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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冷峻的眉眼好似都柔和了许多,眼尾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下,唇角残留着几分不深不淡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70-80(第10/18页)

    的弧度。

    暖光与白光交织着落在他的侧脸,居然巧妙地平添了几分温润玉色。

    戚眠好似真的被蛊惑了,磨磨蹭蹭地朝他挪过去,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这样可以吗?”

    “不够。”崔臣聿眼神一暗,正欲咬着她唇珠加深这个吻时,戚眠侧了侧头,躲开他的动作。

    她从男人的怀里退出来,后知后觉地冷静下来:“不要亲了,你还没洗澡。”

    这是在嫌弃他脏?

    崔臣聿气笑了,上前掐了掐戚眠的脸颊,粗粝的拇指指腹重重压着她的唇角,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翻找出睡衣去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戚眠刚把最后一点湿发吹干。

    还没来得及把电吹风放回原位,戚眠的腰肢便被勾着压住,男人热烈的吻落了下来。

    戚眠的口鼻间充斥着男人身上刚洗浴过后的清新的沐浴露气息,现在他倒是不脏了,可也过于热切了。

    她情不自禁往后仰了仰,想躲开他,反而脚一歪,整个人跌到了床上。

    崔臣聿被她带得一起倒了下去,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手肘抵着床褥,撑住了身体,没有直接砸到戚眠身上。

    “你……”他蹙了蹙眉,眸底闪过一抹冰冷的不悦。

    刚才的情况太危险,要是直接砸上去,戚眠肯定会受伤。

    戚眠倒是没考虑太多,脑子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摔到床上后只觉得更晕了。

    男人的手臂撑在她的耳边,戚眠挠了挠他小臂上的青筋,小声说:“不要亲了,明天还要爬山。”

    她担心亲着亲着控制不住,那她明天还怎么爬山?

    崔臣聿本就没有继续的意思,可看她这么逃避,心里无端地恼了一瞬。

    思忖两秒,他还是没忍住低头,叼着那根锁骨咬了一口。

    戚眠惊呼一下,连忙抱着他的脑袋,把他移开。

    床边没有镜子,她便用手机的前置相机照了照,见没有留下印子,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头时,崔臣聿正一脸阴翳地注视着她,显然是心情不太好。

    戚眠只好蹭到他身前,掐着他的胳膊,主动勾着他的舌尖缠绵地亲吻了两分钟,才红着脸退出来。

    “哄哄你,好不好?”

    崔臣聿还在在意刚刚的事情,在她想要离开时,掐着她的腰,把人重新揽进了怀里。

    他严肃说:“以后不准那样,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抱住你,很危险。”

    也是方才亲得太沉醉了,崔臣聿一时失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拉起戚眠。

    好在两人距离床边不远,她是摔在了床上,而不是冰冷坚硬的地板。

    “知道了。”戚眠也是有些后怕的。

    饶是床铺用的是最柔软的褥子,还是撞得她脑子晕了一下,更别提男人的身体被她带着一起跌倒。

    那一瞬间,她怕得闭上了眼,以为崔臣聿真的会直接砸下来。

    “可你反应很快呀,没有砸到我。”戚眠讨好地又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崔臣聿怒气渐消。

    戚眠得寸进尺:“那你以后不能再随便那样亲我了,要不是你太凶,我也不会跌倒。”

    她眨了眨眼睛,三言两语地把过错都甩到了崔臣聿的身上。

    崔臣聿不置可否,随意应了一句:“嗯,以后把你抱到床上再亲。”

    在床上亲?

    要是平时还好,可要到了周六,那怎么可能一个亲吻就能结束?

    戚眠想了想,就忍不住小腿打颤。

    “头有没有磕到,我看看。”

    戚眠被拉到崔臣聿的身前,脑袋枕到了他的月腿上,面颊贴着那处贲张的肌肉,滚烫的气息灼得她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饶是在最激烈的夫妻义务时,戚眠也没有用脸颊触碰过男人的大月退。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头顶上的男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狭长的眸子眯了眯,透出几分危险的神色。

    戚眠顿时不敢动了。

    崔臣聿拨开她的头发检查了半天,又揉着脑袋上的穴位,问戚眠疼不疼,见她都说不疼,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搂着戚眠的腰肢,将人抱了起来。

    长臂掀开被子,小夫妻俩一起躺了进去。

    崔臣聿抬手把灯关上,掖好戚眠那边的被角,抱着她沉沉说:“睡吧。”

    翌日,崔臣聿醒得早,第一缕天光刚刺破云层,他便睁开了眼。

    低眉一看,戚眠在他的怀里睡得乱七八糟,脑袋蹭开了浴袍松垮的领口,女人饱满的额头直接贴上了他的心口。

    她睡觉向来不规矩,自己一个人睡时喜欢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被崔臣聿抱着时,有他束缚着,她倒是不蜷缩了,可四肢总还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譬如此刻,她的一只腿翘在了崔臣聿身上,活像是扒拉着大树的考拉,睡得沉沉。

    戚眠浑身都瘦,只有胸脯和大月退根处略有些肉感。

    崔臣聿睡着时没感觉,可眼下醒了,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热、她的软。

    早上本就容易冲动,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眼神幽暗下来。

    小心翼翼地把戚眠从怀里抱出来,崔臣聿把自己的枕头ji进了戚眠的双月退间,见她没有被闹醒,微微松了口气,才转身去了浴室,洗冷水澡。

    收拾妥当下楼时,正巧遇上了徐俊光和纪初尧一道走出来。

    崔臣聿扬了扬眉,冲二人点头示意。

    纪初尧一看到他,就想到两人昨晚席间的亲昵,那一幕幕刺得他昨晚一整夜没睡着,脑海中不停地回放那些画面。

    之前调查过两人,分明并不熟稔,崔臣聿还当众给过戚眠难堪,昨天却突然那么亲密,纪初尧简直要怀疑两人是不是故意做戏给他看。

    是为了惹他生气?

    他眼底泛着睡眠不足而导致的红血丝,精神不济,见了崔臣聿,完全忘了礼数,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崔臣聿扫他一眼,过分狼狈憔悴的面孔,没有任何竞争力。

    他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无声的讥嘲。

    徐俊光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两人气氛不太对。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和:“崔总也起得这么早?”

    “嗯,平时早起健身习惯了。”崔臣聿心情还算不错,难得多解释了一句。

    “难怪崔总状态这么好,我也一直想健身,但总停留在计划阶段……”徐俊光随意奉承了几句。

    三人一道去了餐厅。

    民宿里没有能健身的地方,可崔臣聿还是保留了以往的习惯,对琳琅满目的餐点视若无睹,只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些高蛋白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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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光路过时,看着自己盘子里的油条豆浆,全部都是高油高糖,尴尬地挠了挠头:“崔总真自律啊。”

    “戚律师还没醒吗?”徐俊光思索着,“要不要给她带点早餐上去?”

