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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100-110(第1/16页)

    第101章

    堂口的后巷邻着一条寂静的护城河。

    魏择安将车停在河岸边,人却没动,只是右手食指一下一下轻敲着皮质方向盘。

    河岸边,迢迢垂柳随风摆荡,青石板的路面因为常年无人打理,青苔、杂草从缝隙中生长出来,充满了肆意且坚韧的生命力。

    此时正值午后,天气炙热,四周空无一人。

    见唐骁堂没说话,魏择安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随即从车上下来。

    唐骁堂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下来。

    “魏择安,白陶吉是你杀的吗?”问出这句话,他全身的力气好似被瞬间抽干。

    滴答,滴答,滴答……

    明明时针还是那个速度,可是时间却仿佛无比缓慢。

    每一个呼吸、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被无限放大,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原本看着河水的眼神落回到面前的人脸上,魏择安思忖片刻,点头说了一个“是。”

    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任何解释,他就这样坦然承认。

    最后一堵城墙轰然倒塌,唐骁堂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努力让自己站得笔挺,只是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自己迅速萎靡的心。

    壹号,我有点撑不下去了呢,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我先动心然后再扼杀了这颗心呢?

    这样的任务真的好难。

    “能告诉我原因吗?”唐骁堂听见自己颤悠悠的声音。

    “他出言挑衅,我们一言不合就动了手,你知道的,姓白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魏择安说得云淡风轻。

    “白陶吉连我都不敢惹,他怎么敢挑衅你?”唐骁堂抬眼看他,似是觉得这样的理由太过牵强,他还不想放弃,试图在魏择安的话里寻找漏洞。

    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魏择安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只是伸到半路最终又放了下来,只余一声叹息。

    “昨天中午我去找你吃饭,车子开到门口,我想起之前帮微月修的簪子还没拿,于是去拿了再进的警局。”他开始向唐骁堂讲述昨日的过程。

    “你从大门口进来的?”唐骁堂质疑道,明明昨天的调查报告没人提起过看见了他。

    “没错。”魏择安点头,“当时是你们的午休时间,我一路进来,没在办公楼遇上人。”

    “办公楼没人,门口的岗亭呢?岗亭可是有人二十四小时值守的。”唐骁堂步步紧逼。

    “骁堂。”魏择安轻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你进这个圈子,义父可是出了大力的,你觉得你的队伍里能没有我们魏家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说岗亭的人看到你进来,却故意隐瞒,没有向上通报?”唐骁堂相信魏元德有这个渗透能力,可是,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遇上魏家的暗钉在岗亭值班吗?

    魏择安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只自顾自将昨日的经过继续说了下去。

    “昨日,我进到你的办公室去找你,没见着你的人,倒是见着白陶吉躺在沙发上,还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我向来看他不顺眼,见到他自是心中不悦,便开口让他滚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去。”

    说到这里,魏择安看着唐骁堂问:“微月中学时,白陶吉曾暗中打她的主意,想私下诱骗微月,被我发现之后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事你知道吧?”

    唐骁堂微微颔首道:“白陶吉上任之前老爷跟我说起过。”

    魏择安点头继续道:“白陶吉一直对我心有不忿,只是苦于实力不允许,他毫无还手之力。以往,他见着我都是躲着走的,昨天却突然一反常态,居然敢出言不逊挑衅我。”

    “他挑衅你什么?”唐骁堂一直紧盯着他的眼神,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

    “他说,我有什么可神气的,守了二十年的女人还不是要嫁给别人,还说我戴着你送我的绿帽子倒是挺乐在其中……”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胡说八道!”不等魏择安说完,唐骁堂气恼地打断道。

    “你看,你也很生气对吧。”魏择安两手一摊,“你说这样我要是还能忍,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可你也不用杀了他啊!”唐骁堂气急。

    “我也没想杀他,他自己非要跟我拉扯,一时失手而已。”魏择安说得很是无辜。

    一时失手?唐骁堂的眼里写满了不信,“那你之后是怎么离开的?”

    “翻窗啊,你的窗户翻出去就是警局后墙,水管那么粗,爬下去毫不费力,你知道的,你们后面那条巷子平时根本没人。”

    这说辞看似毫无破绽,可是细想却又破绽百出。

    首先,白陶吉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

    从前看见就绕路的人,突然就敢一对一的挑衅,如果说他是真喝了酒,还能以酒壮怂人胆来解释,可他没喝酒。

    法医都说了,他走路晕乎是药效作用,但除了晕,那药效也再没了跟酒相同之处。

    其次,以魏择安的身手,别说制服一个白陶吉,就是来十个也不再话下,他怎么会失手?还一失手就错杀了?

    可如果不是魏择安做的,他又为什么要承认呢?那簪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唐骁堂想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可还没等他想通这其中的疑惑,原本寂静的小巷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员冲了出来,人人手持枪支,瞬间就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唐骁堂正要发作,围住他们的队伍有纪律的让开了一条道,鲁言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唐局长受惊了。”

    “鲁言?你跟踪我?!”唐骁堂瞬间怒火中烧。

    鲁言呵呵一笑,一双狐狸眼毫不掩饰算计的光芒,嘴上却全是冠冕堂皇,“唐局长开玩笑了,鲁某怎么会跟踪您呢?只是鲁某的手下不才,见到唐局长去首饰店,好奇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竟让他打听出些许蹊跷,这才赶紧跟鲁某汇报,鲁某也是担心您的人身安全,这才带着人手跟了上来,只是万万没想到啊。”

    话说到这里,鲁言稍稍侧身,看向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魏择安,“魏老板,既然您已经将作案过程都说得一清二楚,那就只能烦请您跟鲁某走一趟吧。”

    “等等,谁敢带他走!”唐骁堂一把拦在魏择安身前,朝鲁言厉声道:“事情还没查清楚,还有很多疑点。”

    “还有什么疑点?”鲁言寸步不让,“唐局长,刚刚可是魏老板亲口承认杀人的事实,并将整个作案过程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唐骁堂朝他冷哼一声,“鲁探长办案是只要有人认罪便能定罪的吗?”

