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笑容却保持真诚。
“真的?”阿遇直接一个丢进口中,嚼了几下,就龇牙咧嘴起来,用力把上下牙挣开。
“这什么东西。”一口吐出来,糖丝还粘扯,“这么难吃。”
“这不是你孝敬为师的吗?你是嫌为师一口老牙长得太牢固了是吗?居心不良。”
“不是不是。”阿遇忙摆手解释,“我哪里敢害师父,是真不知道这东西看着软糯,原来里面这么黏牙难吃。”
“和你一样。”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阿遇白卜青玉一眼:“那也是师父没教好。”
“你还怪我了?看来我真是没教好你,去找根棍子来。”
“不……不要,我知错了。”阿遇忙离座躲到一旁,“师父,你不会来真的吧?”
“你说呢?”
“我错了,我罚自己吃个黑心粉圆行不行?”
“全部吃完。”
“啊?”这么黏牙这么腻的一盘东西,吃完了牙还能在吗?
“不行?”
“行!”阿遇硬着头皮、咬着牙上前端过黑心粉圆,一边吃一边幽怨地望着卜青玉。
小声嘀咕:“到底谁黑心?”
卜青玉抬眼瞪他,阿遇立即一整个黑心粉圆塞嘴里,反手指着自己,含糊道,“我说自己。”
模样极像护食的小崽子,引得卜青玉不禁笑了。
一盘黑心粉圆吃到后面阿遇只想朝外吐,当全都硬塞下去,阿遇实在受不住跑到院子里吐起来,一夜也没睡踏实,第二天早上见到吃的东西还想吐。
卜青玉将一碗清汤递到他面前笑道:“解腻。”
“早知道这么难受,我宁愿被师父打一顿。”阿遇喝几口汤,胃里又不舒服,他强行压下去。
“记个教训,以后可还指摘师父了?”
“不敢了。”阿遇乖顺捂着嘴。
当他们收拾行囊准备启程,杜将军和白蔻也从客栈走出来。白蔻上前询问:“卜姑娘准备去何方?”
“焚城。”
白蔻眨了几下眼,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杜将军解释:“弥国滨海小城,距这儿有些路程,如今落雪行路不便,估计年后方能到。”
“也不着急。”卜青玉客气回道。
白蔻拉着卜青玉说了一会儿话,杜将军担心白蔻受寒,吩咐婢女扶白蔻上车与卜青玉于车内边赶路边叙话。
出州城不远,他们分道扬镳,白蔻再三对卜青玉道珍重。
“夫人也是,有些东西需要放下。”
白蔻笑而不答。
两人分手后,卜青玉望着对方车队朝东海去,心中怅然,回头对阿遇问:“我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不知道真相,虽然这一生活在天地无色、日月无光的黑白世界里,但她心中爱人还活着,鹣鲽情深。
如今知道真相,眼睛好了,却知道残酷的真相,永失所爱。
她长长叹口气。
阿遇苦笑,安慰她:“真相或许残忍,但不会错。”
“愿她放下。”卜青玉折身上车,“走吧!”
阿遇转身时呛了口风,腹内再次翻涌,他发誓,这辈子再不碰黑心粉圆这种东西。
卜青玉不着急赶路,一路上慢悠悠行着,到弥国国都谜城恰逢年节,街巷里噼里啪啦鞭炮,孩子追逐,家犬跟着小主人上跳下窜,好似也感受到年节的喜庆热闹。
许多客栈关门不接客,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栈内也没有其他客人入住,大堂只有三两个食客。
山中无岁月,卜青玉几十年没过年,对年节没多大执念,想着阿遇年纪小,应该是喜欢的,就在谜城逗留几日。
客栈掌柜和几个伙计是外乡的没有回去过年留在客栈,二人与一位剑客和客栈的掌柜伙计七八人一起过年。
除夕当天,阿遇和卜青玉贴春联,随后阿遇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忙做菜。每做好一道菜就让卜青玉尝合不合口,卜青玉点头,她才继续做下一道。
饭菜没烧好,卜青玉快吃饱。
烧火伙计调侃二人:“你们不像师徒,倒像姐弟。”
“我看像过日子的小夫妻。”剑客叉腰走进来。
灶房的人都愣住,这话过分了。
“江大侠玩笑失了分寸。”卜青玉冷脸不悦。
阿遇抄起勺子,锅中滚烫的油朝剑客泼去,剑客连退几步躲开,手背还是被溅上几滴,立即红起来。
“好狠的小子。”剑客大怒上前去教训,阿遇抢先出手。剑客见阿遇懂功夫,立即迎战。
两人在灶房交手,打翻一旁菜架和桌子,菜肉洒满地。
“臭小子,身手不错,咱们到外面打一场。”剑客退到院中,阿遇追过去。
后院空空,两人展开手脚,掌柜和伙计都跑到院中瞧,纷纷吃惊,没瞧出来阿遇小小年纪武功能够和江湖大侠过招。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十几招后,江大侠被阿遇一脚踹飞,重重摔在墙根。阿遇再要出手,卜青玉唤住,她才收手。
江大侠撑着墙站起来,揉搓胸口问卜青玉:“这臭小子武功是你教的?”
