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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很乖,以后可以继续这样叫我。”

    语气比白天的命令式温柔了许多,可戚眠的脸色还是陡然爆红,情不自禁朝他白了一眼。

    她想下楼觅食,手腕又被拉住。

    崔臣聿托着她的脸,粗糙的拇指在脸颊上蹭了蹭,她脸颊上的滚烫温度贴着指腹传递进血液里。

    他情不自禁解释:“我被人叫过很多称呼。外人喊我崔总、崔先生,熟人喊我臣聿……”

    “可是那个称呼,只有你能喊,老婆。”

    戚眠瞳仁儿一颤。

    胡闹了一整天,她被逼着喊了那么多次,可崔臣聿都没有喊过她什么。

    她窘迫当头,本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改称呼,可眼下真的听到了“老婆”二字,从他的唇齿间缱绻而出,戚眠的腿都要软了。

    她心尖好似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趔趄着跌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环住男人精壮的蜂腰,感觉到他微凉的薄唇蹭了蹭自己的耳垂,随后一道宛如被粗砂纸磨过的低音缓缓流淌入耳郭:

    “我喜欢你这样喊我。”

    漆黑夜幕中,无端地起了一阵风,轻轻拍打在窗棂上,搅乱了后院氤氲的温泉水汽。

    戚眠恍惚间好似听到了一池温泉水被揉碎的声响,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从水底深处传来。

    他像极了一个会引诱人心的水妖,戚眠鬼使神差地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追随着软软开口:“老公……”

    “嗯,很乖。”崔臣聿勾了勾唇,奖励般揉了揉她酸痛的腰肢,含着她的耳垂厮磨了几秒,才逐渐顺着脸颊的弧度一下下啄吻到她的唇角。

    戚眠呼吸一滞,下一秒唇珠被人含住吮吸,她下意识张了张檀口,伸出一小节粉嫩的舌尖,可男人显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停地蜻蜓点水般亲吻着唇瓣。

    丝毫没有深入的打算。

    放在以往,戚眠不会想太多,可白天被他欺负那么久,她自诩认知到了这男人腹黑的本质,因此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拍在他心口。

    崔臣聿低眉,瞥见她水凌凌眸底尽是不满之色,忍不住轻声低笑一声,如她所愿地伸||舌与她勾缠。

    他力度温柔,戚眠喜欢这样的力道,每次都亲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某种程度来说,比起更亲密的肌肤相亲,她更喜欢这样抱在一起和他亲吻。

    只需要微微侧头,避免鼻子撞在一起,就能闭上眼睛尽情享受。

    可这次,情况显然不同,男人亲着亲着便稍稍后退,引着戚眠情不自禁地追入他的口中。

    等到戚眠反应过来时,脸颊被烧得更红。

    等到一阵温和的铃声在门口响起,崔臣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指腹蹭了蹭她湿红的眼尾。

    他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戚眠的鼻头,呼吸交缠间,说:“晚饭到了,先吃饭。”

    西山居有专属的山庄管家,崔臣聿安排下去后,自有米其林大厨立刻准备好膳食,由管家推着餐车送过来。

    崔臣聿牵着戚眠的手下楼,开门后,管家显然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整个温泉山庄的幕后大老板,态度格外恭敬。

    他鞠躬打着招呼:“先生,太太,晚上好。”

    推着餐车进屋后,管家小心翼翼地把一盘盘精美的餐食摆放在餐桌后,说:“您二位请用餐。”

    管家深知这种圈层的大人物最喜欢私密氛围,因此放完餐食后就躬身离开了。

    戚眠扫了眼,桌上仍旧是她喜欢的菜式,每一道都符合刚结婚时她提交的那份喜恶清单。

    唯独一处不同。

    她前两个星期和姜温燃一起尝了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其中一道VelBlnquette很合她的口味,原本想有空再去吃的,只是最近工作忙便搁置了。

    没想到,她心心念念许久的这道菜,如今就摆在桌上。

    戚眠眸光一闪,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巧合。

    崔臣聿以往是觉得“做比说更重要”的性格,可现在对上戚眠的视线,情不自禁开口邀功:“之前听你和姜小姐聊天时提过想吃这道菜。”

    “谢……”戚眠下意识地道谢刚脱口而出了一个字,立刻想到什么,把后面的音节给吞了下去。

    瞥见崔臣聿意味深长的幽深目光,戚眠讨好地笑了笑,晃着他的指尖,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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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话题:“先吃饭吧,好吗?”

    崔臣聿没戳破她的小心思,淡淡“嗯”了一声。

    吃过饭后,东西直接扔在桌上,管家会过来收走,小夫妻俩又回到了卧室。

    戚眠瞥了眼时间。

    往常这时候两人不是在履行夫妻义务的路上,就是正在履行夫妻义务。

    可今天应该不用了吧?

    她踌躇着洗了个澡,回到床上躺着玩了会儿手机,崔臣聿才洗完澡姗姗来迟。

    她睨了男人一眼,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兀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侧躺着刷视频。

    崔臣聿倒是没说什么,也没再主动碰她,不像是要继续夫妻纲常的意思。

    戚眠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因警惕竖起的耳朵也悄悄落了下去。

    白天闹得那么狠,哪怕她现在不太困,也只想懒懒地躺着玩。

    崔臣聿半坐在床边,眉眼一垂,将戚眠的神色变化尽收入眼底,眉梢微抬。

    他没出声,安静地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下午戚眠补觉时,他带着林舟和其他的项目经理把整个温泉山庄逛了一圈,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个项目重要,他不得不先处理完,才瞥了眼屏幕顶部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深夜11点半了。

    身旁的床铺还隐隐传来克制的摇晃感,垂眸看过去,发现是戚眠正在刷着搞笑视频,被逗得笑个不停,肩膀一颤一颤的。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瞥见戚眠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崔臣聿跟着看了一会儿,不太能get到上面的笑点,索性移开了目光,视线重新在戚眠的侧脸上聚焦。

    她洗过澡后素面朝天,皮肤透着自然干净,眼尾微微上挑,此时因笑个不停而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发丝略有些凌乱地随意披散在枕巾上,崔臣聿的视线顺着黑发寸寸移动,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她耳根后柔软的小小绒毛。

    耳后是戚眠的敏|感|点,每次稍微亲一下,她就浑身抖着缩在崔臣聿的怀里,喘着气说不出来话了。

    所以每当她不听话时,崔臣聿总是重重吻着、碾磨着那里,非要叫她软下来不可。

    深沉目光牢牢注视了许久,得亏戚眠沉迷于视频内容,并没发现。

    等她刷完这个视频,仍旧意犹未尽,下意识把视频转发给了姜温燃,留言让她抽空了一定要看看。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睡觉吗?”