    鲁言道:“要证据还不容易吗,我们把魏老板带回去,把那簪子和伤口比对一下不就成了。”

    “鲁探长!”唐骁堂语气强硬,“这个案子是由我们闸东警局负责的,鲁探长不过是从旁协助,可别本末倒置,坏了规矩!”

    “嫌犯跟唐局长关系匪浅,这案子唐局长已经不适合再插手,鲁某自会把情况向上面汇报,该怎么定夺交由上面处理。唐局长,鲁某好言相劝,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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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我是你,这个时候还是避避嫌的好。”

    “你……”

    唐骁堂还要再争,魏择安却将他一把拉住,“骁堂,我跟他们走。”随后他又小声对他道:“没事的,你安心去魏家镇吧。”

    去魏家镇?他干嘛要去魏家镇?

    唐骁堂心头疑惑。

    可他来不及细想,鲁言已经上前两步,朝魏择安一拱手,微微躬身道:“魏老板,得罪了。”

    随后,鲁言朝身后的人吩咐道:“将魏老板带走。”

    眼睁睁看着魏择安被带走,唐骁堂情急之下匆匆赶去警察厅。

    可是,从前一直对他笑脸相迎的警察厅长这次却找了个借口闭门谢客,只让人传话给他,说这事凭他的能力解决不了,让他回去好好想想办法。

    凭他解决不了,是了,那些背后蠢蠢欲动的人终于找着了机会,他甚至忍不住想,白陶吉的反常会不会是他们刻意设下的陷阱?

    或许,这陷阱一开始是想要对他施展的,只是没料到被魏择安阴差阳错的撞上。

    他们想要对魏家狮子大开口,想要让魏元德割肉,还有什么比抓住了魏家现如今的当家人更有利呢?

    可是,他上哪里去把魏元德找来呢?

    这件事,还有谁能出面解决?

    先前,魏择安说让他去魏家镇,难道是让他去找丰伯?

    对,一定没错,魏丰当年跟着魏元德出生入死,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周旋,他一定能救出魏择安。

    哪怕他只是NPC,哪怕白陶吉真是他杀的,按照魏择安的口供,那只能算是他防卫过当。

    壹号只说了找到真凶做出相应的处决,没说一定要抵命,他不能昧着良心只顾完成任务。

    所以,他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救他,只要理由合理,他依旧可以完成任务,而魏择安也能好好的活着。

    鱼和熊掌,他都要兼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倒计时已经过去一天,他必须抓紧时间。

    想到这里,唐骁堂没再停留,转身快步下楼,一路跑出警察厅,驱车直奔魏家镇。

    第102章

    黄昏时分,天边浮云绚烂。

    远远看到魏择安的汽车从巷口驶来,魏微月从阁楼上快速跑下来,所过之处带起一阵轻风,刮得阁楼上的风铃叮叮咚咚作响。

    汽车很快驶入院子。

    “择安哥!”魏微月一路小跑着迎上前。

    唐骁堂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有些莫名的熟悉,可这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心里的焦急取代。

    他从车上下来。

    “骁堂哥,你怎么开着择安哥的车?”见到来人,魏微月很是意外。

    唐骁堂一时没法跟她解释他怎么开着魏择安的车来了,只是赶紧询问道:“微月,丰伯呢?”

    “丰伯昨天出去办事了,说大概两三天回来。”魏微月答。

    两三天!那怎么行?

    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而且魏择安被他们带走还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

    虽说他已经让人安排打点,但那里面总归不是什么舒坦地方。

    他不能耽误,也不敢耽误。

    “和谁出去的?去了哪儿?能联系上吗?”他连连追问。

    魏微月茫然地摇头,这些事情她向来是不知情的。

    “骁堂少爷,老爷是和镇上的族长一起出去的,具体干什么小的不知道,但大概知道老爷往哪个方向去的。先前族长来找老爷的时候,小的就在旁边伺候茶水。”一旁的下人阿默上前接话道。

    魏家从檀城带来的下人一共三个,都是魏家的忠仆,阿默是其中之一。

    这次魏丰扮做魏元德,事先也都跟他们交代好,全都改口换魏丰老爷,就连魏微月在人前也都是叫的爹。

    听到阿默的话,唐骁堂稍稍镇定了些,立马安排他带人去将魏丰找回来,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魏丰马上回来,片刻也不能耽搁。

    阿默领命出了门。

    “骁堂哥,出了什么事吗?”魏微月抓着衣角小声问唐骁堂。

    唐骁堂想了想,说:“帮派里的事,择安让我来找丰伯拿主意。”说完又像以往一样习惯性伸手去摸她的头。

    手才刚碰到她的后脑勺,魏微月突然嘶的一声痛呼。

    “怎么了?”他诧异地询问,要上前查看。

    魏微月瑟缩着后退,伸手虚捂住刚刚被碰到的地方,朝唐骁堂扬起一个泛着泪花的笑脸,“没什么,就是前日不小心撞到了,过几天就会好的。骁堂哥,你吃晚饭了吗?开了这么久的车一定累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去……”

    说着,她一溜小跑去着人安排。

    入夜。

    原本,魏微月给唐骁堂安排在二楼的客卧,可是唐骁堂着急等魏丰,自己要求住在一楼最靠近大门的房间,以便随时能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这一夜,唐骁堂睡得极其不安稳。

    魏家镇比檀城安静太多,以至于各种微小的响动都被放大。

    院外的老槐树被昏暗的路灯照着,树影透过窗子投射进来,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明暗。

    风一吹,老槐树沙沙作响,墙上的树影也跟着摇晃,晃得他越发心烦意乱。

    院子中间有个池塘,池塘里有小鱼时不时扑腾跃出水面,溅起水花的声音。

    间或穿插着小猫期期艾艾的喵喵叫声,像是在抓鱼,又像是在和谁低语。

    唐骁堂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并没有睡着,怎么像是陷入了梦境,周遭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来过这里。

    这熟悉感到底从哪里来?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魏丰怎么还不回来?

    阿默找到他了吗?

