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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风从廊下穿过,将孟清涯发间那几片海棠花瓣吹落,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喜欢的人?”宁尘渊的声音有些发懵。
孟清涯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睛此时格外明亮。
云知寒轻轻笑了一下:“那倒是不好随便送了,送给心上人的东西最讲究的是一个‘情意’二字。贵重与否倒是其次,关键要看那份心意能不能传达到。”
孟清涯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云知寒:“那依你看,送什么最合适?”
“我听说过一样东西,”云知寒低头思索了一番,“东海深处有鲛人族,每当月圆之夜他们会浮上海面对月泣珠。鲛珠通体莹润,夜中有光华流转,是世间难得的珍宝。”
“鲛人族信奉一生一世,送人鲛珠便有求偶之意。”
孟清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鲛珠……求偶……他把这两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心脏跳得有些快。
“怎么样孟公子,这个礼物如何?”云知寒似笑非笑地问。
“极……极好。”孟清涯舔了舔嘴唇,心中甚至已经想好要用这鲛珠做个什么礼物了。
玉冠。
心悦君兮,冠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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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一直想着鲛珠的事情,连回寒镜山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了又戳,饭粒被拨来拨去,就是不见往嘴里送。
他托着腮,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云知寒说的那些话,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露出一副魂飞天外的痴笑。
容归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水水今日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回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如今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发呆,嘴角还挂着……
容归微微眯了眯眼,他从未在孟清涯身上见过这种带着几分甜蜜和羞怯的笑,像是在……思念心上人。
容归的指尖微微收紧,孟清涯浑然不觉,还在想他的玉冠。
要用什么样式的呢?简单大方的,还是繁复精致的?师尊平日里喜欢束冠,乌发以白玉簪挽起,清冷又出尘,若是换成鲛珠做的冠感觉还是要繁复一点好。孟清涯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心跳又快了几分。
“水水。”
容归的声音把孟清涯从神游中拉回来。
孟清涯猛地回过神,对上容归那双浅珀色的眼睛,他心虚地眨了眨眼:“啊?师尊你叫我?”
“你的筷子戳到桌子上了。”容归淡淡地说。
孟清涯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筷子果然没有对准碗,而是戳在了桌面上,米饭一粒都没扒拉进嘴里。
他的脸“腾”地红了一下,连忙把筷子收回来埋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容归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眼底缓缓浮现出笑意,不过心中却还有一丝疑虑。
水水在瞒着他什么。
“今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孟清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事呀。”
不过容归明显不信,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孟清涯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含含糊糊地说:“真的没事,就是……就是今天上课有点累,周长老好凶,还罚我站了。”
容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孟清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想着得把师尊的注意力转移一下,于是探过身子凑近容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质问和撒娇的意味。
“师尊,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容归微微挑眉:“什么?”
“礼物呀!”孟清涯理直气壮地说,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你不许赖账”的表情。
“你之前说过的,每天都送我一件礼物,今天都快过完了,我的礼物呢?”
“为师何时赖过你的账?”容归语气里满是笑意。
孟清涯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像一只讨食的小猫:“那我的礼物呢?”
容归看着他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日的礼物是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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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从里面取出一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块料子,每一块都泛着柔润的光泽。
“你最近长高了不少,从前的衣裳穿着该短了,”容归将料子一块一块地拿出来在桌上展开,“这些都是今年新到的料子,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这个。”孟清涯指了指其中一块绯红色的料子。
容归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选这个,水水从小就喜欢这些明艳又精致的颜色。
“好,”容归将料子收起来,又从多宝格里取出一根软尺,“站起身来,我量量你的尺寸。”
孟清涯乖乖地站起来,走到容归面前站定。
容归拿着软尺,先从他肩头开始量。软尺从一侧肩峰拉过来,经过后颈落在另一侧肩峰上。容归的手指捏着软尺的两端微微收拢,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孟清涯的皮肤。
那一小块皮肤被微凉的指尖触到,孟清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
“别动。”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孟清涯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容归将软尺从他肩头取下来,换了个方向从腋下绕过量孟清涯的胸围。软尺贴着他的身体环过去,容归的手伸过来,几乎是将孟清涯半圈在了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孟清涯能清晰地感受到容归胸膛传来的温度与心跳。
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容归似乎浑然不觉,低垂着眼专注地看着软尺上的刻度,轻声念了一个数字,然后松开软尺。
“转身。”
孟清涯乖乖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容归。
软尺贴上了他的后背,从孟清涯的肩颈一直量到腰际。容归的手指顺着软尺往下滑,从他的后颈一路滑到腰窝。
孟清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股酥麻的感觉从脊椎蔓延开来,把他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有些发飘,“你量好了没有?”