当然不是!
卜青玉没想好怎么回,阿遇抢答:“当然。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否则下次别想再爬起来。”
“口气不小。”
“拳头力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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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
江大侠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拍阿遇肩膀,阿遇躲开转身朝灶房去。
“好小子,脾气这么差。”江大侠又揉几下胸口,活动腿脚,对卜青玉道,“没瞧出来姑娘深藏不露,不知高姓大名,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卜青玉也转身进灶房。
江大侠不放弃追进去问:“姑娘怎可能无门无派,这么高深的武功自有传承。”
卜青玉瞥了眼无事人一般又去烧菜的阿遇,灵光一闪,反问:“江大侠觉得我像哪个门派的?”
“这……”江大侠细细琢磨,好半晌还是摇头否定猜测,“真看不出来。”
卜青玉有点失落。
阿遇的武功不属于江湖?
他到底是什么人?
卜青玉不再搭理江大侠,让他心痒抓耳挠腮去琢磨。
一直到年夜饭时辰,江大侠还没有想出来。
饭桌上,江大侠主动给众人倒酒,一碗酒端到阿遇面前笑道:“不打不相识,你小子功夫不错,交个朋友……”
“不交!”酒碗端到一旁。
“嘿!你小子脾气这么臭!若是我徒弟,早把你吊起来抽了。”
阿遇剜他一眼,给卜青玉夹菜,换了一副面容,和颜悦色:“师父尝尝这个合不合口,谜城酱板鸭,我新学的。”
“有点咸。”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就不会咸了。”
“不过,你今日烧的鱼比上次好。”
“师父就多吃点。”
餐桌上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师徒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掌柜亮了下嗓子,端起酒碗:“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能够聚在一起过节,实乃缘分一场,老夫敬诸位。”
众人都端起酒碗,阿遇不情不愿跟着喝一口。
“我当你小子不喝酒呢!是独独不想与我喝。”
知道就好。
阿遇白他一眼。
一顿饭江大侠一直想打趣阿遇,都被阿遇冷淡回避。
饭后,喝多的掌柜和江大侠回去休息,几个伙计忙着收拾,随后卜青玉二人与伙计们一边守岁一边围着火炉玩谜城的震鼓击节游戏。
谜城习俗,午夜击鼓祈福,鼓声越大鼓点越密来年越多福。午夜还未到,四周街道就传来密密麻麻鼓点,随着午夜到来,满城皆是鼓声,甚至还伴有洪亮的钟声。
伙计将鼓抬到院中拼命敲打,鼓声如雷,原本醉酒的江大侠和掌柜也被吵醒。
城中鼓声持续半个时辰才慢慢低下去,一直到黎明鼓声方停下来。就在整个谜城安静下来时,忽然一声巨响,如夏雷滚过,地动山摇,所有人从房中惊跑出来。
“出什么事了?”掌柜酒被惊醒。
“东边。”伙计朝外指,东边一处光火冲天。
众人皆跑出客栈,街道巷子里也有人跑到大街上朝东边瞧。
“轰——”又一声巨响,大地跟着颤动,屋顶瓦片磕磕作响,不牢固的直接震落。
“好像是福泰街。”一个伙计指着火光道。
“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端王府炸石像。”街上看热闹的百姓道。
“这个时候炸什么石像?”卜青玉不解,哪个日子不行,非要选择除夕晚上,几日就等不得了?
掌柜摇头叹息:“姑娘外地人不知道情况,这石像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
“它其实不是石像,是人所化,就立在端王府正门口,搬不走,敲不烂,砸不碎。”
第28章梵魔琴-2
天明,卜青玉带着好奇前往福泰街,阿遇担心她危险也跟过去。
端王府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昨夜的两声炸雷,没有炸毁石像,却把端王府的门牌匾炸掉,屋顶砸出个窟窿。
石像一如往日立在王府正门口,没有一点损坏,昨夜的炸雷对于石像来说就是一阵风吹过。
卜青玉穿过人群瞧见门前街道正中央的石像,是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十指纤纤,双臂双腿修长,发髻如云。
石像如此,真人必然倾国倾城。
周遭的人一边看一边指点议论。
“炸雷都炸不毁,那是没办法可想了,端王府只能堵了这道门,从别出另开一门了。”
“可不,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啥石头啊,咋就砸不烂炸不毁呢?”
