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保持着吐舌的动作,火红的舌尖露出一小截。
相比无辜的他,被撩拨的厉言川则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承认,方才宋年吻上来的瞬间,他怔愣住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细密的吻如羽毛拂过表面,痒痒的,又如泥沼,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反正,宋年喝醉了,酒醒后未必记得这件事……
带着几分放任的心态,他闭上眼,沉浸在这份醉醺醺的亲昵中。
直到湿润的舌划过唇瓣表面。
意识到小醉鬼宋年想干什么后,厉言川骤然睁大双眼,当即清醒过来。
——如果真的深入这个吻,后续会发展到哪一步谁都无法保证。
某人醒来大概也会后悔。
所以他下意识推开了人。
可醉意上头的宋年依然不懂这意思,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怎么了嘛?”
他埋怨地嘟囔几声,尾调拉得极长,是比蜜还甜的撒娇。
换做平常,厉言川早就会为此折腰,可这次不一样,他不能任由一个醉鬼胡作非为。
只得以手掩唇,偏开头,假装自己没听见人的撒娇,也不去看人这副模样。
见怎么追问都没反应,还不肯正视自己,宋年扁了扁嘴,索性用行动说话。
他主动掰回厉言川的脑袋,再度凑上前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贴得极近,近得鼻腔呼出的湿热气息在狭小空间中蔓延,仿佛被酒精传染,厉言川清明的大脑也迟钝了些许。
“为什么要躲我呀?”
宋年眨巴着眼,靠在男人的胸前,脸颊被挤出一小团软肉。
如果说刚刚在餐厅外见面时,醉酒的宋年是一颗软糖,那么现在这颗软糖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已经彻底熟透,变成粘人的酒心软糖了。
而且粘人得紧,牢牢贴在身上不放的那种。
这份甜蜜的负担让厉言川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是凑近一看,便能注意到他脖颈和手背处暴起的青筋。
——在硬生生克制,隐忍。
“宋年,你以后一定不许在外面喝酒。”
他半无奈半严肃地道。
闻言,宋年缓缓地歪了歪脑袋,微眯起眼,投来疑惑的目光,似是在分析这话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睁圆了眼,红扑扑的脸上浮现出半真半假的清醒。
“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他想捧住人的脸颊,但双手又已经抱着人腾不开,费劲地琢磨半天,才想出个折中的办法。
只见他将脸颊凑上前,与人脸贴脸,轻轻地蹭着,又慢又缓地说:
“对不起呀,我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似撒娇的小动物,用毛绒绒的脑袋去顶去蹭主人,以祈求原谅。
滞涩混沌的大脑只能分析最简单的问题,还分析错了方向,以为厉言川是因为自己喝酒不开心。
于是只好采取萌混过关的办法,诚心给人道个歉啦。
软糯的话语却有着极强的进攻性,明明毫无攻击力,实则锋利如剪刀,割断了厉言川理智的弦。
试问,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如此乖软地黏在怀中,肉乎乎的脸颊贴在脸侧,口中还粘乎乎说着道歉的话,谁能忍得住?
厉言川顿时变得呼吸粗重,喉结滚动,干涩的嗓音吐出音节,艰声唤着人的名字:
“宋年。”
“嗯?”
不明所以的宋年用鼻音轻哼,抬起水润湿漉的狗狗眼看着他。
“明早醒来要是你还能记得住的话,不要怪我。”
光亮被高大的身影遮住,厉言川的五官笼罩在阴影之下,神情晦暗不明。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一双眼倏地亮起危险的精光,犹如幽夜中即将展开捕猎的野兽,发出狩猎的信号。
无意识的撩拨犹如飞入草原的火星,在顷刻间点燃燎原之火,凶猛的火势照亮夜空,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齐齐陷入柔软的床垫,攻守之势瞬间颠倒,宋年被人压在身下。
手握交叠,按在头顶上方,腰部也被紧紧箍住,呈现出一个掌控欲十足的控制姿势,想逃也逃不掉。
不同于方才的浅吻,长驱直入的湿.吻攻城掠地,一发不可收拾。
深入,纠缠,掠夺,直到身下人口中氧气被尽数掠夺,憋得满脸通红,才被怜悯地放开片刻。
“用鼻子呼吸,不要憋气。”
厉言川循循善诱,也不管人是否领悟,便开始了第二轮深吻。
恍惚间,视线模糊的宋年生出一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错觉。
整个人被掌控在他人怀中,大脑无法思考,身体亦无法动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仰头承受侵略性十足的吻。
偏偏又吻得人格外舒服,心甘情愿沉溺于这拥紧的怀抱和大掌的温度中。
情至浓时,房间中的气氛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察觉到身下人的变化,厉言川停下,低笑一声,然后咬了一口人的耳垂,便主动伸出手替人解决。
“不要碰,别……”
被握住的宋年呜咽两声,话语间的甜意几乎结成实体的蜜,滴落析出。
本就昏沉的大脑愈发不清醒,迷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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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间,宋年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穹顶之下,忽又来到云端浩淼之间,抵达顶点。
当结束时,他浆糊一样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运行,只有氤氲着水汽的眼眶和红得快滴血的脸蛋,证明他经历了什么。
当然,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人有着同样的变化。
恶劣地在人脸上蹭了蹭,厉言川才从床头拿过纸巾擦手。
“唔……”
乖巧地任由人使坏,宋年也不躲,只觉得眼前的重影更重,天旋地转,看什么都是朦胧一片。
浑浑噩噩的大脑彻底死机,即将进入关机倒计时。
“轮到你了。”
扔掉纸团的厉言川重新俯下身,在人的眉心落下轻柔一吻,随即小心地扶着人的腰坐起,牵着人的手向自己下方探去。
滚.烫握在手心,即使被引导着如何动作,迷迷糊糊的宋年一句都未听进,没多久就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直接昏睡过去。
徒留厉言川愣在原地。
看着臂弯中身子一软,睡得香甜的人,再反观自己眼下这不上不下的状态,他顿时又气又好笑。
“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低声,没有怨气地笑骂,报复似的啃了一口人的脸颊肉,留下一圈牙印,再替人掖好被角。
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圆月高悬于头顶,朦胧的云如轻纱,夜色多了一抹欲语还休的暧昧。
————
第二天宋年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睡得可香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两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嗯?我昨晚是怎么回酒店房间的?
