那副不要脸的特性,那只镯子在大齐王朝的库房里放得久了,某些人还真以为那是你们的东西了。”

    少年的嘴唇在颤抖,浮渊仙尊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镯子不是大齐王朝的皇后象征吗?就该属于他姑姑啊。

    周玄清终于从那股无形的压力中挣脱出来,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仙尊息怒,”周玄清低声求饶,“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冲撞了仙尊,是老朽管教无方。老朽代他向仙尊赔罪。”

    说着,周玄清深深地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要触到膝盖。

    “你们此行到底所为何事?”容归也懒得和孩子去计较了,他现在只感觉一阵烦躁。

    在栖灵山脉的时候喻修谨火急火燎地说上清宗的人在闹事,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害得他不得不抛下与水水的春游回来处理事务。

    结果等回来了之后上清宗的大长老十分墨迹半天都憋不出个屁不说,他带来的那小子更是目无尊长,把大齐王朝那不要脸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此次前来,是想向仙尊打听一个人。”周玄清恭恭敬敬地拿出了一个留影石。

    “不知仙尊可认识一个万年前叫齐明昭的修士?前些日子上清宗发现了一个小秘境,这整个秘境都是齐明昭的前辈的墓穴。”

    “根据上清宗的检测里头有不少天材地宝,可惜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进去的方法,我们上清宗十分需要里面的一样物品,上清宗愿与寒镜山共享此秘境,只求仙尊能给予一些线索。”

    周玄清说完,容归半天没有回话,不过浮渊仙尊就是这个性子,周玄清也只能低垂着头继续安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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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容归此时是真的有些无语。

    他又没死,何时冒出来了一个齐明昭之墓?

    容归冷哼一声,确信这上清宗纯粹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呢,一直在挑衅,虽说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自己就是齐明昭的消息,但这群人真当他脾气很好吗?

    他正要挥手赶退这两人顺便琢磨着该怎么找上清宗算账,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容归神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望向栖灵山脉的方向。

    他留在小白蛇体内的那一缕神识消散了,这只有一种可能——小白蛇死了。

    是水水,水水可能出事了。

    --------------

    就在刚刚,小白蛇嗖的一下从孟清涯身上弹了出去。身体在昏暗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就已经飞到了影妖族长的面前。

    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小白蛇自爆了。

    “小白,不要——!”孟清涯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小白蛇的动作,可惜为时已晚。

    影妖族长还站在那里,黑雾和方才没有什么区别。

    “不自量力,自爆又如何?”影妖族长声音轻蔑,“连我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影妖族长哈哈大笑,忽然,他的声音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不对不对,那条蛇是故意的,自爆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一缕神魂消散,这样它背后的主人就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影妖族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是为什么。神魂受损不是小事,哪怕只是一缕神魂消散反噬到本体身上造成的伤害也不小。轻则头痛数月,重则修为倒退、境界跌落,甚至会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暗伤。

    一缕没有多少自主意识的神魂就把眼前这个少年看得如此之重,那个大能居然为了一个炉鼎甘愿承受这样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请小情侣看我头像答题。

    小容我问你,为什么衣服穿的那么松松垮垮领口还拉的那么低,是不是想勾引你老婆?说话!

    小孟我问你,为什么那么萌萌地趴在小容身上笑着还塌腰,是不是想勾引你老公?说话!

    真不愧是暴君和妖后啊,白日宣淫夜夜笙歌,王朝药丸

    小情侣就这么互相勾引

    最近有点忙所以来的有点晚,加更后面再弄。

    第26章

    比容归先到的,是木沅。

    孟清涯甚至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只感觉眼前那团浓稠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翠绿色的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开来,将整个山谷照得一片碧绿。

    影妖族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人?!”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慌乱,黑雾剧烈地翻涌起来,像是在抵御什么。

    翠绿色的光芒散去,木沅小小的身影悬在半空中。它还是那么小,可此刻它站在那里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

    孟清涯看见木沅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半分迟暮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

    “畜生……”木沅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杀我的族人?”

    孟清涯这才注意到山谷里的情况比他方才看到的更糟,很多弟子腰上的乾坤袋里木灵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地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树枝,那是古木被吸干了生命力之后留下的残骸。

    木沅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枯枝,它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一层水光。

    “它们还那么小……”木沅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最小的那个才刚开了灵智,连话都不会说……”

    孟清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木前辈……”孟清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在生命面前,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轻的。

    “九重境……”影妖族长带着几分忌惮说道,“没想到木灵族居然真的出了九重境。”

    木沅没有回答,它安静地看着影妖族长,然后慢慢地抬起了那双干枯的手。

    翠绿色的光芒从它的掌心亮起,光芒像是活的一样从木沅的掌心蔓延开来,化作无数根细细的藤蔓向四面八方延伸。

    藤蔓所过之处许多还在半空中飘荡的影妖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然后慢慢开始消散。

    影妖族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你疯了吗?你在献祭你自己去救这些弱小的木灵?”