    戚眠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于是放下手机回答:“睡吧。”

    她抬起身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余留两盏闪烁着微光的小夜灯温温柔柔地将一阵暖光铺洒开来。

    睡前开小夜灯是戚眠的习惯,她的夜视能力一般般,要是房间太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话,会让她产生一种没来由的恐慌感。

    可她娇气得很,要是灯太亮又会刺得睡不着觉。

    刚结婚时,戚眠不少次都发现每次睡前留灯时,崔臣聿的眉心都会浅浅蹙一下。

    可他不说,戚眠就假装自己没发现,继续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可现在……

    他神色平静地沐浴在暖光下,长眉舒展,黝黑的瞳仁儿被反射出淡淡的金光,立体的轮廓自带一层阴影。

    崔臣聿朝她伸手,张开双臂:“过来。”

    戚眠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僵硬地顿了一会儿,才从他的肢体语言中大概琢磨明白。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环着他的腰,将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是这样吗,抱着睡觉?”戚眠埋在他饱满宽阔的胸肌上吸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抬头,撩开眼皮看他。

    崔臣聿挑了挑眉,意外发现她似乎对自己的胸肌格外钟情,于是又用力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他从喉间低低地挤出来一个“嗯”字,夸她:“很乖。”

    戚眠撇了撇唇,对崔臣聿总是用“乖”来夸人有些无语,但见他似乎没发现她的色心,于是没多说什么,又把脑袋埋进去。

    崔臣聿每天起床很早,等到戚眠睡醒时,他那半边的床铺都凉了。

    只有偶尔几次,戚眠是恰好在他的怀里醒过来,脸颊触着他软软的胸肌。

    她不说,可心里一直是喜欢那种感觉的,此时有机会,自然欢欢喜喜地凑上去、埋进去。

    崔臣聿帮她捋了捋身后的头发,以免不小心压到,捋顺之后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后脑勺,随意揉了揉,将她往自己胸前按了按。

    不用看她窃喜的表情,崔臣聿也能大概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对于戚眠而言的难得,崔臣聿只觉得稀松平常,毕竟过去的数月,两人都是这样相拥而眠。

    不同的是,戚眠是半夜睡到迷迷糊糊时,要么是怕冷,要么是睡姿不够端庄,要么是喜欢滚来滚去,反正最后是一定会狼入虎口,将自己送进崔臣聿的怀里。

    他只需要掐着时间,提前张开双臂等着就好了。

    稀松平常,不代表他的心脏不会因此而剧烈跳动,如鼓砰砰作响,敲击着血管和神经,带来无法言说的欢|愉。

    因为,这是第一次两人同时在清醒状态下相拥而眠。

    崔臣聿迫切需要感受到戚眠清醒时是不排斥他的,是自愿靠近的。

    哪怕现在不爱,但只要不排斥,那他就有机会。

    他微微阖着眼眸,纷繁思绪错乱闪烁而过,耳边已经响起了戚眠均匀的呼吸声。

    崔臣聿呼吸一滞,心脏不由得被她牵引,逐渐与她同频。

    两人的心跳、呼吸重合,他乱糟糟的思绪也不由得被抚平。

    慢慢的,他闭上眼,也睡着了。

    戚眠和崔臣聿还要上班,因此在第二天吃过午饭后,就打算离开,回南山别墅去。

    临走前,夏兰神神秘秘地把戚眠叫了过去,一脸忧愁地拉着她的手问:“小眠,你和臣聿有做过措施吗?我无意间听到你婆婆说臣聿那孩子橡胶过敏……”

    第67章

    ————

    眼瞅着小夫妻俩的感情越来越好,夏兰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哪怕不是为了攀上崔家的权势,看着戚眠婚姻幸福,也是她的毕生所愿了。

    可崔臣聿对橡胶过敏,小夫妻俩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容易冲动,不做措施,万一怀孕了可怎么办?

    两人的婚礼都还没办,总不能到时候让戚眠大着肚子穿婚纱吧。

    哪怕早早领证了,可在外人看来,还是有种借子上位的感觉,丢的只会是戚眠的脸面。

    夏兰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忧虑,如果是放在以往,她哪怕担忧也不敢说出口。

    但现在她和戚眠关系缓和,便再也无所顾忌,一句句说个不停。

    戚眠默默听着,有些尴尬地蜷了蜷手指,等到夏兰说完了,她才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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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根处的绯红,解释说:“妈,你放心,我们做了措施的。”

    “嗯?”

    “……有不带橡胶的套,每次都是带了套的。”戚眠仍有些尴尬,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几乎是蚊子哼的音量。

    幸好夏兰精神紧绷,倒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那就好,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得保护好自己。”

    “崔家是你的婆家,肯定是希望你早点怀孕的。但小眠,我是你亲生母亲,只希望你能趁着年轻先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被其他人裹挟。”她温吞地解释。

    戚眠点头,应下:“我知道的,我目前没有生育的打算。”起码也得等她的事业做得更好了一些才行。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多注意些,带了套也不一定百分百安全的。”说着,夏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后,才上前贴近了戚眠。

    她小声说:“你以后用之前检查一下,万一被针扎破了什么的,还有用的过程中太大力了也可能被磨破……反正你自己要多注意。”

    戚眠看她一脸紧张,还以为夏兰准备说些什么东西,没想到入耳的就是这些话。

    耳根子处的羞红终于是没有按捺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她饱满的双颊。

    戚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辩解:“崔臣聿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而且最近几次崔臣聿都强迫她帮他戴,戚眠自己亲手把东西从新盒子里拆出来,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她比谁都清楚。

    至于后一种……

    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毕竟崔臣聿每次都很用力,可一想到这种事情,戚眠整个人就忍不住要烧起来了。

    对上夏兰关切的神情,戚眠咽下羞涩,含含糊糊地应道:“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要是不答应下来,以夏兰的性格只会一直念叨,还是快速将这个话题截止比较好。

    果不其然,夏兰没再继续提这事儿,又问:“你和臣聿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吗?”

    “……不太清楚。”

    这倒是实话。

    上回崔臣聿因为婚礼的事儿折腾她一晚上,戚眠也曾幻想过崔臣聿是不是改了性,打算补一个浪漫的求婚,把婚礼尽快定下来。

    可自那之后,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消息了。

    戚眠没敢去问,只当那个晚上是崔臣聿一时间说的胡话,不需要当真。

    夏兰看着她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情不自禁对崔臣聿生出了几分怨怼的情绪。

    她沉默半天,终究是只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反正夏兰要那么多股份也没用,她正打算找律师把股份和资金都转移到戚眠的名下。

    戚眠要是没钱,在婆家总归是抬不起头的。

    饶是谢馨性格好,夏兰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好。”

    母女俩的悄悄话说完,戚眠就告别了夏兰,坐上回南山别墅的迈巴赫。

    照样是林舟开车,崔臣聿已经坐在了后座,闻声抬眸看过来,淡淡问:“聊完了?”

    “嗯。”戚眠避开了他的视线,脑子里还萦绕着夏兰刚刚嘱咐过的那些话。

    她担心对上崔臣聿的目光后,她会不受控制地把和夏兰的对话和盘托出。

    车子启动后,戚眠缩在座椅里,情不自禁揉了揉小腹,顺着夏兰那些话联想了一阵。

    “老板,回家吗?”

    突然,林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戚眠乱糟糟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听到崔臣聿回复:“不回,去PHENIX。”

    “好的。”林舟重新切了导航的目的地,缓缓打了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入另一道车流。

    戚眠好奇:“去那吃饭?”

    “嗯,提前定了位置。”

    戚眠没去过PHENIX,只听戚婳提起过味道还不错,这次过去,崔臣聿也提前安排好一切。

    甫一到达,侍应生便恭敬地迎了上来,将两人引去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戚眠回头瞥见林舟没跟上来,脚步微顿:“不叫上林特助一起吗?”

    戚眠听林舟提过崔臣聿对待他的标准。

    如果两人一起出差,林舟的衣食住行都和崔臣聿一模一样。崔臣聿住总统套房,也会给林舟订一间。

    这回他们在西山居短暂地度假两天,公司的事情一直是林舟跑来跑去地负责,着实是辛苦,戚眠便下意识地以为这顿饭应该也带上林舟。

    不料,崔臣聿攥住她的腕子,眸色冷沉淡漠:“我们约会,带他干嘛?”