    他没其他心思,可这问题回答不好了,总显得暧昧。

    戚眠绝对不会喜欢在职场上传出桃色新闻,饶是崔臣聿的余光已经瞥见纪初尧竖起来的耳朵和瞬间拉下来的脸色,但仍没有揣着让纪初尧更难堪的心情,而是实话实说:“她定的还是上班时间的闹钟,估计再过十几分钟才会起来。”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丰岚的律师们陆陆续续地过来吃早餐,戚眠也在其中。

    考虑到今天要登山,她换上了宽松舒适的运动服和小白鞋,头发随意松散地披在肩头,腕间绑着一个黑色的发绳。

    由于昨晚睡得好,她哪怕只化了淡淡的妆,粉底也盖不住她良好的气色。

    整个人像是枝头刚绽放的梨花,嫩的不像话。

    阮莉蹭在她身边,亲昵地搂着她的胳膊,两人走在一起,像极了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满脸的青春活力。

    崔臣聿扬了扬眉梢,起个床的功夫,俩姑娘又凑到一起去了。

    明明昨天晚饭时就聊了许久,今天好似还有一堆的话聊。

    他有个预感,阮莉或许会成为第二个“姜温燃”。

    崔臣聿的嶙峋喉结上下起伏了一阵,垂了垂长睫,将咖啡放在桌上,起身朝着戚眠走过去。

    他不着痕迹地将戚眠拉到自己身边,低沉:“这个民宿的早餐味道一般,我刚给你点了外卖,再过两分钟就送到了。”

    大家都在吃民宿的早餐,戚眠不想太鹤立鸡群,可男人话音刚流转入空气中,外卖已经送了过来,压根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戚眠不想太引人注目,于是左手拎着外卖,右手牵着崔臣聿,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她拆开包装袋,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耳边响起:“小眠,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日料吗?”

    是纪初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纪律师,你似乎越界了。”崔臣聿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危险的神色。

    纪初尧抿了抿唇,他目前还没有得罪崔臣聿的意思,于是放缓了声音说:“崔总,您恐怕不知道,我和小眠认识许多年了,最了解她,她不爱吃日料的……”

    “那你恐怕搞错了。人的性格会变,口味当然也会变,日式早餐是我这段时间的最爱。”戚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算客气。

    前一句是在指责纪初尧的多管闲事,后一句则是在解释这份外卖的来源。

    崔臣聿瞄她一眼,凝着寒霜的眸底恍然间融化了下来,浮现出丝丝点点的笑意。

    他面色如常地在戚眠身边坐下,抿了口黑咖啡。

    分明一点糖一点奶都没加,现在好似甜的让他有些受不住了。

    “小眠……”

    “纪律师,公众场合,还是叫我戚律师或者全名吧。”

    如果没有之前那茬子事儿,哪怕崔臣聿在场,戚眠也能大大方方地与他介绍纪初尧的身份,以及两人的关系。

    想来崔臣聿不会吃这么鸡毛蒜皮的小醋。

    可既然得知了纪初尧的叵测居心,戚眠便不再想给他一个好脸色了。

    她的断舍离做得向来好,决定放弃和纪初尧那段青葱感情,那就要彻彻底底地断掉。

    感受到戚眠决绝的态度,纪初尧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身形晃了晃。

    他掐着掌心,迟疑了许久,转身离开。

    而戚眠早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面前的日式早餐上,压根没去看纪初尧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无可否认,崔臣聿是了解她的。

    最开始了解的途径,是那张格外详细的喜恶清单。

    那时候他嫌麻烦,不想和戚眠多亲近,就用了这种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一键直达彼岸。

    可现在的了解,则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崔臣聿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出来的。

    连戚眠自己都没意识到,崔臣聿已经这么了解她了。

    就譬如眼前这一份外卖,不单单是普通的日式早餐,口味比一般的日料更清淡。

    先上一杯开胃的梅子茶,接着是葫芦三重钵和半熟鸡蛋,吃完这两样后,再是一碗茶、一碗豆腐汤,最后还有一碗白粥。

    葫芦三重钵浇上了昆布、酱油和葛粉熬成的汤汁,味道不浓,当做早餐吃正好是戚眠最喜欢的口味。

    仅是前几天戚眠和姜温燃多约了两次寿喜烧和冬阴功,她都没直接和崔臣聿提,他便已经察觉出她近来喜爱的口味。

    她眨了眨眼,忽然说:“之前给你的那份喜恶清单,还需要我更新一份新的给你吗?我最近口味变化很大哦。”

    崔臣聿敛眉看她一眼,揉了揉她的耳垂,瞧着她怕痒地缩了缩脖子,才大发慈悲地收回了手。

    “你想更新也行啊,记得把自己喜欢的姿势和力度加上去。”

    明明心里知道他已经通过观察日常生活得知了她的喜恶,还非要说这样的话来挤兑他,那崔臣聿自然也不遑多让,平平淡淡一句挤兑回去,反倒是让戚眠红了耳根。

    她轻咳一声,不再说话了。

    而另一处角落里,阮莉恶狠狠地啃着嘴里的三明治。

    她在电梯里遇上戚眠,立刻巴巴地凑上来,可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崔臣聿就凑上来,把她的戚眠姐抢走了。

    之前还打算晚上去找戚眠姐聊天,昨晚也没实施成。

    戚眠姐性格这么好,阮莉早就把她当自己亲姐姐看待,此时哀怨地望着正在喝咖啡的某男人,余光无意间瞥见失魂落魄走远的纪初尧。

    阮莉眸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儿。

    崔臣聿特意跑过来,不会是为了宣誓主权吧?!

    作者有话说:

    新书《限定情人》预计6月前开文,宝宝们求求收藏。文案如下:

    小可怜xDddy体型差|年上|男小三上位|墙纸爱

    一次出差,宋鹤洲来到偏僻的南城,却在众目睽睽下,被一陌生小姑娘拦腰抱住。

    小姑娘在他怀里哭泣,一声比一声软:“哥哥,你终于来接我去结婚了……”

    宋鹤洲最不喜旁人近身,想推开她时,低眸瞥见她满是依赖的眸子,好似雏鸟终于找到归巢。

    他微微错愕,推拒的动作一顿。

    众人从没听说过宋鹤洲还有未婚妻,只以为这小姑娘是来碰瓷的。

    可还没来得及呵斥报警,就见宋鹤洲主动将人带进了车里。

    出差结束,回到京市,所有人都知道向来冷心冷情的宋鹤洲身边多了个名叫施屿的小姑娘。

    宋鹤洲表面疼她,却从没正式承认过她的身份。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70-80(第12/18页)

    旁人问起,他也只淡淡吐出烟雾:“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

    不久传出宋鹤洲要订婚的消息,未婚妻是与宋家旗鼓相当的显赫豪门,总有人担忧施屿的未来。

    宋鹤洲默然冷笑:“当初舍了脸面,用那么不堪的手段攀上我,她早该算到今天。”

    可后来,当宋鹤洲拒了联姻,按施屿喜欢定制婚戒,想补给她一场正式求婚时,

    他拦截到一封从南城寄给施屿的家书。

    上面清晰写着,施屿从小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名为宋今安。

    是他的侄子。

    他惴惴不安,千方百计瞒着,事情还是败露。

    当天回家,屋内一片冷寂。

    宋鹤洲遍寻不到施屿,桌上放着一封信:“对不起,你不是我的哥哥。”

    他红了眼,瞬间捏碎了手中杯子,碎渣嵌入掌心,淋漓鲜血染红了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

    宋鹤洲洁癖严重,此刻顾不上换洗干净,只不择手段将鸟儿抓了回来。

    他亲手养大的鸟儿,就算要飞,也只能在他的笼子里飞。

    原来,用不堪手段高攀的人,是他。

    *

    施屿从小被教育未婚夫是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

    可真当长大后见了宋鹤洲,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宋鹤洲对她有求必应。

    唯一不解的是,每当她情动时低喃,叫他今安哥哥时,男人会骤然凿进最深处。

    “不准喊这个名字,叫老公。”

    “还有,腰塌下去些,pg翘起来,再来一次。”

    后来,她惊觉认错了人,慌乱逃离,宋鹤洲没有追上来,逐渐放下心。

    直到,她养了只猫,在家里安了监控。

    某日打开监控,她才发现,

    深夜,她躺在床上熟睡,男人半跪在她的床边,粗粝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唇瓣,病态地呢喃:

    “宝宝最近吃得好少,是不是瘦了?”