    这是影妖族长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他们影妖族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因为他是族长,是影妖一族最强的存在,所以其他的族人在他这里都不过是奴仆。

    九重境的木灵闻所未闻,这样的存在居然为了这群弱小的木灵选择牺牲自己,他是傻子吗?

    木沅没有回答,翠绿色的藤蔓越来越多,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碧绿色的光网之中。影妖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在这片光网中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影妖族长终于坐不住了,黑雾从沈惊蛰的身体里猛地抽离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色雾团。沈惊蛰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被旁边的宁尘渊和云知寒眼疾手快地扶住。

    影妖族长的真身比那些普通的影妖大了不知多少倍,黑雾在不停地翻涌着与碧绿色的光芒抗争,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嘶吼,那是被它吞噬过的生灵。

    “九重境又如何?”影妖族长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来,带着几分癫狂,“你不过是个快要死了的老东西,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木沅没有说话,可孟清涯注意到它身上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木前辈!”孟清涯喊了一声,“您别管我们了快走吧!师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来不及了。”木沅的声音很平静,“那缕神魂消散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师尊离这里太远了,等他赶到至少还要半炷香的时间。”

    它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枯枝,“半炷香足够这些东西把我的族人杀光了。”

    孟清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孟公子,”木沅忽然转过头看着他,这次眼睛里只有平静和释然,“你说得对,人应该向前看。”

    孟清涯愣了一下,不明白它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我活了太久了,一直被困在过去,”木沅的声音很轻很轻,“这次能与太子殿下重逢,知道他一切安好,我真的很高兴。”

    “他身边有你陪着,老朽已经没了牵挂的事情,这些年在木灵一族中混吃等死,也没为族群做过贡献,如今也到了我该回报族群的时候。”

    “所以,该我保护它们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木沅身上的翠绿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光芒比方才亮了百倍千倍,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孟清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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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能感觉到那片刺目的光。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木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树。

    那棵树从山谷的中央拔地而起,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它的绿荫之下。树干上流转着翠绿色的光芒,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像是一颗颗绿色的星辰。

    孟清涯猜出来了,那是木灵族的圣树,木沅的本体。

    木沅献祭了自己,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圣树之中,片片叶子落下,地上原本已经变为枯枝的木灵族残骸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注入生机。

    孟清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棵巨树,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木前辈……”

    木沅听进去了自己说要向前看的话,它放下了过去,放下了执念,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它想保护的人。

    可孟清涯宁愿它没有听进去。

    孟清涯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又擦,可怎么都擦不干净。

    宁尘渊站在他身侧,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

    云知寒扶着浑身是伤的沈惊蛰靠在山壁旁,抬起头看着那棵圣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没有人注意到山谷最深处那团已经快要消散的黑雾正在缓缓地凝聚。

    影妖族长的身体比方才小了将近一半,黑雾稀薄得几乎透明,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那个大能马上就要到了,再加上有那个该死的木灵这一重创,自己身受重伤压根逃不了多远。

    影妖族长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翠绿色光芒,落在那个还在流泪的少年身上。

    就是因为他。

    影妖族长的黑雾微微颤抖了一下。它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正在赶来的大能,可它不甘心。不行,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黑雾开始缓缓地移动。影妖族长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它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影妖族长离孟清涯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它选了一个最好的角度,从孟清涯的视线盲区猛地扑过去。黑雾在那一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大口朝着孟清涯的头颅咬下去。

    孟清涯甚至没有感觉到危险还在想刚才的事,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水水,低头。”

    熟悉的、他听了十几多年仍未听腻的温柔嗓音,孟清涯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低下头去。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头顶掠过,霜寒直直地贯穿影妖族长,将他狠狠的钉在了山壁之上。

    光芒散去,容归站在孟清涯面前。

    他的眼神不复以往的平静,其中满是焦急。乌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连束发的白玉簪都歪了几分。

    容归伸出手,一只手揽住孟清涯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孟清涯在他怀中嚎啕大哭。他把脸埋在容归的颈窝里,双手紧紧地攥着容归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浸湿了容归的衣领,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

    “师尊……”孟清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木前辈……木前辈它……它为了救我们……献祭了自己……”

    容归收紧手臂,将孟清涯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没有保护好小白蛇……”孟清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它为了把消息传出去自爆了……我什么都没做到……师尊给我的法器被我浪费了好多……可我连一个弟子都没保护好……沈师兄被附身了……木灵们也死了好多……”

