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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90-100(第1/15页)

    第91章

    恍惚中,唐骁堂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曲径。

    四周鬼火阴森,时暗时明。

    小道上人群摩肩接踵,可是却都寂静无声,每个人都低垂着脑袋,自顾自前行,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一不留神,他回头撞上迎面而来的一人,那人像是浑身骨头散架了似的,被他轻轻一撞便跌倒在地,从他身上竟传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唐骁堂俯身想要去扶起对方,却在蹲下的一瞬猛地瞧见,那被撞倒在地的人一头乱发下竟是一张毫无血肉的骷髅脸,而那破烂的衣裳里面竟全是碎裂的森森白骨。

    “啊!”唐骁堂倏地一下从梦中惊醒。

    回想起昨晚,他抓着魏择安的手臂,五指深陷,几乎要将他抓伤,“魏择安,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成为瘾君子,更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魏择安被他抓得手腕通红,却从头到尾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抱住他,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骁堂,扛过这一段就会好的,我会帮你,我去给你找药,还会一直陪着你,你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所以,他是因为有那样的恐惧才会做这样的梦吧,唐骁堂兀自安慰自己。

    可是,卧室里漆黑一片,窗外也还见不到天光,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刚刚的梦境,一想到便不受控制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他伸手将床头的灯打开,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亮,起身下床将整个房间的灯全都打开。

    许是他这边动静太大,昨晚不放心他一人在家,魏择安睡在了隔壁的次卧,此刻听到响动,他立马爬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魏择安的询问声:“骁堂,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进来吗?”

    这个时候,唐骁堂也顾不得避什么嫌,赶紧朝门口道:“进来。”

    说话的同时,他背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将被子往脖子上又撸了撸,做完这个动作,他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是没等他细想,魏择安已经走到了床边。

    “怎么了?”他仔细观察他的脸色,生怕他是再次发作了。

    昨晚魏择安没回去,可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好在他和唐骁堂身量相当,现在他身上穿的就是唐骁堂的一套丝质睡衣,同样,也是胸前深V的开衫款式。

    看见他若隐若现的胸肌,唐骁堂有些别扭地挪开目光,心里忍不住暗暗鄙视自己,都是男人,魏择安有的他都有,他这是害羞个什么劲?

    好吧,他必须承认,现在的他没有胸肌。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唐骁堂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声嗡嗡。

    以他现如今的身份,被噩梦吓到着实有点羞耻,可他是真怕,他不敢逞强。

    听他说出原因,魏择安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那……我在这儿陪着你?”他试探着问。

    唐骁堂从被子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因为先前的恐惧,此刻还水汽氤氲,踌躇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

    魏择安转身就要去搬凳子,看见他的举动唐骁堂心有不忍,叫住他道:“你去把隔壁的被子抱过来吧,这床挺大的,我们两个人,睡得下。”

    说完这话,唐骁堂的耳根几乎瞬间红透,他嗖的一下躺平,把大半个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身体却很自觉地往床的一侧挪了挪,给魏择安留出了大半张床的位置。

    很快,魏择安去而复返,身边的床榻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微微一沉。

    瞧见魏择安朝他侧身过来,整张脸就要凑到他面前,唐骁堂立马翻身侧卧,将后背留给了对方。

    “快睡吧!”唐骁堂紧闭上双眼,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魏择安。

    盯着他的后脑勺出神了一小会儿,魏择安无声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唐骁堂没再做梦,一觉到天亮。

    他是被一阵香味给馋醒的,睁开眼的同时,他听到了厨房里有西西索索的声音,扭头一看,身旁的被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下了床,他晃晃悠悠地出了卧室,站在客厅的一角就已经能将厨房里看得十分清楚。

    今天是个好天气,清晨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棂洒进来,那人穿着一身居家睡衣,左手掂锅,右手拿勺。

    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夫妻的婚后生活。

    呸呸呸!

    他这都是想的什么乱七八糟,谁跟谁小夫妻了?!

    唐骁堂一掌拍上自己的脑门,将脑子里的一团浆糊瞬间拍得清醒了不少。

    魏择安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过身来时,只看见唐骁堂转身走进洗漱间的背影。

    早餐是青菜肉末粥配鸡蛋煎饼,还有一盘凉拌西红柿。

    洗漱完毕在餐桌上翘首以盼的唐骁堂早已是饥肠辘辘。

    他一手抓起煎饼,一手舀了一勺碗里的肉末粥,咬一口煎饼喝一口粥,嘴里居然还有空含糊地朝魏择安夸赞道:“唔,你手艺可真好,都可以摆摊了。”

    听听,让堂堂魏家的半个掌舵人去摆摊,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夸赞。

    早餐过后。

    魏择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他回头跟唐骁堂交代:“你今天就别出门了吧,警局那边直接休假得了。”

    唐骁堂点头又摇头,“假确实要休,但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出门,等办好了,我再去警局走个休假流程,把工作交接一下。”

    魏择安没问他有什么事,只点点头,道:“行吧,你自己注意些,上午我去给你找药,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老中医,治好过好几个大烟上瘾的,你这样的情况他也一定有办法。”

    “谢谢。”犹豫了片刻,唐骁堂还是对上魏择安的眼睛说出了这两个字。

    魏择安勾起嘴角,“不用跟我说谢谢,也不用跟我说抱歉,你只要知道,能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的荣幸。”

    待魏择安走后,唐骁堂乔装打扮了一番,从后门偷溜出去,去了长治党的暗中联络站。

    ……

    “上次我们损失惨重,但同志们的鲜血不能白流,性命不能白丢,销毁梦幻牛奶势在必行,上面已经调派人手过来支援我们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计划周全,绝不能再有闪失。”

    “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次,他必须要完成任务,这是怀叔未完成的事,他要完成,才能告慰怀叔的在天之灵。

    ……

    下午。

    刚处理完一堆公务,唐骁堂靠坐在办公椅上一手轻轻捏着鼻梁休息片刻,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事情都办好了吗?”魏择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办好了。”他低声应道。

    “休假呢,办好了吗?”那头再次询问。

    “办好了。”他答。

    “行,那我过半个小时来接你,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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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时间出来便是。”说完,魏择安已经挂上了电话。

    听见那头嘟嘟嘟的忙音,唐骁堂微微愣怔。

    怎么,有点像老公接老婆下班是怎么回事?