“怨念所化,肯定不比平常石头的。”一人压低声音。
卜青玉心中惋惜。
掌柜说,石像女子本是长乐坊的头牌,身姿舞艺谜城一绝,端王垂涎已久,奈何石像女子一直不肯从。后来女子被人献进宫,没一个月又被陛下赏赐给端王。
自从进了端王府,不知怎的这女子就身体就变得不再柔软,越来越严重,舞都跳不了,最后变得僵硬,行动不便。上个月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从府中赶出来,女子就站在府门前不肯离去。女子站了一夜,第二天清早被人发现已经变成一尊石像。
卜青玉感叹一声,转身回去。
阿遇跟着回走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石像,小声骂道:“这个端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何这么说?”
“好好的女子,入了端王府后出现异样,里头原因肯定和端王脱不了干系。我听说端王年近半百贪酒好色,这么好的女子就被他毁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那些百姓说的。”
“是吗?”
她怎么没听见?
阿遇每次得知消息都无声无息。
阿遇认真地点头。
回到客栈,掌柜和伙计也在议论石像女子,江大侠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听说石像女子以前有个相好的,是宫廷乐师,女子出了事,都没听人提到他出过面。”
“一个宫廷乐师,身份卑微,能做什么,出面就是送死。”
“可怜啊!”
“唉,掌柜的,你说石像女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或者中毒,否则人怎么就变成石像?”
“谁知道呢!”掌柜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中捧着茶壶,摇头感慨后,灌了口茶水。
卜青玉却把这几句话听进心里。
下山之前,师父对她言,凡尘一切异象,皆是执念作祟。贪嗔痴三毒皆起于执念。
此事蹊跷,其中必有执念。
傍晚时,万家烟火,街道上人影寥寥,卜青玉再次来到端王府门前,此时没有围观的百姓,冷清许多。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前灯笼在冷风中荡悠悠。
府内已经掌灯,热热闹闹过节,紧闭的朱门外,石像女子冷冷清清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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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透着无尽苍凉。
卜青玉走到石像面前,伸手按在石像女子心口处,阿遇惊愕上前拉开卜青玉。
“师父,你不能自损修为。”
自从她损耗修为为阿遇医治后,无论她给谁医诊,阿遇总认为她会自损修为,自我惊慌。
当她修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对谁都用?什么都能用?
“紧张什么,你师父不是傻子。”
“我怕师父犯傻。”阿遇嘀咕。
卜青玉戳着阿遇脑袋教训:“该用黑心粉圆将你嘴巴粘住。”
阿遇立即紧抿双唇,不说话。
“我只是探探她的情况。”卜青玉再次伸手按在石像心口,须臾收回手,“还有回旋之地。”
“要怎么做?”
“需要梵音洗心曲。”
“师父会此曲?”
卜青玉摇头,“此曲二百多年前已经失传了,如今天下应该无人会弹。”
“那岂不是帮不了她了?”
卜青玉怅惘:“再想别的办法吧。”
“有什么办法?师父不会想损耗修为吧?”
卜青玉白他一眼,有点不耐烦:“不是。”要说多少遍,比她还紧张在乎她的修为。
“你会自插一刀去救人吗?”
“不会。”阿遇疯狂摇头。
“所以我也不会随随便便自损修为救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阿遇讨好笑了笑,犹豫着问:“师父真想帮这女子?”
有白蔻前车之鉴,卜青玉感慨:“我不知道是不是帮她,只是不愿她一个女子当街立着,被往来之人指点议论,甚至染指。”
这尊石像与旁的石像不同,她是女子真身所化,这样被全城人羞辱,她多少有些不忍。
“先回吧!”
走到客栈门口,卜青玉忽然转头问阿遇:“听说过梵魔琴吗?”
阿遇愣了下:“师父怎么问起这个?”
“梵音洗心曲失传,但是梵魔琴还在世,有它也能够帮石像女子。”
阿遇摇头:“没听说过。”
两人走进大堂,坐在桌边饮酒的江大侠笑道:“梵魔琴我听说过啊!”
卜青玉立即请教:“不知此琴如今下落何处?”
“不好说。”江大侠摆摆手,灌下一口酒,“自从二百多年前江湖浩劫后,梵魔琴销声匿迹,江湖和一些皇室都在寻找梵魔琴,一无所获。直到三年前焚城城主首徒孟聆携带盗取的梵魔琴叛出焚城,江湖人才知梵魔琴一直藏于焚城。”
“梵魔琴再次于江湖出现,引百家争抢,这个月落于这派之手,下个月就落在另外一门之手。不过最近一次听闻梵魔琴下落是几个月前在陈国,已经回到了焚城弟子手中。至于如今在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真在焚城弟子手中,他们必然护送回焚城,你们可以去焚城打听。不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也打梵魔琴的主意?”
“救人所需,多谢江大侠相告。”
江大侠瞧见阿遇又拿话逗他:“臭小子,你武功怪异,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何不报上名号?”