    “宝宝,我又看到了好几条漂亮的裙子,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小剧场:

    宋鹤洲每日os:侄子找施屿是自甘下贱,我知三当三、哄骗施屿是倾城之恋。

    ps:

    1.年龄差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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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

    一份早餐的量太大,待会儿还要登山,戚眠也不敢吃太多,担心会积食。

    于是最后一碗白粥进了崔臣聿的肚子。

    戚眠本意是想丢掉。

    毕竟两人从不是那么节俭拮据的性格,可还没来得及扔,碗就被崔臣聿接了过去,一口口喝着。

    戚眠眉头蹙起,张了张唇,踌躇了半天,还没等她酝酿出该说什么,男人已经三两口把粥喝完了。

    好吧。

    他不嫌弃就行。

    吃过了早餐,一行人集合起来,开始往山上爬。

    山不算特别高,戚眠这几个月坚持健身初有成效,买了个登山杖都没用上,步履轻盈,连口大气都没喘。

    阮莉不可置信地望着戚眠,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活像是一个老旧风箱。

    戚眠都担心她下一秒要背过气去了,忍不住下了两步台阶,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又拧开矿泉水瓶递到她眼前。

    “戚、戚眠姐,你、你也太强了吧,完全不累吗?”

    “其实有一点点累,不过还好。”她解释,“这几个月为了减肥,我每天都在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可能是练出来了。”

    阮莉欲哭无泪:“戚眠姐你都这么瘦了还要减肥,我不活了。”

    戚眠无奈地笑了笑。

    为了等阮莉,她没再往上爬,崔臣聿也等在上面。

    回头一看,更多的同事们都还在下面的阶梯上,要么拄着登山杖,要么直接席地而坐,各个都累得说不出话了。

    大家都是成天坐在工位前的打工人,身体普遍亚健康,骤然这么剧烈的运动,都有些受不了。

    最先提出要中途坐缆车上去的,是徐俊光。

    他丝毫没有当榜样的自觉,颤颤巍巍地举手:“我、我不行了,去看看能不能中途坐缆车吧。”

    徐俊光比较虚胖,此时大汗淋漓,格外狼狈。

    抬眼时,恰好对上了高处崔臣聿幽深的视线。

    男人居高临下,冷峻面庞几乎没什么变化,神色如常,端的是一副清贵优雅的模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经狼狈地跌倒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张着嘴巴大喘气,不小心还能尝到自己腥咸的汗水。

    徐俊光一怔,顿时尴尬地无地自容。

    他只比崔臣聿大了五岁,还不到四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身体素质却和崔臣聿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无奈地叹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把搁置许久的健身计划提上日程。

    好在律所里的员工们“团结”,没让他一个人尴尬,在他话音落地后,不少人也怯怯地举手表示要坐缆车。

    但是这一处没法坐缆车,起码要到半山腰的服务点,才能申请缆车服务,于是众人休息了一会儿,只好又咬着牙站了起来。

    阮莉刚靠着戚眠的身体站起身,就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双腿颤了颤,抬眼看去,果然是崔臣聿。

    她无语地悄悄翻了个白眼,扭头对戚眠说:“戚眠姐,你先爬吧,不用管我,我刚刚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见她坚持,戚眠把手里的电解质水塞进她手上,说:“要是待会儿撑不住了,就跟着一起坐缆车吧。”

    “那可不行,我是要征服这座山的女人。”阮莉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坚持,瞧着格外可爱。

    戚眠没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脸。

    阮莉眨了眨眼,奇怪地看她,戚眠顿时心虚地收回手,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我先上去了。”

    回到崔臣聿身边时,两人依旧步伐默契,一步步如履平地般往上爬着。

    其他同事决定要坐缆车了,队伍注定要分散开来,两人便没有再刻意等他们,很快到了半山腰的服务点。

    戚眠叫了停:“买点东西吧,我饿了。”

    其实倒也没有特别饿,只是距离服务中心还有一小段距离时,戚眠就闻到了飘香的烤肠味儿。

    上来一看,除了烤肠,还有其他许多小吃,正色香味俱全地摆在那里,不停地诱惑着游客。

    戚眠显然也是被诱惑的一员,拉着崔臣聿的手就走过去。

    她买了两串淀粉肠,想把其中一根给崔臣聿,男人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想必是从来没吃过这种食物。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70-80(第13/18页)

    戚眠愣了愣,也能理解他对食物的高要求,于是体谅地想把手缩回来,没强迫他的意思。

    然而,手缩到一半,那根淀粉肠忽然被咬住。

    崔臣聿低头咬了一口,孜然、辣椒粉等杂七杂八的各种佐料在舌尖爆炸开来,他习惯了清淡饮食,不太习惯这种味道。

    “好吃吗?”

    可对上戚眠亮晶晶的眼神,崔臣聿没有半分迟疑,略点了点头:“还可以。”

    这时候说不好吃肯定会扫兴,他面不改色地把一根淀粉肠吃完,去买了两瓶水,拧开送到戚眠嘴边。

    “喝点水,补充一下。”

    戚眠的手上还拿着其他的小零食,一时间抽不出空,便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崔臣聿。

    男人眸色微深,上道地抬手,倾斜了瓶身,小心翼翼地把电解质水喂进了戚眠的嘴里。

    他刻意把控着量,没让戚眠太难受,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了三分之一瓶,直到戚眠摇了摇头,表示已经喝够了,才收回手,毫不介意地又喂到自己嘴边,仰头喝下。

    一瓶水很快被两人喝完,崔臣聿重新拧上瓶盖,视线扫视着四周,想找个垃圾桶丢瓶子,忽然瞥见服务中心入口处,纪初尧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扬起眉梢,扯了扯唇角,把瓶子丢了后,又重新回到戚眠身边。

    崔臣聿眸光微凝,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要贴上戚眠的额头。

    “你揉了阮莉的脸,怎么不揉我的?”

    戚眠吓得手上的零食险些掉到地上。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好半天才呆呆地问:“你还是崔臣聿吗?”

    而男人仍旧静静地望着她,一副她不揉就不肯罢休的样子。

    戚眠大为震惊,可又担心不满足他,他会不会提出其他更过分的要求。

    只是手上拿满了东西,她只好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崔臣聿的脸,小声问:“这样可以了吧?”