    “早就给他发了餐补的,他想在哪儿吃都可以报销。”

    戚眠来不及再思索林舟的处境,脑子里被塞满了“约会”这两个字。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宛如一头受惊的小鹿,眼眸像极了月色下一汪清澈的潭水,被微风掀起阵阵涟漪。

    约、约会?!

    戚眠抿了抿唇,脑子乱糟糟的,情不自禁发问:“温泉山庄的项目是不是进行得还不错?”

    “嗯。”

    果然如此,崔臣聿是因为工作顺利,心情大好,才要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吃饭。

    至于“约会”,只是他一时的用词失误吧。

    他那样一个醉心于工作、满脑子只有公司运营的工作狂,也只有项目顺利,才能让他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甚至舍得花一些时间特地出来吃饭。

    戚眠心想,她兴许只是恰好在他身边,才能作陪而已。

    崔臣聿侧首睨她一眼,察觉到她表情的变换,眉心稍微蹙了蹙,总感觉她的神色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正当他想出声问问时,戚眠这边已然掀开了眼帘,温顺问他:“今晚吃什么?”

    崔臣聿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点的菜照常都是戚眠喜欢的菜色。

    两人其乐融融地用完一顿晚饭,才启程回了南山别墅。

    翌日,戚眠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在西山居住了两天,她都快要习惯睡觉之前去泡半小时的温泉了,昨晚陡然没泡,感觉觉睡得都不太安稳。

    她洗漱完走出卧室,下到一楼才发现崔臣聿还没走,惊讶地抬了抬眉。

    崔臣聿抬手喝着咖啡,领口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一节线条流畅的脖颈,嶙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

    戚眠驻足,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忍不住盯着他的喉结瞧了又瞧。

    前两天她情难自禁咬上去的牙印,涂了两天药已经消下去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要是崔臣聿顶着牙印去公司,那戚眠真的得打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今天起得早,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早餐。

    最近西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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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多,昨晚回来后,戚眠特意叮嘱李婶最近多做中餐,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小笼包、豆浆油条,顿时食指大动。

    吃完饭,她和崔臣聿同时起身。

    男人递过来一条领带。

    自那次送了领带后,崔臣聿总是抓着机会就让戚眠帮他打领带,戚眠只以为他是犯懒了,便也没好意思拒绝。

    她接过领带一瞧,鼻头皱了皱,下意识说:“这个领带配你今天的西服不好看,要不……”

    她原意是想上楼回衣帽间,重新拿一条颜色更搭配的领带过来,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肩膀被一只大手掌住。

    她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进男人的怀里,错愕抬头时,对上他漆黑的瞳仁儿。

    崔臣聿说:“就戴这个。”

    他语气坚定,瞳仁儿始终牢牢盯着戚眠,至于那条领带,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戚眠蹙了蹙眉。

    崔臣聿的美商很高,从前不管是西服还是各种袖扣、领带夹的配饰,都要求品质、颜色搭配。

    他一丝不苟的工作性格绵延到了穿衣风格上,不容许自己有丝毫失误。

    怎么这次非要戴这么一条明显不合适的领带?

    戚眠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这条领带是上回她送的。

    她挑了挑眉,福至心灵,陡然意识到什么。

    戚眠抬眼瞧着他,将领带从他脖子上绕过,作出一副要帮他系领带的乖巧模样,可忽然,手上一个用力,勾着崔臣聿的脖子迫使他低头凑近。

    她笑吟吟地亲了下他的唇角,好声好气地商量:“我再给你买其他领带吧,今天这条不好看了,换别的好不好?”

    她安抚性地勾住他的后脖颈,揉了揉他颈椎的棘突,硬邦邦的骨头硌得她手心疼。

    崔臣聿喉结滚了滚:“那你帮我挑。”

    “好。”见他松了口,戚眠当即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今天的衣着,转身快步上楼,一头扎进了衣帽间。

    她庆幸崔臣聿的轻微强迫症,每一样装饰都放得规规整整,她沉吟片刻后,挑出几样与他今日西服搭配的领带、领带夹和袖扣。

    再下楼时,崔臣聿仍旧站在客厅中央,视线循着声音朝她望过来。

    “你低头。”

    崔臣聿乖乖躬身,面朝着她低下头颅,戚眠微微踮起脚尖,就将领带套入了他的脖子,三两下熟稔地打出一个温莎结。

    再将领带夹和袖扣一一佩戴上去,上一秒还沾惹了几分温和家居气息的男人,忽然变成了矜贵张扬、生人勿进的贵公子。

    放在以前,戚眠或许会觉得心里胆怯,不敢随意靠近,可现在她反而又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不平整的领口,纤细柔软的指尖一下一下地刮在崔臣聿的颈项间,轻轻地好似羽毛挠在他的心口。

    崔臣聿眼神一深,领带系好了也没有抬头,反而又偏头咬住了戚眠的唇角。

    大早上地便勾缠着她作乱。

    直到一吻结束,崔臣聿才抵着她的额头说:“早安吻,谢谢老婆帮我打领带。”

    戚眠脸颊羞红了一瞬,下意识朝着四周逡巡一周,没瞥见李婶的身影,才微微松口气。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上班。”

    崔臣聿知晓自己耽误了她许久,提起她的包,另一只手揽着戚眠的腰肢,将她送到了车子副驾驶座。

    等到在CBD大厦的停车场下车,戚眠踏入了上楼的电梯,才后知后觉今早和崔臣聿的行为,像极了一堆普通恩爱的夫妻。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黏人了。

    戚眠向来说到做到,答应了要给崔臣聿买新的领带,上午工作之余,便悄悄摸鱼浏览着各大品牌的经典领带款式。

    忽然,一阵热烈的喧闹声愈来愈近,在耳边炸响。

    戚眠皱了皱眉,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眸看过去。

    是律所里一位同事喜喜洋洋地拿着一堆喜糖分发出去。

    戚眠竖起耳朵,侧耳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她最近要结婚了,想跟大家分分喜气。

    等到同事走到戚眠这边时,她抓起一大把喜糖放在戚眠桌子上。

    “恭喜呀。”戚眠笑眯眯地祝贺,询问,“喜宴定在什么时候了?”

    同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当即说:“定在下个月13号,不过戚律师你们就不用来了,咱也不图那点份子钱,省得伤了同事的关系。”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祝贺我就够了。”

    同事把话说得漂亮,戚眠却大概猜出来,这位同事平时就很社恐,很少和大家交际,婚礼上大概也不想让不熟悉的同事掺和进去,因此宁愿少收份子钱,也要减少这些多余且没必要的人际往来。

    知道归知道,但戚眠什么都没说,唇角笑意更浓郁了一些,诚挚地祝福她新婚快乐。

    同事这才喜笑颜开地走到了下一处。

    戚眠扫了眼桌上的喜糖,拆开一块费列罗喂进嘴里。

    后来她去茶水间接水,恰巧遇上了纪初尧。

    “初尧哥。”戚眠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纪初尧惊讶地打量着她,肉眼可见的好气色,苹果肌圆润饱满,眼尾上挑,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眠,你看起来状态比之前好很多。”

    戚眠摸了摸脸:“可能是周末去泡了温泉吧,养身子。”

    纪初尧了然地点点头,回了一句:“看起来这个温泉效果的确不错,推荐给我,我下次也可以去试试。”

    “那个温泉山庄还没正式开业……”戚眠有些为难。

    纪初尧颔首,只以为戚眠是找了其他渠道才能进去的,便也没强行要求,很快转移了话题:“律所同事结婚,是喜事儿。”

    戚眠敏锐地听出纪初尧的声音中似乎有些向往,诧异地看他。

    纪初尧苦笑一声:“我年纪也大了,父母一直在催,我都快要扛不住了。”

    戚眠失笑,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再开明的父母也难免会催几句。

    “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她眨了眨眼,随意地开了个玩笑,“要是初尧哥有想法的话,也不是不能和女朋友结婚吧。”

    纪初尧一怔,摇头说:“我没有女朋友。”

    “嗯?”