    魏择安,他现在还好吗?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天边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

    唐骁堂熬得精疲力尽,终于沉沉睡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魏微月一直在等着他一起吃早餐。

    昨日事出突然,唐骁堂只顾着焦急,都没仔细打量魏微月,现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他终于发现了魏微月眼底的青色。

    “微月,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吗?”他问。

    魏微月原本在发愣,听到他的声音,恍惚着抬头看向他。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吗?”唐骁堂只好再次询问。

    “嗯。”魏微月轻轻点头,却没再说什么。

    这和她以往的样子大不相同,像一朵即将枯萎的娇花,急需要有人来灌溉。

    或许,是在这魏家镇闷得太厉害了。

    “微月,吃完早餐带我去镇上转转吧。”唐骁堂说,或许陪她散散心,会让她心情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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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魏微月再次安静地点头。

    说逛就逛。

    早餐过后,唐骁堂拉着魏微月开始了魏家镇半日游。

    被零时抓来充当向导的是魏家老宅雇佣的仆人之一,名叫魏杏。

    魏杏是本地人,三十岁出头,家里有两个小孩。

    她做事勤快,也很利索,就是嘴皮子有点碎,遇上什么事都喜欢念叨,这样的人做向导倒是挺合适。

    唐骁堂开着车驶出魏家老宅的院子,魏微月坐在副驾驶。

    “姑爷,您的车可真气派,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呢,回去我就要告诉我家大宝小宝,让他们好好念书,长大了挣大钱,也买这样的小汽车。”

    魏杏从一坐上车就压制不住心头的兴奋,东看看西瞧瞧,说起话来渐渐没了约束。

    “要我说啊,咱这魏公馆可是镇上顶顶气派的房子,屋里好多东西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就是这铁门,是不是该重新刷一刷,都有点生锈了……”

    唐骁堂微微蹙眉,暗自思忖这个导游是不是找错了。

    “小姐、姑爷,你们找我做向导那可真是找对人了,我魏杏在这镇上土生土长三十多年,别的不敢说,镇上哪一块砖长什么样我都是一清二楚的,咱们镇上啊,最有名的就是杏花了……”

    魏微月望着车窗外独自出神。

    “这些年,我们魏家镇多亏了魏老板这样的大善人,家家户户日子都越过越好了,其实我们以前是不叫魏家镇的,都是为了感谢魏老板才改了名字。”

    一直让魏杏这样说下去没人搭理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样想着,唐骁堂随口问了一声:“那魏家镇以前叫什么名字?”

    “桐桉镇。”魏杏回答道。

    嘶的一声,车轮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叫什么名字?!”唐骁堂回头盯着魏杏。

    魏微月瞬间察觉到唐骁堂的异常,侧头看向他,“骁堂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停车?”

    魏杏却浑然未觉,“叫桐桉镇啊,是不是挺好听的?”

    “桐桉镇?哪个桐,哪个桉?”唐骁堂再次确认。

    魏杏愣住,她没念过书,不识字,但是魏微月知道。

    “是梧桐的桐,桉树的桉。骁堂哥,你怎么了?”

    嗡嗡嗡——

    近在咫尺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遥远的记忆却开始苏醒。

    桐桉镇,气派的老宅,神秘的主人,院墙外的老槐树,最有名的杏花……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杏花雨落下的季节,就连院子里的泥土都是淡淡的清香,你曾说过,三月的杏花是少女的娇羞,像我一样。

    “可是现在,你都已经忘了吧。”

    “老铁门生锈了吗?

    池塘里的小鱼被野猫叼完了没?

    那时候风一吹起,阁楼上的风铃就叮叮咚咚响,让我以为是你来了。”

    “我总爱站在墙角边发呆,看着院墙外的老槐树一天天茂盛,一天天凋零。

    谁都知道,我只是在等你罢了。

    这屋子太空旷,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陪伴。”

    “为什么你是沈昭年?”

    “别对我这么好,是我害死了你,上辈子,我就欠你的……”

    ……

    记忆如同电影,一帧一帧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所以,魏微月就是后来主宰了沈昭月的那人,是当初桐桉公馆的主人,是那个跨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灵魂。

    那他是谁?魏择安又是谁?

    唐骁堂仔细回想。

    唐晓糖和沈昭年在去诺诺夏沙漠时,曾遇到一个名叫小鱼的女孩子。

    那时,小鱼说在老宅博物馆看到了沈昭年和一个男人的照片,沈昭年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很不一般。

    而他和魏择安就拍过一张那样的照片。

    所以,魏择安就是沈昭年。

    而沈昭月的日记说“为什么你是沈昭年”,还说“上辈子是我害死了你”。

    魏微月怎么害死了魏择安呢?

    除非……

    唐骁堂联想到白陶吉的案子。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以魏择安的能力,即便要杀死白陶吉也根本用不着任何凶器,直接扭了他的脖子多简单。

    就像当初,魏择安在帮他分析默克公爵的死因时就曾说过,要杀掉一个人,多数人都会选择用自己熟悉的方式。

    簪子是魏微月的传家之物,魏择安怎么会选择用它做凶器?

    所以,有没有可能,真正杀了白陶吉的,其实是魏微月。

    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不合理都变得有迹可循。

    只是,明明那个时候魏微月应该是在魏家镇,怎么会跑去了闸东警局?又是怎么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白陶吉呢?他是一开始就走错了门进了他的办公室,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闯入的?

    这一切,或许只有向魏微月问清楚了。

    “杏姐,麻烦你先下车回去,我突然想起来跟微月有事情要去办。”唐骁堂朝魏杏道。

    魏杏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镇上的故事,闻言失望地哦了一声,听话的下了车。

    唐骁堂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再度出发。

    “骁堂哥,你要带我去哪里?”魏微月有些奇怪地问。

    车子拐过一个弯,停在僻静无人的地方。

    唐骁堂转身正对着魏微月,神情严肃,“微月,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好吗?”

