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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缊酌跑去开窗户,阳台上已经空空如也,所有的绿植都被陶姨带回了老家。
在那边应该会被照顾得更好吧,她心想。
宋黎若这时候在客厅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缊酌,我忽然想唱歌了,之前去那个京西俱乐部感觉还不错,陪我再去一次如何呀?”
她拿着拖把走过来,“行倒是行,但我现在可没会员去借了”
宋黎若狡黠地笑了笑,“没关系,谈勉有会员。”
又隔了几日,跟涂敬舟滑完雪,在临去深城的前一天,她们再次约上楚希雅和白琪来到京西俱乐部。
这里依旧富丽堂皇恢宏壮阔,墙上的壁画在宫灯的照耀下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只是不知为何,侍者比上次来时明显少了许多,整个大堂冷冷清清的。
报完会员信息,几人速速上了楼。
“上次把若若给唱爽了,今天麦霸得轮到我。”楚希雅翻找着歌名。
白琪说:“那来首激昂的热热场。”
“不,我要先来一首《那些年》,来致我们逝去的青春。”楚希雅举起话筒喊。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楚希雅唱得如痴如醉,却不知一旁的宋黎若早已汗流浃背。
她抢过话筒说:“唱什么错过的爱情呀,我们该唱的是友情。”
说着就点了一首周华健的《朋友》唱起来,“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楚希雅和白琪毕业后都去了互联网大厂工作,被摧残得眼里都快没了光,对校园生活无比怀念,听着听着就动了容。
“这里应该也能点酒水吧,咱们来几杯鸡尾酒cheer一下怎么样?气氛既然都烘托到这儿了,场子必须热起来。”
提议一出来,几人纷纷赞同。
钟缊酌主动站起,“我去吧台点,你们都喝什么?”
“莫吉托”
吧台在二层入口处,二层里面几个包间都是用作商务会谈的场所。
钟缊酌下了楼,刚走出电梯,差点儿和迎面过来的人撞个满怀。
“抱歉!”她一抬头,却发现这是个不能再熟的人,“谈勉?”
“你怎么在这儿?”
谈勉似乎有些局促,左右看了看,顿了下说:“我来谈些合作。”
钟缊酌还没反应过来,“那也太巧了,若若知道这事吗?”
他含糊着应了声,“知道。”然后给她让出位置,“你是要去二层?”
“嗯,我来这里吧台点酒。你要进电梯吧,往上往下?”她说着就要去帮他按。
“我不去了,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
钟缊酌看着他又往回走,很快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应该是拐进了左侧的包间。
莫名其妙地。
她没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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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来到吧台处,跟服务员一一说了几个鸡尾酒的名字。
“好的,请您稍等。”
等待的间隙,钟缊酌玩起了微信小游戏打发时间。
刚开局没两分钟,身后走过来一个人,他个子很高,周遭的空气立马凝固住。
是一股无形的,熟悉的上位者气场。
钟缊酌指尖一顿。
随着他清润的嗓音传来,她的心脏也腾空而起。
“麻烦来一杯龙舌兰。”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真的是他?
为什么?
她一直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人,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钟缊酌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
“抱歉,先生。”服务员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们这里的原料只够调一杯龙舌兰的,刚刚这位小姐已经点了”
秦拂清不动声色地撇过来一眼,眼神里夹杂着些许无可奈何。
“小姑娘家喝什么烈酒。”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绅士”地表示:“那算了,给我来杯马天尼。”
钟缊酌不敢侧目,手指微微蜷起。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刚刚在电梯间碰上谈勉,这会儿又遇上这位“故人”。
京城那么大,两千万的常住人口,他们相遇的概率能有多少?
不用想,定是楼上那位宋大小姐的杰作了。
或许若若是好意,可如今秦拂清对自己的态度,已然把她当作了陌生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从她离开京市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结束了。
钟缊酌心中一凛,一股酸楚几乎涌出喉咙。
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假装无所谓道:“那龙舌兰我不要了,给这位先生吧,我换成金菲士。”
服务员似乎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愣了愣,瞧着对面的男人,“您看”
哪知男人也不甘示弱,冷然拒绝:“我不要,给她。”
钟缊酌继续较劲:“我说了给他。”
秦拂清:“给她。”
服务员:“”
最后趁两人停顿的片刻,服务员赶紧打断道:“这样吧,你们两个都换成别的,一杯马天尼,一杯金菲士,可以吗?”