    “在美国那些年倒是谈了几个,后来都分了。”纪初尧语气坦荡,可落在戚眠身上的目光无端地多了几分认真。

    “我之前本来对恋爱和婚姻没什么想法,直到最近遇到了个意外之喜,才发现……”

    戚眠上道地拖长了声音,点头道:“哦~~所以初尧哥还是动心了吧。既然喜欢,那就大胆去追求人家呗,初尧哥你这么优秀,女孩子都会喜欢你的。”

    纪初尧喉结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戚眠,眼中掺杂着浓浓深情。

    他反问:“真的吗?”

    “如果是小眠你,也会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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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68章

    ————

    纪初尧声音响起的刹那,戚眠猛地抬头,惊愕地看他。

    “……我开玩笑的,好像把你吓到了?”纪初尧变了神色,又恢复了以往温柔大哥哥的模样,伸手揉了揉戚眠的脑袋。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有句话不是说,爱让人变自卑。小眠你觉得我优秀,是因为把我当哥哥看待,可其他女孩子可不一定这么觉得。”

    戚眠眯了眯眼,又打量了身前男人几眼,和以往一样的温润如玉。

    刚刚可能是她的错觉吧,初尧哥应该只是随便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他一直都是只把她当妹妹的。

    想通了这一点,戚眠的心尘埃落定,耸了耸肩膀回答:“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努力了才知道嘛。”

    “有道理。”纪初尧眼神深了深,抿着唇询问,“我如果想给喜欢的女孩子买一件礼物的话,应该买什么会比较好?小眠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这得看对方喜欢什么吧。”戚眠沉吟。

    “她呀,她喜欢……”纪初尧宠溺地笑了笑,话说到一半忽然又不说了,反而问戚眠,“小眠你今天下班了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一道去逛街,陪我挑挑礼物?”

    戚眠犹豫了一下,可又听纪初尧苦涩地笑了笑:“我刚回国没多久,和以前的朋友都没了联系,实在没有其他人能够求助了。”

    “不过要是小眠你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一句话让戚眠到了嘴边的拒绝说不出来了。

    她回忆起青春时代,纪初尧帮她那么多忙,自己作业不写也得先给她讲题,心肠顿时一软。

    戚眠颔首答应:“好,那咱们下班后一起去逛逛,顺道再吃个饭吧,怎么样?”

    纪初尧求之不得,连忙应下来,眼底浮现出了浓郁的喜悦之色。

    下班后,戚眠直接上了纪初尧的车,两人一道拐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圈。

    纪初尧扫了眼后视镜,打趣着开口,打破了两人中的寂静:“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什么?”

    戚眠有些意外,纪初尧谈过恋爱,却还会问这么基础的问题,想了想,只好归咎于纪初尧太直男。

    她思索了片刻:“送礼物最好是投其所好,看对方喜欢什么。可要是不知道具体的喜好,那送一些首饰、香水之类的,总不会出错。”

    纪初尧的视线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上掠过,不经意般询问:“小眠你这条项链就挺好看的,是哪个牌子?”

    “哦,这个啊……”戚眠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她现在佩戴的首饰都是崔臣聿买回来的。

    崔臣聿最近好似染上了大手大脚的坏习惯,隔三差五就要往本就豪奢的衣帽间里添置东西,全部是买给她的衣服首饰。

    这让戚眠每天起床穿衣打扮都成了一件难事儿。

    ——东西太多,反而挑花了眼。

    她向崔臣聿提过不需要买这么多,可男人根本不听,反而是误以为之前买回来的她都不喜欢,偏要挑出她喜欢的为止,因此各大品牌的季度新品款式,刚一上线就会直接送过来。

    戚眠只好开始佩戴,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崔臣聿又误解了,见她喜欢,送得更频繁。

    总而言之,无论戚眠做什么,都阻挡不了崔臣聿的行为,这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回忆起崔臣聿,戚眠冷不丁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想起这个男人,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心思不是抗拒、冷淡,而是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抿了抿唇,对于这种变化有些束手无策。

    “……小眠、小眠?”

    纪初尧奇怪的喊声响起,戚眠回神,这才意识到她因为崔臣聿走神走了半天,连刚刚纪初尧说的话都没听见。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回忆起这条项链的牌子,将其告知纪初尧。

    等抵达那处繁华商圈后,两人便也直接先去了项链的专卖柜,精挑细选下,买了同品牌的另一个款式。

    戚眠扫了一眼,那个款式她也有,正摆在衣帽间里。

    刚买回来时她试戴过,风格太过繁复,底端的水滴形坠子会垂坠到胸|乳间,稍微一动作就会磨蹭到身体,不太舒服。

    除了当晚被崔臣聿强迫着戴上与他夫妻义务,他将水滴坠子和那颗粉红樱桃一起含入唇齿间碾磨,惹得戚眠完全受不住。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碰过那条项链。

    可现在瞧着纪初尧兴致勃勃,好似很喜欢的样子,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兴许初尧哥喜欢的女孩子就偏好这种风格。

    纪初尧付款时,戚眠站在店外,视线逡巡一周,瞥见了GiorgioArmni的专卖店。

    想到早上答应崔臣聿的事儿,她和纪初尧说了一声,便先踏了进去。

    崔臣聿身量高,因常年锻炼,体型健硕,堪称是造物主的宠儿,天生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格外好看。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精心挑选了半晌,才买了一条领带。

    其他的,总感觉有些许配不上崔臣聿的气质。

    付钱时,戚眠用的是自己的银行卡。

    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戚婳名下的股份尽数转移到了她的名下,就连之前戚婳没有取走的分红,也直接被打进了她的卡里。

    现如今,戚眠已经不会陷入之前的窘迫境地,神色如常地付账后,一转身,对上了纪初尧格外精亮的眼神。

    她微微一怔:“初尧哥,怎么了?”

    纪初尧没跟她说自己没有能与这条领带搭配的西服,唇角上扬着明显的弧度,喜上眉梢:“没事儿。”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我刚刚已经定好了位置。”

    “好。”

    两人提着礼物离开,抵达餐厅后,侍应生很快将餐食送了上来。

    瞥了眼对面用餐礼仪堪称完美的男人,戚眠托着下巴,心里好奇,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初尧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我认识吗?”

    纪初尧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她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了,待人温和,但同时工作能力也很强,方方面面都很优秀。”

    答完,他顺势询问:“小眠呢,买了这条男士领带,是要送给谁?叔叔吗?”

    “不是,我妈和戚天成已经离婚了。”戚眠淡淡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纪初尧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件事儿。”

    “没事儿。”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纪初尧偶尔撩开眼皮,悄悄看她。

    记忆中,戚眠并没有兄弟,家里的男士除了继父戚天成,就没有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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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重逢,她也总是在工作,偶尔聊天时提起来最多的人还是好闺蜜姜温燃,身边似乎没有其他异性。

    除了他。

    纪初尧眸光微闪,难道那条领带真的是送给他的?

    他轻咳了一声,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询问:“小眠,你觉得如果我去和那个女孩子表白,能成功吗?”