    魏微月愣了愣,还是点头答应:“好。”

    “前天中午,你人在哪里?”唐骁堂一字一顿。

    听到这话,魏微月身体明显发抖,她讷讷地看着唐骁堂,半晌,轻吐出一句:“檀城,你的办公室里。”

    第103章

    那天,唐骁堂办完了默克公爵的案子,晚上给魏微月打电话,许诺第二天上午汇报完案件,下午就能去魏家镇。

    魏微月欣喜不已,加上在魏家镇实在是太过无聊,一晚上辗转反侧,想着要给她的骁堂哥一个惊喜。

    第二天一早,她偷偷从魏家镇回了檀城。

    可是,魏家大小姐跟着魏老爷在魏家镇摆酒席呢,她不能被人看见。

    于是,她偷偷从警局的后院翻了进去,顺着水管,悄悄爬进了唐骁堂的办公室。

    正值午休时间,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警局的制服,帽子盖在脸上。

    除了唐骁堂,还有谁能躺在这里午休呢。

    魏微月抿唇窃笑,轻手轻脚地走上前,随后突然俯下身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骁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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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迷迷瞪瞪走错了门的白陶吉从沙发上猛然被吓醒来,睁开眼一看,面前居然站着一个软糯糯的美娇娘,他心中原本升起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继而转换成另一种火焰。

    白陶吉有好些年没见过魏微月,根本就没认出她来,先前他好梦正酣猛地被叫醒也没听清她喊的什么。

    他只觉得这送上门来的佳人如此诱人,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瞬间让他的小腹滚烫,快速充血。

    二话不说,他一边去解自己的皮带和上衣,一边嘴里嚷着“小美人,哥哥来了”朝魏微月扑了过去。

    挣扎对抗中,魏微月的头被撞到,发髻被扯乱,簪子掉落在地。

    惊恐慌乱中,她摸到地上的簪子,一把抓起来,猛地扎了上去……

    魏择安进到唐骁堂办公室时,白陶吉已经断了气,魏微月吓得在桌脚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眼看午休时间已经过半,魏择安当机立断,将现场重新布置,接着将魏微月带走,并安排人送她回魏家镇。

    那时候,魏择安跟她再三交代:“微月,你记住了,这些日子你一直在魏家镇,从未回过檀城,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好。”

    她信了他说的会安排好,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的安排居然是把他自己给搭了进去。

    “骁堂哥,人是我杀的,我不能害了择安哥,你把我抓去换择安哥吧。”魏微月两手抓住唐骁堂的手腕。

    “现在或许不是我们说换就能换的,那些人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给白陶吉主持公道,不过是看着白陶吉死在我的办公室里,借着这个由头想给我泼些脏水。”

    话说到这里,唐骁堂顿了顿,面上懊恼不已,双手插进发缝。

    “我当时就不该那么心急,等到回家再找魏择安问清楚事情就不会被他们偷听了去。这件事能把魏家现如今的当家人拉下水,这对那些人来说远比揪住我的错处利益更大。”

    就像是在小池塘里钓鱼的人,原本只想着能钓到小鱼小虾就很好了,可是老天居然给他送来一网子极品海鲜,这巨大的收获谁又舍得放手呢?

    可是无论如何,魏择安都必须救,哪怕赔上整个魏家,只要能换他平安。

    想到这里,唐骁堂赶紧驱车返回魏家老宅。

    一来,他是想看看魏丰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那自然是最好的,他们多了一个拿主意的人。

    如果没回来,他只能给魏丰留下字条,之后带着魏微月先返回檀城,设法稳住那些人,不给魏择安定罪,再从长计议。

    只是车子才刚一开进院门,魏杏就匆匆迎上来,“姑爷,刚刚有个说是你手下的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让你一回来就赶紧给他回电话。”

    魏杏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唐骁堂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去,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像是炸了锅一般,“老大,不好了!那帮洋鬼子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消息说是魏老爷已经死了,他们联合了几拨势力一起给警察厅施压,上午秘密给魏老板定了罪,即刻就要执行枪决,十分钟前,他们把魏老板押送往刑场去了。”

    “什么?!”唐骁堂大惊失色,再顾不得其他,“你赶紧联系小七,让他找帮里可靠的人,召集魏家的弟兄去拦截。”

    “老大,魏家应该也是收到了消息,现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而且,小七已经失踪了,估计凶多吉少。”电话那头的人道。

    怎么会这样?!

    这情况是彻底失控了。

    都怪他在魏元德将帮派交给魏择安之后便再没过问,现在就连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都不知道。

    唐骁堂别无他法,只好带着魏微月赶紧出发去刑场。

    他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个完成任务的世界,只要他赶在魏择安被行刑之前带着魏微月赶到阻止,并当场宣布魏微月是真凶,然后宣布防卫过当误杀的判决。

    只要他能做到,他的任务应该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就都会戛然而止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汽车一路狂奔,唐骁堂的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待会儿要说的台词。

    他一定要抢在那些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快速将案情真相和判决一口气说完,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只是,魏择安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背这个锅,甚至全然不反抗,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那时,他们俩被鲁言的人围住,他那么平静地说让他去魏家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魏家镇有什么东西是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吗?

    还有,那首饰店也说了假话,根本就没有五天前送去那一说,所以,是魏择安故意暴露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骁堂想不明白。

    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唐骁堂却觉得这速度远远不够。

    紧赶慢赶,他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距离刑场还剩下最后五百米的时候,唐骁堂和魏微月同时听到了不远处判决执行的枪声响起。

    唐骁堂一脚踩住刹车,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神也开始涣散,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

    他完全无法相信魏择安就这样没了。

    明明昨天早上他们还一起出门,魏择安和以往一样送他上班,他的公文包忘在了车上,返回去拿包。

    就是那该死的公文包,他为什么要忘了拿呢?

    如果他不返回就不会看到魏择安进首饰店,他就不会怀疑到他了啊。

    副驾驶上的女孩早已经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呢喃着:“择安哥,是我害死了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那时候,他没有去找他对质该有多好,如果没有对质,顶多是他完不成任务,他又不是第一次完不成任务,他早就习惯了。

    总好过害得他丢了性命,害得魏微月历经轮回都无法释怀。

    一想到唐晓糖和沈昭年在桐离古镇时从那老者口中听到的故事,魏微月是把她自己在魏家老宅困了多少年月啊,一切的起因都是这一场误判。

    说到底,害了魏择安的不是魏微月,而是他唐骁堂啊,他不光害了魏择安,还害了魏微月。

    轰隆隆,天边一片雷云滚滚而来,眼看又是一场倾盆大雨将至。

    又来这套!

    唐骁堂心中的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他从车窗探出头,手指着天空,“壹号你再给我来这套我跟你没完!”

    轰——!