记得我喝醉了来着。
而且好像还看见了厉言川,是梦吗?
一坐起身来,宿醉的疼痛突然涌上脑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般,好像手臂莫名也有些酸痛。
宋年嘶了一口气,余光瞥见一旁的玫瑰花后,愣了愣。
——不是梦,厉言川真的来过。
就在这,房门突然被推开,是厉言川端着早餐走进。
“饿不饿?饿的话来吃点东西。”
看见人揉太阳穴的动作,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后,便在床边坐下,伸手替人揉按。
被按摩得舒服起来,宋年像一只被伺候的猫,忍不住哼唧两声,靠倒在人的怀中。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钻入脑海里,不过全是碎片,特别是回房间以后的事,更加记不清了。
“我,昨晚有没有耍酒疯啊?”
实在想不起来,他试探性地问道。
“一点都记不得你昨晚干的事了?”
厉言川反问。
闻言,宋年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折腾了厉言川一宿。
是掀桌了?还是骂街了?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忆时,厉言川看见他心虚惶恐的脸色,没忍住低笑出声。
“逗你的。”
厉言川嘴角噙着笑意,大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但是以后别在外面喝酒了,如果碰到不长眼的劝酒,就报我的名字。”
“哦,好。”
莫名觉得有什么事被隐瞒了,但也不好追问,宋年乖巧地点头,享受着摸摸。
总之以自己的酒量,还是少碰酒好了。
————
杀青后,拍摄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剪辑和审核的事了。
回到家中,宋年又恢复了平常天天待在家的生活,偶尔再跑跑通告。
不得不说,新的经纪公司璨宇就是靠谱,不仅为自己制定了专业的发展规划,还会认真筛选质量过硬的通告,匹配艺人的定位。
而不会和前经纪公司一样,为了效益使劲薅羊毛。
说起来,前公司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最近陷入了重大舆论风波和经济危机中。
不过这就与自己无关啦,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
比方说,几天后的电影首映式。
成败在此一举,但宋年之所以这么紧张,并不仅仅是因为忧心观众反响。
更主要的,是因为如果成功,就意味着自己的人气能更上一层楼。
也就代表着,可以向厉言川告白了。
第77章
电影的首映式安排在本地最大的影院中,说来也巧,日期则选在了2月14日。
这样宋年不仅可以参加完活动就回家,还能顺道和人过个情人节。
虽然说情人节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两人来说名不正言不顺的,似乎没有过节的必要。
但,谁让有人动心了呢?
可以借着婚姻关系的依托,看似随意实则认真地传递出潜藏的爱意。
首映式一大早宋年就赶了过去,因为除了影厅放映活动外,还有入场的走红毯流程。
化完妆后,他在休息室里候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对今日的妆造很满意,于是掏出手机比耶自拍一张,然后发送。
——当然是发给厉言川看的啦,自己身上的高定礼服还是他送的呢。
和以往一样编辑好消息,想连图片一块发出去,可手指在发送键上顿了顿,又改为放大照片。
他化身放大镜,仔细检查起照片的每一处,包括但不限于发型乱没乱,表情崩没崩,整体好不好看。
最终经过全方位挑刺,宋年得出结论:
这张好像拍得不是很完美,再来一张。
他默默删掉勾选的照片,又重新拍了好几十张,才勉强挑出一张自认为能看的。
虽然实际上,这些照片都没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宋年精益求精,想要拍出最好看的发给人。
之前给厉言川分享各种内容,都只是随手一拍,只要不是太抽象的都会直接发过去,没想那么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情动之人总是怀揣着更多的小心思,想要以最好的面目示人。
毕竟,谁想给心上人看丑照呢?
结果在勾选图片发送时,手一滑,不小心选中好几行,一口气发送了整整九张照片过去。
得亏图片选择的上限是九张,不然大概能把刚拍的两位数照片全发过去。
【宋年:好不好看!照片.jpgx9】
看着自己做的好事,宋年目瞪口呆,当场石化。
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一想到厉言川被消息轰炸,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结果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九连拍的场景,他尴尬得脸瞬间红到爆炸。
还没来得及撤回,对面就已经给了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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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言川:每一张都很好看,是要挑一张发微博吗?】
【宋年:不是啦,就是给你看而已】
好在厉言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被他这么提醒,宋年才想起经纪人叮嘱今天要发点营业照片来着。
于是他又举起手机,重新拍了一张,编辑博文发送出去。
同一时间,厉言川微博的特别关注响起提示。
他点开唯一关注的账号,看见了宋年刚刚发布的营业内容。
只需一眼他就能分辨出来,这张照片并不是发给自己的那九张之一,或许是宋年新拍的。
这也就意味着,宋年私发的照片,只有自己一人看过。
占有欲隐秘地得到了满足,厉言川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右键也保存下这张照片。
“你存这么多一样的照片干嘛?”
