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备用。内中干冷,柴堆几乎占了大半个空间,此处行走坐卧都不自在。石子濯却自如地往柴堆上一靠,闭目假寐。押他来的侍卫们给柴房落了锁,便回去当值,一时间只闻窗外风声呼啸。
石子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就算是他顺着景俟的意思服了软,皇帝对于石子濯假扮贤王面圣的责问下来,景俟为了自保也好,为了叫他少去诏狱吃些苦头也好,总是要关他的。
柴房比诏狱里的那间暗室好些,有天光洒下,不算难熬。
第一个来敲他窗子的竟然是杜介。
石子濯淡淡瞥去一眼,没有起身。
杜介左右看了看,将窗子开了一条缝,压低声音道:“你莫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石子濯又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杜介气得咬牙切齿:“故意消极怠工!我瞧着你就是被贤王勾了魂,指挥使叫你找密道,你倒好,把自己找到柴房来了。”
“密道说不准就在柴房。”石子濯随口敷衍。
杜介道:“那你在柴房找到了吗?!”
“这不是来了才有机会找,没找到啊。”石子濯打了个呵欠。
杜介磨了磨牙,警告道:“我刚得到的消息,陛下恐怕要杀你。”
“这不正合你意?”石子濯满不在乎。
杜介又往左右瞧了瞧:“指挥使正在想办法保住你,你不是挺能拍贤王马屁吗?适才让我差人去买的那碗豆花都没哄好他?”
“贤王是什么人,岂能被一碗豆花哄好?”石子濯毫不害臊地议论自己,“钟鸣鼎食之家,钟鼓馔玉之辈,不过是得不到那厨子方才觉得新奇,仔细想来,区区一碗豆花算得了什么?我不也就是一碗豆花么。”
杜介道:“我瞧着贤王不像是对你毫无情谊的,你不妨大声喊冤,他未必不心软。”
石子濯失笑:“杜千户,你当真是……”
杜介不解:“当真什么?”
“倘若我真这般做了,只不过徒增厌弃罢了。”石子濯睁开眼睛,“他不喜欢太乖的,也不喜欢太不乖的,当真大喊大叫,就真是不知好歹了,平白断送生机。”
杜介道:“那你就坐以待毙?若是圣旨赐死,指挥使也毫无办法!好容易将你送进王府,再送一个进来哪里这般容易?”
“尔等放心,”石子濯瘫在柴堆之上,分明是不太雅观的姿势,却生生叫他做出一种矜贵慵懒之感,“我自有办法活下来。非但要活下来,还要贤王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到时候,什么密道密文,不是手到擒来?”
杜介冷笑:“你最好没有吹牛,杜某可不想因你的过失被连坐。”
“杜千户,你我恩怨,敌不上指挥使大人的命令,你大可放心便是。”石子濯赶人,“莫要在此逗留,若叫人瞧见,对你我都不好。”
杜介也知此理,鼻子中发出一声不服气的擤气声,合上了窗子。
而那厢,景俟用罢膳食,随手点了两样菜,吩咐道:“给柴房送去,不要叫人死了。”
侍从领命去了,景俟又歇息一阵,待到日暮四合,各处掌了灯,他精神抖擞,又招来糜仪:“给本王挑个新马鞭来。”
取了马鞭在手,景俟打发了跟随的侍从,径直往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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