    他越说越乱,越说越急,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拼命地认错,想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要是以前好好修炼就好了……我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我要是能早一点发现不对劲就好了……木前辈就不用死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容归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我的错……”孟清涯摇了摇头,固执地重复,“如果我以前好好修炼,如果我早点发现沈师兄不对劲,如果我……”

    “水水。”容归打断了他的话,他抱起孟清涯把人放到旁边一处岩石上坐着休息。

    孟清涯垂下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容归。容归的面容在他眼中变得有些模糊,可那双浅珀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容归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确保孟清涯能听清楚,“你救了沈惊蛰,救了那些弟子,救了木灵族的幸存者,如果没有你一直在努力,他们都会死。”

    孟清涯的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容归用指腹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木沅活了上万年,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容归的声音轻了几分,“它选择献祭自己,不是为了让你自责,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孟清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木前辈死了……”孟清涯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它死了,师尊。”

    容归沉默了一瞬,然后将额头抵上孟清涯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

    “我知道。”容归的声音很轻,“可无论何种生灵,终有一死,起码他的死是由他自己选择的,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整个族群的希望,我想木沅是开心的。”

    孟清涯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在容归的手背上。他没有动,就那样抵着容归的额头安静地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不知就这样静坐了多久,孟清涯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师尊,回去之后我不想再偷懒了,你教我修炼好不好?我想变强。”

    容归心中满是酸楚与心疼,明明他之前一直希望水水认真修炼,明明他见到了水水成长应该感到高兴,可一想到这份成长也伴随着伤痛,容归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好。”

    最终他还是应下了。

    “还有就是……”孟清涯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影妖族长的方向,眼神中满是肃杀,“我要亲手杀了它。”——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在开狐狸之前插队一篇10万字左右的主攻现代小甜饼,会有宝宝溺爱一下吗

    我真的写太多古耽了,该写点别的调剂一下了。想着主攻和现代都是我没尝试过的领域,干脆一起闯一下得了。

    but听说主攻的生态不是很友好,还在犹豫中。

    还有一张鸟塑贴贴第二套插画就准备好了,这次只弄6张图方便大家抽。下次有经验了我以后就不弄那么多图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图越多越好。

    第27章

    孟清涯从岩石上跳下来,转过身面向影妖族长。霜寒还钉在山壁上,将影妖族长牢牢地固定

    《炮灰徒弟觉醒后》 20-30(第13/17页)

    在那里,黑雾在剑身上挣扎翻涌,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孟清涯抬起手,冰蓝色的镯子在腕间微微发光。灵力从丹田涌出,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注入了镯中。

    孟清涯握紧弓身,另一只手搭上弓弦。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孟清涯很快平复心情,稳住动作。

    弓弦被一点一点地拉开,冰蓝色的光芒在弦上凝聚化作一支箭矢。箭尖泛着寒光,对准了影妖族长的眉心。

    山谷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岩石上的少年。

    他的长发被风吹散,乌黑的发丝在暮色中飞扬。衣袂翻飞,粉绡广袖被风灌满,露出半截纤细的皓腕。

    孟清涯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倔强又脆弱,像是一朵在暴雨中依然不屈服的花。

    容归抬眸撞见他立在风里,衣袂轻扬,眉目清朗。此刻孟清涯的眼神里只有专注和决绝,再无平时的撒娇和狡黠。

    心尖似被春水轻拂了一下,微微一软,一时竟忘了言语。

    此后纵使过去千百年,容归依然忘不了眼前这一幕。

    ———----

    箭矢破空而出,影妖族长的身体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消散。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黑雾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一缕一缕地消失在空气中。

    霜寒从山壁上脱落,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飞回容归手中。

    孟清涯还保持着松手的姿势,他站了一会儿,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容归大步走过去,在孟清涯倒下去之前将他捞进怀里。孟清涯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我做到了,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容归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孟清涯的发顶:“嗯,你做到了。”

    容归闭上眼睛,将孟清涯往怀里拢了拢,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堂堂浮渊仙尊、寒镜山的主人,居然对一个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动了凡心。

    ——————

    影妖的气息消散之后,山谷里的禁制也解开了。

    孟清涯靠在容归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容归没有叫醒他,将他打横抱起用外袍裹好,然后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棵已经失去了光芒的圣树。

    他沉默了一会儿,抱着孟清涯走向古木的方向。

    那个最初接引众人的老木灵正站在圣树下,佝偻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它看着圣树,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容归在它面前站定:“如今木灵族的事,你可做得了主?”