路过的祁泽一眼就瞥见了人手机中的十张照片,奇怪地问。
“不一样。”
闻言,厉言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你不懂三个大字,跟屏幕那端的人确认了今晚几点回家后,就扔下合同离开。
莫名从这视线中读出了几抹嘲讽,祁泽的头顶缓缓浮现出问号。
不是,哥们,你谈个恋爱变化这么大的吗?
虽然你是来给我公司送合同送钱的,但也不代表能顺手塞点狗粮啊!
有老婆了不起了啊!
当初那个说绝不可能的真香哥是谁啊!
————
这边,电影的首映活动顺利开展。
演员与制作组走红毯入场后,接下来便是场内放映,放映结束后还有互动环节,最后等到庆功派对落幕才能收工。
入场时宋年还有些紧张,但当他看见无数落在自己身上的聚光灯,还有为自己而来的粉丝时,心底顿时涌起了力量。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能赢得这么多人喜爱的一天。
整场活动下来很累,但也很开心。
庆功派对的应酬结束,宋年便悄悄地躲到角落,一边吃东西补充能量,一边给厉言川发消息。
【厉言川:首映式怎么样?】
【宋年:很顺利!反响很棒!感觉超开心】
【厉言川:等正式上映那天,我让行政部包场,当做集团员工福利】
看见这无条件支持的话,宋年心里甜丝丝的,故意反问:
【宋年:直接包场,你就不怕电影不好看呀?】
【厉言川:我相信你的实力和眼光,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不好看,也要他们看完全程】
面对人如此资本家的剥削发言,屏幕外的宋年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其实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从目前首映观众的反馈来看,成片反响不错。
如果正式上映后真的能取得好成绩的话,自己一定要对人表白。
想到这,他红了红脸,鼓起勇气在对话框内打下:
【宋年:如果票房好的话,我有话想对你说……】
还没打完字,忽然一有人出现在跟前:
“你好,请问你就是宋年先生吗?”
闻言,宋年不得不中断打字,恢复营业状态,收起手机看向来人。
那人是一位长发男生,长相柔美,是雌雄莫辩的风格,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系的穿着,再被灯光一照,整个人几乎白得发光。
他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可不知为何,那笑意似乎未达眼底,打量的目光将宋年上下扫了一番。
莫名觉得不舒服,宋年微不可查蹙眉,没有热情地回应,只是简单地道:
“我就是,请问您是?”
能此时出现在庆功派对上,只有受邀请的嘉宾,不过他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原著中似乎也没有这号人物。
“我叫白云月,受邀来参加首映的服装设计师。”
男人笑了笑,自我介绍。
“我刚从国外回来,不得不说,你们的这部电影很不错。”
“谢谢您的夸奖。”
宋年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正想找机会结束话题,对面的人忽然又发出邀请。
“方便的话,我可以和您单独聊聊吗?”
从服务生手中拿过两杯香槟,白云月递给宋年一杯,被拒绝了也只是笑笑,没有生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想和你聊聊,关于言川的事。”
闻言,宋年有片刻怔愣。
这人认识厉言川?
还喊得如此亲昵,两人是什么关系?
好奇心和微妙的情绪作祟,短暂的犹豫过后,宋年点了点头,和人来到清净的卡座区域坐下。
“我听说,你是宋家的人,和言川联姻的就是你吗?”
白云月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我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面对如此直白的打听,宋年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要刻意加上后半句话。
果然,听闻此话,男人淡淡地笑了,脸上一闪而过奇怪的神情。
——宋年认出来,那是胜利者胜券在握的表情。
“言川他现在还好吗,我听说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无碍了。”
“嗯,他现在很好。”
见其每一句话都在询问厉言川的事,宋年没忍住主动质问:
“你和厉言川什么关系?”
“我们……”
卖关子似的,白云月弯了弯嘴角,故意停顿了许久。
“算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吧,用网上的话来说,大概叫做竹马?”
“只不过我很久之前就出国深造,和他有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说到这时,他思绪飘远,像是陷入了过往的漫长回忆中。
从白云月接下来的只言片语中,宋年拼凑出了他和厉言川的过往。
他说,从小学开始到初中,两人就一直是同学,直到大学才分开;
他说,当年是厉言川的鼓励,才让他坚定地选择在艺术的道路上走下去;
他还说,自己出国的那天,厉言川曾飞奔去机场送别。
越听,宋年的眉头皱得越深。
因为白云月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其本人和厉言川的熟稔,还有亲密无间。
不像是在回忆,反倒像是在刻意炫耀。
大概是一种情敌的本能,宋年的直觉告诉他,对面这人对厉言川有意思。
“他还送过我礼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
说完,白云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手工毛毡玩偶。
玩偶戳的手法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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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精湛,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即使被好好地保存在盒子中,也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挺好看的。”
宋年硬着头皮评价。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不算昂贵,但毕竟是一份心意。”
白云月嘴角含笑,将东西重新收好,复又推来一张名片。
即使并不乐意,但顾于礼节,宋年还是礼貌地交换了名片。
“所以,您今天找我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盯着名片上的字,他忍不住反问。
“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我的想法吗?”
白云月眯眼笑着,将下巴搭在手背上,噙着笑意的眼底转而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敌意。
对视上的瞬间,宋年就肯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这人就是对厉言川有想法!
可他费劲地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原著,硬是没有想起来哪章出现过这人,也没印象两人的竹马剧情。
是的确不存在,还是因为原著走向发生了改变的影响?
忽然间,他的视线再次捕捉到人一袭白衣白裤的反光装扮。
穿着如此不染世俗,又和厉言川自小相识,外加上此人姓白……
突然,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涌入了宋年的脑海中。
等等,这家伙,不会是厉言川的什么狗血白月光吧!
第78章
这一猜测实在狗血,但若是细品,又越想越觉得合理。
难道冷淡如厉言川那样的大反派角色,心底也会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似乎挺符合人设的……才怪啊!