    说完,她的脚尖就落回地上,警惕地瞪着崔臣聿。

    “很够了。”比预期的还要好。

    撩开黑沉沉的眸子,挑衅般瞥了眼纪初尧,崔臣聿淡淡收回视线,从戚眠的手中把东西接过来。

    “还要继续休息吗?”

    戚眠今天忘了戴腕表,便扒着崔臣聿的运动手表看了眼时间,沉吟着说:“再休息十分钟吧,把东西吃完再说。”

    “嗯。”

    于是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戚眠慢悠悠地填了填肚子,把垃圾丢完后,还是没看到阮莉他们的影子,料想到他们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半山腰,索性不等了。

    “算了,我们先上去吧。反正他们要坐缆车,肯定会比我们速度快。”

    戚眠拉着崔臣聿起身,继续往上爬。

    快到山顶时,她体力不支,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崔臣聿伸手扶着她,拿着纸巾帮她擦汗:“还能坚持吗?”

    戚眠喘着气,喉咙被风灌得刺拉拉地疼,肺部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

    能爬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戚眠的预期,还得多亏了这几个月跟着崔臣聿健身。

    如果放在以前,以她的身体素质,恐怕坚持不到半山腰,就不行了。

    她仰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山顶,顶多再20分钟,就能抵达。

    要是这时候放弃,戚眠绝对接受不了。

    于是她只是瘫在崔臣聿的怀里休息了一会儿,艰难地站起身,颔首说:“我有点没力气了,你扶着我一起爬,好不好?”

    崔臣聿定定望着她被汗水蒸得红透了的脸颊,眸色动容。

    半晌,他敛了敛眸子,轻轻点头。

    崔臣聿撑着她的身体,近乎是扶着她,终于在15分钟后,两人一起抵达了山顶。

    风从远处漫过来,带着草木与山雾的清冽,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翻涌着漫过连绵的山峦,白茫茫一片,只露出几处青黑的峰尖。

    午后的日光已经不太灼目,日光从云隙间斜洒下来,给云海镀上一层浅金。

    极目望去,天格外开阔,蓝得干净透亮,而在呼吸到山顶清新的空气刹那,戚眠双腿一软,直接摔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眼眶红红,抓着他的手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

    大学时和姜温燃约过一起爬泰山,但刚启程没多久,刚走到南山门打了个卡,俩人就气喘吁吁地下来了,还被旁边的老头老太太笑话了很久。

    这是她头一回爬上一座高山的山顶,戚眠仰头,下巴蹭在崔臣聿有力的臂膀上,可怜巴巴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爬这座山了。”

    崔臣聿没想太多,还以为她太累了,只说:“要是勉强,那以后坐缆车吧,正好也能欣赏山间的风景。”

    “不。”戚眠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还有更多的山等待我去征服,我不会因为这一座山而满足、而停下脚步。”

    她声音仍哽咽着,嗓子被冷风灌得沙哑,缩在崔臣聿怀里时,明明被汗水淋透了,怎么看怎么狼狈,可眼睛却亮晶晶的。

    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她的话。

    崔臣聿的嶙峋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半晌,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低“嗯”了一声:“很荣幸我今天能够陪着你。”

    “以后也会,一直会。”

    第78章

    ————

    戚眠和崔臣聿抵达山顶时,大多数丰岚律所的同事们早已经乘坐缆车抵达了。

    他们支起了烧烤架,看样子是打算原地来一场露天烧烤。

    戚眠扫了一圈,这里说是山顶,实则更像是景区特意腾出来的空间,专门留给旅客们游玩。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人都在地上铺着野餐布,显然都是出来聚餐玩儿的。

    戚眠蹭在崔臣聿的怀里喘着气,又被他伺候着喝了几口水,恢复了一点力气,才慢吞吞地往同事们那一片走过去。

    李薇看到她,忙把手上刚烤好的土豆片递过来:“戚律师,你真厉害,居然自己爬上来了。”

    戚眠没拒绝她的好意,道谢着接过后,扫了一圈,发现人数少得多,好多人都还没来。

    她疑惑问:“其他人呢?”

    李薇还在往烧烤架上的鱿鱼串洒致死量的孜然,闻言,随意解释:“哦,他们有的人没坐缆车,非说要靠着自己双腿爬上来。有的去后面的便利店买帐篷和其他食物了。”

    这里的烧烤架,是几个男同事商量着从家里带过来的,食物准备得不算多,肯定没法让所有人填饱肚子。

    好在这一处是成熟的景区,晚上风景好,可以观星,经常有人来这露营,于是光便利店和餐厅都开了好几家,足够买到大家需要的所有东西。

    “晚上就吃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70-80(第14/18页)

    烧烤吗?”

    李薇思考了会儿:“应该不会吧,大家中午没吃东西,这个当做下午的小零食垫垫肚子,晚上肯定还有正餐。”

    戚眠想想也是,大家累了一整天,晚上肯定要吃点好的。

    她放眼瞧过去,看到了不少装修雅致的餐厅,这才扭头看向崔臣聿:“你饿不饿,我们先去餐厅里吃点东西吧。”

    戚眠路上还买了零食吃,可崔臣聿除了那根淀粉肠,就只喝了水。

    他平时饭量不算小,现在肯定饿了。

    “你不吃烧烤?”

    崔臣聿眸色微深地注视着她,却只等到她回答:“我路上已经买了烤串,解了嘴瘾的。你又不习惯吃烧烤,就不吃了吧。”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把戚眠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李薇见两人要走,开口:“那你们把登山杖和背包放在这儿吧,我帮你们看着,反正这一片儿都被咱们律所包圆了。”

    戚眠想了想,觉得也行,就让崔臣聿把背包卸了下来,两人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李薇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串烤肠:“反正我烤了那么多,你多吃点呗。”

    “行,谢谢。”

    都出来玩儿了,没必要再去纠结职场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李薇主动释放了善意,戚眠便也诚心地道了谢,才和崔臣聿并肩着离开。

    李薇注视了两人的背影一会儿后,才定定地收回目光,把已经烤好的串串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她耳尖动了动,听到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显然是没坐缆车的人也逐渐抵达了山顶。

    阮莉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张牙舞爪的,活像个丧尸,把李薇吓了一跳,差点想把孜然当做糯米撒她脸上。

    “呜呜呜李薇姐,幸好有你,刚上来就有吃的,我快累死了。快给我补充补充能量吧。”

    李薇嫌弃地看她一眼,但还是把盘子里的烤鸡翅递过去:“吃吧吃吧,这么累干嘛当时不跟着我们一起坐缆车?”

    “都出来爬山了,那肯定不能半途而废。”阮莉大口大口吃着肉,总算是恢复了点精力,“再说了,戚眠姐也是自己爬上来的,我肯定要朝她看齐呀。”

    “你是工作上跟着她学习,又没让你在生活上也学习她。”李薇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阮莉这才发现,四周没有戚眠的影子,疑惑问:“戚眠姐呢,她不会还没上来吧?”

    李薇随口解释:“她老公不习惯吃烧烤,她就带着崔总去那边的餐厅开小灶了。”

    没等到阮莉的回复,另一个略带着急促喘息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这是戚律师亲口说的?”