    雷声戛然而止,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渐渐被风吹散,天边露出微微霞光。

    车里的魏微月一时被惊呆,竟忘了哭泣,她顶着一张梨花带泪的脸,惊奇地问:“骁堂哥,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唐骁堂轻吐一口心中的恶气,努力调节情绪,“没什么,我就是指导一下气氛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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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组?那是什么?”魏微月一脸茫然。

    “呃……我也不知道它算是个什么,走吧,微月,我们回家。”说完,他将汽车掉头。

    “叮咚!”

    四周突然静止,就连倒计时的时间也停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你还有任务呢!”壹号的声音响起。

    “你这算是加班吗?”壹号骤然出现还真是出人意料,只是现在的唐骁堂就是个刺猬,逮着壹号这个挖坑的始作俑者当然是瞬间就加满了火力。

    难得的是,壹号这次居然没有抬杠,甚至还友情提示道:“只要将魏微月带去宣判,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距离任务时限还有二十个小时,你完全来得及。”

    唐骁堂呵呵一笑,“你让我完成我就完成吗?我偏不。”

    顿了顿,他接着道:“魏微月失手错杀白陶吉,这属于防卫过当,本就罪不至死,更何况现在魏择安已经替她抵了一条命,你居然还要我把魏微月往火坑里推,你果然不是人,办的这都不是人事。”

    壹号觉得自己要被怼得吐血了,只可惜它没有实体。

    因为没有实体,就连它的欲言又止都没法表达出来。

    只能自我安慰:没关系,今天的冤屈日后都会昭雪的。

    “你想好了吗?这一次机会不把握住,下一次的任务只会更难。”壹号继续游说。

    “难就难吧。”唐骁堂浑不在意道:“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想出什么样的花招,还能给我什么新的技能。”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壹号,你该不会是黔驴技穷没新招了吧,不然你几时这么好心过?居然还给我递答案。”

    听到这话,壹号明显被挑起了胜负欲,“怎么可能!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等着接招吧!”

    “放什么招由你,接与不接随我。”唐骁堂拽拽地回复。

    工作不易,壹号叹气,这队伍,真是越来越难带了,“行吧行吧,你随意。”

    话音落下,倒计时再次开启。

    唐骁堂看着所剩不多的时间,回魏家镇也没什么意思,反正那里都没什么美好的回忆,不如就让他带着魏微月去痛快的玩一场吧。

    他可以在旋转木马上笑,可以在鬼屋里面哭,可以肆意的放纵自己的情绪。

    没人知道他的疯狂是为谁?

    更没人知道,他为了这一场遗憾,放弃了回家的机会。

    汽车油门轰响,目的地:大世界游乐场。

    ……

    第六单元人间少年郎

    第104章

    第六单元人间少年郎

    6-1、鸡犬升天(修)

    “筱溏仙子,筱溏仙子,柏垚仙尊叫你过去……”

    耳边有个声音嗡个不停。

    睁开眼,入目是鹅黄色的幔帐,木藤床,古朴的石屋。

    幔帐虽是半透明的,但也模糊了视线,只能依稀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漂亮小姑娘。

    筱溏仙子是谁?他不是唐骁堂吗?他不是和魏微月在游乐场玩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吗?

    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对不对,先前他睡着时好像是听到了壹号的提示音,他在那个界面的任务超时失败了,现在这里已经是一个新的界面。

    等等!

    床上的人倏地一下坐了起来,双手抚上了胸口。

    鼓鼓的,软软的,所以,他这是又变回了她?!

    呼!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一不留神进错厕所了。

    刚刚床边的小姑娘叫她仙子,这么说她成仙啦?!

    壹号为了不被她鄙视,居然直接让她上天了!

    嗯,这波操作她非常满意。

    早知道壹号是这种不经怼的,她真该从第一个界面就开始实施激将。

    “叮咚!”

    原本飘荡着的幔帐在半空中定住,眼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形似变形金刚的机器人。

    “欢迎光临,本界面名为人间少年郎。”

    “壹号?!”她不由得惊呼出声,“原来你是个机器人!”

    壹号摇了摇头,“不不不,现在的外表只是我的随意选择,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是任何样子。”

    说完,那机器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下一秒变成了孙悟空的模样,“逮!吃俺老孙一棒!”

    说完这句台词,孙悟空又转了一圈,变成了葫芦娃的样子,“妖精!快还我爷爷!”

    葫芦娃说完台词,转了一圈,变成了米奇,“嘿嘿!欢迎来到米奇妙妙屋!”

    眼看米奇又要转圈,她赶紧出声阻拦:“可以了可以了,你今天怎么工作热情这么高涨?”

    壹号没理会她的阻拦,又转了一圈,变成了一个稻草人的模样,扭着随时会散架般的腰肢:“人家秉公办事你说我太冷漠,现在人家热情了你又嫌东嫌西,好吧好吧,即刻开始接收记忆。”

    她受不了的打了个哆嗦,缓缓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接收这个界面的记忆。

    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叫做梦华大陆,梦华大陆分为修凡荒三界,她所在的是最高界面,修界。

    修界的修者分为七个等级,五六七级是初阶,三四级是中阶,一二级是高阶,而只有突破了一级的修者,才能被称为仙尊。

    除此之外,修界还有魔修,还有灵族。

    还有一种,出生在修界却天生无法修炼,被称为废修。

    若干年前,柏垚仙尊从凡界飞升,在一片小树林里救下了即将被噬魂花吞噬的她。

    她叫唐筱溏,女,年龄不详,来历不详。

    没错,不详。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爹娘?甚至,她连自己是什么物种都不知道。

    从她有意识起,她就存在于修界,她只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天生经脉凝滞,无法修炼。

    她辗转许多门派,只为求一个安稳,哪怕做个扫地的下人也行。

    可是,没有门派愿意收她。

    她是修界的食物链最底端,每一天,都在为活下去苦苦挣扎。

    好不容易遇上了柏垚仙尊这样的粗大腿,她当然是撒泼打滚求追随。

    虽然那个时候,柏垚仙尊还不是仙尊,还只是个刚进入修界的普通修者。

    但那又怎么样呢?谁都比她强。

    而且,从他出手的那一下,唐筱溏就知道,这是个大佬,跟着他铁定没错。

    柏垚仙尊被她缠得无可奈何,只好应了她。

    之后,他便带着她去投奔师门。

    唐筱溏万万没想到,一个刚刚飞升的修者投的居然是修界第一的逍遥门,而他的师尊居然是逍遥门的门主,修界第一仙尊,逍遥子仙尊。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100-110(第6/16页)