    戚眠打量着他,客观分析说:“要是初尧哥你认真追求过人家,成功几率应该蛮大的吧。”

    “小眠,其实我……”纪初尧把项链盒子放到桌上,刚往戚眠的方向推了推,下意识就想坦白一切时,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

    戚眠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先接起了电话:“喂?”

    崔臣聿低沉磁性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显得比平时颗粒感更强:“下班了吗?”

    “下了,在和同事吃饭。”

    崔臣聿应该不认识纪初尧,与其勉强自己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解释太多,不如直接将人的称呼简化为同事,也不算有错。

    戚眠这么想道。

    “需要去接你吗?”

    戚眠扫了眼已经快吃完的餐食,迟疑了一下,回答:“你来吧。”

    今早上是崔臣聿送她上班,她没有开车,总不能还叫纪初尧送她回去,太麻烦人家了。

    她把地址报过去,那边男人的声音蓦地多了几分笑意,勾得她耳朵里痒痒的:“好,我恰巧在附近,20分钟以内能到。”

    挂了电话,戚眠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弧度,抬眸对上纪初尧好奇的目光,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纪初尧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在那通电话响起后,原本温顺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柔情。

    他心里一跳,敏锐地察觉出有哪里不太对劲,一股不好的预感兜头笼罩过来。

    纪初尧抿唇,询问:“小眠,刚刚是在和谁打电话?”

    按理说,这个问题有些失礼、越界,也不太像是纪初尧的性格能够问得出的问题。

    可戚眠摸了摸包里那条新的领带,只想着待会儿要直接送给崔臣聿,还是当个惊喜。

    脑子里被其他事儿占据了,便也无暇顾及纪初尧的异常,她平淡说:“是我老公打电话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回家。”

    “什、什么,老公?”

    纪初尧猛地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哪怕面对最难搞的案子时都能保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如今彻底失了分寸,表情甚至有一分扭曲。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称呼。又或者是不是戚眠有哪位他不认识的好友姓“宫”,她们女孩子间开玩笑叫“老宫”……

    他剧烈的反应把戚眠吓了一跳,她不解地点头:“是呀,我的丈夫,已经结婚快半年了。”

    纪初尧如坠冰窟。

    戚眠嗫嚅了一瞬,恍然间意识到纪初尧似乎不知道她已婚的事儿,顿时讪讪:“初尧哥,我没有瞒你的意思,只是我已婚的事儿整个律所都知道,我以为你也……”

    纪初尧苦笑一声,喉间莫名地泛起了一阵苦涩:“我、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了,他才发觉手心里攥着那个项链盒子,四四方方的边角硌得他手心疼。

    他像是被火焰燎到了,慌乱地把盒子扔到一边。

    戚眠讶异,还以为他是太震惊这个意外消息了,一时间心里涌起淡淡的愧疚。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时间转瞬即逝,戚眠手机震动了下,低头看了眼,是崔臣聿发的消息。

    她拎着包起身:“初尧哥,我老公到了,就先走了。”

    “……我送你下去。”纪初尧魂不守舍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下了楼,纪初尧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戚眠的丈夫是谁,可刚要开口,抬眼已经瞥见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宾利。

    “小眠……”

    纪初尧的声音被风吹散,戚眠完全没听见,踩着步子笑吟吟地小跑上前,打开车门坐上去。

    他定在原地,离得远,中间人潮如织,纷繁错乱地干扰着他的视线。

    他只能隐约透过还没来得及关严实的车缝瞧见,他心心念念了数年的姑娘如小蝴蝶般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吻上他的嘴角。

    男人的身体藏匿在车内阴影中,纪初尧看不清楚他是谁,不过既然能开得起宾利,想来家境也是不错的。

    戚眠嫁给他,至少生活无忧,后半辈子能富裕无愁。

    可纪初尧仍呆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处好似露了个洞,风吹过来,凉得他遍体生寒。

    这时,餐厅的侍应生追了出来,叫他:“先生,您的东西落下了。”

    是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

    纪初尧眼神一滞,猛然想起戚眠买的那条领带,应该也是给她老公买的。

    他是鬼迷心窍了吗,怎么会产生那么自作多情的想法?

    “我不要了,你们处理吧。”他盯着那个项链盒子,眸底闪过一抹痛苦和厌恶,冷声甩手离开。

    而车内,戚眠跑得有些急,崔臣聿搭手扶了一把,眉心微蹙:“这么急做什么?”

    “前头的绿灯快结束了,不想等红灯。”这一片商圈人流量多,车子也多,每次红灯都长达两分钟,实在难熬。

    可眼下她抬头望过去,应该还是赶不上绿灯了,未免心里可惜。

    “哎——”

    腰肢忽然被人勾住,戚眠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歪倒进了男人的怀里,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角。

    崔臣聿微微抬起下颌,瞥了眼仍立在餐厅门前、愣愣盯着这里的男人。

    他眯了眯眼,那男人的长相被路人挡住,只能看得出身形高挑,一身得体的西装,格外出尘。

    “一起吃饭的同事是男的?”他没忍住咬住了戚眠的唇珠,收回视线,侵略感极强地掐着她的腰窝。

    崔臣聿的心里忽然腾升了一股威胁感。

    哪怕瞧不清那个男人的具体样貌,但他依旧感知到了那个男人落在戚眠背影上的眼神,是满满的爱慕。

    崔臣聿的眸底浮现出一抹寒意。

    他的妻子,果然很受欢迎啊。

    第69章

    ————

    戚眠敏锐察觉出崔臣聿似乎很在意纪初尧,思忖了会儿,也确实觉得她和其他男人单独吃饭需要向丈夫报备。

    可刚张了张口,就被崔臣聿趁虚而入,勾着下颌吮吻。

    早在戚眠上车的同时,林舟就已经把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后座车厢陷入一片私密的静谧,唯有一阵黏腻水声在戚眠耳廓作响。

    她脸红了红,饶是知晓隔板有隔音功效,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崔臣聿,让他收敛些,至少等回家了再……

    等亲完了,戚眠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完全忘了刚刚要和他解释纪初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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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换一支口红吧。”

    “嗯?”

    崔臣聿粗粝的拇指蹭了蹭她泛红的唇角,沉沉道:“这支口红味道不太好吃。”

    戚眠的面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没忍住把他的手指拨开,淡淡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什么口红都不好吃,你别亲了。”

    崔臣聿低低笑了一声,将负气背过身去的人儿重新揽进了怀里:“我是说口红,又不是说你,你恼什么?”

    “你要是轻一些,也吃不到口红。”戚眠白他一眼。

    崔臣聿餍足地眯了眯眸子,把下巴搁在戚眠纤细的肩膀上,悠悠开口:“轻一点不舒服。老婆不是也更喜欢我用力些吗?”