    李薇和阮莉吓了一跳,同时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是刚爬上山顶的纪初尧。

    和崔臣聿的悠然自得、甚至还有多余的力气扶着戚眠不同,他那张帅气的脸此时热得充血,流了不少的汗,看着有些狼狈。

    完全没了平时温润公子的气质,甚至因为此时突然深究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问题,而露出了阴鸷的神色,显得有些恐怖。

    李薇颤了颤,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这么问,还是阮莉眸光一闪,答道:“是啊,这是戚眠姐的原话。”

    “崔总那样的人物,平时吃的东西都很高级的,不喜欢烧烤,戚眠姐体谅他不是很正常吗?”

    阮莉根本不知道崔臣聿为什么不吃烧烤,但不妨碍她随便编个理由糊弄纪初尧。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心眼儿,她受了戚眠姐这么大的照顾,举手之劳的忙能帮则帮。

    纪初尧冷冷瞥了两人一眼,连烧烤也没拿,转身就走。

    李薇情不自禁嘟嘟囔囔:“他干嘛啊,吓死个人了。”

    “谁知道呢,发神经吧。”阮莉骂了一句,眼睛又盯上了刚烤好的鱿鱼串,笑嘻嘻地伸手,“多谢李薇姐,你手艺真好。”

    戚眠和崔臣聿走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不需要排队的餐厅,两人吃了顿正正经经的饭。

    只不过戚眠这一路吃的零食多,并不太饿,大多数时候都在看崔臣聿吃。

    两人吃完了饭,又回到了团建的区域,徐俊光正带着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便利店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的全都是徐俊光买回来的东西,除了食材外,最多的就是帐篷了。

    阮莉惊奇:“今天要露营吗?可我不会搭帐篷诶。”

    徐俊光笑眯眯的,出来玩儿,他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解释:“没事儿,大家都不会,现在一起学学。”

    戚眠看向崔臣聿:“你会搭吗?”

    “会一点。”

    可等真正开始搭了,戚眠才发现,崔臣聿不仅仅是会一点,在其他同事还在看视频教学时,他们的那一顶双人帐篷已经搭好了。

    崔臣聿的身份摆在这儿,众人也不太敢找他帮忙,只是继续闷着头看教学。

    在他搭帐篷的时候,戚眠已经去买了睡袋和一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回来,她拆开了一包湿巾,示意崔臣聿过来。

    “我刚刚看到后面有度假酒店,其实你可以不用住在帐篷里。”戚眠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拧着眉说。

    “我没关系。”崔臣聿拉下她的手,蜷着她的指尖把玩,“我以前也会和朋友出门露营,这样的经历对我来说不陌生。”

    “这一片山顶,远离城区,到了晚上可以看到漫天星子。如果能够租到一些天文设备,体验感会更好。”

    他语气熟稔,似乎对这里的游玩项目并不陌生。

    戚眠情不自禁问:“多久以前?”

    “……十多年前,还没成年的时候。”

    戚眠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澄澈的眸子里好似含着一汪清月:“所以我能不能理解成,咱们大名鼎鼎的崔总在青春期的时候,也很叛逆?”

    男人的眸光幽深了一瞬,伸手捏了捏戚眠的脸颊,警告地看她。

    而戚眠不仅不怕,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崔臣聿定定注视着,后知后觉发现戚眠对他的惧意似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消弭。

    刚结婚时,别说这样开他的玩笑了,就连大声对他说话都不敢。

    说话时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肩膀总是缩着、抖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崔臣聿,心头好似燃起了一股火,嶙峋喉结忍不住上下起伏了一阵。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他很想亲吻下去,彻底宣泄满腔的激情。

    兴许是为了压下过于热切的心跳,他头一回不过脑子地问了个问题:“你呢,青春期的时候在干什么?”

    她现在都这么乖,瞧着不像是会叛逆的模样,十几岁的时候应该更乖吧,大概率是一直在学校或者家里写作业?

    崔臣聿眸光浮动闪烁,心里划过了好几个猜想。

    戚眠正拆着睡袋的包装,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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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帐篷里稍微布置一下,闻言,也没想太多,随口答道:“我那会儿要么在上学,要么去找初尧哥玩……”

    熟悉的名字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从齿缝中漏了出来。

    戚眠微怔,动作蓦地顿住,回首望向崔臣聿,抿了抿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和他解释过她和纪初尧的关系,于是捻了捻衣角,敛眉说:“以前纪律师住在我家隔壁,他比我大几岁,成绩好,就经常带着我补习。”

    “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我也偶尔会出去和他一起玩。”

    戚眠没说谎,更多的时候,戚天成是不愿意她和纪初尧这样家世不够出众的男生交往太密切的,所以两人出去玩的次数不多。

    绝大多数时候,她仍旧是和姜温燃腻在一起。

    因此,十多年过去,现在再回忆起来,戚眠对纪初尧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两人约坐在咖啡厅里,面前摊开着好几本资料和试卷,他温温柔柔讲题的模样。

    灿烂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十几岁的纪初尧是当之无愧的温柔邻家大哥哥,满是青春朝气。

    只是没想到,去了美国一遭再回来,他的性格变化这么大。

    戚眠有时候都在怀疑,纪初尧真的变了吗?

    老人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许只是当时年纪太小,她没有真正了解过纪初尧,对他存了太多青春的回忆滤镜。

    正思索时,一只大掌忽然冲着她伸过来。

    崔臣聿揉着她的脸颊,强制性把她的思绪唤醒。

    “我知道。”

    戚眠刚刚讲的那些,崔臣聿早就调查出来过,不过是青春时代一起学习的讲题搭子而已,还不值得他太在意。

    因此两人默契地把这个话题掀篇。

    很快,其他人的帐篷也都搭好了。

    阮莉擦了擦额头,重重呼出一口气:“今天对我来说真是个突破,徒步登山,又第一次独自搭了帐篷,我要拍个照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少女身上还残留着没踏入社会的天真烂漫,大家被她真诚的笑容感染,哪怕是忙活了一天,一时间也不觉得累了,纷纷吆喝着来个大合照。

    拍完了大合照,阮莉又笑眯眯地拿着拍立得凑到了戚眠身边。

    “戚眠姐,我给你和崔总拍一张照片吧?”

    戚眠愣了下,她倒是不介意拍照,可……

    她抬眸觑了崔臣聿一眼,之前听林舟提起过,崔臣聿不大喜欢出现在镜头前,就连采访活动都很少参加。

    她迟疑着说:“只拍我就可以了吧?”

    崔臣聿神色淡淡,仿佛压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对此并没有兴趣。

    于是阮莉先帮着戚眠拍了几张。

    她带了很多相纸,照片吐出来后,立刻拿去戚眠面前邀功。

    “戚眠姐,你好漂亮啊呜呜呜。”阮莉又想抱住戚眠贴贴,刚凑上去,手爪子伸出去一点点,还没碰上戚眠,一道冷冰视线就射了过来。

    阮莉顿时僵住,幽怨的视线从崔臣聿身上一扫而过。

    戚眠看着手上的相片,双眼弯成了一汪月牙,诚心夸赞:“确实很好看,你拍照技术真好。”

    “那可不,我大学时候可是摄影社的社长。”

    阮莉数了数剩余的相纸,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说:“你真的不和崔总拍合照吗,很难得的机会诶。”

    戚眠怔住。

    她和崔臣聿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合照,还是初次见面时拍的结婚证。

    俩人当时生疏得不行,崔臣聿是一成不变的西服领带,戚眠特意化了妆,一起被纳入摄影框时,端的是男才女貌。

    可当时那张照片拍摄得并不顺利,摄影师一直让两个人贴近一些,笑一笑。

    崔臣聿不为所动,戚眠害怕他,也没动弹。

    最后摄影师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掐腰说:“你俩到底是不是来结婚的,怎么跟陌生人似的,凑近一点啊!”