“快了。”容归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那好吧。”孟清涯觉得今日的师尊比平日更加磨蹭,量一个尺寸要反反复复地量好几遍。
“好了,手臂抬起来。”
孟清涯乖乖地把手臂抬起来,容归将软尺从他腋下穿过,量他的腰围。软尺贴着孟清涯的腰侧环过去,容归的手从他身后伸到身前,指尖捏着软尺的两端在孟清涯小腹处交汇。
这个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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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几乎是整个人从背后环住了他。
孟清涯的呼吸微微一滞:“师……师尊,你是不是量错了,刚才好像量过腰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方才没记在纸上,”容归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沙哑了很多,“重新量一遍。”
孟清涯心跳加速,他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根软尺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地量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量尺寸,好像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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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孟清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想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见到孟清涯,容归微微挑眉,“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清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师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容归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声。水水这副模样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想讨要什么东西或者想做什么坏事的时候就会摆出这副乖巧的样子,他可不能贸然答应这个小坏蛋。
“说吧。”
孟清涯舔了舔嘴唇,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师尊,我想下山去历练一番。”
“历练?”容归将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孟清涯用力地点了点头,摇头晃脑道,“我修炼也有些日子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闭门造车。师尊你以前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想去外面看看见见世面。”
他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显然是提前打好了腹稿。
容归安静地听他说完,将茶盏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想去哪里历练?”
孟清涯的心跳快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听说东海那边有不少小秘境,灵气充沛,妖兽也不算太凶,正适合我这种修为的去练练手,我想去那边看看。”
容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孟清涯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师尊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我叫上云知寒和宁尘渊一起,他们两个人修为都不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也不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就在东海沿岸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秘境,打几只小妖兽就回来,不会超过半个月的。”
孟清涯说完眼巴巴地望着容归,等待他的答复。
“水水。”
孟清涯立刻“嗯”了一声,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容归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孟清涯脸上。
“你是觉得,待在山上陪师尊很无趣吗?”
孟清涯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说,”容归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又轻了几分,语气低落,“水水长大了,不想跟师尊待在一起了?”
孟清涯彻底慌了。他没见过容归这副样子。容归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从容的、温柔的、无所不能的,像一座永远屹立不倒的山,从未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
“师尊!”孟清涯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绕过矮案走到容归面前,伸出手臂环住了容归的肩膀。
容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孟清涯将他的头轻轻揽入自己怀中,两人交颈而抱。
“没有没有,师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怎么会不想跟师尊待在一起?我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师尊身上不下来!”
“师尊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孟清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我谁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师尊。师尊怎么会觉得我不要你了呢?你这是……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他把容归上次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容归:……笨蛋水水学精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和朋友聊她家新出的西幻小情侣,聊着聊着往带颜色的方向去,我问:话说龙有没有两个那玩意?结果鉴于我最近语音转文字经常说小容小容,于是变成了话说小容有没有两个那个?吓得我赶紧撤回了,我去这话还是太野了真有两个小孟会受不住的吧!
第32章
原本孟清涯非常轻易地就相信了容归的话,以为他真的十分伤心认为孟清涯想要抛弃他。
然后系统0621在脑海里提醒了孟清涯一下。
系统0621:“宿主,你觉不觉得你师尊刚才说的那两句话有点耳熟?”
孟清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哪里耳熟了?”
然后孟清涯猛地想起来了,这不是他当初不想下山去学塾上课时对师尊说的话吗?
当时他撒娇耍赖的话被容归换了个说法全还回来了。
孟清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0621,”孟清涯在心里幽幽地说,“师尊是不是在演我?”
系统0621幸灾乐祸地说:“不然呢?不过宿主你别生气,你师尊肯定也是离不开你才会这样。”
孟清涯又气又笑,把上次容归跟他说的话也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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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容归不愧是活了上万年的人,即便被孟清涯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也仍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他抓过一缕孟清涯的头发在手中把玩,叹气道:“一定要去吗?”
孟清涯点了点头,态度难得地坚决。
容归:“那为师同你一起去。”
孟清涯立刻摇头:“不行。”
容归感觉心口似乎中了一箭,神情低落道:“为何?”
孟清涯被问得有些心虚,他此行是为了给师尊准备惊喜,自然不能让师尊跟着。
孟清涯解释道:“师尊你那么大的仙尊跟着我们几个小辈出去历练像什么话?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寒镜山的弟子都是草包,出个门还要师尊亲自跟着。”
容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为师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是我在意别人对师尊的看法!”孟清涯理直气壮地说,“我好歹也是你的徒弟,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寒镜山的脸面,也就是师尊的脸面,我必不可能让师尊的脸面丢了。”
容归安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
“水水。”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师?”