一片寂静。
两人同时开口:“可以。”
服务员可算松口气,转过身继续调酒。
心里却开始八卦上了,这俩人的关系铁定不一般,只是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强制爱还是追妻火葬场?
全部调完后,服务员把那杯马天尼递给男人,又对钟缊酌说:“您这边的四杯不好拿,稍等一下,我给您放到托盘里。”
钟缊酌点头,“麻烦了。”
这时候秦拂清忽然质问一句:“二层的侍者呢?没有帮忙的?”
服务员紧张回答:“今天来了一批新客,五层以下的侍者都去陪客人了,人手不够,很抱歉。”
他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在女孩身上打量一圈,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就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钟缊酌蓦地喊出声。
男人的身影停住。
她咬了下嘴唇,缓缓走上前,“那个,你送我的项链,有机会还是还给你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总留在我那也不合适。”
秦拂清回身,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像是听到了多么荒唐的一个事儿。
都开始归还旧物了,所以她这是打算完全跟他撇清关系了?是想要分手的前奏?
秦拂清眼前发晕,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缓了半天。
他定定看着她,话音里带出一股子冷嘲热讽的劲儿:
“不会说话就别说。”
“没一句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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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包厢内,一阵幽潭木质的香调,也不知是来自那上好紫檀木桌椅,还是椅子上的那个人。
秦拂清单手撑着太阳穴,桌上的那杯马天尼几乎没动,而这杯酒的主人刚从外面打电话回来。
他换了个坐姿,斜睨来人一眼,“费尽心思做了个这么大的局,真难为你了。”
“你在说什么。”谈勉扯唇笑笑,“今天不是跟庄总定好来谈合作的吗?”
“就那么几分钟的功夫,特意把我支出去给你点酒,是生怕我遇不上她啊。”
秦拂清丝毫不遮掩,单刀直入,“叫她来唱歌也是你跟宋黎若计划好的吧?然后呢,还打算怎么做?”
谈勉正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应对时,庄临跟陈主任已经走了进来。
他长舒一口气,“庄总,怎么样,要不要去嚎两嗓子?”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谈勉也不打算装了。
庄临乐呵呵道:“可以啊,好久没唱了,想当年我也是个麦霸来着。欸对了,小陈,你不说上学时也拿过唱歌的奖吗?今天让咱见识一下水平。”
陈静也不扭捏,大方表示没问题,一会儿她来负责开场。
“庄总,还有个事儿。”谈勉趁机吆喝,“我女朋友也来这边玩了,能否让她跟闺蜜一起来凑个热闹?”
“好说,咱们确实人少点儿。”庄临看向坐在木椅上静静听他们交谈的那位,像是怕他不乐意,“秦总,你意下如何?”
秦拂清轻抬眉骨,笑说:“我敢有意见么?”
庄临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当是开了一句玩笑。
就在十分钟前,另一边的场子刚散,钟缊酌却被宋黎若拉着愣没让走。
“咱们还有下一场呢。”
“什么下一场啊?”钟缊酌没懂。
宋黎若盯着手机“嘘”了声,“别急,我在等那边消息”
再之后,等钟缊酌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着宋黎若来到了一间更大的KTV包厢内。
而眼前这张超豪华沙发对面,坐着两个熟人和两个陌生人。
钟缊酌屏气凝神,咬牙低语,“你有完没完”
“我这不是想帮你嘛。”
“你不是在帮我,是在害我。”
陈静已经点好了歌,面对几位领导和不认识的新朋友,她一点儿也不怯场,站起来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放开嗓子就开始唱。
到底是得过奖项的,她的水平显然要比钟缊酌她们那种业余人士要高出很多。
这种情景下,角落里的两个小姑娘自然不愿露头,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观众负责鼓掌。
