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举接过信:“我们调用哪几路人马参战?某好安排粮草接济。”
杨逍沉思片刻:“以靖乱军为主力,王行瑜、张仪、李全三镇兵马辅助。”
“诺!”许文举点点头,把信收好,起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凤翔城内外的动静明显大了起来。
张仪率两万金州兵最先赶到,在城东扎营;李全的两万襄州军紧随其后,列营在西门外,旌旗延展了半里多地。
杨逍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陆续抵达的队伍,让许文举把各营的驻地和粮草调拨理顺,让各军互不干扰。
这天清晨,北面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队黑甲骑兵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领头那人的马速最快,到了城门口才勒马停住,翻身下来,正是李嗣恩。
他大步走进府衙,在杨逍面前站定行礼:“义父令末将前来回复大帅。下月初十,河东骑兵会准时到长安北门。”他咧嘴笑了一下,“义父说,他早就想会会杨大帅了。”
杨逍微微颔首:“某也早闻李节帅威名,也盼着与名震天下的李节帅早日相见。”
李嗣恩没有多留,随即带着那队黑甲骑兵掉头北返。
杨逍思考片刻,对门口的亲兵吩咐道:“传令各营,三日后拔营,向长安进发。”
大军东进第三天,前方哨探陆续回报,报称李克用的沙陀骑兵已到长安北门外驻扎,王重荣率河中府军队也已在东门外立下营寨。
杨逍勒住马,让大军在距离长安西面约十里处停下,就地扎营,然后带了许文举、郑坤、李全、张仪、王行瑜几人,骑马往东面官道方向去。
行了约莫五六里,前方的空地上已经扎好了几座大帐,帐前聚集着不少人马,沙陀骑兵的黑甲、河中军的青旗、朱温部的杂色军服,各成一片,泾渭分明。
杨逍等人还未走近,迎面已经有一队黑甲骑兵奔出,李嗣恩翻身下马。
“大帅,义父正在帐中等候,请随某来。”
杨逍跟着他走进中间那座大帐。帐内宽敞,一张矮桌摆在中军位置,桌后坐着一个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色皮袍,右眼用一道黑布蒙着。
杨逍进帐时,那人已经站起身来,那只独眼目光锐利,从杨逍脸上一路打量下来。
等杨逍走近到案前三步处,才拱手道:“某早就听闻南方出了一个能文能武的人物,今日一见,杨大帅果然相貌堂堂,英武过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从北地风沙里磨出来的粗砾感。
杨逍急忙拱手还礼:“不敢当节帅谬赞,李节帅才是当世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哈哈……,杨大帅客气了。”李克用爽直一笑,抬了一下手:“请坐。”
两人隔案落座,还未来得及叙话。
就听亲兵在帐外大声禀报:“河中府王节帅、朱将军到。”
李克用站起身来,朝帐门口走过去。杨逍也跟着起身,就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重荣年约五十余,身形清瘦,穿着一件半旧的军袍,拱手道:“李节帅,杨大帅,某来迟了。”
他身后那人比王重荣年轻些,穿着一身普通将官甲胄,进帐之后目光先在李克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杨逍,微微点头。
王重荣侧身示意:“这位便是朱温朱将军,现已受朝廷赐名朱全忠。”
朱温上前一步拱手,声音低沉:“朱全忠见过李节帅、杨大帅。”
简单寒暄后,五人围着案桌坐下,李克用先开了口:“某从北面进军以来,大齐军已将长安外围防线尽数收缩入城。城墙上看着人不少,但某的探子报回来,城内粮草已经接济不上,士卒吃的是稀粥掺野菜。”
王重荣点头:“某也得到类似的消息。同州丢失后,黄巢在关中的物资补给线基本断了,剩下的粮食应该撑不了太久。”
朱温一直没有说话,端着茶碗看着碗沿,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杨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搁回案上:“诸位,既然城中缺粮,某提议我们各军先清除叛军外围据点,但不急于攻城。围上十天半个月,待城中叛军士卒疲乏之时,各军再合力攻城。”
李克用听完,目光在杨逍脸上停了一会儿:“杨大帅说的,正是某心中所想。”
王重荣思考片刻,也点头赞同。
朱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某也赞同。”他说完这一句便停了,像是不打算多说,又像是不确定自己在这张桌子上说话的分量该是多少,于是把话头搁在那里,由别人继续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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