    “你……”戚眠被他意有所指的话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没忍住把他的脸推开,娇嗔,“坐好一点,安全带系上。”

    回了家,崔臣聿解开西服外套,刚要脱下搭在衣帽架上,动作就被戚眠制止。

    “等一下,我买了条新的领带,现在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闻言,崔臣聿又将纽扣扣回去,微微低头,将脖颈送到了戚眠眼前。

    戚眠淡淡睨他,心里感慨他这回总算是知道低头了,拆开领带的包装,她抬起素手将早上亲手系上去的领带拆下,又把新的套了上去。

    温莎结缓缓成型,戚眠的指关节不慎蹭到了他棘突的喉结,那块喉骨顿时一阵剧烈起伏。

    系好后,戚眠向后退了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有些为难。

    崔臣聿的样貌、身形太出色,不管怎么看都挑不出瑕疵,似乎没必要试戴,怎么样都是帅气的。

    于是她眨巴了下眼睛,道:“还不错,留下来吧。”

    她又提步上前,手指伸向了他的手腕,一一解下袖扣和外套的纽扣,替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过程中,她挨得离男人高大的身躯很近,又香又软的盈盈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崔臣聿的鼻息间,他眼神暗了又暗。

    将外套搭在衣帽架,戚眠正要往他的领口处伸手,腕子忽然被攥住,动作被拦了下来。

    她疑惑地看向“罪魁祸首”。

    “刚系上去的,不急着取。”崔臣聿揉了揉她的手腕,拉着她离开玄关,叫李婶把晚饭端出来。

    原本听到两人回家的动静时,李婶就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想迎上去伺候。

    可前脚刚踏出厨房,她便看到小夫妻俩你侬我侬地凑在一起,自成一道祥和缱绻的氛围。

    李婶立刻识趣地又退回厨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抹姨母笑,直到崔臣聿喊了她,她才急急忙忙应声,将准备好的晚膳端出去。

    戚眠蹙眉:“我已经吃过了。”

    崔臣聿分明也知道,怎么现在还拉着她不放?

    “你能和男同事去吃饭,不能陪我?”

    戚眠错愕地瞪大了眸子,实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崔臣聿能够说得出口的话?

    她忍不住解释:“那个男同事不是别人,他是我……”

    “吃饭吧。”崔臣聿神色寡淡地打断,无意从她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危险之色,从没听林舟提起过丰岚律所的青年才俊,崔臣聿浅浅思忖了片刻,暂时没什么头绪。

    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桌面,指节弯曲,指骨轻轻叩了叩,打算让林舟再仔细查查丰岚律所。

    戚眠感觉出来了崔臣聿似乎不大高兴,是因为她和同事吃饭?

    可最开始打电话时,他的情绪明明没有太大的起伏。

    戚眠猜不出他情绪变化的原因,但这时候终归是顺着他比较好,因此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崔臣聿的用餐礼仪很讲究,进食速度虽然偏快,但没有任何狼吞虎咽的狼狈感,可一举一动反而格外优雅。

    视线从他饱满的额头寸寸下移到高挺的鼻梁,和因咀嚼而微微动作的薄唇,最后落到了那处嶙峋凸起的喉结。

    她手指莫名地有些痒,指腹上好似还残留着触碰那块时的感觉。

    戚眠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他领口的温莎结,不禁疑惑。

    戴着领带吃饭,不会觉得勒得慌吗?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戚眠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她哑然失笑一声,恍然明白了“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李婶,帮我盛一碗汤过来吧。”

    李婶今晚炖了鱼汤,汤汁浓白得好似牛奶,没放太多大料,保留了最原汁原味的香味。

    戚眠小口小口地喝着,食指大动。

    两人一起吃完饭,时间还早,戚眠正犹豫着要不要看个电影时,崔臣聿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思:“想看电影?”

    戚眠点头。

    “别在客厅看了,跟我来。”说是这么说,崔臣聿压根没有给戚眠拒绝的机会,攥着她细白的腕子往三楼走。

    南山别墅占地面积很广,可戚眠最常待的地方是一楼的客厅和二楼的卧室,三楼很少踏足。

    这回跟着崔臣聿上去,男人大掌微动,推开一扇门,她才愕然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影厅。

    墙面覆着哑光深灰绒布,吸去了多余光线和杂音,触感柔软。顶角藏着一圈暖金灯带,漫出不刺眼的柔光,轻轻勾勒出空间轮廓。

    地面铺着深咖色短绒地毯,两侧是定制的宽大皮质沙发,黑棕拼色,靠背与扶手的弧度吧咱也新设计,恰好贴合人体腰背。座旁隐着小边几,应该是用来放饮品和小食的。

    戚眠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前方的巨幕上。

    巨幕嵌在整面暗纹软包中,黑得深邃,旁边的音响隐入墙内,线条利落,丝毫不破坏整体的极简质感。

    空气里是淡淡的木质香与香氛气息,两人很少来,但显然李婶一直将这里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想看什么?”

    戚眠沉吟片刻,说出了个电影的名字,这部电影在她的观影片单上放置很久了,只是前段时间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看。

    “要看这个?”

    “不可以吗,我看网上很多人推荐,评分也很高。”她疑惑眨眼。

    崔臣聿深深注视她一眼,半晌后摇头:“没事儿,那就看吧。”

    戚眠总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可一时间又觉察不出什么具体的异常,纳闷儿地又去网上搜了下评论,确实是有口皆碑的好电影。

    只有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可惜啊,现在国内只能找到阉割版的了。想当年我偶然看过原版,那叫一个回味无穷。”

    这条评论有两万多点赞,众人纷纷询问被阉割掉的剧情是什么,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原版。

    戚眠思索了下,大概率是这个原因,于是上前亦步亦趋地追在崔臣聿身后,询问:“是因为现在这部电影只有阉割版的,所以不建议看吗?”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60-70(第17/19页)

    崔臣聿刚把设备调试好,刚一转身,赫然发现戚眠紧紧挨在他嵴背,心里一紧,险些以为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她。

    他定了定神,拉着人坐回沙发上,不置可否:“没事儿,先看吧。”

    崔臣聿方才已经让李婶送了些饮品零食上来。

    他今天没有灌醉戚眠的打算,饮品只准备了Beechworth和Schweppes,恰是符合戚眠口味的小甜水儿。

    果不其然,戚眠兴致冲冲地拧开抿了一口,眼睛眯起,笑意盈盈。

    李婶将东西送上来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下去,房门阖上,影厅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戚眠向来不喜欢这种氛围,攥着瓶子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好在很快眼前的巨幕亮了起来,闪烁出熟悉的开场动画。

    电影是戚眠偏爱的烧脑悬疑片,剧情节奏快、反转多,导演拍摄手法巧妙,几乎是电影刚一开始,就用种种细节将戚眠的心神瞬间拉入了剧情中。

    她目不转睛地观赏着。

    崔臣聿看了会儿屏幕,沉睡的记忆被唤醒,这部电影他曾有幸在国外看过原版。由于剧情过于经典,他与不同好友重温过数遍,眼下能清晰回忆起后面的每一个剧情走向。

    因此,他的视线懒懒地从巨幕上移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身旁。

    关掉灯后,偌大房间里只剩银幕漫出的冷柔光雾,衬得戚眠的肌肤在幽暗中泛着一层薄瓷般的细白。

    她眉形清浅柔和,眉尾微微下敛,透着几分乖顺,眼睫纤长细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此时正随着剧情起伏而轻轻颤动。

    鼻梁线条纤细挺括,鼻尖小巧圆润,哪怕仅有银幕的幽暗光线,依旧晕开一点高光。

    戚眠看得专注,唇线自然轻抿,口红被崔臣聿吃掉后,她便也没有再补,此时唇色是淡淡的自然的粉色。

    光影在她脸上缓缓流动,明明灭灭,崔臣聿的视线牢牢盯着她优越的侧脸轮廓,耳边充斥着电影角色的对话,倒也不觉得无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臣聿略微移开了视线,看向屏幕,辨认出上面正在演绎的剧情后,微微挑眉。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

    电影过于烧脑,男主忽然陷入了limbo,剧情也变得逐渐光怪陆离起来,戚眠眉心紧锁,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画面,生怕看漏了什么关键剧情。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一个惊悚的jumpfce忽然跳出来,瞬间以极大的冲击力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她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瑟瑟发抖时,身体被抱进另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氤氲在空气中的浓郁香氛气息顿时被崔臣聿身上独有的男士香水味儿驱散,他的灼热、滚烫渐渐侵略了戚眠的心神。