被自己这一结论气到,宋年嘴角抽了抽,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咬紧下唇,藏在桌下的手也悄悄攥紧,骨节泛白。
心乱如麻,就连白云月后来自顾自说的那些话,哪怕明显带有挑衅意味,他都没听进耳中。
“那我就先走了,日后有机会再联系。”
留下这句话,白云月意味深长地瞥了人一眼,转身离开。
等那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宋年脱力似的,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心脏肿胀又酸涩,像是有人在里面捣碎了一个大柠檬,止不住的酸意泛滥成灾。
派对的后半场,他都心不在焉,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和众人道别,怎么回家的。
酸涩难耐的心情没有缓解的迹象,四肢像是拴了沉重的石头,难以发力,连迈步都变得艰难,一进屋宋年就扑通栽倒在沙发上,连衣服都顾不上换。
白云月所说的话在脑海中萦绕,甚至自动形成画面,描摹出他和厉言川“亲密”的过往。
那没有自己参与,且早于自己的过往。
越想越不舒服,宋年烦躁地狂甩脑袋,企图将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仔细想起来,有个喜欢的人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奇怪的事。
毕竟厉言川也快三十了,学生时期有过懵懂的感情也正常。
更何况两人间都是多早之前的事了,和厉言川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自己从没有见他联系过白云月。
就算真是白月光,也断联这么久了,有什么用。
可不管怎么自我安慰,一想到白云月的存在和暗示性十足的话语,他就不爽极了。
明明,和他结婚的是我,现在待着他身边的是我,喜欢他的也是我……
翻了个身,宋年抓过一个抱枕,郁闷地蜷缩躺在沙发上。
醋意大发的少年,迟来地体会到青春期的烦恼,患得患失又束手束脚,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爱意宣泄出口,却又害怕失去。
爱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把一个心直口快,分享欲旺盛的人,改造成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人。
从前,在其他的事情上,宋年总是有话直说,想分享就分享,想指责就指责,不会藏着掖着。
因为一来只需将事情说出口,话音落地,不论得到什么答案,都不会产生其他影响,二来当时自己还没心动。
比如这件事,本可以直接冲到厉言川的跟前质问。
可现在自己俨然动心,判断力受影响,而且感情的事一旦说出口,若是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只会让稳定的关系出现裂痕。
在感情上直率,需要被爱作为托底,显然现在的自己并不具备这一条件。
就算厉言川对自己的好肉眼可见,可暗恋心事就是如此奇怪,各种亲近一点点累计,汇江成海,聚沙成塔,似乎这样就可以印证爱意的存在。
可只要有稍许不对,已然成型的海洋与沙塔便会溃不成军。
这是不公平的交换,却也是常态,再坦率的人在爱情前,都会变得犹豫。
所以宋年不敢像以前一样,当面向厉言川询问此事。
就在他郁闷时,手机的响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摸出手机一看,是厉言川的消息。
聊天框内,自己没打完的那半句话还静静地躺在那。
哪还有什么话要说,不是自取其辱吗,他叹了口气,默默删除。
再仔细一看消息内容,更生气了。
【厉言川:抱歉,本来预定了餐厅,但晚上八点临时有一个跨国会议,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明明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还敢爽约!
罪加一等!
气到爆炸的宋年,胆大包天地决定不回复对面的人,鼓气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不过,就这么闹脾气好像不太好,毕竟今天可是情人节。
但不生气照旧过节的话,多憋屈呐。
颇有仪式感的宋年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要不还是和原来计划的一样,给人买一束花吧。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疑似有白月光的家伙!
他的嘴角扬起坏笑,按下了下单键。
————
而另一端,厉氏集团大楼办公室内。
看着屏幕上那人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厉言川眉眼含笑。
是不是想问今晚吃饭的事?
他猜测。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当然知道,不论是过情人节,还是给人庆祝首映顺利,都理应准备一顿浪漫的晚餐。
表面上假装不知情,实际上已经让助理偷偷预定了一家被评为约会圣地的餐厅,打算晚上给人一个惊喜。
就在厉言川准备主动回复,发出烛光晚餐的邀请时,秘书的汇报让他带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会议能改时间吗?”
他皱眉问道。
“厉总,这个需要协调外国合作商的时间,恐怕……不太好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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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领导神情的变化,秘书瞬间抖了抖,战战兢兢地汇报。
知晓无法推掉,厉言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只得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先下去。
看来,只得把今晚的约会取消了。
他抿紧嘴唇,掏出手机,准备先告诉人这一坏消息。
果然,消息一发出,对面的输入提示便停止,并且久久没有回复。
估计是生气了,胆子也越来越大,都敢已读不回。
虽然是这么想,但厉言川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反倒重新浮起宠溺的笑。
回去得好好给人解释一下,明天补上晚餐才行。
这般想着,他重新埋头工作。
没过多久,秘书忽然通过内线打来电话,告知前台有一束落款为宋先生的花,是送给他的。
看来小祖宗没有生气,还会提前给自己送礼物,真是又乖又可爱。
想到这,厉言川止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我知道了,送上来吧。”
他噙着笑意,刚准备挂断电话,那端的秘书却连忙喊住了他。
“那、那个,厉董,可能得麻烦您现在下来亲自签收。”
秘书为难地暗示。
闻言,厉言川头顶浮现问号,略感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厉氏集团大楼不允许外人入内,外送都是统一由行政前台签收存放,没有必须本人去取的道理。
在他的反问下,秘书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对人坦白:
“因为……因为这花是到付!”