    恐怕摄影师都不知道,他的无心之言反而是真相。

    最后还是戚眠敏锐察觉出身旁男人的气压越来越低,显然是耐心告罄,于是咬着唇微微往他身边挪了挪。

    直到两人的肩膀撞到了一起,她停住,朝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梨涡被点缀在一旁。

    于是,照片定格。

    那是两人头一回身体接触,头一次合照。

    明明过去了不到一年,现在却恍若隔世了。

    戚眠怔愣着没回答,阮莉已经大着胆子走到了崔臣聿身边,轻咳了一声,浑身紧绷着邀请:

    “姐夫,你要不要和戚眠姐拍张合照?”

    第79章

    ————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要不要和戚眠姐拍张合照啊姐夫?”

    那个甚至称得上有些冒犯的称谓直接从阮莉的脑子里溜了出来,等她回神时,尴尬地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

    崔总会不会怀疑她故意蹭关系啊?

    阮莉心里忐忑,求助地看向戚眠。

    可戚眠也因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懵了一下,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反而是崔臣聿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淡淡扫了阮莉一眼,颔首:“好。”

    “诶?”阮莉呆了一会儿,又马上扬着嘴角笑起来。

    她环顾四周,附近的人太多了,一定会有人不小心入镜,于是挑选了一处后,说:“跟我来,咱们去那儿拍,那儿人少,风景还好。”

    阮莉挑选的地方远离了团建的区域,更靠近山崖边,背景是青绿山色和氤氲萦绕的白雾,戚眠和崔臣聿站在前侧,莫名有些羞涩。

    好在阮莉很专业,眨巴着眼睛指挥两人该做什么动作,同时飞快地按下快门。

    两人相貌般配,渡过了一开始的紧张后,肢体语言从容许多,透出了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和熟稔。

    阮莉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的情意,笑得越来越开心,直到把相纸全部拍完了,才遗憾地收了手。

    她等着拍立得把成品吐出来,托着下巴说:“唉,早知道我就把我的大疆带出来了,那个拍照的效果更好。”

    “现在拍得就很好了。”

    “嘿嘿,戚眠姐你喜欢就好,还是你和姐夫的颜值高,加上这里的风景好,随便拍拍都是大片。”

    阮莉眸光一闪,第一次叫“姐夫”是她口误,本已经做好了会受到崔臣聿冷脸的心理准备,不成想对方不仅没生气,看她的眼神好似都温和了一些。

    她思索了半天,怀疑是这个称呼把崔臣聿哄开心了,于是便再无心理负担地继续这么喊着。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等回了律所,她肯定还是喊崔总的,不至于被酸鸡嘲讽是故意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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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莉说:“我之前还考虑过,要是哪天律师当不下去了,就去做一个自由摄影师。”

    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戚眠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阮莉的热情、爱自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就连目前大多数人重视的绩点、履历等,也不被她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或许做个自由摄影师会更适合。

    于是,戚眠笑意盈盈地表达了支持。

    阮莉又傻乎乎地点点头,抱着拍立得,拍拍屁股站起身,三人一起往团建的聚居地走。

    回程的路上,戚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阮莉聊着天,没怎么注意看路,好在崔臣聿一直在背后扶着她,倒也不妨事。

    只是在下一级台阶时,一团快出了残影的棕黄色影子突然蹿了出来,戚眠险些踩到,吓了一跳,身体一歪。

    她为了不踩到那个不知名的东西,脚扭了一下,陡然踩空,没能落在下面的台阶。

    哪怕崔臣聿及时扶住她,也只能让她没有摔倒或从台阶滚下去,但脚踝“咔吧”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到全身,戚眠的脸瞬间白了。

    回头看了下,又猛地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戚眠的瞳孔一缩,连脚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瑟瑟发抖地钻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刚刚险些踩到的,居然是一只猫。

    那只猫毛发柔顺,看着不像是野猫,可能是游客爬山带上来的,也有可能是景区便利店或者商店里工作人员养的,总之它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海拔好几百米的高空。

    而戚眠最怕猫。

    崔臣聿呼吸滞了滞,眼神一沉,一把将戚眠抱了起来。

    戚眠顺势搂着他的脖颈,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颈窝,紧闭的眼皮贴上了他微凉的皮肤,完全不敢睁眼。

    她四肢僵硬,总感觉那只猫似乎还在盯着她看,叫她脊背发凉,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崔臣聿咬着下颚,冷峻的面庞绷得很紧,抱着戚眠大步流星地回到了两人的帐篷处。

    阮莉愣在原地,懵了一下,还以为戚眠是扭到脚、受了严重的伤,于是连忙跑去找徐俊光问有没有医药箱。

    崔臣聿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帐篷里坐下,刚要松手,戚眠又把他抱了回来,拦着他离开的动作。

    她哽咽说:“猫、猫还在吗?”

    崔臣聿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任何一根猫毛,才抚着戚眠的头发,低声说:“不在了,放心。”

    饶是这么说了,戚眠还是吓得不敢睁眼,童年阴影好似隔着岁月的长河,再次覆盖在她身上。

    她的手臂传来一阵幻痛,疼得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手好疼,脚也疼……”

    本来只有一点眼泪,哭着哭着反而越来越停不下来,戚眠埋在崔臣聿的心口,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瘦削的肩膀颤个不停。

    崔臣聿浑身僵硬,想把她捞出来擦擦眼泪,可刚动弹了一下,女人像是遭遇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似的,一下子把他抱得更紧。

    他只好僵在原地,没有大的动作,将她拥住。

    大掌落在戚眠颤抖的嵴背,轻缓地拍着,安抚着她:“没事儿没事儿的,这里没有猫了……”

    阮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脚步顿在原地。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轻上前:“崔总,我拿了医药箱过来。”

    阮莉把医药箱放在帐篷边,又识趣地后退了两步,离这儿远了一些,还顺手把附近偷看的人都赶走了。

    尤其是李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阮莉问戚眠是怎么了。

    阮莉冷笑一声:“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一条蛇,戚眠姐被吓到了。”

    “什么?蛇?!!”

