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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0-270(第1页/共2页)

    《[综恐]浣熊市之恋》 260-270(第1/15页)

    第261章Chpter261林边盒子上……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里昂轻手轻脚地走到正门前,将挡住门上玻璃的布帘掀起一条缝向外看。

    街道很安静,在这么浓的雾里没法看得太远,不过看起来他们已经绕过了街上的断口,能继续向北走了。

    如果他们选择继续的话。

    “吉尔,”里昂开口,“我觉得这里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预估的水准。”

    “我知道。我还听出你还有后话。”吉尔皱眉朝里昂看了一眼,“你要是想劝我退场的话,那最好还是免开尊口。这对我而言不只是份工作而已,里昂,你和乐乐都是我的朋友,我们共过生死,而那意义非凡。”

    里昂点点头,缓缓吁了口气,“只是,我是说,现在离圣诞节这么近。”

    “没人在家等着我,如果你担心的话。”吉尔笑笑,“我父亲还在监狱呢。我已经十多年没和我妈妈说过话了。”

    里昂吃惊地看了吉尔一眼,得到了一个“这种事情以后再说”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问吉尔:“那我们继续往北?”

    “看起来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你还有多少子弹?”吉尔看了看自己的,“我还有不到四十发。”

    “差不多。”里昂叹了口气,“主要是那些东西好像无法轻易杀死。爆头看起来有用,但它们数量太多了。”

    高速移动的靶子可没那么好打。不久前的集训中里昂已经是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了,但他仍不敢保证百发百中。

    吉尔思索了一下,“联系不上总部,天也黑了。”她握着枪走向里昂,“如果我说这些事情简直像是昨日重现,你会觉得奇怪吗?”

    “事实上,一点儿也不。”里昂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就像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那我们就去看看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吧。”吉尔说着打开了正门,加快脚步小跑了出去。街上暂时还空空荡荡,只有一些靠边停的汽车,几辆小孩子的脚踏车放倒在门前的草坪上。

    离奇的是大部分街灯还亮着,尽管灯光昏暗,与周遭的死气沉沉十分相称,但镇上的人都不见了,为什么电力还在供应呢?

    里昂心想,这大概只是镇上难解之离奇事件的又一增项罢了,他这样想着,加快脚步追上吉尔,一边前后看看,好确认那些该死的狗没有追来。

    假如此地的雾气没这么大,里昂大概会更安心一些。这地方总体说来一片死寂,但也并不是完全什么声音都没有。偶尔会有风声,然后各色垃圾被风吹着滑过地面,包括空罐头、塑料饭盒,仿佛世界上最糟糕的滑冰选手一样,留下一连串令人心惊胆战的细小动静。

    “穿过前面的汽车旅馆的话,我们离车站应该就不远了。”里昂在心里规划着路线,将现在经过的地方跟记忆中的地图匹配起来,“如果我们穿过公园的话,应该能节省一点时间。”

    “公园?”吉尔想了想,“哦,你是说玫水公园。的确,如果走大路的话,我们得从西边绕一大圈,或者在这些店铺、公寓中间穿来穿去的。”

    摆脱那些狗之后,他们沿着这条叫做马丁街的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又拐上了卡茨街,等尼利街的路牌也隐约可见的时候,里昂和吉尔仍未遇到过任何人。

    或者怪物。

    里昂再次检查手表,他低声说道:“就算这个时间点公园没有关门,我也怀疑大门是否会向我们敞开。”

    “公园的正门开在内森大道上。”吉尔稍微放慢脚步,两人都有点儿出汗,但这点运动有效地抵御了寒夜冷风,而且他们眼下没车,“我记得林边公寓和蓝溪公寓就挨着公园,对不对?也许我们可以翻墙,或者能找到偏门之类的。公园和公寓中间开道门很常见,对不对?”

    “好像是。”里昂有些后悔把地图落在了车上,“你觉得这附近有地图指示牌之类的吗?”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可惜雾太大,远一些的地方根本看不清。

    吉尔指了指不远处,“我倒是看见林边公寓的牌子了。”果然,越过尼利街口继续向前没多远就是林边公寓,公寓门前的花坛紧挨着垃圾站,混合起来的味道带着湿乎乎的质感,让人鼻子发痒。

    里昂并不意外地发现,公寓的大门是锁着的。

    吉尔叹了口气,说:“真该把我的撬锁工具带在身上的。”她推了推带着竖长玻璃窗的双扇木门,转头看着里昂,“找别的路,还是把门撞开?”

    “撞开吧。”里昂决定,“要是把人吵醒了来找咱们的麻烦,至少我们也就知道这鬼地方还是有活人的了。”

    说着,他跟吉尔站到门前,然后一起用肩膀撞了三次门。铁锁附近的木板裂开之后里昂拉住吉尔,自己上前补了两脚,于是门就“咣当”一声被踹开了,门板晃荡着重重撞在两边的墙上。

    里昂快步走进去,握着枪和吉尔一左一右迅速检查这个地方是否安全。

    片刻后,吉尔扬声说道:“安全。”

    “安全。”里昂从另一边绕了一圈回来,“看来没人。”

    两边通往走廊的门都锁着,他和吉尔没有继续往里探。公寓入口的正对面就是门房,巨大的玻璃窗上贴着“林边”字样的标志,窗和标全都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样。

    里昂和吉尔都进了门房,暂时休整,顺便搜查。里面陈设不多,摆着档案柜、钥匙柜还有一张小桌子,再往里的小单间儿多半是给值班人员睡觉的。

    不管哪个房间都空空荡荡的,和这座小镇一样死气沉沉。

    “唉,没有水啊。”吉尔嘀嘀咕咕往里走,“我要渴死了。”

    里昂闻言也拉开抽屉之类的找了找,拉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他目光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纸盒子——这是他在亮瀑镇喝过那种私酿之后梦到过的东西,盒子上写着日文,里面有牛奶糖。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里昂,那就是公园。”吉尔的声音唤回了里昂的注意力,她正从值班室的窗户往外看,“看看附近有没有门能从后面出去,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翻这扇窗户,把这堆垃圾移开的话应该就能挤出去了。”

    那扇窗户窄得要死,给猫咪和吉尔钻还差不多,里昂怀疑自己钻的话会直接把屁股卡掉。不过他还是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搜索其他出路。