    不对,他可不是老婆,要做也是他做老公,是老婆接老公下班。

    不对不对,他们俩是哪门子的老婆老公?!

    他一定是被那双异丙基苯酚给迷晕了头,都开始神志不清了。

    戒断,必须赶紧戒断!

    走出警局的时候,魏择安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见他出来,喇叭嘀嘀两声,唐骁堂立马就看到了倚在驾驶座门边那个高大的身影。

    等他在副驾驶上坐好,魏择安伸手从后座拿出一盆小小的绿色植物,虽说个头不大,但枝叶十分茂盛。

    “这是什么?”唐骁堂顺着他的手接过来,凑到鼻间轻嗅,不香也不臭,很是普通的植物气味。

    “学名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它的小名叫退退草。”

    “退退草?”唐骁堂一脸稀奇,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老中医给我的,说这草只长在野外,很不好繁殖,这一盆还是他费尽了心力好不容易养活的。你要是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就扯几片叶子在嘴里嚼,它会让你好受一些。”

    原来是做这个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唐骁堂忍不住扯了一小片放进嘴里轻嚼。

    入口微涩,慢慢的,那苦涩化开,嘴里竟开始回甘,等到他将那一小片嚼完,唐骁堂觉得他整个口腔都是清甜的味道,心情不由得跟着愉悦起来。

    先前他一直担忧,魏择安说什么老中医能治只是宽慰他,若是真有办法治好,那么多身陷其中的人会不想治吗?

    现在看来,这个老中医是真有两把刷子。

    “魏择安,我想吃肉,大块的,红烧肉。”心情一好,人的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唐骁堂接连吃了好几天清淡饮食,早就想要改善伙食。

    “想去哪个餐厅?”他减慢了车速,侧头看他。

    唐骁堂把记忆里去过的餐厅都想了个遍,最后颇为哀怨的发现,居然哪哪都没有魏公馆的桂姨做的菜好吃。

    可是,现在的他并不想去魏公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魏元德。

    冷不丁,他扭头看向认真开车的男人,“魏择安,你会做吗?就是平时桂姨做的那种口味。”

    或许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魏择安先是明显一愣,随即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可以试试,但是不保证味道一模一样。”

    “可以。”唐骁堂愉快地点头。

    汽车走到下一个路口,原本应该是直行,却左转弯朝着菜市场的方向驶去。

    第92章

    “魏择安,我想吃酥鱼。”

    “好,买一条鱼。”

    “魏择安,油爆虾你会做吗?”

    “嗯,应该会吧。”

    “我有点想吃。”

    “好,这就去买虾。”

    “魏择安,萝卜糕你会做吗?”

    “可以试试。”

    “你怎么什么都会?魏择安,那个……糖醋排骨你爱吃吗?”

    “……爱吃。”

    “那,要不再买点排骨?”

    “好,买。”

    ……

    明明进菜市场的时候说好只买一块五花肉回去做红烧肉,再随便配两个青菜就行。

    可走出菜市场时,魏择安的左手右手都没闲着,各捧了两大包食材,收获满满。

    唐骁堂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

    可是,他干嘛什么都答应他呢?

    但凡魏择安说一个不字,他也就不好意思点这么多菜了呀!

    没错,这都是魏择安的错。

    到了车边,魏择安两手没空,扭头看向跟在他身边一直说要帮忙的唐骁堂,“来吧,帮忙的时候到了,车钥匙在我左边裤兜里,帮我拿出来,把车门打开。”

    唐骁堂“哦”了一声,上前两步把手伸进他的裤兜。

    裤兜里一片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的指尖触到他的体温,仿佛有一丝无形的电流,嗖的一下穿透进唐骁堂的身体,心跳立马就激烈起来,手心也开始冒汗。

    还好裤兜不深,他很快摸到了钥匙圈,食指穿过,将钥匙勾了出来。

    幸亏魏择安被食材挡住了视线,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慌张。

    拿个钥匙而已,乱跳什么跳?!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心脏。

    唐骁堂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心乱跳,只好默默鄙视它,浑然没有一点自觉,这小心脏左不过是跟着他的心思走罢了。

    汽车再次发动,拐过几个弯,前面就到唐骁堂的住所。

    大门外,有个穿着格子长裙的女孩在小花台边跳上跳下,时不时朝着路口翘首以盼,车里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她。

    乍一见到魏择安的车子载着唐骁堂一起回来,魏微月心头闪过些许诧异,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她还来不及细想,车子已经停在她的跟前,她腾地一下从低矮的花台上跳下来,快步迎上副驾驶那边。

    “微月,你怎么来了?”唐骁堂从车上下来望着魏微月问道。

    “学校放月假了。我下午打电话去你办公室,一直没人接听,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我只好来你家门口等你。”魏微月撅着一张小嘴,仰头朝唐骁堂道。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一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还带着一丝纯真的娇憨。

    话刚说完,她见魏择安从车子后座上拎出满满两大包食材,不由得惊讶,“择安哥骁堂哥,你们买这么多菜干嘛?”

