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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60-70(第1/19页)

    第61章

    ————

    崔臣聿吩咐下来后,司机动作很快地把夏兰接了过来。

    她头一回来南山别墅,先是去看了下戚眠的病情,确认她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后,才趿着鞋子下楼去了厨房,给谢馨打下手。

    大家都照顾戚眠这个病号,今晚的菜色偏淡,没有一个重口的。

    谢馨知晓夏兰腼腆的性格,没有过分热情以致于让夏兰不知所措,也不会太冷淡让她自卑,不远不近的距离拿捏得刚刚好。

    一顿饭吃完,两位亲家的关系俨然拉近了许多。

    谢馨知晓夏兰如今独自居住后,迟疑了一秒,试探开口:“亲家母,要不你来老宅和我一起住吧,家里有个很大的花园,我都不会照看,要是你来,肯定能照顾得特别好。”

    戚眠也想夏兰多和人走动走动,于是跟着开口劝。

    夏兰正是想和戚眠弥补母女感情的时候,思量着去了崔家老宅,说不准见戚眠的机会还多一些,于是踌躇着点头:“……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愿意来跟我聊聊天,一起玩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谢馨脸上笑意真诚,逐渐软化了夏兰的心房。

    可一行人临走前,戚眠仍找借口把夏兰叫去了另一边,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她才压低了声音说:“离婚的事儿,怎么样了?”

    夏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听你的话,出院后就直接搬走了,在电话里和戚天成提过了离婚的事儿。他没回答,直接挂电话了。”

    “他也没来找过你?”

    “……没有。”

    这太反常了。

    不答应,也不拒绝,不像是戚天成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情。

    戚眠蹙了蹙眉头,还没想明白,又听夏兰嗫嚅道:“不过那次打电话时,我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似乎在吵架,好像是公司出事儿了。”

    “知道了,你先别想这个,他那样的性格肯定不会甘心和你离婚放你走。你先去老宅安心住着,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也不用拘谨,直接和我婆婆说。”

    戚眠顿了顿,感觉在夏兰面前这样夸赞谢馨不太好,夏兰性格敏感,指不定反而更加自卑,于是又换了口风,说:“要不你别去了,留在南山别墅和我一起住吧?”

    “不用不用。”夏兰连忙摆手拒绝。

    戚眠和崔臣聿刚结婚半年,正是新婚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这时候掺和进来,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因此夏兰说:“小眠,我会和亲家母好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我。”

    “嗯。”见夏兰脸上没什么勉强的神色,戚眠才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戚天成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

    “好。”夏兰望着日渐成熟的女儿,眼眶里忽然涌出一汪热泪。

    她低下头快速地眨眼,又逼了回去。

    戚眠把夏兰和谢馨、崔远贤送走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厚重的外套当即扣在了肩膀,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崔臣聿冷厉的下颌轮廓。

    “生了病还要站在门口吹冷风?”他眉心蹙起褶皱,语调也添了几分冷冽,却意料之外地没让戚眠觉得害怕。

    她裹紧身上的男士外套,说话时声音仍然带有厚重的鼻音:“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崔臣聿没回答,只是垂目睨了她一眼。

    戚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声音没什么信服力,于是没再受虐般待在大门口,拉着崔臣聿一道回了屋子里。

    生病这几天,两人依旧同床共枕,心照不宣地没一个人提起要分床、以避免传染的事儿。

    幸好崔臣聿坚持锻炼多年,身体素质好,倒也真的没有被传染。

    洗过澡后,戚眠吃了药,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夏兰的话,又翻了个身,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崔臣聿。

    她问:“戚天成最近遇到了些困难?”

    戚眠的本意是想让林舟把这部分资料传给她,不料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给他找了点麻烦。”

    戚眠眨巴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戚天成不是不想把夏兰抓回去,而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她动了动唇,喏喏道:“谢谢。”

    崔臣聿蹙眉,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冷沉目光落在她近乎闭上了的眼眸上,卷翘的长睫一颤一颤地阖上,空气中残留着明显的呼吸声。

    他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完全不顾及戚眠已经在沉睡的边缘,凑上去咬住了她的唇瓣。

    “唔……”

    戚眠直接被吓醒了,瞪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出的灼热气息尽数扑打在崔臣聿的脸上,好似将他的面孔也熏红了似的。

    她还生着病,身上没什么力气,男人轻而易举地便撬开了齿关,抵着她的舌根吮咬。

    戚眠嘴巴合不上,丝丝缕缕春雨顺着唇缝坠落,又被崔臣聿啄|吻舔|舐,舌尖卷着吞入。

    她察觉到男人的动作,羞耻得脚趾都蜷在了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想开口训斥,可舌根都麻了,顿了半天也只软绵绵地瞪他,说了句:“你、你这样会传染的……”

    “不会,我身体很好。”

    这话有拉踩戚眠身体不好的嫌疑,戚眠皱了皱鼻子,不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怼他:“干嘛突然这样?”