    这地方黑得像十八层地狱一样,里昂出去的时候打开了门房的灯,但小小的灯泡几乎发不出什么光。

    左右两侧的走廊除了通往住户区的门上锁了以外,还有些其他小门当时只是被两人匆匆检查过。里昂这次选了稍微明亮一些的那条走廊,然后挨个把门踢开往里看,他欣慰地发现,自己选的这边有个楼梯间。

    “吉尔,我找到门了。”

    楼梯间后面有道门,虽然不能直接通往公园,但连通着玫水公园和林边公园中间的小花园。尽管这道该死的门从外面锁上了,但看起来门锁只是插销一类的,不用钥匙也能打开。

    里昂又喊了吉尔一声,随便从旁边墙上取下不知是谁挂在门后的衣服把右手包住,然后一拳打碎了后门上的玻璃,伸出手去打开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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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吹了进来,夹杂着花香和污水的臭气。也许还有积雪的味道,让里昂蓦地有种回到那场梦中的错觉。

    “怎么了?”吉尔在他身后冷不丁问道,这个女人想要轻手轻脚的时候潜行功夫不比里昂差劲。

    “没什么,只是觉得昨日重现。”里昂说着率先走了出去,把那场梦暂时抛到脑后。

    石板台阶上覆盖了一层雪粒,踩上去滑溜溜的。里昂告诉吉尔小心脚下的时候自己差点滑了一跤,咒骂着像只猫一样跳了几步才重新站稳。

    “呼,冷死了。”吉尔轻手轻脚跟在里昂后面,“这地方比外面还冷,对不对?”

    “是啊,池塘都结冰了。”里昂到小花园中间的水池边看了一眼,虽然只是薄冰,但假以时间冰绝对会越结越厚,“肯定是从湖面吹来的冷风。托卢卡湖就在那个方向,对不对?”

    他抬手指了一下通往玫水公园的花艺铁门。虽然有很多灌木挡在中间,但里昂觉得自己能够听到湖水在夜风中加速流动的声音。

    两人不再耽误时间四下乱转,他们并肩走到铁门前。门上有锁,当然了。

    “翻过去吧。”吉尔看了看高度,门上虽然有个石头拱顶,但大家都是专业人士,这点高度还不至于拦住他们。

    里昂扎了个马步,让吉尔踩着自己的肩膀跳了上去。铁门“叮当”响了几下,他仰头看见吉尔抓着石拱门的顶部把自己拉了上去。一些攀附在石头上的植物夹杂着土块扑簌簌地掉下来,落了里昂一头一脸。

    里昂甩了甩头发,抹了把脸,然后直起身,抓着吉尔伸出的手、蹬着铁门爬了上去。

    啊,这是……

    “高处风景好,对吧。”吉尔像是看懂了跪坐在拱门上一时呆住的里昂脸上的表情,于是笑了笑,“这地方要不是雾这么大,肯定会更漂亮。”

    “是啊。”里昂喃喃说道。

    从这上面望出去,玫水公园哪怕在夜色之中也显露出惊人的绿意。河边栈道上拉线挂着一排排小灯泡,暖黄色的灯光配着未融化的白雪,仿佛画作般带着细腻的美。湖水则隐在灯光之后,笼罩在一片乳白色浓雾之下,隐隐泛着灰蓝色。

    现在,里昂的确能听到水流声,还有码头上浪花拍打木桩的声音。

    吉尔忽然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然后指向湖水的方向,“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亭子?亭子里是不是有人?”

    里昂连忙掏出望远镜,心脏不知为何狂跳起来。等他看到吉尔说的那个人时,差点还以为那就是乐乐,不知怎的被困在了玫水公园,等着他们营救。

    但这种错觉只持续了很短时间,里昂对吉尔说:“那人是哈博图尔。”——

    作者有话说:看到RE安魂曲的新宣传片里帅哥登场,开心地加更一章[加油]

    第262章Chpter262姐妹威斯克……

    走向湖心亭的短短几十步,里昂的心跳逐渐加快。尽管知道前面的女人是哈博图尔,而非她的孪生妹妹,但前者作为乐乐前来寂静岭的主要目标任务,眼下里昂无法不去想:发现哈图的踪迹,也就意味着很可能会发现乐乐的行踪。

    吉尔仿佛察觉到里昂的忐忑,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在了他前面。里昂跟在后面,听这两人的脚步在木质栈道上空洞地回荡,两侧的水声不知疲倦地响个不停,还有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夜枭的叫声。

    雾仿佛在亭子附近散去了。

    里昂看到哈博图尔的背影,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有些宽松的牛仔裤在风中发出噗啦噗啦的声音。

    “哈博图尔,”吉尔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转过身来。”

    里昂心想,对方不会听话的,他没见过乐乐的姐姐,至少里昂没有自己见过哈博图尔的那些记忆,但他就是觉得以哈博图尔的个性,是不会任他们两个摆布的。

    然而哈博图尔只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眉梢略微上扬,然后她就真的转过身来,两只手撑着身后湖心亭的围栏,朝里昂和吉尔笑了起来。

    “乐乐呢?”里昂情不自禁地上前问道,他没握枪的那只手紧紧攥成拳头,看着哈博图尔笑容中全然没有笑意、神情冷漠淡薄,里昂恍然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你们真不该来这里的。”哈博图尔没有回答里昂的问题。

    吉尔平静地说道:“你必须配合我们,博士。尽管你几次三番参与保护伞的阴谋,但我还是愿意详细,你是在乎亲生妹妹死活的。”

    哈博图尔朝旁边的水面转头看了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样,片刻后她才回转过来,看着里昂和吉尔,说道:“这里是寂静岭,不管是保护伞公司还是B.S.A.A.,都别想用自己的钞票或者枪杆当老大。”

    “没人想当老大,”里昂说道,“我只想找到乐乐。”

    “那就直面自己的内心。”哈博图尔说道,“乐乐是为你而来的,你们只有共同努力才能在半途相遇。”

    话未说完,哈博图尔忽然再次迅速转头朝水面上望去,仿佛听到某种只有她能听到、并且令她极度不安的声音一样。

    “别再打哑谜了,就告诉我乐乐在哪儿。”里昂上前一步,几乎离哈博图尔只有一步之遥,他闻得到对方身上浓浓的消毒水味,注意到她头上戴的毛线帽子下不只是头发很短,而是根本没有发丝露出来。

    “你觉得是哑谜,只是因为你不晓得这是什么地方。”哈博图尔再次转回视线,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想刚才那样集中了,语速也开始加快,像在赶时间一样,“寂静岭是个特别的地方,你们两个未必真会受到她的召唤,但眼下你们已经来了,就无法轻易离开。”

    吉尔问道:“怎么特别?为什么无法离开?”里昂则想起了他们遇到过的断裂的街道。

    那深深的沟壑仿佛某种伤痕横亘地面,连坚硬的泥土和油柏、水泥都像燕麦饼干一样干脆地被掰断。

    “你所见的寂静岭也是你内心的一部分折射,”哈博图尔说完笑了笑,“当然,这么说也许并不完全公道,你不妨把这地方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棱镜,专对人心的阴暗面进行折射。”

    “乐乐去找过你,不是吗?”里昂耐心等她说完才开口,“她现在究竟在哪儿?”