我是你祖宗!
阿遇心中骂。
“说了你也不知道。”
江大侠爽朗大笑:“江湖百家,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尽管说来。”
大言不惭!
“子虚门。”
江大侠立即懵了,江湖百家,还真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贵门派坐落何处?”
“不便奉告。”阿遇转身朝后厨去准备晚膳。
江大侠叫了声没叫住,转头对卜青玉抱怨:“你这徒弟脾气太臭,性子太野,趁现在好好管教才行,现在不管,将来肯定管不住。”
“江大侠费心了,阿遇挺好。”
“挺好?这叫挺好?”江大侠惊叫,“是我徒弟,我打得他爬不起来。”
“江大侠有徒弟?打得过?”卜青玉笑问。
江大侠被怼得无话反驳,瞪着卜青玉。
这是一对什么师徒!
毫无江湖作派!
“行!”江大侠吹胡子瞪眼甩手出去。
前堂空荡荡,卜青玉坐下来,手抚上心口血玉扣。
遗书中慕逾提到的第七世,正是二百多年前,那一世他叫慕郁,亦是焚城城主。
二百多年过去,焚城的海不知是不是还如遗书中所写那样蓝。
阿遇端着晚膳过来,瞧她发呆,轻轻放下托盘,小声唤了句。卜青玉回过神,笑问:“都是你做的?”
“是,我跟伙计学做的谜城特色菜,做得不太好。”
卜青玉尝了几口,夸赞:“不正宗,但是味道挺好。”
“师父喜欢就好。”
阿遇瞧着卜青玉心口位置,端碗的手紧了紧,好一阵问:“师父,如果……如果……”
“什么?”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知道我在骗你,你会不会不要我?”
卜青玉瞧他担忧模样,心中冷笑,还需要将来,她现在都知道阿遇骗了她许多。
什么乞丐,什么烟城寻亲,哪一个不是欺骗?
想不要他,早就不要了。
“你骗我的初衷是什么?”
“为了师父好。”
“既然是为我好,那就继续骗下去,直到你觉得我知道真相不会受伤害再告诉我就行了。”
“师父不生气?”
“如果你能保证,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阿遇垂眸看着手中碗,沉默未言,他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一切才刚刚开始,该来的都没有来,他只能搏一回,也是搏这一世。
最后低低“哦”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当夜,客栈中灯火都熄灭,阿遇开门离开房间,飞身跃上屋顶,迅速朝东边去。
恰时江大侠起夜,瞧见一道黑影掠过,顿了下立即追上去。
阿遇来到福泰街端王府前,石像女子独孤站在寒风中,目光幽怨望着端王府正门。端王府门前几盏灯笼,风中摇曳映着匾额忽明忽暗。
阿遇叹口气走上前,对石像道:“算你幸运,遇到我师父。若非是担心师父一时心软为了救你去找梵魔琴,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阿遇从背上解下刚窃来的长琴,盘膝而坐,将琴置于双膝之上。
琴声诡异,时而缓慢如轻风泉水,时而密集如疾风骤雨,时而宁静如幽林古墓,时而嘈杂如百鬼叫嚣的炼狱。
石像女子在琴声中,渐渐褪去青灰色有人类皮肤色泽,身体慢慢变得柔软。
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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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大门开了条缝,门房仆人探出半个头,见到面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显灵了?显……”话未说完,阿遇挥袖一颗石子扫过去,门房仆人当即倒地。
躲在暗处的江大侠看到石像活动,也惊得一怔一愣。
“神了!”
阿遇继续弹了约一盏茶工夫,石像已经完全恢复人的容貌,有呼吸和动作,随即也无力地瘫倒在地。
阿遇放下长琴对女子道:“离开这儿吧!”
女子勉力撑着身子坐起,昂首感激地望着阿遇,声音低哑虚弱:“多谢小公子。”
“我不是为了你。”阿遇站起身离开,石像女子微弱声音唤他,阿遇摆摆手头也不回。
石像女子回头望向端王府,满目怨恨,撑着身子一点点爬到长琴边,将琴抱在怀中,泪漱漱而下。
“楚乐,等我。”
苦撑着身子站起来,背着琴艰难地朝街道另一头去。
阿遇离开端王府时,察觉到躲在暗处的人。转过福泰街,暗处的人也跟了过来,阿遇此时方停下脚步。
“江大侠我知道是你,何必躲躲藏藏。”阿遇转身面向一个漆黑的巷口,声音温和。
江大侠闻声走出来,笑道:“没瞧出来,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本领。当今世上除了梵音洗心曲,我不知还有何曲有此神力。此曲消失二百多年,你小子怎么会?你到底何人?”