    崔臣聿按下暂停键,把戚眠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心口,安抚地揉着她的后脑勺和嵴背。

    她那两片纤细的蝴蝶骨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化成蝴蝶飞走似的,崔臣聿大掌按下去,将她禁锢在怀里,蝴蝶骨蹭得他手心很痒。

    “别怕,只是电影而已。”他低沉的声音轻轻流淌入戚眠的耳廓。

    戚眠抓着他的衣襟,缩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抖,眼尾被吓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声音哽咽:“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崔臣聿回忆着剧情,讲解:“男主曾经误杀了自己的前妻,但因为脑子的创伤保护机制,让他忘记了这件事情,还以为妻子是自|杀而死。这次陷入limbo,男主才回忆起前妻的死亡真相。”

    “你刚刚看到的,其实是前妻的死亡画面。这是一部悬疑片,运用了些大胆的拍摄手法,但终归还是科学的,没有灵异神怪。”

    按理来说这不算多么恐怖的画面,完全比不上恐怖片的惊悚,只是戚眠看得太认真,那一瞬间的刺激太猛烈,才会被吓成这样。

    戚眠没忍住抽噎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想起网友那条评论,忍不住问:“网上说的阉割版,是指这一段被删减了吗?”

    崔臣聿表情一僵,倒也没再隐瞒自己看过这部电影的事情,回答:“不是,那一段在后面。”

    他的大掌仍温柔地拍着戚眠的嵴背,感受着掌下的皮肤从紧绷到慢慢舒缓、放松,便知道戚眠已经想通了。

    戚眠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羞赧地从崔臣聿的怀里退出来。

    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方才一片慌乱间,崔臣聿那条始终没有解开的领带,居然。

    她今天穿的是一个小V领,比圆领的领口要大一些,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和两根漂亮的锁骨。

    可也正因此,给了那条不安分的领带十足的。

    空间。

    它好似有了自主意识般。

    随着戚眠离开的动作。

    绽开点点。

    “你——”戚眠又羞又怒,抬眼恼火地瞪着崔臣聿,忍不住骂了一声,“下流。”

    “领带做错了,你骂我?”崔臣聿挑了挑眉,这事儿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情不自禁微微动了动,让那条灵活的领带覆|/得更深。

    戚眠察觉出他的动作,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没忍住说:“刚刚不是在骂你,现在是了!”

    哪儿有人这样的!

    被骂了,崔臣聿轻轻睨她一眼,不仅没生气,反而扬了扬眉尾,唇角上扬了不止两个像素点。

    “嗯,骂得对,继续。”

    第70章

    ————

    最后崔臣聿还是将领带取了出来,又安安分分地放回了自己身前,在戚眠发怒的前一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继续看吧,后面还有很多剧情。”

    经过这么一闹,戚眠心里残余的那几分恐惧被彻底冲淡,反而是完全不害怕了。

    她淡淡哼了一声,喝了口水,不再搭理旁边的男人,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

    然而看着看着,她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此时显然已经是电影的后半段,剧情逐渐收束,开始揭晓前面的疑点。

    男主在limbo深处回忆起前妻的死亡真相后,又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开始上演和前妻曾经的相爱细节。

    戚眠能理解这是想进一步勾勒出悲剧的美感,一开始还能接受良好,可后来,当她看到男主和前妻拥吻着倒在床上,镜头仍未离开时,表情瞬间变了。

    凭心而论,导演的拍摄手法和剪辑手法很美好,没有裸露出演员的隐私和肢体,仅通过画面的流转来表现出男女主此时的心动。

    这不是在体现下流的情|欲,而是一种相当高级的文艺片塑造方式。

    戚眠曾在其他影片中也看到过类似的手段,她本应该接受良好。

    但前提是,是她一个人观看,身边没有崔臣聿,更不是在这个设备过于良好的私密影厅。

    音响的性能太好,将本来被BGM压下的暧|昧喘|息,尽数播放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悠荡出回音,一声声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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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着戚眠的耳廓。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恍然间,戚眠明白了什么,网络上所说的阉割掉的剧情,应该就是这一段。

    毕竟以国人的聪敏和含蓄程度,只要留下男女主亲吻的剧情,再拉个黑灯,就足以让大家理解后面发生了什么,剩下的这一段剧情不是必需的。

    戚眠思忖着,忽然好奇崔臣聿看到这一段时会是什么反应,情不自禁地微微偏头,视线往他身上落去。

    可猛然间,在一片明明灭灭的幽暗光线中,戚眠冷不丁地对上了崔臣聿冷沉的视线。

    他竟然一直盯着她看!

    巨幕的斑驳光影落在他立体的轮廓上,半边侧脸匿在阴影中,好似一直匍匐在黑暗中的顶端猎食者,戚眠一眼扫过去,对上那双黝黑眸子,无端地心里一紧,心跳都乱了一拍。

    “不看了?”他淡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好似一下子把影片的暧昧声响都压了下去。

    戚眠顺着他疑惑的尾音,无端地想起了平日崔臣聿发出的喘,比男女主演出来的好听得多。

    更涩。

    每次他都用那样的嗓音哄着戚眠,叫她总是失神地任他施与。

    胡思乱想了两秒,戚眠才倏地收回了思绪,耳根彻底红透了。

    她轻咳一声,说话情不自禁打了个磕巴:“看、看啊,咳,继续看吧。”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巨幕上,强迫自己重新凝聚注意力看剧情,可隐隐中总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

    戚眠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崔臣聿干嘛总是看她,电影不够好看吗?

    他一直那样看她,搞得戚眠浑身僵了僵,都不太好意思随意盘腿歪倒在沙发上了。

    她捏着裙摆坐直了身体,双手乖顺地放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巨幕,努力忽略那道视线。

    可难免被影响到了一些,最后的一点剧情她恍惚了一下,看得没有前面那么认真了,好在大概的剧情逻辑她都明白了,倒也不觉得可惜。

    等到电影彻底落幕,戚眠咂巴了一下,沉吟道:“剧情确实很好。为什么你这里有原版的资源啊,能不能发给我一份,我想分享给燃燃。”

    崔臣聿已经习惯了戚眠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姜温燃了,但还是没忍住掀了掀唇角,泄出一抹冷意。

    他垂眸应声:“待会儿发给你。”

    走出影厅,走廊里大亮的光线刺得戚眠的眼睛疼了一下,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乍一接触这么亮的环境,有些受不了。

    生理性的泪水几乎是瞬间落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大掌覆盖在了她的眼皮上,轻轻颤动着的睫羽如羽毛般刮在温热的掌心,顺着他手心的纹路一下下扫进了崔臣聿的心里。

    他从后面拥住戚眠:“我的失误,下次会提前调试好走廊的光线的。”

    他也是第一次在家里的影厅看电影,倒是没注意过这一点。

    戚眠缓了一会儿,已经无碍了,于是轻轻拉下他的手掌,轻声说:“没事儿,刚刚被刺到了而已,现在好了。”

    她在崔臣聿的双臂中转身,在他的怀里刻意扬起下巴,被泪水洗涤过的清澈瞳孔对上了崔臣聿的眸子。

    “你看,没事儿了吧。”

    她匀速地眨动着眼睛,的确感受不到任何酸涩、难受的感觉了。

    可落在崔臣聿眼底,分明能清晰地瞧见她眼白深处淡淡的红血丝,长眉顿时皱了起来。

    他伸手扣住戚眠的下颌,拉着她的面颊仔细观察了片刻:“医药箱里有眼药水,去滴一下吧。”