    哈博图尔蓦地喊道:“小心身后!”

    也许是对方脸上突然涌现的神情,里昂转身的时候只觉心脏都仿佛停跳了,他和吉尔都举起了枪,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只是哂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阿尔伯特·威斯克,他竟然也在寂静岭!

    吉尔不由自主地咬紧牙关,聚集力量好让自己持枪的手更稳。里昂不记得与这个人交锋,但他认得出B.S.A.A.的头号通缉犯。

    他知道这人给自己打过病毒,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真可惜只有你们两个来了。”威斯克的语气仿佛若有憾焉,然后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讥讽和鄙夷。

    吉尔毫不犹豫地开枪。里昂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开不开枪可能都差不多,因为这么近的距离下,威斯克躲起子弹来就像个玩躲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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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高手一样,一连几个天杀的闪身,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哪怕吉尔的枪口在威斯克稍有停顿的下一秒就会跟着转过去,但她还是不够快。

    里昂也才刚刚习惯对方这种变态的移动方式——他曾见乐乐这样移动过,然而那次是她为了救下骑摩托车被撞的倒霉蛋,而里昂当时就差不多什么都没看清——而且不管是警局的训练还是实际的工作,都不会有让人适应这种对敌应战的机会。

    威斯克不准备给里昂更多学习的时间,他也许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普通人类的能力,但威斯克知道小瞧这几个B.S.A.A.行动人员会导致的麻烦。

    因此,一听到瓦伦汀那把枪空仓挂机的声音,威斯克便抓准时机一把掐住了里昂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这个姓肯尼迪的小子双脚腾空的情况下竟然开了一枪,威斯克躲得稍慢了一点,耳朵顿时鲜血直流,听力也受到了影响。

    “不!”吉尔弹匣里的子弹已经清空了,她还有一个备用弹匣,但眼下没有换子弹的时间。

    短短几秒钟,里昂已经完全窒息了,而吉尔看得出,威斯克不准备慢慢折磨里昂,他是准备直接掐断里昂的脖子。

    吉尔扔掉枪,俯身朝威斯克冲了过去。她蹬地起跑的速度足够快,威斯克这一次竟然毫无防备,当吉尔做出飞扑擒抱的动作时,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机会只有一次。

    失重的感觉与想要呕吐的欲望搅在一起,吉尔心想,任何一个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任务。

    然后她使劲抓住了威斯克,眼角余光瞥到威斯克松开里昂腾出手来好挣脱出来。吉尔当然不给威斯克这个机会,她像头羚羊一样继续蹬地向前冲。紧接着,两人重重撞在亭子的围栏上,“咔嚓”一声将本就腐朽的木头直接撞断。

    威斯克愤怒地喊了一声,但已来不及挽回局势。

    只听“扑通”一声,他们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里昂模糊的视线中,哈博图尔如同幽灵般浮现。他想告诉对方赶快去救吉尔,尽管刚才已经缺氧到脑袋都要爆炸,但里昂仍听到了两人落水的声音,他知道吉尔为了救自己,拖着威斯克跳进了湖里。

    “如果你想找到乐乐。”哈博图尔在里昂耳边说道,“到大杰咖啡馆去,那里有人能告诉你她在哪儿。”

    里昂想要说话,但他的喉咙紧缩起来,连空气都很难进来。当哈博图尔起身的时候,里昂徒劳地想去拉她,可惜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里昂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周围冷得像是结冰的地狱,湖水的腥味在黑暗的梦境中依然纠缠不休。

    但等里昂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除了水声之外,他能听到不远处传来人们走动和说话的声音。昨晚笼罩整个镇子的死寂已经不复存在。

    里昂一骨碌爬了起来。一只水鸟正蹲在湖面的浮标上,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大叫一声、一飞冲天。但里昂对那扁毛畜生只是匆匆一瞥,他随即注意到枪还在自己手里握着,机头大张。

    昏睡一夜竟然没有失手给自己来上一枪,他还真是走运。

    里昂只犹豫了片刻,就给枪上了保险,把武器收进了皮套里面。亭子里眼下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吉尔的枪仍在地上躺着。里昂抿起嘴,转过头去再次眺望湖面。

    灰蓝色的水正微微波动,但只是因为风。里昂不由自主地几步走到湖边,踉跄着。湖心亭围栏的断口参差不齐,他侧身挤过去,然后在亭子的边缘跪下。

    哪怕水面足够清澈,里昂也看不到水里究竟有没有人,而且吉尔和威斯克是昨晚落水,如果他们没爬上来,天晓得现在已经被冲到哪里去了。

    刚去警局上班的时候,有个足够闲的老警员给他们这些菜鸟讲了不少吓人的故事,后来一群值夜班的人围在一起讨论哪种案子的受害者最惨。大家一致认为被淹死的非常糟糕,也许仅次于被烧死。但他们不是消防员,所以也不需要和后者打交道。

    “够了!”里昂打断自己的思绪,这种念头可无助于眼下的情况。他必须想办法找到吉尔,找到乐乐。

    一阵风吹过,有人在湖心亭的椅子上用石头压着一张纸,此刻发出一阵瑟瑟声。里昂这才注意到还有纸片留下,连忙起身去拿起这张小小的备忘录。

    结果那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他们在另一面。】

    这会是什么意思?留下纸条的又是谁?哈博图尔吗?

    里昂思忖了片刻所谓的“另一面”是什么,也许指的是昨晚镇子上的那种怪象:空无一人,仿佛废弃已久,但又有电力供应。

    总不会这座小镇还有更可怖的一面吧?