一个小时的歌曲PK,几乎都是陈静和庄总在唱,谈勉唱了一首后也歇下了,拿起面前的饮料灌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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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局,是宋黎若给他布置的任务,可如今看来,似乎作用也不大。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谈勉拿起来一看——
RIO宝贝:【缊酌最喜欢的一首歌是周慧敏的最爱,你懂的吧。】
他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包厢里柔和迷离的灯光相互辉映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撒下斑驳碎影,唯有那个男人百无聊赖地溺在一片黑暗里。
钟缊酌目光几次扫过去,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表情。
庄临又一曲结束,这时候谈勉主动站起来拿过话筒:“秦总还一直没唱呢,我们不能放过他,是不是啊庄总。”
“你瞧我这麦霸瘾一上来,差点儿忘了这茬,快让秦总来两首。”
合作方提出要求,秦拂清没办法拒绝。
他把腿放下,微微欠了欠身子,作势接过话筒。
而没等他开口,谈勉这边已经帮忙点好了歌曲。
是一首很老也很经典的粤语歌。
“怎么是女歌手的呀,秦总会唱吗?”陈静纳闷问一句。
秦拂清撇过去一眼,心里也立即门清了。
那时候坐他的车,小姑娘常爱放的一首。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和另一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被烫到一般,钟缊酌瞬间低下了头。
“会的,秦总粤语说得很好,这些经典的歌都会唱。”谈勉笑着解释。
曲目前奏已经开始,钟缊酌紧张得不得了,两只手不停在摆弄扣子,可等那声清润低沉的嗓音一出来,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从来没听过他唱歌,也从来不知道他的歌会唱得这么好听。
平时只觉得他说话声音好听,尤其在她耳边说着情话时,清沉醇厚,低哑婉转,像是有股电流钻进体内。每次钟缊酌都控制不住地回吻他,去和他缠绵在一起。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伴我星夜里幻想”
钟缊酌忍不住在想,如果她今天是和他第一次见面,两人没有发生过那么多混乱的过去,恐怕又要被这个男人迷住了吧。
不只是嗓音迷人,他身上那股由阅历带来的厚重感,沉稳而儒雅的气场,将这一首歌里的韵味诠释得淋漓尽致。
尾音结束的一刹那,大家都情不自禁鼓起了掌。
庄临说:“秦总藏得真深啊,有这个唱功还不肯多来几首。”
“年纪大了,肺活量跟不上,您先来,我歇息片刻。”
这话也就糊弄外人去了,钟缊酌心说,在床上那会儿你肺活量可没跟不上过。
庄临刚拿过话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欸,这俩小姑娘还没唱过呢是不?来来给你们。”
钟缊酌没接,直接站起身,礼貌表示:“可以让谈总和若若来合唱一首,我去个卫生间,实在抱歉。”
她现在和秦拂清没什么关系,也不需要去刻意帮他维护客户的面子。
她不想唱,就找个借口走掉好了。
屋子里的另外两人倒是配合,直接点了一首情侣歌。只是一直惴惴不安地,不敢看角落里那个男人的表情。
卫生间的镜子前,倒映出钟缊酌那张沧桑颓丧的面容。
眼神无光,嘴唇干裂,才过去半年,怎么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失恋而已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以后还要好好念书,好好工作,多赚些钱,帮父母分担压力。
人活着可以不谈恋爱,但不能不吃饭
最后,她给宋黎若发过去一条信息:【若若,我身体不太舒服,就直接回家了,也麻烦你跟谈勉解释一下吧,谢谢了】-
两周的假期让钟缊酌大脑得到了短暂的放松,但一回到学校,又很快被成堆的作业和书本湮没。
林嘉熙给她分享了一个好消息,说上周和那位crush约会时已经互表心意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还不请我吃顿饭呀。”
钟缊酌本来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林嘉熙还认真了起来。
“可以呀,我们正有此意。”
“你们?”