    我让魏择安给我做饭。

    这话,唐骁堂莫名觉得难以启齿,这一刻,他突然有种自己红杏出了墙的心虚。

    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魏择安却比他先开了口,“是我想学菜,请骁堂兄帮我试试口。”

    听到这话,魏微月越发的好奇,“择安哥,你干嘛要学菜,桂姨做的菜你不爱吃了吗?”

    魏择安摇了摇头,轻笑道:“不是,只是想着多一门技能或许能哄某人开心。”

    魏微月眼睛都惊圆了,但欣喜也同时涌上心头,“择安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是谁呀?我认识吗?”

    这一次,魏择安没有摇头,他轻轻嗯了一声,“是有个喜欢的人。”后面的问题却没有继续回答。

    嗯就嗯,他看他干嘛?!

    还有,什么叫哄某人开心,他什么时候要他哄了?

    不对不对,他也没说哄的是他,他可不能对号入座。

    可是,回想起先前在菜市场时,他对他有求必应,这不是哄又是什么呢?

    唐骁堂的心突突直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要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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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这能算他弯了吗?

    尽管他继承了唐骁堂的记忆和技能,但他骨子里还是唐小棠的灵魂,是个当了二十几年女孩子的灵魂啊。

    唉,这问题可真复杂,他还是不要纠结了。

    “走吧微月,既然你今天撞上了,就一起来做试菜员吧。”唐骁堂几不可见地摆了摆头,走在最前面,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骁堂哥,我去给你浇花。”一进屋,魏微月就直奔后花园。

    魏择安抱着食材进了厨房。

    只剩下唐骁堂一个人杵在客厅里,无所事事。

    “要帮忙吗?”他溜达到厨房门口,懒洋洋地斜倚着门。

    魏择安已经脱了外套,围着刚刚新买的围裙,黑色衬衣的衣袖卷到手肘上方,正俯身在水池边洗菜。

    闻声,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不用,厨房油大,别熏着你了,你去找微月玩吧。”

    诶?!这是什么意思?他居然把他推给情敌?!

    难道,是他理会错了?魏择安嘴里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其实并不是他?

    唐骁堂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

    回到客厅,他随手抓了张报纸,翻来覆去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刚刚,他说试菜是随便编的一个理由搪塞魏微月吗?

    还是说,他真的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是谁?

    他也会对她有求必应,也会对她照顾有加吗?

    明知道这样不对,明明下定决心再不许对NPC动心,可唐骁堂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不停地猜想。

    不知不觉间,脑子又开始针扎一般的疼,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唐骁堂失控的从沙发上跌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终于意识到,他又开始发作了。

    听到客厅的响动,魏择安第一时间探出头来,发现唐骁堂的异常,他扔下手边的东西快步上前。

    “又开始了吗?”他将唐骁堂从地上抱起来躺到沙发上,随后左右张望,“退退草呢?”

    “微月拿去后花园了。”唐骁堂的声音颤抖。

    “你等着。”魏择安起身去了后花园。

    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猛兽在冲撞,在咆哮,唐骁堂甚至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被排挤得灵魂出窍。

    为什么他会一天比一天更加难受?

    为什么这过程一次比一次提前?

    明天又将会是怎样的暴风雨在等着他呢?

    他好像熬不下去了……

    花园里,魏微月正细心浇灌着花花草草。

    冷不丁,魏择安风一样的冲出来,抓起先前唐骁堂带进门的一盆不知名小草,随即又风一般的冲回了屋里。

    怎么了?她很是纳闷,不由得跟了进去。

    一边走,魏择安一边连连扯下好几片叶子,回到沙发旁,他将唐骁堂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将叶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骁堂,你快嚼!”魏择安一边塞一边焦急道。

    “好冷……好难受……”唐骁堂低声呢喃。

    怀中的人浑身大汗淋漓,体温低得吓人,浑身哆嗦得越发厉害,魏择安心有不忍,“骁堂,要不,去打一针吧。”

    要打一针吗?打一针他就会舒服了吧。

    脑海里有一根弦在风雨中摆荡,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掉。

    “骁堂,忍住了……”

    怀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不行!

    他一定要忍住,他绝不能妥协。

    唐骁堂一下一下费力地咀嚼着口中的叶子,尽管身体中的冲撞还在继续,但他咬紧牙关轻吐出一个“不”字。

    “好,都依你。”魏择安点头,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择安哥,”跟在魏择安身后进来的魏微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声音微微颤抖,“骁堂哥,他怎么了?”

    她很想再靠近一些,想像魏择安那样给予唐骁堂支撑,可是,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担心她的靠近会给他们添乱,于是只好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唐骁堂渐渐平复下来,魏择安扶着他在沙发上坐好,起身熟练地去打热水,又去唐骁堂的卧室给他找来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

    换衣服的时候,魏择安带着魏微月去了后院。

    “择安哥……”魏微月犹豫不安。

    “微月。”知道她想问什么,魏择安只能抬手打断她。

    眼前的女孩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甚至保护得太过干净。

    在她的认知中,魏元德从来都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和外人眼中那个在檀城呼风唤雨的大佬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让她知道,是一直宠爱着她的父亲用她的心上人作饵,甚至全然不顾惜唐骁堂的性命。

    在魏元德的眼里,女婿算得了什么,这个不行了换下一个就是。

    如果让她知道这一切,她该如何自处?

    “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顿了顿,他接着道:“你会替你骁堂哥保密的,对吧?”