    从此,唐筱溏走上了鸡犬升天的道路。

    进师门的第十年,柏垚仙尊凭实力成为了修界第一,只是恪守着尊师重道的原则,他排在第二的位置。

    前些年,逍遥子仙尊大限,柏垚仙尊继任了逍遥门的门主,成为了有名有实的修界第一仙尊。

    而拥有仙尊称号的,整个修界一共只有七人。

    唐筱溏从修界第一仙尊的若干个徒孙之一,摇身一变,变成了修界第一仙尊的唯一弟子。

    这身份地位,越发的尊贵。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柏垚仙尊没少给她设法疏通经脉,灵药灌了一堆,甚至还用自身灵气为她疏通,但她的经脉依旧凝滞,无法修炼。

    到现在,唐筱溏已经放弃了,反正吃喝不愁,她还折腾什么呢?

    可柏垚似乎比她更加坚持。

    前几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本古籍上查到的法子,用他的心头血为她塑了一条灵根。

    只是唐筱溏本人似乎对这灵根毫无感知,柏垚说是灵根尚浅,还需多加固才能跟她融合,她也就听之任之了。

    回忆到这里,唐筱溏大致搞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以为成了仙有多了不得,闹了半天她就是个废柴加米虫。

    看来是她高兴早了,壹号还是那个无情的壹号,激将无效。

    只是,这梦华大陆,逍遥门,逍遥子,她怎么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呢?

    唐筱溏睁眼看向壹号,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壹号咧嘴一笑,“你还记得沐昕昀吗?”

    沐昕昀!

    唐筱溏的心猛地一跳。

    对了,当初沐昕昀就是被一个叫做逍遥子的神秘仙人点化,之后才开始修仙的。

    难道这个柏垚仙尊就是沐昕昀?!

    一定是的。

    当初她和柏垚仙尊初遇时就是他刚刚从凡界飞升。

    后来,他们来到逍遥门,逍遥子收了他做关门弟子,赐名柏垚。

    所以,是沐昕昀找到接引令了吗?

    她不由得欣喜。

    可是,她明明没有完成任务啊。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壹号故作神秘道:“这个吧,你得自己参悟。”

    自己参悟?

    她何必费这个力气,去找柏垚仙尊问明白不就行了嘛。

    “壹号你说完了吗?”她开始下逐客令。

    壹号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但它却毫无办法,只能叹气道:“你着什么急,总得让我把任务发布完吧。”

    “快说快说。”唐筱溏朝稻草人挥挥手。

    “协助柏垚仙尊,铲除镜焱魔尊。当剧情进展到触发任务的时候,倒计时自会开启。”说完这话,叮咚一声,壹号瞬间消失无踪。

    这就……完了?

    唐筱溏呆若木鸡。

    这一次的任务发布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而且她一个废柴,怎么协助柏垚仙尊?当炮灰吗?

    还有,那个镜焱魔尊又是怎么回事?

    她仔细搜索记忆,发现她只知道镜焱魔尊是修界第一魔头,除此之外,这个镜焱魔尊长什么样子?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什么组织?通通都一无所知。

    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只是眼下,她心里焦急想要知道沐昕昀成为柏垚的过程,于是唰的一下从床上起来。

    站在床边喊她的小姑娘被她突然地反应吓得一愣,随即很快调整过来,“筱溏仙子,你起来啦,仙尊让你去峣崖峰找他。”

    唐筱溏拍了拍小姑娘的肩,“知道了,惜芽,我这就去找师尊。”

    她兴冲冲地换好衣服,跑出石屋。

    先前在石屋里,她虽接收了记忆,却对修界、对逍遥门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眼前的一切让她终于意识到,她真的真的上天了。

    目之所及皆是悬浮于半空之中倒立着的山峦,身边是薄纱般的云雾缭绕,青葱翠绿尽皆浮于白茫茫云海之上。

    她所在的石屋建在一座小山峦上,而离此处不远的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峦便是专属于她的师尊柏垚仙尊的峣崖峰。

    峣崖峰是整个逍遥门最高的山峰,更是灵脉所在,灵气是整个修界最浓郁的地方。

    原本,唐筱溏一直是跟着柏垚住在一个峰上的,可自从柏垚继承了逍遥门,搬到象征主位的峣崖峰,对修者来说大补的灵气,在唐筱溏这里却成了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不过三天,她便开始全身肿胀,又过了两天,她的身上出现了细小的红点。

    她不想给人添麻烦,更畏惧看到别人鄙视她的眼光,于是默默忍受着。

    红点蔓延到脸上时,终于被旁人发现,柏垚仙尊当即为她查看,这一查,便查出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她竟是因为承受不了灵气的冲击,血脉隐隐有要爆裂的趋势。

    那之后,她不得不搬离峣崖峰,寻了个离峣崖峰最近,灵气最稀薄的山峦住下。

    想到这里,唐筱溏不由得嗤笑出声。

    这个身体还真是与众不同,修者们挤破头都想要拥有的灵气,她一个废柴居然好意思过敏,还是要命的那种。

    守着宝藏却不能碰,这还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峣崖峰虽近,但是要过去却是要御剑飞行的。

    唐筱溏什么都不会,自然是要依赖旁人。

    这就不得不用到刚刚叫醒她的那个小姑娘。

    惜芽跟在唐筱溏的后面出来,像往常一样,熟练的御剑带着唐筱溏去往峣崖峰。

    惜芽是逍遥门的正经内门弟子,当初唐筱溏要搬离峣崖峰,得有个人陪着她,不然她什么功法都不会,连出门都成问题。

    柏垚仙尊说了句要挑一个侍从,门内竞争得几乎要打起来了,最后还是唐筱溏一眼看中了资质中下,在内门弟子中颇受欺负的惜芽。

    那个时候,唐筱溏是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情感在的,直到后来惜芽在她面前展现出自身的实力,唐筱溏才算是明白,能凭本事进逍遥门的人哪里需要她的怜悯啊,即便是凤尾,人家也是凤啊。