    最后,里昂俯身捡起吉尔的枪来一起收好,然后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雾已经没有昨晚那么浓了,但仍在。当里昂走上湖边的观景台时,有几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朝他望了过来,一个个都瞠目结舌。

    离他最近的那个壮着胆子大叫了一声,挥着手走向里昂,喊道:“嘿,先生,说你呢!公园还没开门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里昂迅速思考了一下,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在亭子里睡着了。结果醒来天就亮了。”

    对方好像是个清洁工,戴着蓝色的扁帽子,投向里昂的目光中没有敌意或者怀疑,事实上,他看着里昂的样子像是被吓坏了。

    “你没有划船吧?”他谨慎地跟里昂保持了一段距离,“我不认识你,你听着不像镇上的人。游客?喝多了吧,昨晚。”

    里昂沉默地点点头。

    工作人员看起来镇定了一些,他指了指身后的某个方向,说:“门在那里。请不要晚上随便在这里游荡,很危险。我是说,没准儿你会掉进水里呢。这里淹死过很多人。”

    “嗯,我知道。”里昂还真有点儿宿醉的感觉,尽管那种头痛绝不是酒精造成的。

    大杰咖啡馆,现在那是里昂唯一的线索了。

    第263章Chpter263蓝溪“她是……

    几乎刚一离开公园,他的手机就有讯号了。里昂第一时间联络了总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自己被祖父或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米海尔臭骂一顿的场景:搭档失踪,对于调查地点一头雾水……

    这简直比开车前往浣熊市,结果却遇上丧尸大军还要砸锅一百倍。

    然而电话接通之后,指挥官米海尔眼下不在,接听的工作人员——昆特,里昂对这个名字只有些许印象——告诉里昂,从昨晚起他们就一直在尝试呼叫里昂和吉尔,但是没人响应。

    “阿尔伯特·威斯克昨晚出现在寂静岭的玫水公园,吉尔和威斯克相继落水,我与吉尔失去了联系。请求立刻增派支援。”里昂站在路灯下低声报告,“我们昨天下午在内森大道遇到路障,因此选择步行前往寂静岭。当时手机就已经没有讯号了,这地方似乎有古怪的磁场,情况也很不对劲……”

    “该死,你是说威斯克吗?”昆特打断了他,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那家伙不可能在寂静岭,雷德菲尔德正在南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执行任务,他不久前刚跟威斯克有过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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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里昂张开嘴,又闭上。昆特呼叫了他几声,里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可昨晚吉尔·瓦伦汀探员已经确认了威斯克的身份,就是他。”

    “唔,没准那狗娘养的有克隆体之类的。”昆特沉吟了一下,“你刚才说寂静岭有古怪?是什么古怪?”

    里昂想了想,继续说道:“根据哈博图尔的说法,寂静岭是一个巨大的棱镜,专对人心的阴暗面进行折射。也许是磁场,也许是致幻毒气,我和吉尔都看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此外,我们还遭遇了具有攻击性的狗群,所以也不排除病毒感染可能。增援请务必携带武器,如果有队员出现幻觉或是受到强烈影响,建议立马终止支援行动。”

    “哈博图尔?”昆特听起来不算迷惑,只是有点儿怀疑人生而已,“你说的那个生死不明的前任保护伞研究员,你女朋友的孪生姐姐?她也出现在寂静岭了?”

    里昂“嗯”了一声,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

    “得了吧,里昂,我听过更多离谱的事情,别担心我在怀疑你的理智。”昆特仿佛猜出了里昂的心思一样,飞快地说道,“但我得把这事儿报告给米海尔。”说完,昆特那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键盘的声音,“增援最快中午到达。小子,你先原地待命,好吗?万一威斯克再出现,或者吉尔去找你了,你一定要马上和总部联络。”

    “好。”里昂答应,尽管他已决定要先独自前往大杰咖啡馆,调查哈博图尔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就像哈博图尔说的那样,直面自己的内心。

    出了公园之后,里昂遇到了更多人,还挺令人心安的。

    大多数来公园的都是上了年纪的本地居民,早起相伴来湖边散步。一对老夫妻路过里昂的时候,那位腰弓得像虾米一样的老妇人还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但神情中并无不屑。

    “你应该回去。”老妇人的声音在风中飘摇不定,让里昂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快要过圣诞了,回自己的家人身边去,孩子。这里不适合漂泊无定的人。”

    里昂有些愕然地看着老妇人,但她只是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就和自己的丈夫缓缓走远了。

    好吧,也许就算人多,这地方也没那么令人心安。

    里昂继续迈开脚步。他的方向感仍在,没怎么费工夫就摸回了尼利街附近。天寒地冻,街边栽种的树木叶子都落光了,枯枝上落着积雪。过往行人都穿着厚重的大衣,戴着毛线帽子。

    简言之,这里一派平凡小镇的冬日光景。完全看不出昨晚又是大地裂开,又是野狗成群出击的样子。

    里昂倒是能辨认出昨晚经过的地方——那些夜里大门紧闭的店铺当中,好像有不少咖啡馆,只是他没注意到有哪家叫大杰咖啡馆的。

    眼下,这些店铺都已开门营业。快餐店、海鲜酒家、面包专卖店,不远处还有个大商场,门口摆了一堆水果蔬菜。

    坦白而言,这镇子和昨晚看起来差不多,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又都大不一样。

    也许是那些在街边搬着椅子出来晒太阳的老人家,也许是因为店铺都开张了。里昂甚至还能听到不知哪儿传来的音响声,放的好像是海滩男孩的歌,充满活力的音乐在寂静岭这个地方听起来格格不入。

    *如果我们都能更老一些该有多好,那样我们就无需等待太久太久*

    *如果我们能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好,那样世界将有一角独属于你我*

    走了这么久,里昂的肚子也开始叫了。显然,从那个浓雾弥漫的寂静岭回到多少算是正常的寂静岭也给里昂带回了各种俗世的烦恼:昨晚没吃没喝,眼下一口气走了几百米,他饿得连眼神都有点儿发直。

    好在大杰咖啡馆就在不远处,里昂先闻到了咖啡和蛋糕的香气,然后才循着气味找到了店面。

    路对面还有一家美国咖啡馆,看起来顾客更多一些,但里昂非常坚定地走进了比较冷清的这一家。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围裙、戴着白帽,正和坐在柜台前的一个修车工说话。里昂进门之后他看了里昂一眼,问了声:“喝咖啡?”