    李薇被吓了一跳,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了。

    “所以你要是不想被蛇咬,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安心待着。”阮莉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笑地觑她一眼。

    又过了十分钟,戚眠才抽噎着停了眼泪,身体的战栗渐渐停息。

    她在崔臣聿的怀里蜷成了一团,红着眼睛盯着那处被打湿的衣服,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好点了吗?”崔臣聿把她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捞了出来,看着她眼眶红红、鼻子也红红,漆黑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抽出一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戚眠的眼睛很疼,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撩开眼皮说:“我、我不要在这睡了。”

    一想到这一片区域可能有猫走过,饶是帐篷里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褥子,晚上睡觉也会钻进睡袋里,距离地面隔了好几层,戚眠仍旧受不了。

    “好。”崔臣聿光是把她的面颊擦干净,就用了好几张湿巾,动作轻柔地好似戚眠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他微微松开她,往后错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把阮莉送来的医药箱拿了过来,放在腿上。

    崔臣聿拿出消毒液、碘伏和纱布,捏着戚眠细细的脚踝,仔细处理了一下伤势。

    全程稳稳跪着,半句话没说。

    而戚眠的心神还在剧烈激荡,状态恍惚,也没能注意到崔臣聿此刻的姿势。

    只有不远处的阮莉目睹了这一切,眸光闪烁着,下意识拿出了拍立得。

    按下了快门后,才想起来已经没有相纸了,于是又拿起手机,对准焦点后,轻轻按下了拍摄键。

    崔臣聿处理完她扭伤的脚踝,把医药箱整理好后,又利落地把戚眠重新抱了起来。

    他原本是半蹲半跪的姿势,而戚眠则是坐在帐篷里,这样的姿势想公主抱且能站起来,是很艰难的。

    比站着把人抱起来要难得多。

    可崔臣聿的动作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端的是一副行云流水,好似抱起来的不是一位体重正常的成年女性,而是个棉娃娃。

    戚眠不知道他准备带自己去哪儿,反正去哪儿都好,只要别让她睡在这个可能被猫走过的地方。

    她搂着崔臣聿的脖子,纤细的手指勾着他后颈棘突的骨头挠了挠,指尖不安分地钻进了男人的发尾。

    戚眠后知后觉哭成这样不该被同事瞧见,显得太狼狈,于是脑袋深深地埋在崔臣聿的颈窝处,紧紧闭着眼。

    徐俊光惊诧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戚律师受伤了?”

    “刚刚不小心把脚扭到了。”崔臣聿解释。

    “难怪小阮刚才来拿医药箱……”徐俊光嘟囔了一句,又担心戚眠的伤势太严重,于是问,“那要不我现在去联系个缆车,你们先下山去吧,去医院看看?”

    “不必。”崔臣聿淡淡拒绝,抱着戚眠绕过他。

    徐俊光愣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人抱得这么紧,不像是不心疼的样子。

    可心疼了,干嘛又不下山带人去医院?

    他不解,视线下意识追随着崔臣聿的身影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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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遥遥地开过来了一辆车,来路是景区更远处的度假酒店。

    制定团建项目时,徐俊光不是没考虑过那个度假酒店,本想给大家定个房间去好好享受一番。

    可正值旅游旺季,近来又是天文台播报过的最适宜观测星星的时节,还有传言近期会有流星雨,种种原因导致那家度假酒店早在两个月前就预订爆满了。

    徐俊光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得到大多数员工的赞同后,选择了自己扎帐篷露营。

    可现在,酒店居然安排了专车来接崔臣聿,他不由得一阵牙酸。

    他订不到的酒店,不代表崔臣聿订不到,说不准崔臣聿随手打个电话,酒店都得巴巴地迎他过去。

    崔臣聿不知道徐俊光一个人想了这么多,他颠了颠怀里的人,站在原地,等着那辆车靠近。

    这时,纪初尧忽然靠近:“崔总连自己的妻子怕猫都不知道吗?”

    崔臣聿冷冷扫他一眼:“滚开。”

    “崔先生。”司机停稳了车子,恭敬地下车,把后座车门打开。

    崔臣聿把戚眠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逐渐开远,朝着度假酒店的方向行驶过去。

    原地,纪初尧的手攥成了拳。

    明明以前,小眠梦到猫害怕了,都是往他这里跑的。

    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种种,纪初尧要是还不明白崔臣聿忽然出现在这场团建上的用意,那他真就是个蠢蛋了!

    崔臣聿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他和小眠的关系,故意来示威的!

    所以这一路上,总是有意无意地勾着戚眠做出那么多亲昵的举动,为了给他看,让他嫉妒而已。

    可崔臣聿和戚眠认识了才多久,与他和戚眠认识的时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纪初尧呼吸粗重,气得眼睛都红了。

    但忽然间,他周身的气息平静下来。

    纪初尧想到了那封情书。

    他拨通了在家里做了十几年工的老保姆的电话,几分钟后,电话挂断,纪初尧缓缓勾起了唇角。

    第80章

    ————

    司机小心翼翼地顺着山道,朝着度假酒店行驶。

    他回忆起半小时前的事情,酒店的经理接了个电话,大惊失色,随后就立刻安排他来接人。

    他从来没见过经理那么郑重其事的模样,此刻也难免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贵客。

    等到车子在度假酒店的停车场内停稳,司机伺候着崔臣聿下了车,遥遥一看,发现经理居然等在了停车场的电梯门口。

    而注视到崔臣聿的身影后,经理的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团笑,弓着身小跑过来。

    “崔总,您的房间已经给您备好了,医生也已经到位。您这边请。”

    经理殷勤地替崔臣聿领路,进到电梯后,没有按楼层,而是直接拿出一张通体黑色的卡对着屏幕刷了一下,直达顶层的套房。

    四室三厅的大套房,近乎占据了顶楼一大半的空间,偌大的度假酒店里,也只有这么一间最高规格的总统套房,平时一直空置着,哪怕人流量爆满,这一间也不能随便卖出去。

    电梯门打开后,便是套房的玄关,套房管家和穿着白大褂的随行医生正恭敬地立在一边。

    两人换上了套房里的拖鞋,外头还得再套一层薄薄的塑料袋。

    崔臣聿凛冽的视线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压根没有换鞋子的意思,直接踏着地毯走进去。

    他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了医生一眼,医生立刻拎着医药箱上前。

    “她脚踝扭伤了。”顿了顿,崔臣聿又补充了一句,“手臂还出现了幻痛。”

    于是医生半蹲在地上,戴着医用的隔菌手套检查了下戚眠的脚踝,说:“应该是脚踝扭伤导致的踝关节脱位,我先把骨头复位。”

    他瞄了一眼已经哭到昏睡过去的戚眠,见崔臣聿点了点头后,才握着戚眠的脚踝,双手微微一错,只听寂静的空气中“咔吧”一声响,那节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脚踝正常多了。

    “还有些红肿是正常的,涂点药,这两天好好休养,不要再剧烈运动。如果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去拍个片子复查一下。”

    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来一些治疗关节和消除红肿的药,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随后才起身摸了摸戚眠的手臂。

    可不管他怎么看,这手臂都是正常的。

    医生迟疑:“请问夫人的手臂是哪里痛?”

    崔臣聿揉了揉眉心:“她小时候被猫抓伤过,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一只猫,手臂幻痛。”

    “这……”医生尴尬地顿住,讷讷解释,“先生,我只能看身体上的疾病,像夫人这样的,恐怕需要去找心理医生。”

    再说了,就算他略懂心理疗愈,眼下戚眠睡着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嗯,知道了。”

    崔臣聿又询问了些其他的禁忌,比如脚踝的伤药涂抹了需不需要忌口、能不能碰水之类的,颔首把医生的话记下后,才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先走吧。”

    套房管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排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员买几身均码的衣服,尽快送过来。

    刚才医生嘱咐禁忌的时候,套房管家也全程听在了耳朵里,又吩咐厨房该做什么餐。

    崔臣聿给戚眠洗了个澡,抱着她出来时,房门被套房管家叩响。

    他拎着Chnel的包装袋,拘谨地站在门外:“先生,我们给夫人准备了几件衣服,有睡衣和日常装,您看您需要吗?”