“江大侠想知道。”
“的确好奇。”
“你若能胜我,我就告诉你……”直攻对方要害不给江大侠任何准备。
“好狠的臭小子。”江大侠反应迟缓,差点中招,十来招后招架不住,被阿遇一掌拍飞撞在墙上。
他像上次一样欲站起,阿遇没给他机会,身如飞箭闪到面前,短刀直接没入江大侠心口。
“你……”江大侠不敢置,眼如铜铃瞪着阿遇,血从口中涌出,抓着阿遇质问,“为什么?”
“不能胜我,你只能死。”阿遇抽出短刀反手一刀隔断江大侠喉咙。
第29章梵魔琴-3
次日清早卜青玉刚踏进大堂就听掌柜和伙计在议论福泰街附近发生的事情。
“石像不见了?”卜青玉惊讶。
“可不是嘛,端王想尽办法都没有将石像移走,昨夜石像竟然不翼而飞了,真是出奇呦!”
未待卜青玉缓过神,另一伙计又唉声叹气:“端王府的门房死了,想必是昨夜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还有江大侠,惨死在福泰街转角处,被人一剑穿心,还割断喉咙,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伙计摇头叹息,毕竟相识一场。
“江大侠是江湖人,许是江湖仇杀吧?”阿遇从楼上走下来。
“我觉得江大侠的死应该和昨夜石像不见有关。”
“嗯。”掌柜点头,若有所思。
又一个伙计带着小心问:“会不会是石像女子显灵,开始杀人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被说得有点心慌。
“江大侠深夜去福泰街做什么?”卜青玉发出疑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脸好奇。
是啊!
阿遇调侃笑道:“瞧上石像女子,起了歹心,所以石像女子显灵将他杀了?”
话音刚落,瞥见卜青玉教训的眼神,自己刚刚又说话失了分寸,立即紧抿嘴巴垂首不再说。
“江大侠现在尸首何处?”卜青玉问。
“被人抬去衙门了。”
“真是奇哉怪也!”掌柜叹了声,让伙计别再闲话,准备早膳。
卜青玉吃完早饭去了趟福泰街,此时端王府门前又围了不少人,都是听说石像女子不见了好奇跑过来瞧。
府门前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炸雷都炸不坏的石像,说不见就不见了?
而且还死了两个人。
何人有此能力,竟不被王府侍卫发现。
她转头看向身边阿遇,想问点什么,最后咽下。
事已至此,她也不必纠结了。
回到客栈卜青玉就到后院晒太阳。
以前在天筇山,每到这个时节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暖洋洋又背风的地方喝茶、聊天、晒太阳。
师父还有山上几个老家伙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人,见过的事情多,你一句我一句天南海北地侃,不知不觉太阳就下山了。
下山后很少那么悠闲晒太阳,即便晒着太阳也没在山上时轻松自在。
她叹了口气,随手拿了颗剥好的炒栗子吃起来。
“师父为何叹气?因为石像女子他们吗?”
“我是觉得尘世喧嚣,不及山中清净。”
“师父想回去了?”
“有点,等等吧,了了凡尘这点情缘。”
阿遇垂头剥栗子,沉默好一会儿问:“师父会带我回天筇山吗?”
“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我徒弟,你也愿意随我入山林,我自是会带你去的,还要带你去见见山上的那帮老家伙,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如果不是师徒呢?”
嗯?
“担心我赶你走?”
这一点她还是挺心疼眼前这个孩子的,虽然他身份成谜,但是每一次恳求她别丢下他时满眼惊恐害怕并非作假。
不知道以前经历过什么,这么害怕被抛弃,害怕她不要他。
她宽慰阿遇:“你不犯错,我也舍不得赶你走。”拿起一颗刚剥好的栗子塞进阿遇口中。
阿遇笑了下,慢慢嚼着,须臾又小心翼翼问:“如果我犯了大错,坏了师父的规矩,师父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为什么要坏规矩?”
阿遇沉默未答,将一颗剥好栗子递给卜青玉,乖顺道:“我以后不会坏师父的规矩。”
“好孩子。”卜青玉伸手揉了下阿遇的头。
阿遇不自在地躲开,低声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和我孙儿差不多,还不是孩子?”
“师父有孙儿吗?”阿遇反驳。
“这个……唉!为师若是当年没有上山修行。这会儿孙子都比你大了。”
阿遇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逃婚的?
“师父可是后悔了?”