    “嗯。”里昂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要什么咖啡,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到菜单,店主已经转身去咖啡机那边老练地给过滤器装粉,然后一气呵成地开始磨咖啡。机器隆隆声中,店里原本就很浓郁的咖啡味道更浓了。

    “奶和糖都在那边,想加自己加。”店主把咖啡杯推给里昂。

    里昂接过咖啡,顺便四下看了看,他发现,除了修车工以外,店里就只有自己一个客人。

    “这里一直都这么冷清吗?”里昂一边问店主,一边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足以甜死乐乐的糖。

    “该热闹的时候热闹,该冷清的时候冷清咯。”店主满不在乎地回答,把一根牙签叼在嘴里,“客人你要是想去喝那些花里胡哨的,街对面就有一家美国咖啡馆,服务员的点子正得不得了。”

    “啊,我还是更喜欢传统一些的咖啡。”里昂说着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

    店主呵呵呵的笑起来。

    咖啡味道确实不错,里昂又喝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乐乐的照片给店主看,“你见过这个女孩儿吗?”

    老板凑上前来瞄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里昂,“这是你的马子?”

    “我妻子。”里昂说道,他自己都惊讶怎么冒出这么一句大谎话,但脸上的神情镇定得不得了。

    “哼,我还真的见过。”店主笑了笑,“她来打听她姐姐,嘿,姐妹俩长得还真像。”

    里昂努力压住激动的心情,问道:“所以她确实来过这里?”

    “错不了,周二的时候,下着雪。”店主记得很清楚,“我告诉你老婆,她姐姐住在蓝溪公寓,顶楼吧,具体哪个房间不知道,但那位女士人很好,很稳重。她每天来我们这里喝咖啡,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

    所以乐乐确实找到了哈博图尔,而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里昂掏出笔记本匆匆写下“蓝溪公寓顶楼”的字样,盘算着再去一趟蓝溪公寓,等出来差不多就能跟支援小队汇合了。

    一直等肚子叫起来,里昂才想到要问店主:“有什么吃的吗?”

    店主朝柜台上的点心柜指了指,“新点心都是下午才烤出来。眼下这些是昨天的,半价。”

    只要没发霉,里昂才不挑食,而且他已经快饿死了。

    等狼吞虎咽了两块面包和一个蛋糕,咕嘟嘟喝掉一大杯咖啡,里昂才有了些活过来的感觉。在以前,提醒两人三餐定点吃东西是乐乐的职责来着——暑假那会儿,里昂有过不少次看球赛忘记时间,然后被乐乐塞一嘴食物的经历。

    也不知道吉尔这会儿吃上东西没有。里昂由衷地希望,“另一边”不管是哪一边,至少都能提供些饮水和食物,而不只是怪物不限量供应。

    多想无益。里昂掏出手帕擦擦嘴,结了账,向老板道谢。

    “再来啊。”店主抬了抬手。

    从大杰咖啡馆出来——店主热心地告诉里昂,蓝溪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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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条街顺着往下走不到一百米就是——他站在路口四下环顾了一番。太阳仍在云后藏身,不过眼下已经比清晨的时候暖和了许多。

    里昂拉起衣领,低下头,朝着蓝溪公寓走过去。

    昨晚那场雪在人行道和绿化带上积住了一点儿,大概是地下有供热管道,路面上的已经全化成泥水了。时不时有车辆驶过,还会在那上面留下巧克力色的车辙。

    尽管这地方有人有车,但仍有种挥之不去的死气沉沉。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镇子就叫做寂静岭的缘故。

    一片死寂。

    路过林边公寓,蓝溪公寓就在前面不远处。但里昂先停下了脚步,转头望着林边公寓敞开的大门。里面的大厅因为采光太差所以白天也开着灯,玻璃窗后坐了一个门房,正抽着烟、喝着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昨晚他们进入的,真的就是这间公寓吗?

    里昂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往前走。至少,他已经得到了关于乐乐的切实线索,但里昂也同样有所准备:这一趟并不能真的找到乐乐,因为寂静岭显然是个怪地方,仿佛有诸多不同的面目,让人迷失其间。

    他走进了蓝溪公寓。

    看布置,这是个和林边公寓差不多的地方。建筑应该挺有年头了,大厅里空气阴凉,闻起来有灰尘的气息,还有某种咸味。护墙板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地步,粉墙也在时光的冲刷下变成了灰墙。

    接待室靠一只五十瓦的灯泡照亮,看着和林边公寓的那一间差不多,连门房也同样都在喝咖啡、看报纸。

    “你好。”

    里昂向门房出示了自己浣熊市警局的证件,并告诉对方,自己在找一个叫哈博图尔的女人,要求看一下来访记录。

    “你找的人在三楼,三零六号房间。”门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奇,“这是备用钥匙。我们虽然有访客记录,但已经几百年没人填过了,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监狱,您能理解吧,警官先生。”

    里昂只好点了点头。

    “你不打算在这里开枪吧?”门房又问了这一句,“我们这里有孩子。”

    里昂摇了摇头,门房就不再理会他,于是里昂转身走进隔壁的楼梯间,开始爬楼。这两栋公寓楼都是只有三层,所以没有安装电梯。好在楼也不高,里昂三步并作两步,没一分钟就爬了上去。

    正当他准备推开通往走廊的门时,头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吓了里昂一跳。

    结果是虚惊一场——天台的通窗玻璃不知何时没了,现在只盖了一层塑料布,又被融化的积雪压塌,雪水挑选这个时刻哗啦啦全倒了下来。

    幸好里昂没站在下面。

    第264章Chpter264留言“和你……

    里昂转身推开门进入走廊。在这里,楼梯间的光线顿时削弱到几乎没有,但至少天花板很高,过道也不算窄,并未给人以压迫感。

    只是,当门在身后自己缓缓关上的时候,里昂听着那“咣”的一声,有种自己忽然进入了怪异空间的感觉。

    其实还好,他仍可以听到不知哪个房间里传来的收音机的声音,好像是个音乐电台,金属摇滚隔着几堵墙依旧震天响。还有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男男女女说话、走动的声音。

    里昂由衷希望这些响动能让自己该死的神经不那么紧绷,但就跟镇上的人声、车流声一样,这只是让他觉得这地方安静得像座坟墓。

    蓝溪公寓大概不是什么传统的友好社区,至少在这一层,大部分人家都房门紧闭,不过也有一两户人家的门开了一条缝。里昂本着在纽约养成的礼仪习惯,在经过时稍稍加快了脚步,不想打扰到此地的住客。