价值四位数的花呢,我们打工人实在垫付不起啊,还是厉董您亲自来接收宋先生这份沉重的爱吧呜呜呜。
秘书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两端的人都沉默了。
厉言川:……
总裁专用电梯下行至一楼,迎着前台八卦的视线,那束绽放热烈、鲜艳馥郁,且到付的玫瑰花,付款后被沉默地捧走。
看着怀中这束沉甸甸的花,厉言川沉默良久,顿时又气又好笑。
撤回前言,小祖宗还是生气了,都用这方法来报复自己了。
倒是怪可爱的。
————
当厉言川结束会议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睡着的宋年。
睡得很沉,身体却蜷缩着,嘴角抿紧,不知是不是冷。
他将花放下,上前在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捏住人的鼻子。
“唔……”
被憋醒的宋年不满地嘟囔两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厉言川的脸颊。
“小没良心,给我到付送完花,就在这里睡着了?”
厉言川眼底含笑地问道。
迷蒙的眼睛恢复清明,回想起白天的事,宋年瞬间垮起小脸。
他不留情面地拍了人一掌,将其推远,哼了一声,就踩上拖鞋往楼上走去。
看着人板起的脸,厉言川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今天失约而生气。
“在生气吗?抱歉,是我的错。”
厉言川跟在人身后亦步亦趋地道歉。
而宋年却压根不搭理他,可谓是胆大包天,甚至在进房间时还咚地一声甩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厉言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头一次感到心虚。
站在门外没听见室内的动静,他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而入。
毕竟,宋年没上锁,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此时的床上鼓起一个圆润的包,是已经钻进了被窝,蒙住脑袋不肯露面的宋年。
听见人靠近的脚步声,甚至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当心喘不上气。”
见状,厉言川好笑地在床边坐下,悄悄拍了拍他。
可被窝里的人依然一副闹别扭的样子,拽着背景不让人碰。
“抱歉,今天是我不对,明天我一定推掉工作,和你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他耐心对人解释。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哪成想这解释压根没说到点子上,道错的歉无异于火上浇油,宋年猛地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向人。
明明是很凶的眼神,偏偏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头,气呼呼的两颊圆鼓鼓,让厉言川没忍住低笑出声。
还敢笑!
更气了的宋年愤愤地拍了拍床,刚想狠狠批判人,肚子却比他先一步发出抗议。
“咕——”
响声缓缓在房间内扩散开。
顿时,空气中有微妙的尴尬扩散。
宋年羞得瞬间低下了头,方才的气势消散全无,而厉言川也不再憋笑,噗嗤笑出了声。
“饿了?我去给你煮碗面。”
说着他起身,一边挽袖口一边朝外走去。
“你什么时候会下厨了?”
好奇的宋年没忍住开口问。
没说自己是特意跟舅舅学过,厉言川觉得现在自己的厨艺还不太能拿得出手,便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宋年没忍住在心里犯嘀咕。
堂堂厉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居然会下厨,还肯为了自己下厨?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人心底还是有点份量的?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仿佛出了故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越想越糊涂,没忍住向场外发出求助。
【宋年:秦老师,你说,厉言川他真的喜欢我吗?】
【秦萧:不喜欢我倒立洗头。】
看着人肯定的答复,宋年倒真的犹豫起来了。
也是,之前种种举动都证明,厉言川对自己是特别的,没道理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就不信了,白云月这么一个剧情里查无此人的角色,比得过自己这么个有名有姓的配角吗!
重燃起信心,宋年瞬间有了斗志。
而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个关键的事情。
等等,查无此人……
如果剧情里丝毫没有记载的话,那白云月真会如他本人所言,与厉言川有关系吗?
换句话说,他真的会是厉言川的白月光吗?
第79章
如果白云月真是白月光的话,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却从未在原著中起到作用,甚至根本没登场,这设定未免太不符合逻辑。
哪怕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这突然冒出个有瓜葛的人物也不太合常理。
更何况,所有的话都只是白云月的一面之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白月光的地位。
——甚至还故意穿那么白,跟出殡似的,刻意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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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那方面想。
越琢磨,宋年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恰好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白云月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约他明天下午出来坐一坐,还附带了见面地址。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见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坐就坐!谁怕你!
你这家伙是不是白月光还不一定呢,宋年气得哼哼两声,答应了下来。
刚回复完对面放下手机,厉言川恰好端着碗走进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就有香气钻入鼻中,勾得人垂涎三尺。
不知该说厉言川有天赋还是学习能力强,明明之前是个从未下厨的人,现在却能做出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来。
没出息地,肚子再次咕噜噜响了,宋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伸长脖子去瞧。
这反应被厉言川看在眼里,他既觉得可爱极了,也感到被肯定。
在当初宋年暗暗夸赞舅舅居然会做饭时,他后来便特意向人请教过,虽然现在还不算特别熟练,但做些常见菜肴还是没问题的。
甚至还专门按照宋年的喜好,在面条出锅时淋了一勺辣油。
“我、我自己来。”
眼见人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地要喂自己,贴心得过头,宋年小脸一红,连忙端过碗。
他吃下第一口,眼睛便倏地睁圆,味觉立刻被俘获,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
好吃好吃!
而厉言川在床边坐下,一脸宠溺地含笑看着人哼哧哼哧。
酒足饭饱后,宋年舔了舔嘴把空碗递来,理直气壮示意他拿去厨房,自己要就寝了。
见状,厉言川好笑地扯过纸巾,替他擦了擦嘴,然后任劳任怨地去收拾碗筷。
起身时还不忘揉了把人的发顶。
回味着头顶的触感和余温,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像一只被安抚好了的炸毛小狗,心想今天似乎也不是糟糕的一天嘛。
“诶,老公。”
在人离开前,他鼓起勇气喊住人,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给别人煮过面吗?”
