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直飞首尔,今晚九点。《魔女》亚洲巡回庆功宴,主办方临时加了环节——邀请你和杨天真共同出席‘中韩青年文化对话论坛’。主题是……‘打破刻板印象的女性力量’。”
泰勒倏然挑眉:“哦?让一个刚被画成斗牛犬的中国人,和一个刚把反派按在墙上锤死的女人,去谈‘女性力量’?”
苏筠笑了笑:“论坛海报已经印好了。背景图是你们俩在《24》MV里并肩站着的剪影。主办方说,这是‘东方龙与西方狮的第一次正式握手’。”
魏沐终于伸手,拈起那枚U盘,拇指摩挲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他没看泰勒,目光落在窗外——远处好莱坞山巅,一块巨大广告牌正缓缓亮起:黑底,金边,《魔女》片名如刀锋劈开夜幕,下方一行小字浮动:
【她不是谁的倒影。她是光源本身。】
“告诉首尔那边,”魏沐开口,声音平缓,却像压着千钧,“论坛开场前二十分钟,我要见杨天真。单独。”
苏筠点头退下。
门关严的刹那,泰勒忽然问:“你真打算让她唱Bridge?”
魏沐将U盘收进衬衫内袋,动作轻得像藏起一枚子弹。
“不。”他说,“我打算把整首歌,重写成双主唱结构。Bridge归你,Pre-Chorus归她,Chorus两人对位咬合,像两把刀在鞘中相撞。最后一遍副歌,所有伴奏抽空,只剩钢琴单音,你们一人一句,交替唱同一句词——‘I am not your photograph’。”
泰勒瞳孔骤缩。
“……她会答应?”
“她已经在飞机上了。”魏沐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调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知道,这张照片,从来不是用来被观看的。是用来被撕碎、被燃烧、被重新冲洗成另一张底片的。”
此时,太平洋彼岸,首尔仁川机场VIP通道。
杨天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比电影海报更冷的眼。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各拎着一个黑箱。其中一个箱子侧面,贴着张手写便签:
【内装:三双定制战靴(硬度等级:混凝土级)、七套无袖高弹力作战服(含内置防割衬层)、一支改装版格洛克17(橡胶弹,射程三十米)——魏沐赠,用于《魔女2》前期体能测试。】
她脚步未停,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回响,像一把出鞘的刀,在寂静长廊里一寸寸刮擦着空气。
前方,韩国文化振兴院代表已列队等候。为首的中年男人双手捧着一卷轴,黄绫包裹,系着红绸。
杨天真目光扫过卷轴,忽然开口,韩语流利得没有一丝滞涩:“不用展开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男人一愣:“您……?”
“《魔女》韩国票房破纪录那天,”她唇角微扬,毫无温度,“你们就该把这份‘韩流新世代文化推广大使’证书,烧成灰,混进我的咖啡里。”
男人额角沁出细汗。
杨天真却已越过他,走向接机口。玻璃幕墙外,夕阳正熔金泼火,将整座机场染成一片灼目的赤色。
她抬起左手,腕表指针精准跳向十九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后,魏沐的电话会打来。
而此刻,她右手指腹正无意识摩挲着锁骨下方——那里,一道浅粉色旧疤蜿蜒如游龙,是六年前拍《失恋三十三天》时,为抢一个摔下楼梯的真实镜头,生生用膝盖磕碎三块瓷砖留下的印记。
疤痕很淡,淡到不凑近几乎看不见。
但她记得每一寸碎裂的痛感。
就像她记得魏沐第一次听她试唱《Attention》De摸时说的话:
“你嗓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活过的人。”
那时她笑:“那要不要我给你唱一段,带血丝的?”
他摇头:“不用。等你哪天把血咽下去,再唱给我听。”
现在,她把血咽下去了。
她甚至学会了,把血酿成酒。
接机口玻璃映出她的侧脸,光影切割出凌厉的轮廓。远处,一架来自洛杉矶的航班正缓缓降落,舷窗如星点般次第亮起。
杨天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没有火焰,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真空的澄澈。
她抬手,将墨镜重新戴上。
镜片漆黑,映不出任何倒影。
唯有镜框内侧,用极细的金色刻刀,蚀着两个微不可察的汉字:
【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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