孟清涯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一个无辜的笑:“没有呀,师尊怎么会这么想?”
容归看着他,那双浅珀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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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被看得后背发毛,生怕师尊再追问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他连忙伸出手抓住容归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哎呀师尊你就让我自己去嘛,我总得学着一个人出门呀,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的。”师尊其实我这都是假话时效仅限这次,你就听听得了别当真。
容归的眸光微微暗了一下。水水说得对,他不能保护水水一辈子,水水总要长大学着一个人面对外面的风雨。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把水水永远困在这座山上。
容归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你不许去太久。”
孟清涯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肯定不去太久。”拿完鲛珠就回来。
容归又说:“每日给我传信,不许偷懒。”
孟清涯继续点头:“传传传,每日都传,不传我就是小骗子。”
容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许受伤。”
孟清涯哭笑不得:“师尊,这我怎么保证?我尽量不受伤好不好?”
容归:“那我不管,你不能受伤。”
孟清涯嗯嗯啊啊地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绝对不受伤,师尊你说的我都答应。”
容归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情愿,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孟清涯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凑近了几分盯着容归的眼睛认真地说:“对了师尊,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这次你不许像上次那样,搞个什么明昭的身份跟过来。”
容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坏了,这个笨蛋水水怎么知道的。
孟清涯眯了眯眼,我就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一定会发现的,你看我上次就发现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容归:“好。”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点?
他应得爽快,孟清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孟清涯狐疑地看着容归。
“真的。”容归神色认真,“为师答应你的事何时食言过?”
孟清涯盯着容归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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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先没和宁尘渊与云知寒打过招呼,但两人一听孟清涯这个请求都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出发那日,天色未亮,晨雾还薄薄地铺在山间,云知寒和宁尘渊都早早地等在了山门口。
孟清涯走过去,弯起眼睛笑了笑:“你们都来了?那我们走吧。”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水水。”
孟清涯回过头,看见容归站在晨光里。
“这个带上。”容归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戒指,拉过孟清涯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
孟清涯低头看了一眼,神识探入其中,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储物戒指的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法器。符箓、丹药、软甲、护盾、阵盘……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像是一座小型的兵器库。
“师尊……”孟清涯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我只是去东海边上转转,不是去打仗。”
容归充耳不闻,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小的挂坠,通体银白,形如一柄小剑,不过寸许来长。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剑穗是天蓝色的丝线编成的,末端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玲珑精致。
孟清涯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剑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霜寒。
容归的本命剑。
云知寒的眸光微微一闪,宁尘渊更是直接愣住了,一贯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本命剑。
对于剑修而言,本命剑意味着什么修真界无人不知。那是剑修的半条命,是他们道途上最亲密的伙伴,是比任何法器、任何丹药、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千百倍的存在。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这句话在修真界流传了千万年,每一个剑修都将其奉为铁律。
而容归,把霜寒给了孟清涯。
容归低下头,亲手将那枚小剑挂坠系在孟清涯的脖颈上,动作轻柔又自然,仿佛那不是本命剑,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饰物。
系好之后,容归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那枚小剑安静地躺在孟清涯的锁骨之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贴身戴着,不许摘下来。”
孟清涯伸手轻轻摸了摸。剑身触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掌心传来微微的温热。
“师尊,你把霜寒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容归淡淡地说:“我又不出门。”
孟清涯:“……可你是仙尊啊,万一有人来找你麻烦呢?”
容归看了他一眼:“这世上能找为师麻烦的人都死了。”
云知寒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剑挂坠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容归啊容归,你怎么不干脆把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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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飞舟速度很快,不出两日便到了东海地界。
眼前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城门高耸,匾额上写着“望海城”三个大字,这是东海沿岸最大的修真城池。
孟清涯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今日穿了一件粉绿色的薄衫,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精致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皙通透。
自从天生媚骨觉醒之后,孟清涯的容貌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加引人注目了。他自己浑然不觉,可旁人却被那张脸晃得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小公子……”路边茶摊上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从前没见过?”