闻言,男人的身影顿了顿,沉默许久,才幽幽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
也是我第一次,为了某人下厨。
说话时他没有转身,逆光而立,嘴唇无声开合间后半句话被咽进肚子里,未敢传进另一人的耳中。
除此之外,在光线暗处无人察觉的地方,他的耳根悄悄染上了绯色。
而在背对的方向,他没注意到的是,被窝里的人同样也悄悄红了脸。
这样的回答留白太足,传递出的特殊性让宋年不敢细思是否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但毫无疑问,这句话悄无声息地在积累的海洋和沙塔中再增添一笔,成为了被爱的托底力量。
宋年捏紧拳头,心里有了底气,也鼓起了勇气。
————
第二天早上,厉言川出门工作时,宋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瞧见那既不用因为工作早起,也不来送自己出门的人,脑袋陷在柔软枕间,毛蓬蓬又乱呼呼,他好笑地伸手揉了揉。
“唔,干嘛呀。”
正养精蓄锐的宋年没好气拍开他的手,嘟囔两声,又翻了个面继续睡。
“我先出门了,你好好睡,饿了就让王姨煮东西给你吃。”
对人称得上恃宠而骄的行为毫不芥蒂,甚至可以说很喜欢,厉言川眉眼含笑,替人掖好被子才离开。
耳畔边回响的低沉磁性嗓音犹如羽毛,挠在心里痒痒的,宋年本想睡个懒觉养精蓄锐,好打起精神应对白云月的,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只得爬起床。
慢悠悠下楼吃早餐,干劲十足的他拾掇一番,见时间快到了,便装好东西提包出门。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对付绿茶!
约定见面的咖啡馆离厉氏集团大楼不远,当宋年赶到时,白云月已经在那等待了。
依旧是一身白得反光的白衣白裤,似是要把白月光人设贯彻到底,被窗外的阳光这么一笼罩,整个人坐在那跟要羽化成仙一样。
宋年默默在心里吐槽,走上前去。
“来了?”
察觉到对面有人落座,白云月头也不抬地抿了一口咖啡。
“喝咖啡吗?他家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咖啡豆,风味很好。”
“不了谢谢,我喝白开水。”
接受不了苦到吐舌的咖啡,宋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却得到了对面人堪称鄙夷的轻嗤一声,脸上写满了没品二字。
“咖啡喝多了容易牙齿变色。”
宋年瞥了他一眼,没忍住默默提醒。
果然,话音落下,白云月手一僵,端着的咖啡险些撒出来。
见他吃瘪,宋年挑了挑眉,拼命压制住上翘的嘴角,主动出击:
“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上次见面太匆忙,没什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机会,这次有空了,想问问你更多关于言川的事。”
说着,白云月像是回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看着人故意的姿态,宋年冷笑一声。
“好说好说,你想为什么,不过哎呀,今天好热啊。”
佯装热情地应下,他用手夸张地扇了扇风,大幅度的动作令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格外显眼。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火彩比对面发光得要羽化登仙的人还耀眼。
大冬天的,你说热?
白云月抽了抽嘴角,想说什么,却被反射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用手扇风似乎还嫌不够,宋年又故意做作地擦了擦额头,然后在包里翻找起来。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本本被掏出。
仔细一看,上面印着三个烫金的大字:
——结婚证。
大概是嫌合起来的本子太小,宋年专门将其打开,充当扇子扇动着。
还故意将结婚证的内页朝着白云月的方向,动作缓慢优雅,似乎生怕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诶不好意思白先生,刚刚我们说到哪里来着了?”
顿了顿,他像是才回过神来,歉意一笑,无辜反问。
白云月:……
“看来,宋先生对这段婚姻满意得不行啊。”
他咬牙切齿,加重了语调。
“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般啦。”
仿佛一只炫耀的小狗,身后的尾巴翘得极高,宋年哼哼着回答,又秀了秀鸽子蛋。
“只可惜,外界的人似乎并不看好你们的婚姻啊,我回国的时候,可听大家都在说你们早晚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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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月话里有话地暗示。
“按你们宋家现在的状况,如果不是因为厉氏的变故,你觉得你能有机会站在言川的身边吗?”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重新站起来,不论是地位,还是财富,你觉得你能配得上他吗?”
“那你就配得上吗?”
宋年不客气地反问。
“我?呵,你觉得呢?”
说到这,白云月没有正面回答,但挺直了上半身,似乎颇为自信。
“不敢正面回答就是心虚,以你的地位身份,要我说咱俩大哥不笑二哥,咱俩谁都配不上厉言川。”
宋年毫不客气地点破他。
“另外再提醒一下,和他结婚的是我,厉言川是我老公,你别叫得那么亲密。”
“你——”
被如此打脸,白云月再也端不住架子,气愤得没忍住拍了一掌桌子。
明明是想来挑衅宋年的,可不成想却被人反将一军,在话头上占不到半点优势。
他才不相信,自己堂堂知名归国设计师,参与过多次高奢品牌设计,居然会被眼前的家伙说配不上?
而且还三番五次用身份来压自己一头,简直岂有此理。
至此,他也不再废话,索性撕破脸:
“你别仗着有结婚证就这么嚣张,你以为你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怎么,你要替我老公和我离婚?”
不同于他的破防,宋年单手撑头,平静地歪了歪脑袋反问道。
“要是言川知道我回来了,你觉得他身边还会有你的位置吗?我劝你识相一点。”
说到这白云月可就不困了,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说白了你就认为自己是厉言川的白月光,想让我离开他呗?”
宋年戳破了他。
本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明白,当被如此直白地抬到明面上时,白云月反倒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你觉得我离开了,厉言川就会喜欢你?”