“嗯,我跟他说了你一直帮我的事,我俩就商量着该请你吃饭呢。”
最近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趁此机会放松一下也好。
钟缊酌应下来,“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饭那天正好赶上除夕夜,也算是跟同胞们吃了一顿团圆饭。
林嘉熙的这位男友叫李翊,个子很高,戴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选的这家是地中海fusion餐厅,装修风格很有格调。
做完自我介绍,李翊很绅士地把菜单递给两个姑娘,说放开了点,今天他做东。
“我刚刚看到这条街的名字叫贝克街,是福尔摩斯里面那个贝克街吗?”钟缊酌好奇问。
“嗯,没错。”李翊指着窗户外斜对面的方向,“看那边,221B,正是小说里那位大侦探住的地方。”
“哇。”钟缊酌颇感神奇,那种感觉就好像,书中的人物跨越过次元,真的来到了她们活生生的现实世界里。
林嘉熙提议:“咱们吃完饭去那边逛逛吧,我一定要拍照打卡。”
“好主意。”
钟缊酌吃着眼前的烤章鱼腿时,又听李翊说,明天是大年初一,很多地方都有庆祝春节的活动,问她们要不要来参加。
“伦敦也会庆祝中国的春节吗?”林嘉熙微微惊讶道。
“当然,而且现在不仅是华人,当地政府和民众都会参与进来,相当热闹。”
钟缊酌点头,“我听说过,我们可以去看看,应该蛮有意思的。”
看她们挺感兴趣,李翊吃完那盘小龙虾意面,主动查了下信息。
“早上开始有舞龙舞狮表演,从特拉法加广场东侧出发,沿查令十字路穿梭至唐人街。除此之外,还有民乐和少林武术表演,传统美食品尝”
他正津津有味地讲述着,没注意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服务员,一抬手不小心碰洒了一杯果汁。
红色的液体溅到了他的白衬衫上,服务员赶忙拿来湿毛巾帮他擦,可作用微乎其微。
“算了,回去拿到洗衣店洗吧,估计自己弄不干净。”李翊耸耸肩,“不过幸好不是在考试周,不然完蛋了。”
林嘉熙问了一句为什么。
而没等李翊解释,钟缊酌便脱口而出:“因为牛津有个校规,考试时必须穿学院服对不对?也就是你这件白衬衫,外面再加个黑袍。”
这下对面两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钟缊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多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地回答:“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也在牛津读过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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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的。”
“也是京市人吗?”
“嗯。”
李翊喝了口服务员重新送来的果汁,抿抿唇,“叫什么名字啊,或许认识呢。”
“秦拂清,他比你大很多届,应该不会认识。”钟缊酌喃喃道。
只见李翊微微拧起眉,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确实不是熟人,但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印象”
“等等,是不是社会学系的那位大神?”他神色飞扬道。
钟缊酌点头,“他是这个专业。”
李翊一副神秘兮兮地模样,“我记得舍友讲过有关他的一段八卦,你想不想听听?”
林嘉熙兴奋地催促:“快说快说,我想听。”
人就是这样,不管书念到什么级别,对八卦一类的事物总是显露出无比热忱。
钟缊酌没思虑太多,只“嗯”一声,“什么八卦啊。”
“听说他读研的那一年,有一个同校的本科学妹追求他。那个学妹也算是挺有名气,长得漂亮,家里人在外交部工作,大家都觉得多郎才女貌的一对,结果学妹追了俩月人家愣是不同意。最后呢,这位大神给了她一个回复,你们猜猜他怎么说的?”
李翊滔滔不绝地讲着,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女孩的脸色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旁边的林嘉熙抢答:“性格不合适?学业忙没空谈恋爱?”
“都不是,他说他啊,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熟女,不喜欢小屁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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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来帝国理工念书的这段日子,最让钟缊酌头疼的就是小组作业。
她本身是个喜欢独立处理问题的性子,跟别人合作效率会大打折扣,再加上合作对象还是老外,她一边要克服文化差异带来的思考方式差异,还要忍受部分白人的种族歧视。
有一次,钟缊酌未及时找到合适的组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几个人,明明没满员的情况她们却说满员了。
这让钟缊酌难受了好一阵子。
后来,有位从小生活在英国的华人同学告诉她。
其实有时候她们也不是歧视,只是因为觉得她英语水平可能不行,沟通起来比较困难,影响作业成绩。
从那时候起,钟缊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默默努力练习口语。
直到看到明显进步,她受到的拒绝也越来越少。
这一刻,她真真能体会到那句话了——只有当你足够强大时,才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善意。
学校今年的冬季舞会是在自然博物馆举办。
林嘉熙老早就准备好了裙子,每天晚上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习舞步,在问起钟缊酌时,她说不打算去参加了。
林嘉熙停下脚步,回身望她,“这可是很难得的体验,多可惜呀。”
钟缊酌托着腮,眼神空洞,“你有固定舞伴,我跟谁跳呢?”