“你看他那身打扮,那通身的气派,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孟清涯起初没有在意,可那些目光越来越多,还有几道目光让他格外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一般。
他握了握霜寒挂坠,嘴唇抿得紧紧的。
宁尘渊也注意到了,冰冷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那些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小孟,要不要戴个帷帽?”云知寒的声音温和,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几顶帷帽,“这边人多眼杂,戴着能挡一挡。”
孟清涯立刻接了过来,轻声说了谢谢。
三人穿过主街,来到一家叫做“听涛”的客栈前。客栈临海而建,站在楼上就能看见远处的大海,是望海城里最好的住处。
云知寒走进去,跟掌柜的订了三间上房。
“三位客官来得巧,”掌柜的笑眯眯地说,“今日正好还剩三间靠海的房间,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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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就能看见海,夜里还能听见涛声,景致可好了。”
云知寒付灵石取了房牌,三人跟着伙计上了楼。
孟清涯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清淡的沉水香扑面而来,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大海泛着深蓝色的光,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孟清涯只看了一眼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传音符。
灵光注入符纸,符纸亮了一下,里面传出容归那清润低沉的声音。
“水水,可是到了?”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对着符纸说:“到了到了,师尊我们到望海城了,云知寒找的客栈很不错,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容归:“那你吃饭了吗?”
孟清涯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他们赶了一天的路,一停下来后又只想着和师尊联络,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还没有,正准备去吃。”
“那水水快点去,别饿着。”
“嗯嗯,师尊你吃了吗?”
“吃了。”
孟清涯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传音符收起来。
而远在寒镜山的容归收起传音符后,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把霜寒剑送给孟清涯是他一早就打算好的。一是上次小白蛇的事给了容归一点教训,一缕神识在面对实力强劲的敌人之时根本发不出半点作用保护水水,不像他的本命剑霜寒,实力强劲、忠心可靠。二是霜寒既是他的本命剑,那它的所听所感、所见所闻容归自然也能一五一十地知道,就比如刚才某些对孟清涯不怀好意的目光……
容归眯了眯眸,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宝贝徒弟,岂是那些杂碎可肖想的?——
作者有话说:小容(红着眼掐住小孟的腰):做我的徒弟,把命都给你
(划掉划掉)
第33章
三人在望海城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城中的船行。
东海不比内陆,寻常修士想要深入大海单凭自身飞行太耗灵力,遇上风浪更是凶险万分。最好的办法便是搭乘那些专为出海打造的大型灵船,既省力又安全。
船行里人头攒动,各色修士来来往往。云知寒走到柜台前,向掌柜的打听了出海的事。
“几位客官来得巧,”掌柜的捋了捋胡须,“今日正好有一艘‘破浪号’要出海途经鲛人族出没的那片海域。船主是个厚道人,价钱也公道,三位要不要试试?”
云知寒回头看了孟清涯一眼,孟清涯点了点头。
交了灵石,三人登上了破浪号。船比孟清涯想象的要大得多,船身足有数十丈长,甲板上桅杆高耸,风帆猎猎作响。船舱分上下三层,上层住人,中层用膳,下层堆放货物。船上已经有不少修士了,三三两两聚在甲板上聊天。
孟清涯扶着船舷,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他看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心跳快了几分。
月圆之夜就在这几日了,他一定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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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午时准时启航。巨大的船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破浪号缓缓驶出港口向着大海深处行进。
起初还能看见海岸线,渐渐地陆地消失在了视野中,四面只剩下一片茫茫的蔚蓝。
宁尘渊走过来:“你晕不晕船?”
孟清涯摇了摇头,弯起眼睛笑了笑:“不晕,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宁尘渊“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船行了大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海面,将整片大海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孟清涯趴在船舷上看日落,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忽然想起寒镜山上的云海日落,又想起容归站在他身边陪他看日落时的样子。
孟清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剑挂坠,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
师尊你看到了吗?海上的日落好漂亮,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等有机会,也和师尊一起来看海上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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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后,黑夜降临得很快。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繁星倒映在黑色的海水中。
破浪号上点起了灯,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孟清涯没有回船舱,站在甲板上目光不停地在海面上搜寻着。
云知寒走过来:“鲛人族怕光白天不会出来,只有月圆那几天才会浮上海面,今日虽然还不是满月但月亮已经够亮了,我们可以碰碰运气。”
孟清涯点了点头,把帷帽往下压了压挡住海风。
月亮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海面很平静,只有船首破开海浪的声音。孟清涯等啊等,等到眼睛都有些酸了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水。
宁尘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双臂环胸:“会不会找错了地方?”