    “乖月月,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有爸爸在呢,这可不用我的宝贝女儿来操心。”

    这样的话,从前父亲没少跟她说。

    渐渐地,她便养成了无忧无虑,装聋作哑的习惯。

    择安哥要她保密,可她连秘密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又该怎么保密呢?

    像之前一样,做一个瞎子做一个聋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可是,这一次有事的是骁堂哥啊,她真的还要继续鸵鸟下去吗?

    魏微月十分茫然。

    只是,一回想起刚刚唐骁堂那极度痛苦的模样,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保密的。”

    第93章

    待魏择安和魏微月回到客厅时,唐骁堂已经换好衣服,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骁堂哥。”魏微月走到他跟前,“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我会保密的。”

    正发愁被魏微月撞见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听见这话,唐骁堂暗暗舒了一口气。

    心知一定是魏择安跟她说了什么,他不由得向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那人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魏择安回到厨房继续做菜,魏微月生怕唐骁堂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乖巧的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只是,唐骁堂是颇为疲累,而魏微月到底是心里生了疑惑和纠结,一时间客厅里无比安静,只有厨房里时不时传出油锅翻炒的声音。

    不多时,饭菜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可还没等到开餐,唐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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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就先等来了一碗黑乎乎热腾腾的中药,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能先吃饭了再喝吗?”

    魏择安摇了摇头。

    看着唐骁堂捏着鼻子把药喝完,他接过空碗转身回厨房,“只剩两个小菜了,马上就能开饭。”

    天光渐沉,黄昏落下帷幕,窗外街道的路灯亮了起来。

    屋内,餐桌上整齐摆放着七菜一汤。

    “我就不客气了。”唐骁堂举起筷子跃跃欲试。

    第一口当然要给他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只是肉才刚送进嘴里,他突然一顿,满脸疑惑,“这红烧肉怎么是苦的?”

    魏择安正在给三人盛汤,闻言放下汤勺,“有吗?我试试……不苦啊。”

    魏微月挑了一块瘦肉多一点的,送到嘴边轻咬了一小口,“不苦的,跟桂姨做的味道很像呢,真好吃。择安哥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最后一句是冲着魏择安说的。

    “还行吧。”魏择安轻笑一声,眼神回到唐骁堂面上。

    “油爆虾也是苦的。”唐骁堂继续吐槽。

    魏微月再次夹起,“好像……也不苦的。”

    “排骨也苦,酥鱼也苦……”接连吃了好几个菜,无一例外入口即苦,唐骁堂不由得扔下筷子,气鼓鼓道:“魏择安,都怪你,非让我吃饭前喝那个药,我现在嘴里全是苦的。”

    魏择安无奈解释道:“是老中医跟我再三交代,这药必须得在餐前喝。要不你去漱漱口?”

    “你没看见我喝完药去了好几次洗漱间吗?”他凶巴巴地瞪他。

    “骁堂哥已经漱了三次口了。”魏微月小声说明。

    总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有点怪怪的,骁堂哥像是在撒娇,择安哥像是在哄骁堂哥,而且,择安哥之前有对谁这么温柔过吗?

    魏微月不由得挠头,好像,她有一点多余呢。

    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荒诞,魏微月甩了甩头,赶紧支棱起来,“骁堂哥,你要不试试用柠檬水漱口,我以前喝了中药嘴里苦,桂姨就会切两片柠檬泡水了给我漱口。”

    “家里没柠檬。”唐骁堂愁眉苦脸。

    “没事,我这就去买。”魏择安立马起身。

    “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买?”唐骁堂道。

    魏择安:“放心,我有办法的。”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门边,抓了车钥匙开门出去,和关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魏微月的那句:“择安哥,外面有点冷,你把外套穿上……”声音渐弱。

    好像,是真的很宠啊。

    怎么办?到底是不是她想歪了呢?

    ***

    几天后,唐骁堂接到了增援已到开始部署行动的通知。

    相对黎家而言,魏家的一切唐骁堂再熟悉不过,更何况还有一个魏择安帮他。

    或许,是魏元德太过自信,笃定义子和准女婿即便猜到了真相也会有所顾忌,更何况,他们有多少人手,魏元德十分清楚。

    只是,魏元德或许没有料到,这一次,是长治党下定了决心,派来了足够的人手和装备。

    那一夜,炸裂声几乎同时在檀城的不同位置响起,硝烟味四起,大半个檀城的人都听到动静,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就连灯都不敢打开。

    这一场行动持续了约莫一个多钟头,硝烟逐渐散去,夜空终于恢复了澄净。

    暗夜中,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随后,两盏车灯同时亮起,“走吧,该轮到我们去跟老爷赔罪了。”唐骁堂望着身旁的魏择安道。

    魏公馆里灯火通明,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慌和焦急。

    汽车驶入院中,收到下人通报的管家魏丰小跑着迎了出来,见到魏择安和唐骁堂一同回来,他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但这和眼下魏家遇到的状况相比显然不值一提。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一直联系不上。”虽是对着魏择安质问,魏丰问的却是两个人。

    “丰伯,老爷呢?”唐骁堂问。

    魏丰指了指楼上书房,一脸发愁,“下午回来老爷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晚饭都没吃,就连刚刚魏家的好些个仓库和档口接连被端老爷都没出来,只让我全权处理。”

    怎么回事?!