    老木灵颤抖着点了点头,深深地弯下腰去:“仙尊。”

    容归没有绕弯子:“带着你的族人,迁徙到寒镜山。”

    老木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会命人在寒镜山开辟一片灵土,仿照栖灵山脉的环境,”容归的声音不急不缓,“温度、湿度、光照、土壤,全部按照木灵族最适合的标准来打造。无论耗费多少天材地宝,在所不惜。”

    老木灵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仙尊……这、这怎么使得……我们木灵族何德何能……”

    “这是木沅用命换来的,”容归打断了他想要推辞的话,“它用命换了你们的生路,我不能让它的牺牲白费。”

    老木灵终于忍不住了,佝偻的身体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地朝容归磕头。

    “老朽……老朽代木灵一族叩谢仙尊大恩……”

    容归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棵圣树上:“不必谢我,这是我作为曾经的主上,最后能为木沅做的事……”

    ————————

    回到寒镜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容归将孟清涯放在榻上,替他脱了鞋袜。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孟清涯不会醒才站起身来走出寝殿。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容归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与木沅的重逢,容归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惜……

    罢了,光阴流转,物是人非。他已作为容归活了太久,这世间属于齐明昭的故人恐怕再也找寻不出一个,能与旧友重逢那片刻的时光已是极大幸运,该知足了。

    齐明昭之墓。出现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世上最后记得齐明昭此人的也已经死去了吗?

    ————————

    接下来的日子,寒镜山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

    喻修谨带着四脉的弟子在北麓开辟灵土,那日参与木灵族之事的弟子有事没事也会前去帮忙,就连宁尘渊这个心里除了修炼没有别的事的修炼狂魔都沉默着帮忙采买东西。

    而孟清涯,变了。

    他不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不再在打坐的时候偷偷发呆,不再因为早起就嘟嘟囔囔地闹脾气。

    天还没亮孟清涯就自己起来了,洗漱、梳头、吃早饭,动作利落得不像他,然后带着弓一个人去后山。

    容归第一次在清晨看见孟清涯出现在后山的时候,愣了一下。

    晨光刚从东边的山巅上透出来,薄薄淡淡的,像一层金色的纱。孟清涯站在粉白色的花树下,手握长弓,身姿笔直。

    他一遍又一遍地拉弓,松手,拉弓,松手。灵力不够了就打坐恢复,恢复了继续练。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他的手指被弓弦磨得发红,指尖上起了水泡却毫不在意。

    容归站在远处看着,心疼得指尖发颤。但他没有阻止水水,转过身去了藏经阁。

    容归在藏经阁里待了整整三天,翻遍了每一本与弓箭有关的典籍。从基础的射箭技法到高深的箭道心法,从灵力的运用到箭矢的凝练,他把所有能找到的都挑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玉简里。

    三天后,容归捧着一摞玉简出现在后山。

    孟清涯正在拉弓,他明显有些力竭了,弓弦只拉开了一半就拉不动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可孟清涯不肯松手,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后拉。

    容归放下玉简,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轻轻地覆上孟清涯握弓的手。

    孟清涯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容归怀里。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不是进步很慢?”

    容归摇了摇头,带着他的手将弓弦缓缓拉开:“你进步很快,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那我要更快一点。”

    容归将玉简放进孟清涯的储物戒指里:“若你还当我是师尊,修炼一事上就听我的话,不要再逼自己了,好吗?”

    “可

    《炮灰徒弟觉醒后》 20-30(第14/17页)

    是师尊……”孟清涯下意识想要拒绝容归的好意。

    容归没让他把话说出来,食指轻轻地抵在孟清涯唇瓣上。

    “乖一点。”

    孟清涯心口倏然一烫,唇上轻轻一点的力道温柔至极,挠得他心尖发颤。方才练箭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细碎的悸动在心底轻轻漾开。

    “好。”

    ————-

    从那日之后,孟清涯的修炼便彻底被容归接管了。

    每日辰时起床,打坐吐纳半个时辰,然后练箭一个时辰。午膳后休息半个时辰,下午去四脉的学塾上课,傍晚回来再练半个时辰的箭,酉时准时用膳,戌时就寝。

    容归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贴在孟清涯寝殿的墙上,白纸黑字不容置喙。

    孟清涯第一次看到那张作息表的时候嘴巴瘪了瘪,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容归,容归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没有商量余地”几个字。

    “好吧。”孟清涯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讨价还价,乖乖地按照作息表上的时间来。

    容归看他反应淡淡,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水水依旧是以前那个小粘人精总喜欢赖在他身上撒娇,但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

    以前叫水水起床,要叫三五遍水水才肯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再睡一会儿嘛”,他那时候觉得无奈又好笑,如今水水不用叫自己就会起来了,他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

    前几天孟清涯一个人待在山上练箭,没去四脉的学塾。如今容归安排了,他自然也要继续去上课。

    几日不见,这些同门们也有很大的变化。

    孟清涯的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前排的弟子正低着头认真地抄写什么,后排的几个弟子围在一起,不是在聊天,而是在讨论一道符箓的画法,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孟清涯从未见过的神情——专注、认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