“去现场结交一个不就好了。”
钟缊酌最后还是没去。
在这样一个热热闹闹的夜晚,她独自来到自习室,继续啃那些逻辑结构复杂,规模庞大的计算机代码。
最近的课业任务,除了完成每周的Lb和Coursework,还要去参加黑客松——即一种编程马拉松活动。
钟缊酌每天几乎连轴转,这样昏天暗地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周五的晚上,钟缊酌照例抱着那本代码分布式算法来到自习室。
“Elowen,今天我先回去啦,一会儿有约会。”林嘉熙说。
“嗯,玩得开心。”
“你也别太晚,注意身体。”
她这样说,是因为看到她越来越重的黑眼圈,着实太凄惨。
林嘉熙现在在谈恋爱,还会稍微注意下形象,这姑娘算是完全豁出去了。
晚冬的雾气来得更重,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
钟缊酌从自习室里出来时,已是夜里十点。
眼前的景物如梦一样的朦胧,路灯散发出微弱而暧昧的光。
只是在这一片朦胧暮色中,她竟然远远地望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一定是错觉。
钟缊酌都能想象出,他这会儿大概还在京市那座耸入云霄的办公楼里,披星戴月地伏在案桌上审批文件。
所以,那应该只是某个身形和他很像的男生罢了。
凉气袭入脖颈,她移开视线,裹紧大衣,继续往台阶下走。
却在余光中瞥见对面那人也在慢慢向她走来。
钟缊酌蓦地抬头。
穿过一层薄雾,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钟缊酌看清了男人的样子。
深邃而冷峻的眉眼,气质朗若清风。
即便认识了那么久,钟缊酌仍然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有型的男人。
钟缊酌心口一紧。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需要还是拜访朋友?
但无论是何原因,现在也和她无关了。
钟缊酌咬了咬牙,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一双手忽而从背后伸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钟缊酌大惊,奋力挣扎,“你做什么?”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嗯?”
秦拂清力气大她很多,她挣不开,只能气恼地偏过头,“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还有打招呼的必要吗?”
短暂的沉默,秦拂清忽然捏过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湿润滚烫的气息封住了所有感官,她大脑开始缺氧,双腿发软,伴随着混沌的雾气,整个人如同坠入幻境,一动也不能动。
“秦先生,请自重——”
她呜咽着发出的警告,只换来更深入的唇齿交缠。
男人停下来时,她已站不稳,被他牢牢桎梏在怀里。
秦拂清沉润的嗓音坠入耳畔:“你叫我什么?我说过要分手了吗?”
钟缊酌喘着气,脑中混乱不堪。
她狠狠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秦拂清疼得“嘶”了声,却没松开。
“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理我,我之前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不接,也不回,你一直在冷暴力我。”钟缊酌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要往下流。
“对不起,你把我气成那样,我总得花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秦拂清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解释,“我既然也害你难受这么久,现在算扯平了行不行?”
钟缊酌摇头,“不行,我觉得你就是想耍我,过段时间你定又要抛下我对不对?”
秦拂清也快气笑了:“我有那么坏吗?再说,我这样做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他看她撅着嘴不肯说话,又一本正经道:“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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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否则我回去立马就倾家荡产。”
他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你打我吧,一直打到气消了为止。”
钟缊酌抽出那只手,别过脸,没理他。
过了会儿,她才把心里那些委屈全部压下,慢慢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他一圈:“你怎么来的,不是出不了国吗?”
“嗯,我偷渡来的。”秦拂清笑吟吟地说。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一点正形没有。”
秦拂清叹气,“其实很早就在申请签证了,一直没批下来,到这个月初才拿到。”
钟缊酌瞪大眼:“你早就想和好了是不是?那为什么我上次回国你还用那种态度对我。”
“你对我态度也不好啊,还说什么要把项链还给我,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钟缊酌一跺脚,“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想跟我分手了呀。”
秦拂清无奈表示,“你突然回来我也是没预料到,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我没办法好好跟你谈。”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谈?”
“看你的样子也气得不轻,不当面说我心里没底。”
钟缊酌再也忍不住了,几拳下来直往他身上招呼:“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憋屈,让我难受,你在报复我。”
秦拂清站着不动让她打,直到杵到胸口那几下,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这段时间一直熬夜,心脏实在脆弱,胸口时不时地就隐隐发痛。
“怎么了?我、我没太用力。”钟缊酌看出不对劲,“是生病了吗?”
即便这个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关心他的身体。
秦拂清却没回答,稍稍喘口气,拉过她的手搓了搓,“冷不冷啊,穿这么点儿,出了国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不冷,都已经习惯了。”
他看向街对面的方向,“我的车在那边,去车上坐会儿好不好?”