“当然,这些年来我可一直记得当年他鼓励我的眼神,还有送别的身影。”
抿唇笑了笑,白云月再次掏出那个手工毛毡玩偶,炫耀般地放到桌面。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厉言川,为什么之前我从没有见过你,偏偏在人双腿恢复了,你才找上门来?”
一针见血的话出口,叫白云月僵住。
瞧见人这副反应,宋年冷笑一声。
“你到底是不是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让我们问问当事人好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当面拨通了厉言川的号码。
没想到他敢这么干,白云月脸色一变,想上前去抢手机,却被人一个转身躲开。
“喂?”
那端低沉又称得上温柔的男低音传来。
而宋年开门见山:
“喂老公?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云月的人?”
不待对面人回答,他又补充道:
“他说是你的白月光。”
“你有白月光?外面都在传我们要离婚了,你要他还是要我?”
说完这些,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只见其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心虚尴尬的,还是羞愧难当的。
那端的厉言川沉默良久,久到空气都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白云月是谁?”
“白月光是什么?”
第80章
当厉言川问出这两句话时,电话那端的气氛瞬间变得更沉默。
宋年一言不发,是因为他本来就已经料到,事实不会如白云月所说的那样。
但也没猜到会无关成这样子。
别说心里有白月光了,人家厉言川甚至连什么叫白月光都不知道。
而另一个当事人一声不吭,是因为他没想到宋年不仅会把话挑得明明白白,还敢亲自给厉言川打去电话质问。
本来他只是想利用一下信息差,刻意夸大过往的事情来让宋年动摇,以挑拨两人间的关系,寻找机会插入。
结果这下事情被摆到明面上,甚至连厉言川本人都知晓了,当面对峙起来,自己哪还有做局的机会?
“所以,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厉言川依然处在茫然的状况中,险些怀疑电话挂断了。
“我现在就在公司对街的咖啡馆里,要不你过来一趟?”
“好。”
闻言,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不问缘由,也不觉得影响工作,反而因为宋年就在如此近的地方而有几分愉悦。
挂掉电话后,宋年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向桌对面的人。
此时的白云月听说还要和人面对面谈,后背瞬间淌下冷汗,咬紧了下唇。
而宋年夸张地一拍脑袋,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连忙抬手招呼来服务员:
“您好,麻烦再帮我上一杯黑咖啡。”
点完单,还不忘嘴角挂着浅笑,扭头朝人解释:
“我老公他就爱喝黑咖啡。”
白云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哪还有心情去分辨话里带的刺。
大概十分钟后,厉言川赶到了咖啡馆。
清脆的风铃随着玻璃门的推开发出清脆响声,伴着屋外的冷风一道,他沾染满身寒气进入室内。
一袭黑色毛呢大衣,内搭西装,凸显出他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身材,帅气的脸庞绷紧嘴角,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气质叫店内的服务员都怯场,一时间愣住,没人敢上前接待。
那双锋利凛冽的眉眼扫视一圈店内,在捕捉到特定的身影后,瞬间柔和下来。
周身的寒意也被室内暖气同化,似有盈盈笑意浮现,变得温暖起来。
紧接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宋年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么快就到了?”
还没来得及对人招手,那人就已经走了过来,宋年往里挪了挪,给人腾出位置。
“嗯,放下电话就赶过来了。”
就势在身旁坐下,厉言川的目光尽数落在宋年的身上,丝毫没有分给其他人,仿佛目之所及只容得下唯一一人。
“喏,白云月,你认识吗?”
将为其点的咖啡推来,宋年朝对面努了努嘴示意。
闻言,厉言川这才分出视线望去,审视的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言川,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你都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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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尴尬极了的白云月脸上努力维持镇静,扯出一个笑容,同人打招呼。
“我们认识吗?”
而厉言川蹙眉,满脸狐疑,依然没有想起什么老同学。
哦吼,不是白月光吗?
宋年挑了挑眉,单手撑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得不说,白云月的心理素质还是强大,在尴尬成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继续坚持:
“你忘了?当年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
在脑海里费劲思索了好半天,厉言川才勉强找回一丝模糊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着。
“那白月光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宋年。
“白月光的意思就是,你心心念念,喜欢过却暂时得不到的人。”
宋年默默解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这就是白月光的含义?
那按照这个定义的话,自己从前并没有喜欢过别人,白月光不应该是……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人身上打转一圈,厉言川垂下眼眸,神色暗了暗。
“我重新介绍一下,白云月,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现任XX品牌艺术总监。”
白云月羞涩一笑,挽了挽鬓发。
“当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选择设计这条路。”
——之所以敢说这话,是因为他可以肯定这件事是真的。
虽然说自己和厉言川的关系有夸大成分,故意刺激宋年的因素在里面,但他确信,少年时期这几件事是真的发生过。
所以他才想借这个机会,把宋年赶走,自己留在厉言川的身边。
可谁料,听完这话,厉言川的眉头却拧得更深:
“你选择设计,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吼,不是鼓励吗?
宋年面露八卦之情。
“你难道忘记了吗!”
白云月有些急切,试图让人回忆起来。
“当年我的设计稿在班里被传阅,大家都笑话我,最后传到你手上,你看了好久,最后递给我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份眼神中的鼓励,他记了很久。
闻言,厉言川沉默,略显无语地解释:
“……我当时只是好奇,到底什么人能设计出那种玩意。”
所以才有深意地瞥了人一眼,没想到却被误解为鼓励。
白云月:?
宋年不厚道地噗嗤笑了出来。
和着只是自己误会了?白云月难以置信,追问道:
“那、那我出国的那天,你如果对我没感情的话,为什么狂奔去送我?”