    孟清涯忽然明白了,那日的事,不只是他,这些同门们也看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孟清涯垂下眼睛,默默地走向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

    他刚坐下来,旁边的弟子便递过来一本书册。

    “孟公子,这几日的笔记你落下了,我帮你抄了一份。”

    孟清涯抬起头,看见一个圆脸少年正冲他笑,笑容里透着几分腼腆和善意。

    “谢谢。”孟清涯接过书册,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圆脸少年摆了摆手,转过身继续看书了。

    孟清涯翻开书册,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课程内容,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看着那些字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孟清涯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然后低下头认真地看起笔记来。

    ———

    下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孟清涯把书册收进储物戒指里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孟清涯。”

    孟清涯转过头看见宁尘渊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宁尘渊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犹豫什么。

    孟清涯:“怎么了?”

    宁尘渊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孟清涯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便转身要走。宁尘渊见状连忙又喊了一声:“等一下!”

    孟清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你该不会又要说我笨吧?”孟清涯想起上次的事,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我可不想再听你说那些不中听的话了。”

    宁尘渊的耳尖红了一下,连忙摇头。

    “这次不是,不对,你本来也不笨,”宁尘渊的声音有些急促,“是为了沈师兄的事。”

    孟清涯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微微蹙起来。

    “沈师兄?沈师兄怎么了?”

    宁尘渊看了看四周,讲堂里还有几个弟子在收拾东西,他压低声音道:“你跟我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孟清涯点了点头,跟着宁尘渊走出了讲堂。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学塾的走廊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说吧,沈师兄怎么了?”孟清涯开门见山地问道。

    宁尘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孟清涯面前:“你那里可有此物?”

    孟清涯拿起玉简,灵力注入其中,一行行文字在眼前展开。他看了几行,眉头便越蹙越紧。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种叫做“金焰蕊”的灵药。此花生于地火深处,花瓣如金,形似火焰,每五年才开一次花。它不是什么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却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功效——对调节心魔有奇效。

    什么意思?宁尘渊要这个作甚?沈惊蛰入魔了?——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昨天只是一次试探居然被大家如此溺爱,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恃宠而娇的

    主攻主受在我这只是视角,小情侣箭头肯定粗粗的,到时候开写了文案也会标好,大家不用担心这个。而且这个梗我觉得以攻的视角写一场入室抢劫式的爱情会非常美味,主动出击又争又抢最终抱得美人归,好品!

    其实亲友是写主攻的,我昨天和她聊了聊感觉没必要太担心,去写的话也只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①糊咖无人在意,糊就是最好的保护色②什么专栏全是主受就这一本主攻,疑似主受作者来圈钱了③不对劲攻的箭头怎么那么粗?经典宠老婆床强攻,来圈钱的。(ps:第一次知道床弱攻这个玩意的时候我的三观被狠狠震碎了,在我的认知里不管是以前磕过的CP还是看过的小说小情侣那啥的时候过程都是十分激烈一般第二天0起不来床)

    大概下本真的会开老婆,因为本来我写完徒弟之后狐狸可能不会那么快开。后来想着既然中间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那不如开个小短篇调剂一下,而且也不用在乎数据,毕竟注定是完结v的命。

    第28章

    宁尘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师兄从栖灵山脉回来之后状态就一直不对。一开始只是不爱说话了,后来就开始把自己关在住处,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孟清涯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和师尊去看他,师兄也只说做噩梦而已,但他现在屋里的灯整夜整夜地亮着,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瘦了一圈,分明好几夜没有合眼了。”

    “师尊说师兄本就即将突破元婴此时正是关键期,但他现在好像生了心魔,若不及时根治恐怕会走火入魔。”

    孟清涯没说什么,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中找东西。

    容归给他的东西太多了,大部分他从来都没有仔细清

    《炮灰徒弟觉醒后》 20-30(第15/17页)

    点过。那些瓶瓶罐罐、玉盒锦囊堆在储物戒指的空间里像一座小山。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终于,孟清涯的神识在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盒前停住了。

    他把玉盒掏了出来,朝宁尘渊晃了晃:“走吧,我们去找沈师兄。”

    ————————

    沈惊蛰的住处是一处清幽的小院。院前种着几竿翠竹,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平日里是个极安静的所在。

    不过今日,这里可谈不上安静。

    孟清涯和宁尘渊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不要……不要打!放开我!”

    “惊蛰,你冷静一点!”