“那倒没有。”
“没?”啪嗒一声,用力过大,阿遇将栗子捏个粉碎。
卜青玉愣了下看着栗子,阿遇忙解释:“这个壳厚,用力大了。”
“吃太多了,帮我倒杯茶。”
“好。”阿遇从旁边暖炉上拎过茶壶。
*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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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门前街道上往来车马行人比前两日多起来,皆是往来走亲串门拜年。
一架宽大的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驾车的是位中年男子,粗布短袄,仆人装扮。车内走下来一女子,二十出头年纪,一身俭朴,盘着妇人发饰,手中拎着一个包裹。
下车后与车夫吩咐两句抬步走进来。柜台后悠闲剥着炒栗子的掌柜立即笑脸相迎,热情招呼。
“夫人可是我们这儿今年第一位贵客。”掌柜喜上眉梢,喊来伙计为女子拎包裹赶车。
卜青玉和阿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余光瞥见伙计领着一人朝旁边客房去,定睛望去,正欲女子四目相对。
女子目光锐利,像把锋利的剑刺过来,卜青玉拍了下泡茶的阿遇,眼神示意:“上次被追杀的姑娘。”
阿遇回首过去,姑娘的目光也落到他的身上,带着打量和探究。
“师父,看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谜城。”
“为何?”
“你瞧她这身打扮,显然是为了躲避追杀,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看着我们眼神透着警惕,追杀之人必然就在附近,不远离她,我们又要遭她连累被围杀了。”
卜青玉点点头,有点道理。
“明早启程。”
“我去收拾行囊。”
“我和你一起!”卜青玉起身,正准备回房,姑娘走了过来。
姑娘近前抱拳一礼:“上次未有来及问二位恩人尊姓大名,更未有来及谢两位搭救之恩,一直抱憾。上天垂怜,今日有幸再见恩人,梁上音拜谢二位恩人。”
姑娘说着就要跪下去,卜青玉立即抓住对方手臂拦下。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姑娘言重了,我们也是为了自救。”卜青玉敷衍道。
“是梁上音连累恩人才是。”
那倒是真的。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义不容辞,何须道谢。”卜青玉学着江湖人说话的方式。
梁上音又道了几句谢,转向阿遇,笑问:“上次小恩人弹的曲子闻所未闻,却有那么大的威力,不知此曲是?”
阿遇温柔一笑,傻傻地回道:“我不知道叫什么,一个老头儿教我的,他告诉我遇到危险可救命,我那日也是歪打正着,让姑娘见笑了。”
“什么样的老头儿?”梁上音激动追问。
阿遇挠了挠耳根,愁眉苦脸想了下:“就是个老头儿,我记不清了,白发苍苍,有个百十来岁。”
“他现在何处?”
“去世了,好几年前就去世了。”阿遇一脸认真诚恳,目露悲戚神色。
梁上音琢磨下,瞧着阿遇不像说谎,没再问下去。
卜青玉斜眼望着阿遇,有些怀疑他的话。
此时,车夫站在远处廊下朝这边瞧,阿遇示意梁上音:“他好像有事找你。”
梁上音道声歉意走过去,车夫在她耳边嘀咕几句,梁上音面色大变立即随车夫出去。
天黑之际,梁上音回来,面容哀戚,坐在大堂内垂头丧气一句话不说。
车夫走上前来问:“会不会是孟聆?”
“不是,他没有那么大本事,不知道是何门何派,但是这里肯定不安全,东西带在身上更危险。”沉思片刻,梁上音朝后院客房望了眼,起身走去。
卜青玉和阿遇在房间收拾行囊,梁上音敲门,进门瞧见放在桌上的行囊,好奇问:“二位恩人明日要启程?”
“是,梁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不知二位恩人要去向何处?”
“焚城。”卜青玉没多想。
梁上音脸色微变,眼中露出些许惊喜。冲卜青玉抱拳:“上音有事求恩人相助。”
“何事?”
梁上音向阿遇看一眼后,道:“不瞒二位恩人,上音乃焚城弟子,身负使命,要将焚城至宝梵魔琴带回,奈何一路追杀不断,前路难行。如今欲将此琴交给二位恩人,求你们携琴前往焚城。”
“不行!”不等她说完,阿遇抢话回绝,“你把我们当靶子呢?”
“上音不是此意,今夜我会提前离开谜城,引开江湖觊觎此琴之人注意,绝不敢让恩人受累。”
“已经受累了,这忙不帮。”阿遇断然拒绝,没有商量余地。
卜青玉也笑着回绝:“我与小徒非江湖人,也不愿插手你们江湖事,上次是无奈自救。你们江湖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
梁上音再次恳求,阿遇直接将人赶出房间。
梁上音无奈,回去后和车夫商量一番,趁天黑离开谜城,直奔焚城。
次日清早,伙计过来和卜青玉说,他们的马车被昨日的客人赶走了。
阿遇听完立即去马厩,马匹没换,但是旁边的马车却是梁上音他们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伙计歉意解释:“两架马车差不多,或许是天色暗没有瞧清楚,瞧着这驾马车更宽敞更牢固,你们也不吃亏不是。”伙计尽量好话弥补客栈的失误。
“是眼瞎!”大小不同还能错,不是故意是什么?