钟缊酌咬了下嘴唇,迟疑着点点头。
直到浑身暖和下来,双手在男人怀里捂着,重新恢复了温度,钟缊酌还顿感恍惚。
她是不是在做梦?秦拂清真的来伦敦找她了,还亲口跟她说想要复合。
她不敢相信似的紧紧盯着他的脸。好像只要稍微一错神,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想过了,之前我总是纠结你爱不爱我,你到底对我有几分感情,我觉得不公平,我明明那么爱你,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秦拂清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好像卸去了所有枷锁,所有身份。
“一旦计较得失,这份感情就不再纯洁。所以,哪怕你对我只有一分的爱,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因此减少,毕竟我爱你这件事本身就和你爱不爱我无关。”
钟缊酌眼眶又要红了,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蠢话,她怎么会不爱他?她这辈子也只能爱上他了。
“你真是要气死我,你知不知道我离开以后每天都在想你,我对自己说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没过几天又被打回原形。我把自己的时间拼命用功课塞满才能暂时忘记痛苦,一旦清闲下来,我的脑子里就全是你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钟缊酌抚摸着他手上的那道咬痕,“我把对你的感情全部写在了那封信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钟缊酌以为他又要解释什么原因,结果他却说:“信,什么信?”
她惶然抬起头,呆呆地愣了片刻。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你没有收到?”
秦拂清也反应了过来,“你给我写信了吗?”
“是呀,我怕发信息显得不够正式不够用心,就特意给你写了封信。我寄到你单位了,不应该收不到啊。”
秦拂清一下子笑了,摸着她的头说:“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收多少份信件。那些要不到我私人联系方式的,都会写信寄到单位,什么项目书啊活动邀请函啊杂志啊,我不可能全部拆开看的,办公室里放了一堆,传达室里也堆着不少呢。”
钟缊酌瞬间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所以他根本没有看到那封信,这么久以来,是她一直在跟自己内耗,在胡思乱想。
她真是个十足的傻瓜。
“那你现在能给我讲讲吗,你到底给我写了什么呢?”秦拂清逗着她。
钟缊酌脸上一红,“这怎么好意思当面说出来,你自己回去看呀。”
秦拂清将人搂过来,下巴抵在她额头上,“不管怎样,我现在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其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不断地找借口晾着你到现在,也许还是那点气性没完全消散。但是今天一见到你,我心里就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跟你讲清楚,让你痛苦这么久。”
钟缊酌闻着他身上的木质香调,心脏最深处软了下来,轻声低喃,“也不必这样自责,是我气你在先。”
“说起来,你又是何苦如此。”秦拂清俯身落下一个吻,“我送你的那条翡翠项链材质可是帝王紫,价格相当于你留学费用的五倍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钟缊酌呼吸几乎停滞-
秦拂清的签证有效期只有三天,次日缊酌陪着他去逛了牛津,他便给她讲述上学时的那些趣事。
这时候缊酌忽然想起来,他还有重量级八卦在身呢,怎么只字不提?
她将手抵在唇边咳嗽一下,“听说那会儿有位漂亮学妹追了你很久,你跟人家说喜欢熟女,对小屁孩不感兴趣对不对?”
“你又听谁说的啊。”秦拂清无奈哼了声,“那都是为了搪塞胡乱讲的,我毕业论文成绩破了几年留学生最高记录怎么没人记得,净传这些无聊的风流韵事儿。”
“你不会连这种醋都吃吧?还是说以为我喜欢熟女,不喜欢你这样年纪小的?”
钟缊酌偏头去看对面的叹息桥,没理他。
秦拂清厚着脸皮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其实呢,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固定的喜欢类型,在遇见你之后就喜欢你这样的。”
“油嘴滑舌。”
回京之后,秦拂清来到集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季昌把所有信件翻了个遍,要求务必找到从伦敦寄来的那一封。
那天的阳光分外明媚,透过玻璃窗轻柔地落在沙发上,秦拂清就坐在那金色光影里,读着小姑娘给他写的信。
隽秀的笔迹里流露出浓浓的情意,这封信的后劲太大,他一直缓坐了许久。
原来她不是在自己表白之后才动的心,她从那么早开始就在意他了,原来她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还要反过来怪她不肯跟自己结婚。
他才是真的混蛋。
那一天,秦拂清做了一个长这么大以来,从没如此冲动过的决定。
他想等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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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毕业回来后,就要带她去和父母正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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