    孟清涯的脚步顿住了,后面那句话是喻修谨的声音,看来沈师兄的情况确实有点严重。

    又一声嘶吼从屋内传出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凄厉,让人光是听着便觉头皮发麻。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声响,有桌椅倒地的声音、瓷器碎裂的脆响,还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听着里面一声又一声的嘶吼和撞击,既着急又不敢贸然闯入。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喻修谨站在门口,他的道袍上沾着茶渍和斑驳的水痕,头发有几缕散落在脸侧,神色是孟清涯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宁尘渊身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转向孟清涯,明显愣了一下。

    “孟公子?”喻修谨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怎么来了?”

    孟清涯将手中的白玉盒递过去:“喻峰主,这是金焰蕊,我储物戒指里正好有,便顺手给沈师兄送来。”

    喻修谨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盒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接过玉盒,揭开盒盖看了一眼,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照得亮了一瞬。

    “多谢孟公子。”喻修谨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将玉盒合上,郑重其事地朝孟清涯拱手行了一礼,“此物对惊蛰至关重要,喻某代他谢过孟公子大恩。”

    孟清涯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喻修谨的肩膀往屋内看了一眼。门扉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沈师兄他……”孟清涯顿了顿,“会好起来的,对吗?”

    喻修谨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

    东西已经送到,见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孟清涯便准备离开。他没有使用传送法阵,沿着石板小路往回走。

    月亮从东边的山巅上升起来,将整条山路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霜。孟清涯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0621担忧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来。

    “0621,”孟清涯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过的原著剧情吗?”

    “当然记得,”系统0621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宿主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清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映在月光下的影子:“你说过,师尊黑化是因为走火入魔了,他生出了心魔吗?”

    系统0621沉默了一瞬。

    “是。”

    孟清涯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想起方才在沈惊蛰院外听到的声音,即便未看见沈师兄此刻的模样,他也能感受到那极致的绝望与痛苦。

    “我之前……从来没有了解过心魔。”孟清涯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师尊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只听说过修仙之人最忌讳这个东西,说它一旦生出便极难根除,严重的会让人走火入魔、神志尽失。可那些话对我来说几乎像是话本上的事听过便忘了,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上,声音微微发颤:“0621,师尊他……也会像沈师兄一样痛苦吗?”

    识海之中,系统0621的数据流微微波动了一下:“宿主,你师尊当时的痛苦,只会比沈惊蛰更痛千倍、百倍。”

    孟清涯的呼吸微微一滞。

    “虽然原著剧情残缺,但根据我了解的,容归当时几乎是一念入魔,痛不欲生。”

    “沈惊蛰现在不过是初生心魔,尚且有金焰蕊可以帮忙,身边还有喻修谨在背后撑着,宁尘渊日夜关心着。可原著里的容归……什么都没有。”

    “他走火入魔的时候,是独自一人。”

    孟清涯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疼痛袭来,他眼前都有些隐隐发黑。可这份疼痛比起此刻心口的酸楚,比起容归当时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宿主,”系统0621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咱们一定要好好做任务。”

    孟清涯狠狠点了点头,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

    银白色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孟清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寝殿的了。

    推开门的时候,容归正坐在榻边翻着一本书册。烛火跳动,将容归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

    “回来了?”容归抬起头,目光在孟清涯脸上停留,“眼睛怎么红了?”

    孟清涯摇了摇头,走过去在容归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沈师兄的情况不太好,”孟清涯声音闷闷的,“我看了心里难受。”

    容归没有多问,伸出手揽住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心魔之事只能由他自行解决,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不要太给自己压力。”

    孟清涯把脸埋进容归的颈窝里,闭上眼睛。他真正难受的不是沈惊蛰的事,而是透过他想到了未来的师尊。

    那个疯疯癫癫、受万人唾骂的容归。

    师尊不该是那样的。他的师尊应该坐在寒镜山之巅,俯瞰云海翻涌,衣袂飘飘,清冷出尘;应该被万人敬仰、被众生尊崇,而不是被指着鼻子骂魔头。

    孟清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臂环上容归的腰紧紧地搂住。

    “怎么了?”容归问,“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哪有?我明明每天都那么黏人。”

    容归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这倒是,小粘人精。”希望你可以一辈子都是现在这个小粘人精。

    -------

    和容归温存了一会,到了睡觉的点后,孟清涯便被容归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孟清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闭上眼睛之后自己的意识便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并不真切的声音。孟清涯拼命地竖起耳朵,那声音才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容归!你这个魔头!”

    “你残害无辜、屠戮众生,还配称什么仙尊?”

    “杀了他!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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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疯狂大喊着反驳“不许骂我师尊!”