    唐骁堂和魏择安同时一惊,相互对望了一眼。

    “爹,我和骁堂先上去看看。”魏择安道。

    “好,但愿老爷肯见你们。”

    两人上到书房门口,唐骁堂敲响房门,“老爷。”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叩叩叩,这一次是魏择安出了声,“义父。”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他俩以为魏元德是不是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打算破门而入时,一个异常衰败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进来吧。”

    书桌后靠坐着的那人明明还是魏元德,唐骁堂在几日前都还见过他,那时候他还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和现在的枯槁模样判若两人。

    来的时候,唐骁堂反复在脑海里演练着该怎么跟魏元德开口。

    首先,他要感谢魏元德的知遇之恩和栽培之情。

    然后,他要撕开他虚伪且贪婪的面具,将他对他的利用和残害摆到桌面上来。

    最后,他要告诉魏元德,虽然黑暗无处不在,但长治党一定会带领着人们迎向光明。

    就像电视剧里代表着正义的主人翁那样。

    可是现在,他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看到魏元德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份检查报告,左下角的结论处清晰的写着几个大字:肝癌晚期。

    “老爷……”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面前的两个儿郎曾是他的左膀右臂,对他敬重有加,如今却站在了他的对面。

    魏元德戚戚然一笑,“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做得好,很好,呵呵呵……”

    唐骁堂和魏择安对视一眼。

    “这老祖宗的话说得好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看,我的报应来了。什么江湖?什么地位?什么财富?什么荣耀?挣得再多最后也不过是黄土一杯。”

    唐骁堂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两句,想了想,又觉得面对死亡的威胁任何安慰都显得空乏。

    “择安,你知道的,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月月,之前伤了你,的确是义父的错,义父跟你赔不是。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还望你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在我走之后,能像从前一般,继续把月月当你的亲妹妹。”

    魏择安凝视着眼前的老者,片刻后,沉声应了一句:“义父放心,微月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骁堂,我从前是真心拿你当女婿栽培的。只是,你后来生了异心,这魏家我便不愿再交到你的手上。利用你,对你造成的伤害,我都认,我也不求你原谅。但骁堂,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我是我,月月是月月,她对你的情意是没有半分虚假的。”

    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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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原本睿智的双眼渐渐变得浑浊,可曾经的狠厉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是命不久矣,却风采依旧。

    “日后,你若是能不计老头子我的前嫌,善待月月,那老头子我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祈福,可若是你存了报复之心伤害月月,那就别怪我化作厉鬼也要回来找你算账!”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眼前的魏元德放下了曾经的算计,对自己曾做过的事情没有任何隐藏。

    还有一说是父爱如山,为了自己心爱的孩子,这山即便是要倒了依然想着要留下些震慑之力,即便有可能根本威慑不了谁,但这已经是他最后能为女儿做的事情了。

    唐骁堂心中唏嘘不已,魏元德在对他们两人的交代中没有半句魏家该如何,他这偌大的家产该如何,那意思便是任由他们处置。

    他愿倾其所有,只要能换得魏微月一世顺遂。

    魏元德或许是个坏人,但魏微月,她有一个好爸爸。

    ***

    这晚之后,魏元德对外宣布自己退位养老,将位置交给了魏择安。

    之后没两日,他们又以筹备婚礼为由,给魏微月在学校请了长假。

    既然是筹备婚礼,自然是要拍婚纱照的,不光拍了婚纱照,他们还拍了全家福。

    魏元德、魏丰、魏微月、魏择安、唐骁堂,他们五个人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

    半个月后。

    唐骁堂的毒瘾没有再发作,而在檀城叱咤风云了二十几年的大佬魏元德却在家中悄然病逝。

    按照魏元德的意思,他的死讯暂时不宜对外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魏择安遵照他的安排,对外秘不发丧,只是暗中将魏元德的遗体火化后送回了老家魏家镇安葬。

    第94章

    照相馆的照片送到魏公馆时,已是魏元德过世的第三天。

    魏微月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别一朵白色小花,在家闭门不出,为魏元德戴孝。

    照片里的人慈眉善目,笑容和煦,好像下一秒就会对她唤出一声:乖月月,想爸爸了没?

    当然想啊,怎么能不想呢?

    魏微月摩挲着照片里魏元德的脸,仿佛这样就真的能摸到他一样。

    拍照片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魏元德的病情,天真的以为她和唐骁堂的婚期是真的要提前了。

    哪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魏元德在为他身后之事铺路,所有的繁华、喜庆,不过是瞒天过海的计谋。

    只为了在他走后,魏家不会树倒猢狲散,不会墙倒众人推,只为了,让她能够一生无忧。

    “这张照得挺好看啊。”

    刚下班回到魏公馆的唐骁堂一进门就看见魏微月对着照片垂泪,一双眼睛红得跟小白兔似的,他赶忙放下公文包,上前去哄人。

    被他抽出来的是一张他和魏微月的双人照。

    照片里,他穿着一身长衫,魏微月穿着一身旗袍,那旗袍还是他那时为了和钟怀私下传递信息,临时在路边的成衣店给魏微月买的那件。

    “嗯,是挺好看的。”见他在她身边坐下,魏微月将照片一股脑塞到他的手上,连忙从旁边拿纸去擦脸上的泪痕。

    爹爹去世了,骁堂哥和择安哥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却还坚持在晚餐之前回来陪她,她必须要赶紧振作起来,不能再做温室里的花朵,不能再让他们担心。

    唐骁堂又翻过一张,这张照片里只有他和魏择安两人,当时他们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众人从二楼的摄影棚下到了一楼。

    是魏择安突然说忘了东西,拉着他回去,让正在收拾的摄像师又给他们俩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他和魏择安都穿着一身西装,他的视线正对着镜头,而魏择安的目光则毫不遮掩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唐骁堂做贼心虚般,飞快地把这张照片塞到了最下面。