云知寒摇了摇头:“不会,我打听过了,这片海域确实是鲛人族活动的区域。只是它们生性谨慎不轻易现身,我们第一次来碰不到也是正常的。”
孟清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些着急,毕竟自己答应了师尊要早点回去。可这种事情又急不来,鲛人族又不是他家养的,喊一声就能出来。
孟清涯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趴在船舷上张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月亮越升越高,海风逐渐增大。云知寒打了个哈欠:“今日怕是遇不到了,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忽然从海面上刮过来。破浪号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甲板上的人纷纷抓住身边的固定物稳住身形。
孟清涯没有防备被晃得一个踉跄,身体往前倾去,幸好他及时抓住了扶手,但是帷帽被吹飞了。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眉眼如画,唇若含丹,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整个人美得像一尊玉雕。
甲板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修士都看呆了。
海面上忽然起了一阵异样的涟漪,底下似乎出现了一个个光点。
紧接着光芒越来越近,直到浮出了海面。
是鲛人。
数十个鲛人从海水中浮出来,它们的身形比孟清涯想象的要大得多,每一个都有成年男子那般高大。上半身与人无异,面容姣好,肌肤白皙,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缀着各式各样的贝壳和珍珠。下半身是长长的鱼尾,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它们浮在海面上,仰着头望着甲板上的孟清涯。
所有的鲛人都在看着他。
一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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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全都一眨不眨地落在孟清涯身上,目光里有惊艳、痴迷、还有……狂热。
孟清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已经来不及退了。
海面上水花炸开,数条银白色的水柱从水中飞射而出,瞬间缠上了孟清涯的腰和手臂将他整个人往海面上拖去。
“小孟!”云知寒大喊一声,伸手去抓孟清涯的衣角,可只抓了个空。
孟清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了海水中,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口鼻。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耳边传来沉闷的水声和远处云知寒、宁尘渊模糊不清的呼喊。
孟清涯的意识开始模糊,在昏迷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着之前在寒镜山上答应师尊的事。对不起师尊,我好像要受伤了……
——
不知过了多久,孟清涯悠悠转醒,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大的贝壳床上。
孟清涯坐起身来,立刻伸手摸了摸脖子,幸好小剑挂坠还在。
孟清涯松了口气,将挂坠攥在手心里,指尖感受到那熟悉的微微温热后心里安定了许多。
然后他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大的寝殿,墙壁是白色的珊瑚礁砌成的,上面镶嵌着各种各样的贝壳和宝石。
孟清涯正在打量间,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鲛人从床尾站了起来。
是一个少年。他看上去和孟清涯年纪相当,眉眼间带着鲛人族特有的妖冶与纯真,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身后,下半身是一条长长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
孟清涯此时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处境——他被鲛人抓了。
那少年见孟清涯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凑近了几分,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孟清涯的脸,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你醒了。”
孟清涯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少年认真回答:“这里是鲛人族的海底宫殿,我是鲛人族的少族长,夜珩。”
孟清涯的眉头微微蹙起,在想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夜珩又往前凑了几分,几乎要贴到孟清涯脸上,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孟清涯的倒影。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你长得真好看,”夜珩由衷地赞叹,“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孟清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又往后缩了缩:“你把我抓来这里做什么?”
夜珩坐直了身体,鱼尾在沙地上轻轻拍了一下,溅起几粒细白的沙子。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要你当我的王后。”
“不可能!”孟清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没有啊,”夜珩解释道,“我父王说我已经到了该立后的年纪了,可我看了好多好多的鲛人都没有心动的感觉,他们都太丑了还不如我自己好看。直到今晚我在海上看见了你,月光下的你那么美丽,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脸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晕。
“我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我要你当我的王后,和我一起统领鲛人族。”
“你做梦!”孟清涯态度坚决,“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当你的王后。”
夜珩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和不甘:“你喜欢的人是谁?他比我好看吗?他比我厉害吗?他能给你一座海底宫殿吗?”
孟清涯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无奈,正要开口回答,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颈间炸开,那道光芒凌厉而锋利,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霜寒剑从挂坠形态化为了剑形,通体莹白的剑身在光芒中流转着冰蓝色的寒光。它悬在半空中,剑尖直直地指着夜珩,然后疯狂猛戳。
霜寒剑猛地往前一刺,剑尖精准地戳在了夜珩的脑门上。力道不算大没有戳破皮肉,却戳得夜珩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夜珩捂着脑门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霜寒剑又来了。
戳。
戳戳。
戳戳戳。
戳戳戳戳!
剑尖戳在夜珩肩膀上、手臂上、鱼尾上,每一下都又快又准,力道不大却戳得夜珩东躲西藏,狼狈极了。
“什么东西!”夜珩手忙脚乱地躲避,“这是什么东西!”