    可惜他仿佛不存在一般,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嘶吼。

    然后他看见——

    浓稠的黑暗之中,有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衣袍破碎,长发散乱,曾经清冷出尘的面容上满是血污和疯狂。容归的眼睛不再是那种温柔的浅珀色,而是一片猩红,像是被血浸透了。

    他站在那里被无数人围着,那些人有的举着剑,有的握着符箓,有的掐着法诀,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高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云知寒。

    “魔头!疯子!”

    “你杀了那么多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为死去的道友报仇!”

    高台上的人没有回答,容归猩红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霜寒剑上沾满了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条小小的血溪。

    孟清涯拼命地辨认他的口型,终于认出来了容归在说什么。

    “水水……”

    孟清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师尊!”孟清涯拼命地喊,拼命地朝那个方向跑,“师尊!我在这里!你看看我!”

    可他与容归之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怎么都碰不到。

    然后他看见云知寒举起了剑对准容归。

    “不要——!”

    孟清涯猛地睁开眼睛。

    寝殿里安安静静的,烛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缕细细的青烟从灯芯上袅袅地升起来。

    孟清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全是泪,枕头湿了一大片,被角也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是梦,还是未来?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刚刚吓死我了,我突然就与你的神识断了联系。”系统0621焦急地问。

    孟清涯的身体疯狂发抖,怎么都停不下来。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甩不掉躲不开。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梦到师尊在被好多人讨伐。”

    系统0621正准备追问,孟清涯却已经掀开被子往外跑。

    系统0621:“大半夜的,宿主你要去哪啊!”

    孟清涯:“去爬床。”

    第29章

    九月,大学开学的第一个周末。

    孟清涯坐在出租车后座,被两个室友夹在中间。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像是押送什么重要犯人。

    “我真的不想去。”孟清涯垂死挣扎。

    室友A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小孟你都十八了,成年了!上大学了!怎么能连酒吧都没去过?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我没觉得丢人。”孟清涯小声嘀咕。

    室友B推了推眼镜:“今晚就是去见识见识,喝点果汁也行,又不逼你喝酒。你整天窝在宿舍里给你那个高中老师发消息,不腻吗?”

    孟清涯的耳尖红了一下,把脸别向车窗,假装在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容归,他的高中老师……亦是他的暗恋对象——

    作者有话说:写了半截的一个小情侣ply,专栏里面有本《番外合集》剩下的放里头了。今天赶高铁太困了来不及写正文,整点小甜品大家尝尝

    第30章

    孟清涯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冷得他忍不住一颤。可孟清涯顾不上这些,只慌慌张张地往外奔。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

    转过弯,容归寝殿的门就在眼前。

    孟清涯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敲,那扇门便从里面被拉开了。

    容归站在门口,乌发散落在肩头没有束冠,一身月白色的中衣衬得他整个人如霜似雪。

    四目相对。

    孟清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师尊!”他猛地扑进容归怀里,双臂紧紧地搂住容归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一片温热的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拼命地往唯一的安全之处躲藏。

    容归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手臂本能地环上来,一只手揽住孟清涯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水水?”容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和紧张,“怎么了?”

    孟清涯没有应声将脸埋得更深。泪珠断线般滚落濡湿了容归的衣领,滚烫的泪迹顺着月白色的衣料缓缓漫开。他死死攥着容归肩头的衣襟,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人便会就此消散。

    “师尊,”孟清涯的断断续续的,“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容归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孟清涯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孟清涯的后背。

    “师尊哪里都不去,”容归的声音放得很柔,“水水乖,告诉师尊是不是做噩梦了?”

    孟清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没办法告诉容归自己梦见了什么,也没办法告诉容归那个梦可能不是梦,而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他只能把容归抱得更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容归没有再追问,由着他在自己怀里哭。

    夜风从长廊尽头悠悠吹过,轻轻拂动两人垂落的发丝将它们柔柔缠在一处,交叠相依,再也分不清彼此。

    ----

    不知过了多久,孟清涯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容归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平复了一些,才轻轻开口:“哭够了?”

    孟清涯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一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嗯。”

    容归低头看着他,目光从泛红的眼睛滑到委屈巴巴的小脸上,然后继续往下,停在了某个地方。

    孟清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另一只脚光溜溜的,脚趾因为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而微微蜷缩着。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孟水水,”容归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调子,可孟清涯知道这种语气通常意味着要挨训了,“你又——”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清涯已经动了。

    像是早就预料到容归要说什么似的,孟清涯猛地往上一蹿双臂重新攀上容归的脖子,两条腿干脆利落地缠上了容归的腰,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了容归身上。

    速度之快、动作之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容归被他这一下撞得又后退了半步,好在他修为深厚、下盘稳健,才没有被这只突然上树的小猫给扑倒。他的手臂本能地收拢托住了孟清涯的屁股。