    崔臣聿凸起的嶙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即将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白色皮肤。

    他将沉沉冷色尽数压在眸底,掐着她腰|间的大掌下滑,探|入|裙|摆下,惩罚性地拍着她的屁|股。

    男人除了脸颊有些绯红,神色还算冷静,在戚眠错愕羞赧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开口:“再说谢谢,我会换个方式惩罚。”

    他膝盖抵在戚眠身体两侧,上半身轻轻压在她身上,没让她觉得承受不住,但又可以强烈地体现出存在感,让戚眠完全无法忽视。

    距离太近,戚眠担心他又像刚才那样亲她,着急忙慌地捂着嘴,眼尾噙着泪,哽咽说:“那、那是礼貌用语啊。”

    “礼貌是对外人的。”

    他话说得不明不白,戚眠思索了几秒,才意识过来他的意思是两人是夫妻关系,不是外人,不需要礼貌。

    “可……”

    可她那么多年的口癖和礼节,早就习惯了,哪怕对着夏兰也会说这些话啊。

    戚眠正要解释,腰肢忽然颤了颤,敏锐地感知到男人的大掌蹭了蹭她凹陷进去的腰窝后,修长的指尖探|入了内|裤的边缘。

    还有向下的趋势。

    似是要现在实践“换个方式惩罚”,究竟是什么方式。

    戚眠抬眸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没来由的害怕,连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崔臣聿深深凝视着她,察觉出她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眼神暗了暗,呼吸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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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戚眠的脑袋,直起了身子。

    戚眠仰视着他,目视着他又迈进了浴室,似是要重新洗澡。

    她咬着唇呜咽一声,在浴室那扇磨砂门关闭的瞬间,把被勾到小腹处的睡裙重新拉了下去,遮住了腿|根处白皙的肌肤。

    刚刚那样的姿势,他的气势汹汹顶着蹭着她平坦的小腹,戚眠隔着睡裙揉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种特殊的触感“赶走”。

    不等崔臣聿回来,她紧紧闭着眼,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戚眠懒洋洋地起床。

    她早看清不发烧了,除了还有点流鼻涕、说话有些鼻音外,病情已经好转,于是这天让司机送她去了丰岚,正常上班。

    意外的是,在电梯里迎面遇上了林蓉。

    上回在老宅,高家三人被崔臣聿警告过后,林蓉在律所里安分了不少,眼下再遇上戚眠,还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步子,把电梯最中央的位置让给了她。

    戚眠扫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林总。”

    随后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林蓉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略带着讨好的弧度:“戚律师请了几天病假,现在是康复了吗?听你的声音鼻音蛮重的,要是身体没恢复,可以在家好好休养,不急于一时回来上班。”

    “多谢林总关心,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寒暄一句后,林蓉见戚眠态度不热情,似是在等着她去奉承,表情顿时黑沉了下来,眸底闪过一抹戾气,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戚眠眼角余光瞥见林蓉的表情变化,蹙了蹙眉,懒得理会这人又在阴谋论什么东西。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电梯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电梯门已经要关上,戚眠恰巧站在靠近按钮的地方,于是伸手按了下开门键,抬眼才发现最后一个挤进来的是纪初尧。

    她微微怔了怔,随即勾唇一笑:“初尧哥,早上好。”

    “早。”纪初尧狼狈地揉了揉额角,“本来是想去买杯咖啡的,结果被店员不小心泼了一身,折腾了一会儿,这才差点迟到,还真是……”

    戚眠扫他一眼,见他手肘上挂着个天蓝色的薄外套,想来是咖啡都泼到外套上了,里头的衬衫才得以保全。

    她开了个玩笑:“这样也挺好,冰美式的男士香水味儿,挺特别。”

    纪初尧唇角的笑容僵了僵,连忙低头嗅了嗅,轻叹了一口气:“感觉我现在就是个人型冰美式。”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林蓉冷不丁插了一句话:“说不准是咖啡店的店员见纪律师长得帅气,想用这种手段认识一下纪律师呢?”

    戚眠眉心拧了一下,觑了她一眼,没吭声。

    纪初尧也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瞥了眼戚眠,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说:“林总还真是爱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人家店员一心工作,只是一时失误而已。”

    林蓉这才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闭上嘴没再说话了。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电梯在某一层楼停下,显然是有人急着要赶紧出去上班打卡,冲得急了一些,手肘撞上了戚眠。

    她趔趄一下,险些摔倒。

    纪初尧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把人扶住,等戚眠站稳后,又拉着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站到靠近轿厢内壁的一侧。

    而他自己也挡在了戚眠外侧。

    不管其他人跑得再急,也只会撞到纪初尧,碰不上戚眠了。

    “谢谢。”戚眠下意识感谢了纪初尧的帮助,有些不太习惯被陌生男人的身躯笼罩着,几不可查地往轿厢上蹭了蹭,微微拉开了和纪初尧的距离。

    理解性的道谢话语脱口而出时,戚眠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崔臣聿说的那些浑话,眼睫快速颤了颤,耳根微红。

    纪初尧本因为她抗拒的远离而心里沉了沉,再垂眸看过去时,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情不自禁盯着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