孟清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着霜寒剑追着夜珩满殿跑的样子,孟清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幼稚的霜寒。
都说剑随主人,不过师尊似乎没有那么幼稚啊——
作者有话说:
在琢磨一个新番外,大概是恶龙小容×公主小孟,灵感来源就是昨天的口胡。
厌世的恶龙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古堡里等死不想遵循童话故事里强抢公主的俗套桥段,没想到公主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王子在小时候对恶龙一见钟情想要嫁给恶龙,听说恶龙会强抢公主的传闻后主动穿上女装以公主的身份生活就等着有一天恶龙来把自己带回家,结果十几年过去了,恶龙没有半点动静,于是恨嫁的娇妻公主主动来古堡找老公。
第34章
霜寒剑追着夜珩满殿乱戳,银白色的剑光在珊瑚壁上投下一道道飞掠的光影。
夜珩捂着脑门东躲西藏,一边躲一边喊:“别戳了!别戳了!我好歹是鲛人族的少族长,你给我留点面子!”
霜寒哪里肯听,剑身一抖又朝他脑门上招呼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殿门外掠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通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他的眉眼生得冷硬,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海底最深处的暗流。
他挡在夜珩身前,抬手便要去抓霜寒的剑柄。
霜寒岂是寻常兵器,剑身一旋便从青年指缝间滑了出去,反手又是一剑戳在他肩头。青年闷哼一声,身形却纹丝未动将夜珩牢牢护在身后。
“少族长退后。”
青年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剑相撞发出一声激烈的金铁交鸣,震得殿中的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澜渊你小心!”夜珩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这剑好凶!”
澜渊微微侧了侧身,将夜珩探出来的那颗脑袋又挡了回去。
孟清涯见状连忙从贝壳床上跳下来冲着霜寒喊了一声:“霜寒,别打了!”
霜寒剑身一颤,在半空中顿住片刻。它似乎有些不情愿,剑尖犹犹豫豫地在澜渊面前晃了两圈后才慢吞吞地飞回孟清涯身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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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似的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
孟清涯伸手拍了拍剑身,小声道:“他们不是坏人,放心。”
霜寒的剑身闪了闪,蔫蔫地变回挂坠大小安安静静地躺回孟清涯的锁骨之间。
澜渊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站到夜珩身侧。他的目光在孟清涯颈间那枚小剑挂坠上停了一瞬,眸色微微沉了沉,不过没有说话。
夜珩从他身后钻出来,揉着被戳红的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孟清涯:“你那是什么剑啊?怎么跟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孟清涯还没来得及回答,殿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
“珩儿。”这声音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清涯抬起头,看见一对中年男女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男子身量颀长,面容与夜珩有七八分相似,长发以珊瑚冠束起,身着深蓝色的锦袍。女子则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间缀满了珍珠和贝壳,眉目温婉。
正是鲛人族的鲛王与鲛后。
夜珩见了他们立刻收起那副委屈的表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父王,母后。”
鲛王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从满地的狼藉到夜珩脑门上的红印,最后落在孟清涯身上。他的视线在孟清涯颈间那枚小剑挂坠上停住,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鲛后也看见了那枚挂坠,她与鲛王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公子,”鲛王开口,声音比方才对夜珩说话时郑重了许多,“敢问公子与浮渊仙尊是何关系?”
孟清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颈间的挂坠,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我师尊。”
殿中气氛凝滞了一瞬。鲛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自家儿子。夜珩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澜渊身后缩了缩。
“父王,你、你看我做什么?”
鲛王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咬牙切齿:“夜珩,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儿子。本王让你选妃,你倒好,把浮渊仙尊的徒弟给我抢回来了。”
夜珩瞪大了眼睛:“浮渊仙尊?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一个人压得整个修真界抬不起头的浮渊仙尊。”鲛后接过话头,语气又好气又好笑,“珩儿,你这眼光倒是高得很。”
夜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我就是见他在月光下好看……”
“再说了,仙尊的弟子又如何,说不定人家也喜欢我呢,仙尊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自家徒弟喜欢谁?若我真与他两情相悦,便是仙尊也没道理拦吧!”
“少族长,”澜渊忽然开口,“浮渊仙尊的本命剑在此您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若是仙尊本尊亲至,鲛人族怕是挡不住。”
夜珩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澜渊垂下眼,不再说话。
————-
孟清涯见越闹越大,想着自己毕竟有求于人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连忙摆手道:“鲛王前辈,晚辈并非被掳来的,只是……只是有些阴差阳错。晚辈此行来东海,其实是想向贵族求一样东西。”
鲛王微微挑眉:“什么东西?”