阿遇掀开车帘,车内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皮,什么都没有。
他退开两步细瞧马车底部结构,低低骂了句:“该死!”让伙计套车。
第30章梵魔琴-4
030
“我们这算不算赶鸭子上架?”卜青玉坐在车前调侃。
阿遇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小孩子气性别那么大,事已至此,就做个顺水人情。”卜青玉盘腿靠在马车上,回头打量眼马车,拍拍车板笑道,“这马车挺不错,比我们那辆好,我们也不亏是不是?”
阿遇斜她一眼,埋怨:“师父,我们被算计,你还笑。”
“和你一样拉着脸?瞧瞧你的模样,一点都不好看了。”捏了下阿遇的脸蛋。
阿遇生气挡开。
“到了焚城我要找姓梁的好好理论,师父不许拦我。”
“行,你找她打一架我都不拦着。”小孩子有时候还是要哄一哄。
阿遇气归气,赶车却是不紧不慢,试图和走在前面的梁上音等人拉开距离,免得她被围杀自己遭池鱼之殃。
到焚城已经过了上元节。
焚城是弥国临海一座小城,几百年前由一个小渔村发展起来,建有港湾,发展海上贸易。期初这里是私人城池,不受朝廷管制,后来朝廷施压,强行任命官员与焚城城主共治。
前朝覆灭后,弥国朝廷对这里管制相对宽松,虽有朝廷官员,形同虚设,更确切说是给焚城城主打杂的。
马车刚到焚城城门口就见到梁上音和身后一众统一着装的弟子迎上来。
“两位恩人辛苦了。”梁上音抱拳一礼。
阿遇停下马车,翻个白眼,怼上去:“你没死?”
梁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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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声,道歉:“上音也是没有办法,委屈小恩人,上音必定给予补偿。”
“东海紫珍珠十斛。”
梁上音愣了下,为难地点头应:“好。”
身后弟子拉了下她,意图劝说,梁上音抬手制止:“没有什么能比梵魔琴重要,这事交给你了。”
“大师姐……”
“去吧!”
阿遇一口气才顺畅,卜青玉无奈一笑。
真是小孩子!
不过这开口勒索的架势挺老练,不知哪里学来的。
马车悠悠行到城主府,府门前站着几排人,最前排中间是年过半百的焚城城主纪迟,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目光如鹰。
阿遇转身扶卜青玉下车,纪迟带众弟子上前来,将二人打量一眼,客气地迎进府中。
阿遇对纪迟告状:“你这弟子真是胆大,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敢随便交给陌生人护送,我但凡起了私心,梵魔琴就回不到焚城,江湖就再度腥风血雨。”
纪迟呵呵笑道:“上音也是信少侠乃仁义之士,高风亮节,深明大义,断然不会起此私心。”
“抬举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众人只当是少年人赌气说的气话,一笑而过。
一行人来到大厅,寒暄几句,纪迟便提及阿遇在陈国密林中弹过的那支奇特的曲子:“听说此曲乃是少侠幼时随一暮年老人所学,少侠可还记得那老人名讳、模样?”
阿遇故作沉思片刻,摇头:“老人家没有和我说他姓名,模样也记不清了。”
“那位老人家可有交代你什么?”
“没有,只告诉我,这曲子可以救命,那日情急之下就用了。”
纪迟问不出什么,转开话题询问这一路可还顺利等话,又让梁上音安排他们二人前去休息。
两人走出大厅,一位中年男子上前对纪迟道:“这少年看去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倒是他那位师父,不过十几岁的姑娘,沉着冷静,一言不发,少年每说一句话都望向她,目光惧怕,恐是不简单的人物。”
“我也注意到了。依上音所言,这位卜姑娘武功平平,许是有其他什么高强本领。还是让上音多留意他们,特别是那少年。梵魔琴藏于焚城二百多年,江湖已经没几人会弹,他小小年纪竟然能够弹出魔曲,必然来历不凡。”
“是。”
“还有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都发出去了,师兄真的准备下个月武林大会上焚毁梵魔琴?”
“梵魔琴流落江湖这三年,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多少江湖门派因它遭殃,若不销毁,江湖难免一次疯狂的厮杀,二百多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焚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为了江湖太平,不得不如此。”
中年男子无奈长叹:“可惜了这把绝世名琴。”
纪迟也跟着感叹一声,转而问:“江师弟之死查的如何了?”
“没有进展,多半和端王府门前的石像女有关,已经派人去寻找石像女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传来。江师弟身上并无外伤,可见对方武功远在江师弟之上,一招致命,出手狠辣。江师弟素来与人为善,不知何人下此狠手。”
“我也猜不透,多事之秋,小心行事。”
*
卜青玉打量客院,不大,倒是雅致,旁边没有相邻院子,比较清静。
梁上音走后,她走向亭边一簇竹子,随手摘几片,在指尖来回翻转几下,编出一个小小蜻蜓。
阿遇收拾好行李出来,见到卜青玉手中蜻蜓,笑问:“师父哪里学的本领?”