    而她,就是一棵离离原上草,风一吹就倒。

    她觉得让惜芽来做她的侍从太过屈才,可惜芽却对她千恩万谢,再三保证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妥妥的。

    她哪里想得到,只有跟着她,惜芽才有机会上峣崖峰,甚至还有机会得到柏垚仙尊亲自指点,哪怕只有一两句话,那也够她受用许久。

    就这样跟着唐筱溏做侍从,惜芽从他们那一辈的内门弟子中渐渐展露头角,现如今已经越阶成功,成为了当年同届弟子们的小师叔。

    不过转瞬的功夫,峣崖峰便到了。

    唐筱溏从离地不到半米的剑上跳下来,匆匆跑进主殿。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100-110(第7/16页)

    “师尊,师尊。”她的心跳得砰砰作响。

    主位上的白衣男子看到来人,站起身来迎向她。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唐筱溏的一双杏眼瞬间被情绪涨红,不等跑到跟前便急切地开口问道:“师尊,你在凡界的名字是叫做沐昕昀吗?”

    第105章

    6-2、因果循环(修)

    “师尊,你在凡界的名字是叫做沐昕昀吗?”

    唐筱溏满心期待地望着那人走到她的跟前。

    砰砰!砰砰!砰——砰————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她一路疾步而来,又因为即将重新见到沐昕昀而欣喜不已,明明心慌气促,心跳加速得厉害。

    怎么,现在人就站在她跟前了,她的心跳却骤然平复了下来。

    眼前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她怎么突然就没了以往的悸动?

    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对纪臻这张脸免疫了!

    难道,这修仙真能让人清心寡欲?

    可她也没修啊!想修都没法修啊!

    唐筱溏百思不得其解。

    柏垚缓步走到她跟前,展颜一笑,那超尘脱俗的气质比起沐昕昀时越发明显,明明人就站在面前,却像是隔着无限遥远,遥不可及。

    他轻轻点头,道:“是的。”

    “那你还记得一个叫做唐小棠的姑娘吗?”她忐忑地问出口,问完突然察觉不对,又赶忙解释:“不是我这个唐筱溏,是大小的小,海棠花的棠。”

    柏垚微微一愣,眼神飘向虚空,唐筱溏清晰地看见,那双眼里有茫然,有睿智,有浩然正气,唯独没有让她心动的璀璨星河。

    待他细细思索过后,柏垚低下头朝她柔声道:“已经飞升多年,凡界的种种我差不多都忘光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记得了吗?

    唐筱溏难掩脸上的失落。

    刚刚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当年柏垚之所以愿意收她,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名字,想起了唐小棠,所以不光收留了她,还收她做了唯一的弟子,这么多年都格外关照。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早就不记得她了。

    原来,从兴高采烈到意兴阑珊只需要简单的一句:忘了。

    她不必伤心的,修者的寿命远比凡人悠长许多,现在距离他飞升到修界都已经有一两百年了,忘了一两百年前的人和事不是很正常吗?

    不管是匆匆一瞥的,还是刻骨铭心的,是怦然心动的,还是遗憾错过的,时间都是抹平记忆最好的工具。

    他不记得她了,也罢,也好……

    没察觉唐筱溏的自怨自艾,柏垚朝她正色道:“前几日是那镜焱入缚魔窟的第一百零八天,我们七大仙门在窟外的探子来报,洞窟里面传出一声异响,随后,洞窟外的花草植物开始逐渐枯萎。

    “我与另外几位门主商议,决定由我亲去查探,之后再行定夺。你去收拾收拾,明日我们便出发。”

    唐筱溏眨了眨眼,这一次居然这么快就要直奔主题吗?

    嗯,其实也不是这一次快,除了上一次她因为跟壹号提出要空降到浴缸泡澡,而向前延展了许多的剧情,其它的世界都挺快进入主题的,想到这里,她不禁再懊恼一次,泡什么澡!

    可是,柏垚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带她去?

    她能帮什么忙?

    堵住洞窟口吗?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照之前的经验,她这种身世成谜的,一定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她一定要小心查探。

    经过这么多世界的锻炼,她终于不再是最初的菜鸟选手,这用血泪史换来的进步可真是可喜可贺。

    就在她思考的时间,柏垚继续道:“待会儿你随我去灵泉再泡上一泡,我替你将灵根再稳固一下。”

    什么?!

    又泡澡?!

    还是和柏垚一起?!

    修界都这么放得开的吗?

    还是说真就到了完全无动于衷,无欲无求的境界?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她来说,好像,都有点难堪啊。

    柏垚是个行动派,交代完出门的事宜,便领着唐筱溏往后山的灵泉去了。

    后山的树林茂盛,灵泉被绿荫环抱在其中,越是接近,体感温度越低,唐筱溏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有些时日没带你来,我倒是把这给忘了。”柏垚伸手牵住唐筱溏。

    唐筱溏一愣,心想这师尊也太不避嫌了吧。

    一股暖流自交握的手心传入她的体内,顺着血脉延展到身体各处,她立马感觉到浑身舒畅。

    得嘞,又是她想多了。

    灵泉是个不规则的圆池,池边一圈被半透明的冰凌覆盖。池水像是被煮沸的水,咕咚咕咚的翻滚着,水面却冒着森冷的白烟。

    “下水吧。”柏垚牵着她径直往池水中走去。

    不过几步,池水便没过了她的腰际,柏垚双手拉着她坐了下来,池水在她肩头荡漾。

    唐筱溏觉得她的身体像是在打架。

    灵泉的水温比寒冰还冷,她的皮肤仿佛随时要被冻裂。

    可是,她的体内有柏垚的真气流转,像是一团火苗,在和寒冰对抗。

    这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唐筱溏有一瞬间不厚道的想到了油炸冰淇淋。

    她没吃过油炸冰淇淋,但是她觉得,此刻只要有人给她一张纸一支笔,她一定能求出冰淇淋被油炸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备受煎熬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缓慢。

    唐筱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冰与火的争斗还在继续,她也不知道自己额头上流下来的是冷汗还是热汗。

    总之,正当她被汗水迷蒙了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只通体呈淡紫色的幼兽。

    乍一看,这小兽有点像小马驹,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区别挺大。

    别看它小小的一团,走起路蹦蹦跳跳很是呆萌,它的四肢可都有利爪,骨架也十分粗壮,若是长到成年,一定是十分霸气的巨兽。

    它的头上有两个小山包,有什么东西像是要呼之欲出,后背的两边一边有一簇暗紫色的羽毛,看上去像是没长成的翅膀。

    翅膀!紫色!