    晚餐快要上齐的时候,魏择安匆匆赶了回来。

    “择安哥,骁堂哥,我想回老宅住一段时间。”饭桌上,魏微月向两人提出申请。

    “不行,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两人异口同声道。

    “择安哥,爹爹长时间不露面势必会引起旁人的猜疑,只有我和爹不在檀城,才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魏微月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得跟你一起走,理由就是回乡祭祖加宴请乡亲。”唐骁堂敲了敲桌子,视线转向魏择安,“微月这个想法挺对的,这样的确能给你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魏择安沉默不语。

    魏元德突然把位置传给他,之后便不再出声,帮派里有几个老家伙不是很服气,都想抓他的错处。

    再加上之前魏家被长治党重创,各方势力都对魏家虎视眈眈,但凡让他们找到一丝机会,都会伺机而上。

    短时间魏元德不露面还能瞒得住,时间一长,这件事迟早会曝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他必须在消息走漏之前掌控住局面。

    唐骁堂知道,魏择安这是默认了这样可行。

    “我明天去局里请假,顺便把消息散布出去,之后送微月回魏家镇。”他一锤定音。

    饭后,魏微月把照片拿给魏择安看。

    看到他和唐骁堂的那张合影时,魏择安正想要把它偷偷藏起来,只是魏微月突然“咦”了一声,指着这张照片问:“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呀,我怎么不记得?”

    说完,她从魏择安的手上拿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择安哥,你干嘛盯着骁堂哥看?”魏微月狐疑地看他。

    魏择安呵呵一笑,挑眉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唐骁堂,用半真半假的语气道:“因为他好看。”

    唐骁堂很想拿脚上的拖鞋去砸他那双桃花眼。

    臭不要脸魏择安,现在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可偏偏他又对他跟魏微月的亲近毫不介意,这让唐骁堂很是疑惑,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心态,越是搞不清楚,越是抓心挠肝。

    魏微月噗了一声,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太在意,她拿着照片站起身来,“我明天把没装裱的照片拿出去都装裱一下,之后带回老宅去挂在家里。”说完噔噔噔的上了楼。

    偷照片的计划没达成,魏择安侧头对上一旁瞪着他的唐骁堂,他勾起嘴角,冲他轻笑,心里盘算着,看来明天还得抽时间去照相馆找老板再冲洗一张。

    翌日。

    唐骁堂照常上班。

    掐着时钟刚一走过百货大楼开门的时间,唐骁堂叫来他手下嘴最碎的一个警员。

    “小陈,辛苦你帮我跑个腿,去佳佳百货一楼最大的进口糖果柜台,把那里最贵最好吃的糖果都买回来,全警局上下人手一份。”

    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到小陈的手上。

    小陈接过钱,一脸喜色,“唐局长,您这是喜事将近了?”

    唐骁堂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点头道:“是,正在筹备婚礼,这不,请假单都填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90-100(第6/15页)

    好了,明天和微月跟着老爷回老家去祭祖,之后还要在那边宴请乡亲,流水席都得摆十天,估计前前后后得有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了。”

    说这话时,他眉头微皱,像是对要请假半个多月不太乐意。

    小陈呵呵一笑,“大户人家都是这样,我老家之前还有过吃一个月席的呢!”边说,他朝唐骁堂拱了拱手,“唐局长,恭喜恭喜啊!”

    唐骁堂朝他点头,说了声谢谢,见他又要开口,他赶紧道:“那就辛苦你了,要是一个人拿不下你再叫一个人陪你一起去。”

    “拿得下拿得下。”小陈一边点头一边退出局长办公室,心道这么好的差事,这么大的独家八卦,他怎么能让别人分了他的功劳去?!

    一边想着,迎面走廊上过来了个人,“哎,我跟你说啊,咱们唐局长要结婚了,明天就要跟着魏老爷回乡去……”

    不到半个小时,唐骁堂的婚讯和即将跟着魏元德回乡的消息就传遍警局上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百货大楼的消息也一阵风似的传开了。

    “这唐局长还真是命好,一眼被魏家千金瞧上就平步青云喽……”

    “去年宣布订婚你还说什么只是口头说说,变数大着呢,现在好了,人家马上就要跟着魏老爷回乡宴亲,你可是彻底没机会了……”

    “要我说还是魏小姐命好,投胎到魏家就注定了大富大贵,那唐局长生得一副俊俏模样,又年轻有为,还对魏小姐言听计从,这可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唐局长这么本事,可不是魏小姐能栓得住的,你且看着吧,说不定过些年,姨太太们就要一个接一个的抬进门……”

    “你这人,你这是自己吃不着就想着给别人添堵,人家魏小姐哪里得罪你了……”

    ……

    八卦的传播速度比唐骁堂预想的还要好。

    等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赶急加印的檀城小报已经把他们回乡宴亲的消息刊上了头版头条,报童们沿街叫卖。

    唐骁堂很满意,为了稳固这一消息,他特意提前下班绕远路去了城西那边最大的一家珠宝行。

    回到魏公馆时,魏微月正在收拾行李。

    客厅进门起,整齐堆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

    听到唐骁堂回来的声音,魏微月赶忙下楼。

    “送你的。”唐骁堂将手中的纸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呀?”接过纸袋,魏微月好奇地朝袋子里看。

    袋子里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一看就知道是装首饰用的,她欣喜地将木盒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链子上镶满了小碎钻,中间的吊坠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

    魏微月的头饰耳饰不少,但她唯独不爱戴项链,上次去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她脖子上空空的,拍照效果不好,拿了他们照相馆的道具项链给她充数。

    昨天看照片的时候,魏微月就在感叹,果然摄影师还是有经验,戴了项链的照片看起来的确效果更好。

    唐骁堂把这话听了进去,心想,这几天魏微月一直无精打采的,好不容易有个她感兴趣的东西,他得赶紧买回来让她开心一下。

    “戴上试试。”唐骁堂朝魏微月道。

    魏微月欢欢喜喜地戴上项链,唐骁堂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真好看。”

    得了夸奖,魏微月一阵风似的跑上楼去照镜子,随后又噔噔噔跑下楼,跟家里的下人挨个炫耀。

    “丰伯,你看,这是骁堂哥送我的,好看吗?”