    触手温热柔软,隔着薄薄的亵裤,那团软肉乖顺地贴在他的掌心里,容归的指尖微微僵了一瞬。

    孟清涯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把下

    《炮灰徒弟觉醒后》 20-30(第17/17页)

    巴搁在容归的肩窝里,用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蹭了蹭容归的脖子,理直气壮道:“好了师尊,现在不许骂我。”

    容归:“……”

    容归认命地把孟清涯往上托了托,转过身抱着这个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徒弟往寝殿里走去。

    “下不为例。”

    孟清涯哼哼唧唧地没有回答。

    容归走到榻边,微微俯身想把孟清涯放下来。

    孟清涯感觉到后背挨到了被褥,立刻警觉地收紧了手臂和腿,把容归抱得更紧了。

    “不放。”孟清涯说。

    容归无奈地看着他。孟清涯挂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水水,你总要松开让师尊躺下来吧?”

    孟清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脸从容归的颈窝里抬起来,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容归回望着他,眼里没有半分不情愿。

    孟清涯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臂和腿,顺着容归的动作滑进被褥里。被褥还带着容归身上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孟清涯忍不住往里面缩了缩。

    容归直起身,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刚躺好,一个温热的身体便贴了过来。孟清涯自然而然地钻进了容归怀里,把脸贴在容归的胸口,耳朵正好对着心脏的位置。

    容归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令孟清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孟清涯闭上眼睛,享受这阵天籁之音。

    容归伸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身体,然后一只手揽住孟清涯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孟清涯的后脑勺上。

    “还冷吗?”容归问。

    孟清涯摇了摇头,容归却不信,轻轻将孟清涯的脚勾了过来,冰凉的触感冻得容归微微一惊。

    “小骗子。”

    ————-

    今日讲的是符箓基础,授课的是四脉之中素来以严苛闻名的周长老。他已是满头花白的年纪,面容刻板冷硬,一双眼睛锐利如尺。

    孟清涯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面前摊着书册,手中握着笔,瞧上去与周遭凝神听课的弟子并无二致,可只有他的心思半点都没落在眼前的课业之上。

    “0621。”孟清涯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在呢。”系统0621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你说,师尊的黑化值要怎么才能降下来?”

    系统0621:“根据前几次黑化值降低的经验,似乎让容归感受到你是在乎他的会有效降低黑化值。

    “如何向师尊证明我在乎他……”孟清涯陷入沉思,“要不……”

    他正想继续说话,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孟清涯缓缓抬起头。周长老站在讲台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穿过整间讲堂直直地落在孟清涯身上。

    “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位公子,老夫方才讲的符箓三要你可还记得是哪三要?”

    孟清涯眨了眨眼,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他方才光顾着和系统0621聊天了,周长老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前排传来极细微的动静,孟清涯的目光微微下移,看见前排的宁尘渊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夹着一小片纸不着痕迹地往后递。

    与此同时,斜前方隔了两排位置的云知寒微微侧了侧身,将面前的书册往孟清涯的方向推了推。书册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着“心要静,意要专,神要凝”。

    孟清涯立刻回答:“回长老,符箓三要乃是心要静、意要专、神要凝。”

    “对倒是对了,”周长老的目光在孟清涯脸上停了几息,然后淡淡扫过宁尘渊和云知寒,“不过……”

    周长老没有说话朝宁尘渊和云知寒的方向各点了一下:“你们两个,和孟公子一起出去罚站。”

    宁尘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云知寒倒是坦然,起身的动作不急不缓。

    周长老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孟清涯身上:“孟公子,老夫知道你身份尊贵,但在这间讲堂里只有学生没有别的,你可认同?”

    孟清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认同。”

    三个人在讲堂外的走廊里站成一排。

    孟清涯站了一会儿觉得腿有些酸。悄悄地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回左腿,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歇。

    送师尊什么好呢?

    太贵重的不行,师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那些反倒显得敷衍。太随意了也不行,好歹是自己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给师尊送礼,总得有点心意在里面。最好是有纪念意义的、独一无二的、能让师尊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要不亲手做个什么东西好了?”孟清涯喃喃自语。

    “你要做东西送给谁?”

    左边传来的声音让孟清涯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见宁尘渊正侧着脸看他。

    “小孟这是要送礼?”云知寒也偏过头来,“送礼要根据不同的人来选择,你是要送给什么人?长辈还是同门?”

    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孟清涯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走廊尽头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风一过便簌簌轻颤,有几片花瓣落在了孟清涯发丝上。

    孟清涯微微侧过头,隔着云雾遥望着寒镜山之巅,轻声道:“送给我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最近厨师太忙了上的菜又晚又少,真的非常抱歉OTZ,明天开始给大家弄一下之前欠的营养液加更

    第二套插画上了,大家随便抽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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