    三楼一共有十六个房间,最靠近楼梯间的是角落里的三幺三号房,他的目标房间则在大楼的斜对角。

    所有的房间都绕着中央的天井围成四方形。出于某种原因,三楼走廊上连着好几扇朝天井开的窗户都被木板钉上了,几乎没有光线能照进来,再加上照明灯全都没开,走廊里黑得简直像停工的煤窑一样。

    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里昂也没找到电灯开关,只好打开手电放慢脚步,以免不小心错过三零六房间。

    “咚!”一道门里蓦地传来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倒了,但没有人声。里昂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门上三零五的标牌,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有个女人在门里骂了句脏话,隔着门听不清,大意估计是让人快滚。

    里昂松了口气,又对自己神经紧张感到好笑。他走向隔壁的三零六,暗自希望这次能有好运。

    但不出意料,三零六大门紧闭,里昂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的时候几乎能感到生锈锁舌在弹动时的吃力与生涩。

    门推开,光线一下明亮了许多。尽管左手边的卫生间和右手边的杂物间夹了一条过道出来,但对面就是客厅,肮脏的大幅玻璃窗户是里昂在这栋楼里看到过的最漂亮的东西。

    “乐乐?喂,有人吗?”

    无人应答,当然了。里昂一进门就看出来了这地方没人。不只是因为空气里飞舞的灰尘无拘无束,也不只是因为他能闻到食物腐坏的味道。

    三零六号房间有种说不出的空荡,让里昂的整个胸腔都紧缩起来。

    里昂默默走进了客厅,脚下的木地板嘎吱作响,那动静有种说不出的潮湿感。

    沙发、茶几、电视,这些摆设一看就是公寓配套的,耐用但是样式老旧。那台电视不知被谁砸烂了,蛛网状的裂纹从中间向外蔓延,屏幕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里昂朝着电视皱眉,出于工作习惯还搜寻了一下其他打斗迹象,但看起来不管是谁打坏了电视,都不是在斗殴中发生的,损坏的物品也就只有电视而已。

    也许住户不喜欢电视节目,谁知道呢。

    里昂俯身轻轻按了按沙发坐垫,弹簧随之发出吱扭声,然而没有生锈的感觉。垫子上面积的灰尘也不算厚,只有一层。

    开放式厨房在客厅的左边,水槽里堆满没洗的餐具,肥皂水已经变得冰冷浑浊。炉灶上的锅子里装满了鸡汤,屋里最浓的臭味来源多半就是它,上面还盘旋着几只有气无力、尚未被寒冬夺去生命的苍蝇。

    卧室在客厅的右手边,刷成淡紫色的门关着。一张写着“请勿入内”的纸贴在门上,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

    如果有线索的话,一定就在这里了。

    里昂确认了其他几个房间都空着,这才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门打开,一阵冷风随即扑面而来——床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破了,浅色的窗帘正随风翻涌。窗子下面,床铺上散落着碎玻璃碴,以及有人躺过的痕迹,枕头和被单都皱巴巴的,与外面乱七八糟的客厅一样,像是突然之间遭到遗弃。

    如果乐乐来过这里,她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除了一台摆在床头柜上的收音机下面压了张纸条。

    说不定这张纸条就是乐乐留下的。

    里昂精神一振,正要把纸张从收音机下面抽出来,那破玩意儿就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

    “别自己吓自己

    《[综恐]浣熊市之恋》 260-270(第6/15页)

    。”里昂嘟囔了一句,“只是个天杀的收音机而已。”

    但这玩意儿铁定故障了,传出的全是杂音:滋滋滋滋,滋滋。

    里昂喃喃咒骂着关掉收音机,然后把掉到地板上的纸条捡起来,还来不及读,里昂就先认出了乐乐的字迹。

    这果真是乐乐留下的纸条!

    【里昂,我希望找到这张纸条的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现在我明白姐姐要我来这里的原因了,必须是我,必须是我们。到布鲁克黑文医院来找我吧,我在那里等你。】

    里昂心中涌起一千个疑问,可惜乐乐不在眼前,没法被他晃着肩膀连声质问。他只好把纸条夹进笔记本,挺起肩膀转身走出卧室。

    队友失联,手里只剩一条含糊的线索,然而这一刻,里昂仍决定马上到布鲁克黑文医院去。

    当然得先给总部打个电话,但里昂等不了了,他必须……

    在卧室门外,里昂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客厅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年岁月,或者一千年。只见地板腐烂、沾满污渍,墙纸剥落,露出了后面布满黑色霉菌的砖墙。里昂检查过的那张沙发也不例外,颜色骤然深了好多,垫子破开,里面的棉絮宛如腐败的花朵一样绽开。

    “什么鬼。”里昂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自己刚走出来的卧室,他在心里说“不可能”,尽管理智同时告诉里昂:“寂静岭这个怪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然而,出现在里昂眼前的仍让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地毯已经皱缩成一小团,露出变成黑色的木头地板。裸露的床塌了一半,窗玻璃则整个不见了。

    最破烂的要数对面的墙,一个大洞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断裂的水泥和钢筋像是尖锐的牙齿,等待猎物入口再狠狠咬合下去。

    里昂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带着他向那个大破洞走过去,他的眼睛紧盯着地板上掉落的东西——颜色很浅、看上去很新,在这个地方就像一盘肝片里的西蓝花一样显眼。

    那是一只浅色的毛线手套,可以露手指的那种。

    里昂知道这副手套,因为这副手套是乐乐买的,她特意剪掉了手指头的部分,说这样的话,戴上手套也不会影响手指的灵活。他不由自主的把手伸进手套,尽管手套对里昂来说有点儿太小了,但也许他只是想触碰乐乐留下的气息。

    手套里面塞着一个小纸团,里昂将纸团展开,发现是广告纸的一角,上面用彩色大写字母拼出一个名字。

    妙乐唱片店。

    乐乐得承认,事情的发展一开始相当顺利,以至于后来一泻千里的时候,她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二,下着小雪。乐乐先去了当地警局想要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哈博图尔的消息,本来也不是什么抱希望的行动,她做好了一切准备。结果却好的出乎意料,一位希伯尔警官提供了哈博图尔可能在南谷附近住着的消息,乐乐随即打车去了镇子的南边,她开始在商场、咖啡店、便利店打听询问,下午四点不到的时候,大杰咖啡馆的那位老板认出了乐乐,或者说认出了乐乐的脸,他非常热心地告诉乐乐,哈博图尔就住在蓝溪公寓,顶层。

    乐乐买了晚上六点的车票离开寂静岭,她算了算时间,快马加鞭应该来得及。而且听起来哈博图尔就在蓝溪公寓,咖啡店老板说她早上还去喝过咖啡。乐乐又怎么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于是她去了。蓝溪公寓的门房在睡觉,乐乐没好意思打扰对方,于是自己溜进接待室,想看看有没有姓名册之类的。

    最后,她在钥匙柜上找到了哈博图尔对应的名字。乐乐直接跑到了三楼三零六,敲门的时候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乐乐还会踹门,她可不打算被普通障碍阻拦。

    “哈图!”乐乐把门敲得震天响,“开门!”