    “桂姨,你看,这是骁堂哥送我的,好看吗?”

    “阿琪,你看,这是骁堂哥送我的……”

    魏择安从外面进来的第一时间,魏微月就凑了上去,“择安哥,你看,这是骁堂哥送我的,好看吗?”

    魏择安看了一眼宝石项链,又朝她身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唐骁堂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好看,骁堂选的,哪有不好的。”

    人都到齐了,晚餐开餐。

    席间,几人讨论着回乡之后的事宜。

    魏元德很小的时候便来了檀城闯荡。

    这些年,魏家镇得了他的庇荫,日子都过得不错,乡里乡亲自然把他的位置抬得很高。

    只是,魏元德是个大忙人,魏家镇只有他的大名,见过他的人却已是寥寥无几,那还都是些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的长者,见的也是幼年时的魏元德。

    这次回去,他们打算让魏丰扮做魏元德。

    一来他和魏元德从十几岁时便相伴朝夕,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二来,他和魏元德身高相当,只是稍稍偏瘦一点。

    到时候衣服穿得蓬松一点,再把胡须留起来,戴个帽子、戴副眼镜,倒也能有六七成相像。

    正商议到尾声,魏公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魏丰走过去接起电话。

    稍后,他抬头看向唐骁堂,神情凝重,“骁堂少爷,警局有急事找您。”

    第95章

    “唐局长,刚刚接到报案,默克公爵在他的家中意外身亡。因为此人身份特殊,上面下了命令,全体人员取消休假,并且点名让您亲自带队,务必尽快破案。”

    破案?!

    唐骁堂心头一凛,任务终于来了吗?

    可是等了半天,壹号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反倒是电话那头的人,接连喊了好几声:“唐局长,唐局长,唐局长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哦,好的,我知道了。”唐骁堂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和电话那头的人问清了具体情况。

    挂上电话,他回到餐桌边,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翌日。

    魏公馆一大早就热闹非常,小车大车一辆接一辆的开出去,浩浩荡荡的队伍载着魏老爷魏小姐动身回了魏家镇。

    唐局长因为公务原因,暂时逗留檀城,待事情忙完后再去魏家镇。

    至于是什么公务让人家结婚祭祖的事情都要靠后?

    如果有好管闲事的人这么问,那一定会有另一个更神气的声音回答道:“警察局的事情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胡乱打听的么?!”

    入夜。

    闸东区警察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两个刚下班的警员路过,敲了敲敞开的门,“唐局长,已经很晚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唐骁堂抬起头,跟他们挥手示意,“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回去了。”

    待那两人走后,唐骁堂翻过最后一页卷宗,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捏了捏眉心,随后又站起身来,上下左右伸展四肢,疲累的身体暂时得到舒缓。

    他将桌上的报告一页一页收好,放进公文包里,关灯回家。

    魏微月回了魏家镇,今晚,他该回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90-100(第7/15页)

    自己的住所了。

    之前一个人住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这些天,先是有魏择安陪着他,后来他们又一起搬进了魏公馆。

    习惯了热闹之后,再剩一个人冷清下来,他居然感觉到一丝孤单。

    街口的馄饨铺照常营业,香气四溢。

    唐骁堂走过去,要了一碗芥菜肉末大馄饨。

    热腾腾的馄饨上桌,他舀起一个送到嘴边,轻吹了吹,随后送入口中,再去舀下一个的时候,身旁突然有个人坐了下来,嗖的一下就将他手里的勺子夺走。

    “亏我紧赶慢赶过来接你下班,你倒好,吃馄饨居然都不给我叫一碗。”话音刚落,那人就着唐骁堂刚用过的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都没吹就直接送入口中。

    “哎,烫啊!”唐骁堂焦急去拦他。

    魏择安摆了摆手,三两口将馄饨咽了下去,“这点烫算什么,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我也没吃。”唐骁堂双手抱胸,朝他抬眉。

    “那你厉害。”魏择安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也能攀比,还真是,一个三岁,一个两岁,不能再更多。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唐骁堂朝老板又喊了一碗馄饨,回过头来问魏择安,“你那边怎么样?”

    魏择安把勺子放回碗里,“你先吃吧,我等那一碗。”

    唐骁堂看了一眼勺子,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魏择安的嘴唇,随后飞快挪开。

    还好路灯昏暗,看不出他此刻瞬间红透的脸。

    还好此刻已经夜深,码头的工人都已经回家,隔壁桌都是空着的,没人看见他们刚刚共用一个勺子的暧昧。

    他把碗推到魏择安面前,“你先吃吧,我等着。”

    像是对他那一点点小别扭心知肚明,魏择安笑了笑,接过碗不再推辞。

    “今天魏公馆的动静让人确定魏家要办喜事,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义父的霉头,那些不安分的暂时应该会消停一些,这两天我这边的压力小一些了,我会加速把控局面,然后把那些违规的生意逐一都清理了……”一边吃,他一边跟唐骁堂汇报情况。

    没过多久,第二碗馄饨也送了上来。

    “你这边呢?”唐骁堂才刚拿起勺子,魏择安那边已经放下了勺子,面前的碗里空空如也,就连汤汁都喝了个底朝天,看来是真饿了。

    唐骁堂没回答他,只望着他的空碗问道:“要不给你再来一碗?”