“鲛珠,”孟清涯认真地说,“晚辈愿以任何天材地宝相换,只要晚辈拿得出来,绝不推辞。”
鲛王与鲛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道:“孟公子,鲛珠于我鲛人族而言并非寻常之物,它是鲛人泣泪所化,承载着鲛人的情意。按照鲛人族的规矩,这东西不卖给外人。”
孟清涯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听鲛王继续说道:“不过,鲛人族并非全无通融之处。若孟公子当真想要鲛珠,可以通过鲛人族的试炼。”
“什么试炼?”孟清涯立刻问。
鲛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了片刻,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试炼的内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鲛王缓缓开口,“鲛珠既是情意所化,自然要试公子心中之情是否真挚。我鲛人族有一处地方,名为‘溯光海’。”
孟清涯屏息听着,手指攥紧了颈间的小剑挂坠。
“溯光海并非寻常海域,”鲛后接过话头,“那是一片能映照人心的灵海。入海之人会看见自己心底最深的牵念,也会被海中的幻境所考验。若能安然渡过,便证明公子心中之情足以承载鲛珠的分量。”
夜珩在一旁插嘴:“母后,溯光海那地方连鲛人都不一定出得来,你让一个外族人——”
“珩儿。”鲛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夜珩立刻缩回澜渊身后,只露出一双不甘心的眼睛。
鲛后笑了笑,转向孟清涯温声道:“孟公子不必太过担忧,我们鲛人族可不想惹上浮渊仙尊那个大杀神,自然会保护您的安全。况且溯光海的幻境因人而异,它考验的不是修为深浅,而是心意是否坚定。若公子心中所想之人、所念之情足够真切,便不会迷失其中。”
孟清涯毫不犹豫道:“我去。”
这两个字他说得干脆且掷地有声。
夜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澜渊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鲛王点了点头,“那便由我亲自领公子前去,不过在入海之前,本王有一言相告。”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溯光海中,公子会看见一些东西。无论看见什么,都请公子记住:幻境终究是幻境,唯有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才是真的。”
孟清涯认真地点了点头:“晚辈记住了。”
鲛王不再多言,转身往殿外走去。孟清涯跟在他身后,路过夜珩身边时,那鲛人少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喂,”夜珩深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别扭的关切,“你要是撑不住就喊一声,我……我让澜渊下去捞你。”
孟清涯愣了一下,默默瞧了他旁边沉默的青年一眼:“少族长还是多关心关心身边人吧。”
“你不过是被我的容貌一时晃了眼,可真正想要共度一生,最重要的是心意。”
“其实你的身边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
孟清涯挣开他的手继续朝前走去。夜珩愣愣地看着空了的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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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跟着鲛王穿过长长的珊瑚回廊,来到一处极为开阔的海底平川。平川中央有一片被银白色光环围绕的海域,海水的颜色比别处浅了许多,远远望去像是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琉璃。
“这便是溯光海,”鲛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孟清涯,“公子只需走入海中便可,时间长短因人而异,有的人一炷香便出来了,有的人要花上一两个时辰。公子不必着急,溯光海不会伤人。”
孟清涯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入。
海水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没过胸口,最后漫过他的头顶。孟清涯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周围的水声渐渐远去,耳边的寂静越来越深,直到连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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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都听不太清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座山。层峦叠嶂,云海翻涌,粉白色的琼花开满了山崖,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是寒镜山。
孟清涯站在山道上,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寒镜山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绕过几道弯后看见了山门。
山门口围了许多人。四脉的峰主都在,沈惊蛰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宁尘渊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还有许许多多孟清涯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悲恸神情。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央躺着一个人。
那是他自己。
孟清涯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青石板上。这是系统0621说的那个原著中自己死的场景?
熟悉的身影降临,围在山门口的众人几乎是同时后退了一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容归从那条道上走过来。
第35章
孟清涯从未见过师尊这副模样。容归明明没有半分表情,可孟清涯却能感受到他那股从骨头缝里透露出来的悲伤。
容归走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孟清涯身边,跪了下去。
“水水,师尊出关了,你怎么不来接师尊?”
没有人回答他。
容归的手从孟清涯的脸颊滑到后颈,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拢进怀里。他紧紧地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跪在山门口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变了。浅珀色的眼睛从最深处渗出一缕猩红,这抹猩红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瞳孔都吞噬殆尽。
容归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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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忽然碎裂开来,像是被人打碎的铜镜,碎片飞散又重新拼接在一起。
这一次孟清涯看见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容归。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无尽的疯狂和痛苦。
这是他入魔后大开杀戒的场景。
画面在孟清涯眼前又一次急剧旋转,这次是一座牢狱。
孟清涯的视线穿过重重铁栏,落在牢房最深处那个被锁链贯穿的人身上。
此时的容归被粗如婴儿手臂的玄铁锁链吊缚在刑架之上,双腕被高高束起,肩胛骨被两根刻满咒文的骨钉穿透,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冰冷的石壁上。
孟清涯的呼吸窒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前冲,双手穿过铁栏拼命地伸向那个被吊缚的身影,可怎么都够不到容归。
“师尊——!”