    “门没锁。”哈博图尔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但乐乐觉得对方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吃惊。

    事实上,哈博图尔就像是在等乐乐。

    “我的确是在等你。”哈图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妹妹的心思,“其实我以为你感恩节就会来。怎么,你的小男朋友拖你后腿了?”

    “你的新发型不赖,怎么,长发不适合你吗?”乐乐不答反问,她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姐姐,胳膊抱起在胸前交叉,然后又不自在地摘下手套揣进口袋里,一步三顿地走到了床边。

    哈图没有下床,她盖着厚厚的被子,脑袋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不是癌症,”姐姐笑了,“只是脑子出了问题。”

    乐乐五味杂陈地抿起嘴,然后问:“里昂呢?”

    “当然是在浣熊市警局。”哈图不肯老老实实回答乐乐的问题,她明明知道乐乐指的是谁。

    “我说的是……”乐乐咬起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平静地说,“我指的是被黑暗力量抓走的那个里昂。”

    哈博图尔淡笑一声,说道:“你并不知道里昂·肯尼迪身上发生了什么,对吗?”

    “你知道?”乐乐反问,刚才见到姐姐死而复生的激动心情又被每次跟她说话的抓狂所取代,“知道就说,不要打哑谜。我最恨你打哑谜。”

    “和你不一样,里昂是活生生的人,没法分成两半。”哈博图尔说道,“但没错,你所谓的‘黑暗力量’的确对他做了什么。”

    第265章Chpter265妙乐“你能……

    乐乐耐心等了三十秒,然后问姐姐:“黑暗力量对里昂做了什么?”

    哈博图尔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转头望着床头柜上的收音机,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如果拿电器打比方的话,电池供电,机器提供相应的功能。”

    说完这句话,哈博图尔把收音机拿了起来,在手里翻转把玩。

    “呃。”乐乐想开口反驳,但最后还是明智地决定听着就行。

    “我只是想用你熟悉的语言解释而已,”哈图淡淡地笑了笑,“有些电器虽然要放两节电池进去,但是装一节电池也能用,对不对?”

    乐乐点了点头。

    “假设灵魂是电池,人的躯壳是机器,”哈博图尔对乐乐皱了皱鼻子,仿佛提前预测到乐乐会对这种说法的态度,“有人把里昂的一节电池拿出来了。但他还能‘正常运行’。”

    “嘿,你说话客气点儿。”乐乐不高兴了,但她没忘了正事儿,“那偷走的那节电池呢?”

    哈博图尔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床单,说:“就在这里,寂静岭。但灵魂与躯壳的关系更紧密,不像空气绝缘所以电池可以随便拆下来,你的那节‘里昂’号电池如果真的脱离躯壳在寂静岭游荡,电量早就被耗光了。”

    乐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他在哪儿?”

    “我把他藏进了梦里。”哈博图尔的语气听起来心满意足,她靠在床头上缓缓叹了口气,“他的那部分灵魂仍在寂静岭,但却与周围环境绝缘,不会消耗电量。你可以去找他,但如果把他带出来,就意味着你得给他找一个躯壳,不然他迟早会消失。”

    “躯壳?你是说里昂也得来寂静岭?浣熊市的那个里昂。”乐乐在心里计算时间,她可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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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离开寂静岭,立马联系里昂。

    那样,明天她和里昂就可以一起行动,去哈博图尔所谓的“梦”里寻找里昂丢失的那部分“灵魂”。

    乐乐想好这一切,立刻问哈博图尔:“怎么进入你的‘梦’里?”

    “你需要音乐来引路。”哈图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传单,递给乐乐,“和美酒一样,音乐也可以唤醒沉睡的记忆。”

    “妙乐唱片店?”乐乐朝姐姐皱眉,“具体是什么音乐呢?”

    哈博图尔回答:“自己去想。”

    不等乐乐警告哈图不许再打哑谜,床边的那堵墙突然“轰——”的一声被撞出一个大洞。

    暴君从洞里低头钻了进来,然后一把抓住目瞪口呆的乐乐提到半空,跟着狠狠把她扔了出去!

    乐乐摔在卧室外的客厅里时,整个公寓就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墙体与地板高度腐烂,到处都是霉菌、锈迹,还有大团大团的褐色污渍。

    这些她都没太注意,一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他妈的暴君就像地狱再生一样出现在了乐乐面前,抡起硕大无比的拳头朝乐乐砸了过来。

    乐乐着地打滚躲开这一拳,连滚带爬从暴君腋下钻过去冲回了卧室。

    哈博图尔仍在床上坐着,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沾满黄色污渍的绷带,她的脸仿佛干尸一样凹陷下去,两只眼睛蒙上了一层白翳。

    乐乐吓得尖叫了一声,但哈博图尔竟然还能说话。

    她说:“快跑。”

    乐乐转头看着踏着沉重脚步兜了个圈子追进卧室的暴君,根本无暇去想为什么他妈的浣熊市噩梦会在寂静岭重演,她将扔在手里攥着的传单撕下一角,然后塞进了手套里扔到地上。紧接着,乐乐一矮身,从刚才暴君砸出的洞里钻进了隔壁三零五号房间。

    再慢一点儿,她的后脑勺就会被暴君砸成个烂西瓜。

    隔壁这个客厅跟刚才她匆匆看到的哈博图尔的客厅一样,所有东西都已经高度腐烂,金属生锈、水泥开裂、木头长满霉菌。

    也许这就是里世界,不是说乐乐没见识过。然而当她撞破公寓大门冲到走廊上的时候还是傻眼了。

    外面的走廊当然也变了样子,但就算乐乐心理有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颇有冲击力。

    只见两侧的墙壁变成了铁网、破布、钢筋的组合,将窄窄的过道夹在中间。天花板仿佛一下增高了十倍,全然隐没在黑暗中,能看见的唯有从上面垂下来的、数不清的生锈锁链,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邪风弄得叮当作响。