    魏择安想了想,点头道:“也行。”随即自己喊了老板。

    一直到馄饨吃完,唐骁堂也没回答魏择安的问题。

    等到他们坐上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他才将默克公爵的案情简明扼要的跟魏择安描述了一番。

    “默克公爵被公派来到檀城已经有五年,这五年,他一直独居,但身边女伴无数,旁人也都习以为常。

    “昨天傍晚,他带着一名面生的女伴回家,在路口遇上了出门散步的邻居夫妻。据邻居的女主人反映,那之后不久,有三个身着酒店制服的男子送餐上门,那几个人都戴着帽子,其中有一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当时,她正蹲在自家花园的树丛里找猫,没人发现她,但因为夜里视线不好,她没有认出那几个人穿的是哪家酒店的制服,也没看清他们的脸。

    “晚上八点,圣玛利亚医院有紧急事务需要默克公爵处理,但是拨打公爵家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情急之下,他们派了人来家里找他。

    “邻居听到隔壁的敲门声,出来跟医院的人交流,并非常肯定默克公爵是在家的。之后,那名下属决定撞开门进屋查看。

    “他们在默克公爵的卧室发现了他,当时默克公爵整个人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现场确认已经死亡。

    “房间从内反锁,窗户紧闭,室内没有打斗痕迹,整个屋子都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但邻居坚称,他们看到一名女子及三名男子进入默克公爵的屋子,并且之后没有见到他们离开。

    “尸体从表面看没有明显伤痕,面色也很平静,就跟睡着了一般,但他两边手肘和手腕处各有数十个针孔,据法医判断,针孔被扎的时间不一。”

    说到这里唐骁堂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默克不会自己也注射梦幻牛奶吧?”魏择安问。

    “很有可能。”唐骁堂点了点头。

    “尸检呢?做了吗?”魏择安问。

    唐骁堂捏着眉心摇头,“还没有,上面不让动,说要先经过请示,估计明天能得到回复吧。”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药物注射过量了?这个药过量会致死吗?”

    “一开始,我们的法医也这么猜想过,但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搜到用过的注射器。”

    “没有搜到用过的?”魏择安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重要字眼。

    “没错,我们的人在他家里发现一个柜子,里面存放着大量未开封的双异丙基苯酚,随后又在他家发现了一个锅,里面装的是各种注射器和针头。法医说,那个锅应该是他专门高温消毒注射器用的。而且法医已经把那一锅注射器都检查过了,全都是已消毒未使用的状态。”

    “所以,你们断定这必定是他杀?”魏择安问。

    “目前是这样判断的。”唐骁堂点头。

    “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突发疾病呢?”

    “那邻居口中那几个人要怎么解释?”

    魏择安想了想,“或许,他们已经走了。”

    “邻居坚称没有看到他们从大门离开,说因为看到那几个送餐的人有点鬼祟,女主人回屋后拉着男主人一直留意对门的动静,从他们家客厅能看到默克公爵家大门的全貌。”

    “这邻居是什么身份?和默克什么关系?”魏择安问。

    “两口子都是外国人,也是在租界工作的,之前男主人生病,是默克给他联系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他们夫妻俩一直对默克十分感激。”

    说到这里,唐骁堂忍不住揉上太阳穴,“烦死了,你说他为什么要把房子安在闸东区呢?他干嘛不住在他们租界里面,那样不就没我的事了吗?”

    这个壹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有人命案了还不出来发布任务,很显然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其实是无用功。

    一想到那段被梦幻牛奶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日子,背后的主导之一就是这个默克公爵。他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完全是死有余辜,唐骁堂一点也不想破这个案,甚至有点想要消极怠工。

    只是,魏微月还在等着他,他们还要为魏择安争取时间,他必须尽快甩了这边的包袱,赶去魏家镇,他们的戏才能继续唱下去。

    魏择安被他抱怨的样子惹得笑出了声,“因为他住的这个地方离圣玛利亚医院很近。”说完他继续思考线索,“这个默克有什么仇人吗?”

    唐骁堂轻哼了一声,“他啊,表面功夫可是厉害得很,医疗慈善没少做,对外交际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他们这样的身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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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这里都是被当做人上人捧着的,如果不是知道了梦幻牛奶跟他的关系,我从前也一直以为他是个大善人。”

    没有仇家,或者说明面上没有仇家,现在死因也不明,看来只能等尸检的手续批下来才有进一步的可能了。

    聊到这里,车子刚好开到了唐骁堂的家门口。

    唐骁堂开门下车,转身正要跟魏择安道别,就见他熄灭了引擎,像之前那些时日一样,径直朝大门走去。

    “诶,你干嘛?”唐骁堂快步追上去。

    “这么晚了,当然是回家睡觉啊。”魏择安答得理所当然。

    “可,可你家又不在这儿。”

    “你家我家有什么区别吗?又不是第一次睡。”

    “当然有区别啊,而且我现在早就好了,不用陪了。”

    “可是我要陪。”

    “你……”

    “你什么你,赶紧开门,我今天真的好累,已经走不动了。”

    第96章

    “唐局长,上面的批示下来了,同意尸检。”

    一大清早,唐骁堂就接到了同意尸检的通知,他立马着手将任务布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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