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却没有人听见。
一阵脚步声从阴暗的甬道深处传来,孟清涯转过头,看见云知寒从黑暗中走出来。
云知寒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纤尘不染,与这污秽的牢狱格格不入。他姿态闲散,像是来探望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浮渊仙尊,这座牢狱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每一根铁栏都刻了禁灵咒,你肩胛骨上的那两枚骨钉更是上古凶兽的遗骨所制,专门用来锁仙人的灵脉,你逃不掉的。”
容归没有回应,垂落的乱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任何表情。
云知寒也不恼,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不是你的修为和剑法,而是你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也不肯求饶。”
“不过我要最讨厌的也是你这副样子,似乎无论遇见什么事都无法动摇你的心,从年少时你就这样淡淡的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当然,要排除和孟清涯有关的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狠狠捏住容归的下巴,将那张低垂的脸抬了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我把孟清涯的骨灰混入了每天给你吊着生命的汤药当中。”
孟清涯浑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冻住了,而容归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在听到这句话后熄灭了。
“嗬嗬……”
容归的声音里面全是无法压制的恐惧。
“我说,我把孟清涯的骨灰混进了你每天喝的汤药里,你以为你把孟清涯的尸骨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吗?”
“我每天不择手段地折磨你,然后又用各种天材地宝吊着你的命,你从来都不拒绝喝我给的汤药,因为你还记挂着你的水水,你不确定人死后是否有转世,你是否还能再遇得到孟清涯,所以你不敢死,不敢丧失与他有关的记忆。”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可惜,你每多活一天,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就少了一分。”
“啊啊啊啊啊啊——”
容归的嗓子早已损坏,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说出来,只能发出比野兽还难听的嘶鸣声。
猩红色的血泪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破碎的衣襟上。
“啊啊……”
容归只能发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可是孟清涯却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在叫水水。
孟清涯瘫倒在地上,一只手抓住铁栏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明明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可他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容归那痛彻心扉的绝望。
——————
眼前的画面再次碎裂开来。牢狱、锁链、血泊、骨钉,连同那个被困在黑暗中的容归一起,化作无数道光影消散在孟清涯面前。
“你都看到了。”一股似乎从海底深处发出来的悠远声音突然响起。
“你所爱之人并非只有温柔宠溺的那一面,这些也是他。疯狂的他、破碎的他、狼狈的他、被困在黑暗中再也爬不起来的他。若有一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有一天他的双手沾满了洗不掉的血,若有一天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浮渊仙尊——”
“你,还能接受全部的他吗?”
孟清涯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可他此刻的眼神却不像那声音以为的那般脆弱。
“溯光海,”孟清涯声音沙哑无比,“你方才给我看的每一个场景里,我师尊发疯是因为谁?”
“是我。他入魔是因为我死了,他崩溃是因为我的骨灰被混进了药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孟清涯往前踏了一步,直视着那片虚空。
“你问我能不能接受全部的他?这个问题十分可笑,我怎么会不接受?我有什么资格不接受?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狼狈都是因为在乎我。那些丑态皆是为我所起,全部都是他深爱我的证明。”
“所以我的答案是——当然。我当然接受全部的他。把我从凡尘中捡回来养了十六年的师尊;每天送我礼物、怕我冷怕我热怕我受伤的师尊;在我天生媚骨觉醒时宁可苦着自己也只敢用手帮我的师尊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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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死后入魔发疯、屠戮众生、被困牢狱的师尊,是同一个人。”
“是我所爱之人。”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白色空间里的光忽然变得冷了几分,孟清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连他的神魂都在颤栗。
“你愿意为了他,去死吗?”
“我当然——”
“宿主不要回答!!”
系统0621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孟清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截住了。
“0621?你怎么了?”孟清涯在心里问。
系统0621的数据流在疯狂运转:“宿主,你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你要是说了愿意它下一句肯定就是让你现在就自杀以证决心!!”
孟清涯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愿意为了师尊去死。”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是没必要啊,刚刚那一切都是幻境,现在的容归不还好好的吗?你没事去死了才是真的把他往深渊推。到时候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就不会是幻境了,它们会变成现实!”
“对哦,差点忘了。”孟清涯一拍脑袋。真是的,被这狡猾的溯光海给绕进去了。
————————
“孟公子,不必现在就回答。”
无形的压力缓缓松开,孟清涯微微一愣,抬起头望向那片虚空。
“会有机会让我看到你的决心,所以你现在还拿不到鲛珠。”
孟清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正要开口追问,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孟清涯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海底深处猛地提了起来。
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入口那里。
“孟公子!”是鲛王和鲛后的声音。
鲛王:“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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