    骤然变得闷热的空气中,一阵阵轰鸣声从地底传来,伴随着砰砰的震动。

    每隔几步,墙上便有一盏被铁网罩住的小红灯,使这里虽然不至于黑到睁眼瞎,但暗沉的红光就像是地狱之火。

    如果不是暴君从身后追了过来,乐乐一定会调头回去,用哈博图尔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紧,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床底下。

    里昂从三零六房间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听不到其他房间里人们走动、说话的声音,一阵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声便是此地惟一的响动。

    转眼之间,蓝溪公寓已完全陷入死寂,仿佛被遗弃多年。

    里昂放慢脚步,朝楼梯间悄无声息地走去,他的一只手谨慎地握在枪柄上。

    尽管答应过门房先生不在这里开枪,然而里昂深度怀疑,楼下大厅里喝咖啡看报的那个人已经于正常世界一起离他而去了。

    这里,是不一样的世界。

    门推开,楼梯间里没有蛰伏的怪物,然而里昂当时爬上来的那部楼梯却已如同悬崖般探出去一截又戛然而止。三楼与二楼之间彻底断开了。

    “什么鬼。”里昂屏息咒骂了一句,探身往下看了看,不管是二楼还是一楼眼下都淹没在黑暗之中,某种比灰尘颗粒大但又不是雪花的白色东西漂浮在空气中,多少阻碍了视线。

    里昂抬头往上看,发现通往天台的楼梯倒是没断。他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好在天台的门虽然上了锁,但却没被堵死。里昂用力撞了几次门,就一个踉跄冲进了天台。

    灰白色的雾气在某个时刻再次笼罩了整个世界,寂静也随之降临。

    里昂从没想过,这地方白天竟然也能如此阴森、压抑。他大步走到天台边上,抓着生锈的栏杆俯瞰这片城区。建筑倒是并未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如同昨夜那样,所有人都不见了,而不管是楼房还是街道还是任何基础设施,都变得古老沧桑起来,仿佛被上帝遗忘。

    至少天台上有一架可以下去的消防梯,里昂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然后抓着梯子开始往下爬。爬到一半儿,风里隐约有什么声音传来,里昂不由的动作一顿,抬头往上看。

    他以为自己听到了乐乐的声音,故作轻松地在说:“得了吧,这才几米不到。”

    然而里昂谁也没看到,刚才的声音就像风一样消失了,唯有回音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这次换成了自己的声音:

    “你能从几米高的地方跳下来?”

    紧接着,乐乐在他脑海中反问:“你不能?”

    里昂屏住呼吸等了等,但不管是风中的声音还是脑海中的声音都没再响起。他咬紧牙关开始继续往下爬,但也许是自己的心跳太过响亮,以至于里昂错过了梯子发出的警告样的吱呀呻吟。

    事实上,没错过也不会有任何区别。里昂才刚爬到一半,当梯子一侧从墙面上直接松脱甩出来的时候,他除非长出翅膀,否则根本没有办法直接脱险。

    “啊!该死!”里昂没有松开梯子,但跟着散架的梯子一起被甩了出去,他的胃直接在腹腔中做起了前滚翻,威胁着要把不久前吃的早餐统统倒出来。

    可惜情况危急,就连呕吐的时间都没有。剩下的那一半梯子眼看也要松脱,只听“嘎——吱”一声,梯子的上半截呈九十度弯折下来,而里昂就像个大号娃娃一样挂在上面。

    至少他离地面已经近了许多。

    这个念头还没在里昂脑海中落地,他自己就先来了个紧急着陆:“砰!”

    好在之前的集训说不定真的有用,里昂的心飞到了嗓子眼儿,但身体竟然在落地前做出了保护自己的动作:在半空弯曲身体、腰部绷紧,落地的刹那脚踝用力、上身前倾,跟着双手着地顺势打了个滚。

    跳起来的时候,虽然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了,但里昂知道自己没有受伤。

    “妈的。”他喃喃骂了一句,仰头看着在半空断开、正摇摇欲坠的梯子,然后连忙往旁边闪,“狗娘养的。”

    梯子“当”的一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里昂决定尽快离开这里。他不觉得蓝溪公寓以外的地方能恢复正常,显然寂静岭就没有正常的地方。但蓝溪公寓绝对是里昂短期内不想靠近的地点之一。于是他匆匆离开了这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摔到地上的时候有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那是他的笔记本,夹着字条的笔记本。

    下一站,妙乐唱片店。

    里昂在后街的拐角处稍微停了一下,抚平呼吸和心跳,顺便找回

    《[综恐]浣熊市之恋》 260-270(第8/15页)

    方向。那家唱片店他应该曾经路过,大致位置还记得一些。只是这该死的雾让街道看起来都没什么差别,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在哪儿。

    对了,玫水公园在十点钟方向,所以前面那条街应该是内森大道。这样的话,唱片店应该很近才对。

    里昂打起精神,离开这条小巷子,穿过了不知谁家的后院,回到了更宽敞的一条街上。

    唱片店就在这里,他已经看到了颜色暗沉的招牌,尽管“妙乐”的字样有一半都被门口灯杆挂着的旗子给挡住了,二者看起来都很沧桑,与不远处那棵树一样了无生气。

    里昂小心翼翼地绕过门口翻倒的垃圾桶,其实没有垃圾撒出来,只有些烟灰一样的东西散落地面。他再次打开手电,因为唱片店里一片昏暗,涂了肥皂水一样的脏玻璃窗根本透不进阳光,更别提这地方基本没什么阳光。

    “乐乐?”里昂不抱希望地叫了一声,慢慢往里走。这家店里只有一台唱片机,就放在角落的柜子上。但吸引里昂注意的不是唱片机,而是丢在唱片机柜子前的东西。

    一件大衣。

    里昂依稀记得乐乐也有一件差不多一样的,至少颜色肯定一样。他不由得快步朝那里走去,然后便听到“咔嚓”一声。

    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下一刻,里昂疼得抱住腿大叫了一声,小腿连皮带肉跟着骨头一起钻心的疼。

    在地上那块阴影笼罩的地方,竟然安置着一个捕猎夹。

    第266章Chpter266美梦“我的……

    乐乐在面目全非的蓝溪公寓至少困了三个小时。

    大巴车她肯定已经错过了,就算没有错过,里世界的大巴车真的坐上去了,还说不定会被送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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