    套房里只准备了浴袍,崔臣聿刚刚给戚眠穿上的也是睡袍,但既然准备了睡衣,他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点点头。

    漆黑的眸底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满意:“你做的不错。”

    “多谢崔先生夸奖。”这可是连酒店的经理都得小心伺候的大人物,他怎么敢怠慢?

    套房管家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放过去,又微微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崔臣聿等人走了,给戚眠换上干净的睡衣。

    他垂眸坐在床边,大掌攥着戚眠的手臂。

    戚眠虽然跟着他健身,但大多的项目仍是慢跑、爬坡和瑜伽,并没有特意去撸铁和控制饮食,因此她的手臂上没有崔臣聿那么明显的肌肉。

    蹭上去时,仍是软软的。

    男人掌心粗糙的纹路贴上去时,异样的痒,叫他眸色暗了又暗。

    方才戚眠心理阴影最严重的时候,幻痛甚至压过了脚踝的伤势,哪怕缩在崔臣聿的怀里,她仍控制不住地一阵痉|挛,情不自禁地抓挠着手臂上的位置。

    崔臣聿当即就把她的手控制住了,但那块细嫩的皮肤还是被抓得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医生临走前,留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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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膏,他晦暗莫名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挖出一坨药膏,在她皮肤上缓缓推挪开来。

    冰凉的药膏渗入破皮里,会有阵阵刺痛,戚眠在睡眠中也忍不住微微动了动,想把手抽开,却完全拗不过崔臣聿的力气。

    等到药上完了,他把药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没有碰过药膏的手轻轻抚上了戚眠的脸颊,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沉沉视线注视她半晌,一串铃声打断了崔臣聿的思绪。

    是林舟。

    这次的团建活动,崔臣聿没带他过来,索性给他休假,让他在家里好好歇歇。

    林舟跟了崔臣聿那么多年,别的没学到,公私分明学了个十成十,一旦放了假,基本不会再碰工作上的事情,恨不得再也不联系崔臣聿。

    能让他在休假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了大事儿。

    他蹙了蹙眉,起身去洗手间,边洗净指腹上残留的药膏,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板,法国那边传来了消息。您之前定制的那款戒指,要推迟到下个月才能做好了。”

    透过起伏电流,都能品出林舟声线的紧张。

    崔臣聿向来有着严苛的时间观念,对自己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场接待了劳伦斯的拍卖会上,他花一亿拍下的那颗红宝石,用作戒指的原料。

    崔臣聿又亲自飞去法国一趟,和法国那位老匠人约定了交货的日期。

    老匠人不需要考虑原材料,只需要画出让崔臣聿满意的设计图纸,就能着手制作,方方面面崔臣聿都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成想,还是出了幺蛾子。

    原本预订下周交货,临门一脚时对方才告知出现失误,要推迟到下个月。

    林舟收到那封满含歉意的跨洋邮件时,满心无语,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崔臣聿说。

    出乎意料的是,崔臣聿反常地没有发怒,异常平静地说:“无妨,让他们好好做。”

    “……好、好的。”林舟愣了几秒,才连连点头。

    他有些奇怪,老板这次似乎并不生气,可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舟思索了一会儿。

    这枚戒指,是老板用来向夫人求婚的,崔臣聿可以接受延期,无法接受成品出现任何瑕疵。

    或许是这个原因,黑心的资本家头一回“宽容”地体谅了其他人的失误。

    林舟不由得一阵讷讷。

    正欲挂电话时,手机那边又传来水流停止的声音。

    崔臣聿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吩咐:“帮我约一个心理医生。”

    “……有关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他补充。

    “好的老板。”

    挂了电话,崔臣聿低头看了眼自己。

    上午爬了山,就算他人不累,身体总是出了汗的。

    他嫌弃地皱眉,眉心夹出一个“川”字,干脆套头脱了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洗了个澡后,崔臣聿拿着手机回到卧室,他冷白的手指还搭在浴室的门把手上,略微撩开眸子,冷不丁地对上了戚眠呆呆的眼神。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此时正眼神失焦地望着不知名的什么地方,像是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呆愣地坐在床上。

    被褥被她抱在怀里,她脑袋搁在膝盖上,半晌才缓缓回神。

    黑葡萄般清澈的瞳孔好似浸在一汪水里,柔柔看过来时,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崔臣聿顿了顿,问她:“醒了,脚踝和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戚眠慢慢摇了摇头,又歪着脑袋盯着浴室门看了半天。

    崔臣聿不明所以地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这扇门内有乾坤。

    浴室门分了内外两层,外门是全透明的,从外往内看,可以清晰地瞧见所有景象。

    而从内往外看,则是磨砂质感,只能看到一层模模糊糊的影子,并不真切。

    只有关上了内门,才能全部挡住,从内从外都看不到。

    而刚刚,崔臣聿洗澡时,只是随手带上了外门,内门大敞着。

    换言之,戚眠或许那样愣愣地盯着他洗澡,看完了全程。

    崔臣聿手指僵了一瞬,面不改色地继续拉着门把手把门关上,朝着床的方向走。

    他倾身覆下,清冽的沐浴露香味儿顿时将戚眠笼罩在内,湿|热的气息渐渐漫过去,氤氲得戚眠眼尾都红了。

    崔臣聿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戚眠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俯身而敞开的领口,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男人棘突的锁骨和饱满的肌肉一览无余。

    见她不说话,一直呆呆的,像失了魂,崔臣聿担心她仍在害怕,解释:“这儿是西沱山的度假酒店,不会有猫的,这里只有我。”

    他摸到了戚眠后脑的穴位,小心揉|弄着,试图让她安神。

    然而,戚眠沉默了半晌,忽然拽住了他的领口,把人拉了下来。

    两人高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崔臣聿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嘴唇一瘪,晶莹的泪珠就从眼角渗了出来。

    她可怜巴巴地说:“崔、崔臣聿,你能不能再洗一次澡给我看啊?”

    “不、不要关门的那种……”

    崔臣聿体谅戚眠今天受了伤、又受了惊吓,不管她说什么,都好好先生地答应下来。

    哪怕是让他开着门,洗了五次澡。

    期间,戚眠就睁着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洗得快了慢了都不行,还得按照她想看的顺序去洗。

    崔臣聿的轻微洁癖都快洗得要脱敏了,冷白的皮肤都泛着不健康的红。

    第五次,他从浴室里出来,在戚眠开口要看第六次之前,掐住她的脸,阻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目光沉沉,危险地眯了眯眼:“从哪儿学的这么色眯眯的招儿?”

    “这就叫色眯眯啦?”戚眠睁大了眼睛,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又委屈说,“我都没叫你现在用手弄出来呢,我想看……”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崔臣聿咬着嘴唇堵了回去,等到把人吻得神志不清后,崔臣聿动作匆忙地联系了林舟:

    【尽快联系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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