    唐筱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边忍耐着身体的折磨,一边脑中疑团重重,开口问道:“师尊,这小兽是?”

    柏垚轻抬眼皮看了一眼正在靠近灵泉的小兽,没去阻拦它,任由它走到池边,低头含住了一口泉水,随后飞快的跑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前些日子你不是发现骁不见了吗?”柏垚悠悠地道。

    唐筱溏搜索记忆,想起来骁是柏垚的坐骑,“嗯,是啊,怎么了?”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100-110(第8/16页)

    柏垚:“那个孽畜,它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去了凡界。”

    唐筱溏:“可是,修界和凡界不是有屏障,轻易无法破开的吗?”

    柏垚看了她一眼,“你是忘了骁的技能吗?”

    唐筱溏愣怔地望着柏垚,等待他的下文。

    “骁天生有建立空间之门的技能,上一次我去凡界办事,它偷偷在那里释放技能,留下了一个空间之门。”柏垚解释道。

    “它偷溜下去干嘛了?”唐筱溏仔细搜索她记忆中凡界和修界的区别,好像除了凡界有更多好吃的,其它的都是修界更好吧。

    但这也只是因为在修界,只有初阶的五六七级修者需要吃东西果腹,四级以上的修者都已经辟谷。

    美食诱惑什么的根本没法打开市场,甚至贪图口腹之欲在修界代表着实力低下,是耻辱。

    有好多初阶修者为了充面子,在人前都是不进食的,这样一来,和他同阶或是低阶的修者就看不出他的修为了。

    唐筱溏挠了挠头,或许只有像骁这样的神兽才不用顾忌旁人的眼光吧。

    “师尊,骁是去凡界偷吃了吗?”她一双眼睛被雾气笼罩得湿漉漉的,衬着她被冰与火反复冲击略显苍白的脸,越发的楚楚可怜。

    柏垚不自觉地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暗哑,“嗯,是偷吃,却不是你想的那种偷吃。”

    啊?

    唐筱溏一头雾水。

    偷吃还分不同的种类吗?

    “修界一日,凡界十年,骁偷跑三日,在凡界过了足足三十年。”

    说到这里,柏垚微微一顿,面上有些许的窘迫。

    “这三十年,骁在凡界娶了八十一个老婆,生了两百多个孩子,它的孩子又生了孩子。”

    “啊?!”

    这是什么操作?!

    唐筱溏彻底惊呆。

    柏垚仙尊找到骁的时候,骁的子孙已有七八百之多。

    那些孩子身上都有一半神兽的血脉,天生就比常人更厉害,若是任由他们在凡界成长,怕是会为祸一方,柏垚仙尊要将他们通通带回修界。

    可是,他们身上还有一半凡人的血脉,和修者相比,他们的修炼能力远远不及,回到修界顶多只能修炼到初阶,再无进阶的可能。

    而且,他们的母亲都无法进入修界,若是将他们带走,只能让他们骨肉分离。

    “最终,骁向我恳求,让它的孩子们都留在凡界,它为他们找了一处山谷,划下了空间禁制,将其身上的神兽之力封存,只设圣女一脉传承,并禁止谷内的人习武。”

    说到这里,柏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看那些孩子的确是可怜,可是骁已经惹下了这等孽债,它这样处置算是对凡界的影响最小,我便答应了它。”

    “等等!”

    唐筱溏觉得这世界真是魔幻。

    山谷、空间禁制、圣女。

    “你说骁找了一处山谷,那山谷不会是叫岐悠谷吧?”

    柏垚脸色微微惊讶,点头,“对,就是岐悠谷,我记得我之前没跟你说起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唐筱溏想笑又想哭。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亲身经历的好吧。

    怪不得那岐悠谷近亲结婚那么多代都没出一个傻子,原来都是神兽的后代,和人类的DNA本就不一样。

    “不是说封印了神兽的血脉吗?刚刚那幼兽又是怎么回事呢?”她没回答柏垚,反倒是继续追问。

    柏垚也不跟她计较,道:“山谷里的人不能出去,骁也是心疼它的子孙,便想了个圣女传承血脉的法子,让每一代的谷主短时间承袭血脉,化身出本体,穿梭空间之门,来我这后山取灵泉水回去,制成琼露,保他们衣食无忧。”

    琼露?!

    所以,那时被他们当做旷世珍宝的,就是现如今这一池子给她泡澡的水吗?

    而且,刚刚那幼兽是用嘴含着跑走的。

    唐筱溏想起那时被世人追捧的云霓酥,想起她还是唐萧瑭的时候可吃了不少。

    一想到,那其中所谓的精华琼露,居然是用骁的幼兽口水混合着她如今的洗澡水制成的。

    即便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界,她依然抑制不住的胃内浪潮翻涌。

    呜呜呜,她喝了她自己的洗澡水,而且还赞不绝口、沉迷其中,这到底是个什么因果循环啊?!

    第106章

    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唐筱溏只能努力让自己忘记琼露,反正吃那些的是唐萧瑭不是唐筱溏更不是唐小棠。

    想通了这些,她不再纠结,转而把思绪放到好奇骁真正的样子上。

    她想起在圣宫看到的那巨幅屏风,想起密室里那巨兽的石像,又想到密室石墙上她当初没看懂的功法图案。

    所以,那套功法原来是教历任谷主怎么变身成幼兽的。

    没想到,在那个世界里人人敬仰的先祖,现在居然是她师尊的坐骑,对她来说算是宠物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越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骁,“师尊,骁现在在哪里呢?”

    柏垚幽幽叹气道:“它犯了错,我将它禁在后山的石穴,让它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

    就这?

    “这也算惩罚?师尊,我看它下次还敢。”唐筱溏忍不住吐槽。

    这柏垚的性子未免也太好了吧,难怪骁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溜出去嗨,说不定这都不是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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