她也不知道,以前是不会的,或许是第六世的记忆不知不觉间已经深烙脑海,那一世她很擅长编这些小东西。
“天生的。”她笑答,随手将蜻蜓递给阿遇,“陪我四处走走。”
“好。”
走到院子前,卜青玉叫来一个婢带路在府中散步,顺便打听一些府中的事情。
婢女知之不多,只打听出城主府建于一百多年前,曾经的旧址如今已是一片小湖。下个月纪城主将在湖边的无涯台举行武林大会。
绕过游廊,瞧见假山边小亭内几个少年人在嬉闹,一个少年追着一个姑娘,去抢夺她手里的东西。
姑娘边跑便笑着念手中信:“敬爱的敏敏师姐,自从初见,我已对你倾心……太肉麻了,难怪敏师姐对你爱答不理,谁受得了你。”
“还我。”少年从姑娘手中夺过信,揣在怀中,“这是我对敏师姐的一片赤诚之心。”
“你这样永远追求不到敏师姐,你要投其所好才行。”
“什么所好?”
“至少要把剑练好,你没瞧见敏师姐喜欢和谭师兄一块练剑吗?”
“对对对。”其他几位少年人立即附和。
“那我要找敏师姐练剑?”
“你现在不行,不够格,抵不了敏师姐几招,去当靶子差不多。”
其他少年人哈哈大笑。
卜青玉也被感染跟着笑了,对阿遇道:“我是不是该多收几个徒弟,给你找个玩伴,你每日就不会这么沉闷了。”
“不要。”一口否决。
“给你找几个师弟师妹不好吗?说不定里面还有个以后成为媳妇呢!”
“不稀罕。”
“我稀罕。以后你若不孝顺,我还有其他徒弟为我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
“师父,你若是收几个资质不行的,恐怕你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卜青玉被他逗笑。
“为师也不知你资质如何,若不是修行的那块材料,为师岂不是以后都没有养老送终的人了?”
“有师父这么说自己徒弟的吗?”
“防患未然,以后还是要物色几个。”
“若师父真的再收几个徒弟,我一天打他们八十遍,直把他们打到背叛师门。”阿遇赌气。
“你敢?”
“我敢。”
“我先把你逐出师门才对,越来越放肆。”卜青玉说完朝假山走去。
阿遇气呼呼追上去:“我又没犯错,师父为什么不要我?”
“不要就不要,哪里还有理由。”
“不行。”阿遇一把抓着卜青玉手腕,“我死也要跟着师父。”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卜青玉拍了下阿遇头教训。
阿遇揉了揉脑袋,笑问:“师父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不一定。”
“我觉得是。”
卜青玉笑而不言,相处这么久,若是哪日他真的忽然不在身边了,还真有点舍不得,有点不习惯。
两人转到假山中,忽然石洞中一个人蹿出来,是刚刚亭中小姑娘。
她对着阿遇瞧了又瞧,笑问:“你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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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师兄?”
婢女介绍一番。
小姑娘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你就是梁师姐说的那位小恩人,我叫纪兰,你呢?”
“阿遇。”
“这名字好,遇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阿遇脸颊一热,耳根微红。
“姑娘也很可爱。”
“是吗?”纪兰摸了下脸蛋羞涩一笑。
“当然。”
“谢谢。遇公子,你是哪里人啊?我听说你会弹梵魔琴是真的吗?”
纪兰喋喋不休和阿遇聊,卜青玉自觉走到旁边石桌跟前坐下,看阿遇想拒绝又被纪兰缠着脱开身的窘迫。
这孩子也十五了,该多接触接触小姑娘,学学怎么和小姑娘相处,不能一和小姑娘说话就脸红心跳,以后怎么找媳妇?
现在不找个媳妇,将来真跟她去天筇山可就没有小姑娘,要打光棍了。既然他无父母,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也只能勉为其难为他操这份心了。
“师父,你不是要到城中逛逛吗?我们走吧!”
被缠没辙,阿遇拉她挡箭。
这种事也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逼狠了适得其反,卜青玉应道:“好。”
纪兰热情地道:“你们初来焚城不熟悉,我给你们当向导,走吧!”
甩不掉了,卜青玉笑着答应。
阿遇郁闷叹了声。
好在出了城主府纪兰没有再缠着阿遇问东问西,而是给他们介绍焚城。
“下个月在无涯台举行武林大会,江湖上各门派都会前来参加,可热闹了,你们也一定要去。”
“此次武林大会是解决梵魔琴之事?”
“是。还有化解各派之间仇怨,顺便查我江师叔之死。”
“江晏?”
纪兰眼睛一亮:“你们认识他?”
“在谜城相识,听闻他的不幸。”阿遇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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