    “哦……好吧。”戚眠揉了揉眼眶,眼睛深处确实还有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因此她没拒绝。

    滴了眼药水后,她又闭眼缓了好一会儿。

    在她闭眼让眼药水沁入修复时,崔臣聿站在她身前,高大挺括的身影将她尽数笼罩在内,光线淡淡洒落在他的肩头,那条领带仍挂在他的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崔臣聿勾着戚眠的膝窝将人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带她回了卧房。

    戚眠在看电影前就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衣,于是他直接把人轻轻放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去。

    崔臣聿去洗了澡,回来时关掉灯,绕到另一边上床,蹭进被褥间后,伸长了双臂将戚眠搂进怀里。

    “别睁眼,好好休养一下。”他下巴蹭了蹭戚眠的头顶,大掌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

    戚眠低低“嗯”了一声,抱紧了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了男人温热的颈窝。

    熟悉的气息很快侵占了她的呼吸,戚眠昏昏欲睡。

    意识已经在清醒和昏睡的界限边缘来回挣扎,半睡半醒时,戚眠不自觉地问出了个问题:“你干嘛总看我呀……”

    软软的一声,好似是在说梦话。

    崔臣聿还没睡着,听着这道娇嗔贴着他的喉结响起,女人说话时,唇舌几乎卷着那块棘突的喉骨。

    诱得他眸底一片晦暗不明。

    她的呼吸依旧均匀,分明是已经睡熟了,崔臣聿轻轻喟叹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声回答:“你比电影好看。”

    一夜无梦,小夫妻俩相拥着睡了个好觉。

    翌日,戚眠半睡半醒时就被崔臣聿叫起来替他打领带。

    手心中被塞进来的赫然是昨天送的新领带。

    收礼物的人重视礼物,对送礼物的人来说是一份难得的惊喜,可偏偏戚眠想到昨晚的乌龙,羞赧地瞪他一眼。

    总觉得这男人不怀好意。

    随意打了个温莎结,戚眠人也清醒了,懒懒地下床去洗漱。

    两人吃过早饭后,崔臣聿送戚眠去了公司。

    库里南在停车场的一个车位停下,戚眠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忽然被攥住。

    崔臣聿倾身过来,勾着她的脖颈下压,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面颊上,强势地咬住她的唇角。

    戚眠惊讶了一瞬,却被他含住唇珠解释:“早安吻。”

    早安吻不应该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亲吻吗?

    戚眠想反驳他,可嘴唇刚一张开,就被男人趁虚而入。

    有力的长舌卷着她的细细啄吻,良久后才松开。

    崔臣聿舔了舔她唇瓣上的银丝,轻笑地蹭着她的脸颊:“口红又花掉了。”

    戚眠表情一僵,一把将人推开,拉开车顶的镜子看了一下,出门前涂抹得精致的口红已经不剩多少。

    斜眼扫过去,全到了崔臣聿的嘴巴上。

    她气得手指抖:“你烦死了。”

    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五分钟了,戚眠还要挤电梯,现在没空在车上补口红,只能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拎着包开门下车,急急忙忙地小跑离开,赶全勤。

    目送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崔臣聿唇角上扬的弧度缓缓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60-70(第19/19页)

    落下,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扫向一旁的另一辆保时捷。

    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在那家餐厅门口,他也看到了这辆车。

    一模一样的车型和车牌号。

    保时捷出现在这儿,想必这位车主就是和他的妻子单独去吃饭的“男同事”了。

    他嗤笑一声,甚至懒得等车主下来,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便流畅地甩着方向盘,驾着车离开。

    一个试图破坏他婚姻的小丑罢了,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保时捷驾驶座上,纪初尧的半边身子还探在外面。

    几分钟前,他停好车子,准备下车时,眼角余光不慎瞥见不远处的一辆车上,一男一女正在热情拥吻。

    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但突然,他注意到那辆库里南的车牌号是京A6666。

    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纪初尧蹙了蹙眉心,还没等他思索明白,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如蝴蝶般翩跹而过。

    他怔愣一瞬。

    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她是戚眠。

    第二个想法是,她是从那辆京A6666的库里南上下来的,刚刚接吻的主角之一,是她?

    纪初尧顿时僵住,整个人以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姿势卡在驾驶座里,右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方向盘,下颚咬得很紧。

    等他回神时,早已经过了打卡上班的时候,纪初尧也不在乎被扣的那点奖金,等他进了电梯,打工的牛马都进了各自的牛棚,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子里不停地闪烁着昨晚和今晨看到的画面。

    印象里,还是扎着马尾辫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初尧哥”的小姑娘,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那个人,想来家境不俗。

    昨天开的是迈巴赫,今天换了库里南,就连车牌号都格外嚣张。

    京A6666。

    这个车牌早已不是普通的金钱能够买下来的,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小眠和他那样亲密,看来两人的夫妻感情很不错,纪初尧应该替她开心的,可心脏好似沉入了谷底,怎么都喜悦不起来。

    思来想去,纪初尧的思维又情不自禁地跳跃到了那个车牌号上,他总觉得很眼熟。

    就连方才戚眠急匆匆去上班的模样,裙摆荡漾时裸露在外的纤细小腿,也让他似曾相识。

    忽然,纪初尧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来,那次在剧院门口无意间遇上崔臣聿时,他也曾见过类似的画面。

    崔臣聿用宽大的西服外套裹着怀里纤细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小腿皮肤紧致、细腻,好似一节上好的羊脂玉,裙摆扬起时似有层层叠叠的蝴蝶在为其作舞。

    和今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而那天见到崔臣聿的车牌号,正是京A6666。

    纪初尧浑身僵住,心底那个洞漏的更大了。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配得上崔家那样的大人物呢?

    明明戚家都算不上什么豪门了……

    戚眠对停车场的事儿被别人瞧见一事毫不知情,她满面春色,口红花了一片,任谁看到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她可不敢顶着这样的妆容进律所,因此在刚进电梯时,就缩在了角落里,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快速地补妆。

    CBD里上班的女士们向来精致,早上赶不及,边走路边化妆的不在少数,电梯里也有不少人在补妆,于是戚眠的动作不算突兀。

    等电梯抵达目的楼层时,戚眠又恢复了往常精致的漂亮模样,打卡后见距离截止时间还剩半分钟,松了口气。

    保住了全勤奖,她欢欢喜喜地回了工位。

    最近律所没什么大案子,反而因为临近暑假,有不少大二大三的学生或者研究生来律所实习。

    戚眠的手底下也被分配了一个实习生,是一个叫阮莉的小姑娘,京大法律系的研究生,长得漂亮,人也很懂礼貌。

    一见面,就“戚眠姐”地叫着,每天各种零食奶茶投喂,似乎不在意戚眠的年纪只比她大了一两岁。

    有个实习生分散注意力,李薇也不再过来挑事儿,戚眠忽然觉得上班都没那么痛苦了。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她笑着:“先下班吧,剩下的工作可以等明天来了再做。”

    阮莉眨巴着眼睛:“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不太急的推一推也没事儿。”戚眠声音压低了一些,附在她耳边悄悄传授着自己打工的经验。

    阮莉噗嗤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巴,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阮莉要先去洗手间,戚眠便独自离开了律所,站在电梯口等待。

    她低头刷着手机,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耳边缓缓响起。

    戚眠忽有所觉,抬头看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初尧哥。”

    纪初尧的表情却不太好看:“小眠,你的老公是崔臣聿?”

    “和他离婚吧,你配不上他,他也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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