气喘吁吁地出现,见面之后却只是淡淡一点头,算是道别,然后转身离去,如同小说中的场景。
莫名其妙,厉言川回想了半天,才记起那日自己为什么去了机场。
——因为祁泽那家伙收拾行李时闪了腰,在电话里哭天喊地要自己去接机,还说再去晚一点他就要折在机场了。
所以当时自己只得紧火速赶去机场,在接机口来回扫视寻找,生怕动作慢了那人又要打电话嚎。
着急忙慌找人的过程中遇见了白云月,才顺便打了个招呼而已。
白云月:……
宋年再一次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那你送我的毛毡玩偶总不能是假的了吧!”
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快要挂不住,白云月咬咬牙掏出玩偶,语调拔高发出最后的质问。
看见那青涩技艺的毛毡,厉言川更加无语:
“老师不是说把艺术节的作品,交给课代表一起收上去吗?”
学校艺术节要求每个人提交手工艺品,祁泽催自己赶快做完去打球,刚好那会白云月出现在身后想说什么,以为他是课代表,厉言川便头也不回交到了他手中。
白云月:……
这下宋年再也忍不住,趴桌面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所有的事都是自作多情,被当面戳穿的白云月一点面子都不剩,脸色好不精彩,再不敢以什么白月光自居,也别说插足了,只得灰溜溜地跺脚跑开。
“诶这就走了,不再坐一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年还不忘大喊揶揄人一番。
话音落下,就只见人脚下一绊,险些摔倒,随即加快速度狼狈地冲出了店内。
“你白月光跑了诶,不拦一下?”
还不忘再一块打趣一下身旁的人。
“别闹。”
无妄之灾的厉言川尴尬地咳了咳,揉了一把人的脑袋。
他也很莫名其妙,哪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你俩怎么认识的?”
“昨天首映式的派对上,他主动来找我的,说自己是你白月光哦~”
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吐词,宋年哼哼两声,昂起下巴。
昨天?
忽然间福至心灵,厉言川这下捋通了昨天人生气的原因。
“所以,给我送一束到付的花就是因为他?”
他幽怨地开口问道。
被点破的宋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就你有白月光吗?我也有。”
他故意说道。
这话一出,厉言川的神色瞬间凛冽起来,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变得低沉。
“是谁?”
他悄然攥紧拳头,冷声问。
而宋年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故意卖关子不说。
厉言川的脑海内迅速搜索起宋年认识的人来,越思考越觉得似乎谁都有嫌疑,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只觉醋坛子被打翻,胸腔内一股子酸意。
“是哪个兔崽子……”
瞧着人紧拧的眉头,宋年这才不急不缓地打断他:
“白月光就非得是人吗?”
“隔壁早茶店收我188一笼的蟹黄小笼包我到现在都记得。”
厉言川:……
“这事我多冤枉,算起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补偿?”
又气又好笑,被摆了一道也不生气,厉言川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
“你想要什么补偿?”
“今晚能赏个脸,陪我吃晚饭吗?补上昨天欠下的那顿晚餐。”
算不上谁犯了错,也说不清谁补偿谁,但两人共同目的都是补上错过的情人节。
像是一只骄傲的小狗,宋年佯装为难地昂头:
“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一下好了。”
————
晚上,两人刚来到预定的
《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70-80(第17/17页)
餐厅就座,便有服务员送上一束热烈的玫瑰花。
“放心收下吧,付过钱了。”
瞧见人怔愣的模样,厉言川含笑说道。
宋年不含怒意地瞪了人一眼,开心地收下了花。
朦胧的灯光从头顶笼罩而下,银勺碰到瓷盘的壁身,发出叮当的响声,与倾泻的小提琴曲一块,合奏出浪漫的交响曲。
一切,都像是场气氛正好的约会。
只不过,还差句关键的话。
几杯酒下肚,醉意涌上大脑,让宋年整个人醺醺然。
气氛好得不像话,他可以趁这个时机,说出那几个字。
但他不想。
因为他想在更清醒的状况下,认真、准确又郑重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这既是对爱人的尊重,也是对这份感情的重视。
于是宋年轻轻挠了挠人的手背,凑近至他耳畔轻声道:
“等我醒酒后,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足,伴着如泉水般温柔的钢琴曲进入耳中,染上了暧昧的灼热。
闻言,厉言川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好。”
他轻声应道,敛眸时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瞳孔中翻涌的热烈情绪。
得到了被爱的讯号,满腔的炽热爱情便叫嚣着想要倾泻而出,全部传递给心爱之人。
想占有,想独有,想让爱人永远只属于自己……
但滚烫的爱索取过多,或许会化为双刃剑伤害到爱人。
久违地见识到了亮光,便贪婪地想要将太阳留在身边,却又害怕太阳会因此恐惧。
厉言川神色暗了暗,知道冲动下的唐突表白无法真正传递这份感情。
需要选择另一种温和,但足够完美的方式来表达爱意……
想到这,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最终拿定了主意。
今夜月色很美,风也温柔,静静诉说着呼之欲出的喃喃细语。
————
次日一早,醒来的宋年在洗漱台前给自己打气。
对镜模拟了好几次,将告白的话语练习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深呼吸,再长吐一口气。
随即转身大步向厉言川的房间走去。
他想好了,比起各种准备,各种仪式,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这份心意告知于人。
今天是周末,厉言川此时应该在书房,他沿着走廊来到书房外,抬手准备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了交谈声。
是祁泽的声音。
他本无意偷听,但那声音如同射线一般传过门板,直直钻入耳中。
听清时,宋年浑身一僵,手愣在半空中。
因为他听见祁泽说:
“你确定要和宋年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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