    林蓉站在角落,将人的神色变化一一收入眼底,眸光闪烁个不停。

    工作不算忙碌,戚眠又抽空看起了戚天成的那些资料。

    他本身是穷小子出身,大学考来了京市,成了戚婳母亲的学弟,两人日久生情后喜结连理。

    戚婳的母亲家庭条件不错,扶持着戚天成白手起家,一开始大多数的股份还是戚婳母亲名下的。

    直到戚婳的母亲因病去世,股份才一半分给了戚天成,一半分给了戚婳。而当时因为戚婳还未成年,她的那一半股份由监护人戚天成代管。

    所以名义上来讲,戚天成就是绝对控股人。

    然而,戚眠看着手上的资料,眼神沉了沉。

    戚天成竟然敢……

    她放下资料,拿着手机去了茶水间,找了个偏僻没人的角落,拨通了戚婳的电话。

    “哟,当上崔夫人之后确实是阔气了哈,跨洋电话说打就打,不担心话费了?”

    戚婳依旧是那样不着调的语气,言语嫌弃,可接电话的速度分明是很快的。

    戚眠没理会她这话,将刚才的发现一一说了出来。

    言罢,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戚婳才冷笑一声:“呵,还真是在意料之内呢。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开门见山地挑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戚眠扬眉,完全不惊讶她的敏锐,当即把自己的计划一股脑说了出来。

    “……可以。”戚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后,戚婳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又联系了崔臣聿。

    她打了两三回,电话终于接通,男人的声音冷漠如雪:“什么事儿?”

    “啧,有你这么对姐姐说话的吗?”戚婳忍不住挑刺儿。

    按两人的实际年龄,戚婳比他小。可既然他是戚眠的老公,那他该随着戚眠的辈分,叫戚婳一声姐姐,戚婳自以为受得起。

    “要是没事儿就挂了。”崔臣聿不为所动。

    戚婳冷哼一声:“真是无趣。”

    淡淡吐槽一句,她才正了正神色,严肃地把戚眠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你怎么看?”

    崔臣聿依旧没回。

    戚婳气得跳脚,心里骂了好几句闷葫芦,最后还是没忍住怼道:“什么话都不说,活该戚眠发现这事儿后都不告诉你,你在她心里根本不值得信任。不对,说不定你都不在她心里……”

    话还没说完,耳边响起“嘟嘟”两声,电话直接挂断。

    戚婳愣了一秒,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冷嘲着勾起了唇角。

    不用想,肯定是戳中崔臣聿的伤心处了。

    活该。

    戚婳美滋滋地刷着手机,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honey,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戚婳表情不太好看,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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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劳伦斯,你之前答应过我不再监视我!”

    和劳伦斯掰扯半天,戚婳心累得不行,躺在摇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又联系了她亡母留下来的专门负责股份分割遗产的律师。

    “您好,关于那份股权遗产继承,帮我个忙吧。”

    第62章

    ————

    一周后,戚眠的感冒彻底痊愈。

    到了周末时,崔臣聿忽然提议:“温泉山庄的项目进行了几个月,现在已经完成度相当可观,要不要去看看?”

    戚眠原本还有其他周末安排,对温泉并没有特别热衷,不过崔臣聿拿出“泡温泉对身体好,她刚病愈可以去泡温泉养身体”的话术来劝说,让戚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思量许久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意外的是,崔臣聿还邀请了夏兰和戚天成,美其名曰是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自家的项目。

    自从夏兰要离婚的事儿闹开之后,戚眠就再也没见过戚天成,崔臣聿乍然这样做,她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喜,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请求谢馨一起过来,帮忙看顾一下夏兰,以免夏兰再受欺负。

    幸好夏兰在老宅居住的这段时间,度过了最开始的尴尬后,已经逐渐习惯那里的生活,也和谢馨的关系日渐亲厚。

    谢馨自然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请求。

    抵达温泉山庄时,众人先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夏兰本还想下厨,却被谢馨一把拉住:“小兰,都出来玩儿了,就别忙活了。这儿的厨子都是臣聿从天南海北找来的大厨,正好你也帮忙尝尝他们手艺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他们的名气。”

    戚眠也帮忙劝,夏兰这才坐了下来,等到餐食一盘盘端上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用餐。

    谢馨扫了桌面一眼,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噢哟,怎么连个海鲜都不舍得做,崔氏要破产了?”

    这话显然是对崔臣聿说的,口吻中满是挑衅。

    崔臣聿却看也不看她:“您若是想吃,让爸带你去吃。”

    言下之意,别找他。

    谢馨见他不上当,无趣地瘪了瘪嘴,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戚眠则动作一顿,恍然意识到自从知道她海鲜过敏后,餐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海鲜。

    不仅是海鲜,其他会导致她过敏的食物都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过。

    戚眠若有所思地瞟了崔臣聿一眼,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余光瞧见一大桌子的人,只好又闭上了嘴。

    吃到一半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音。

    众人抬眼看去,戚天成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发现大家已经吃上了,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时,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沉,可很快又深呼吸着气压下心头的恼火,强行撑起嘴角的弧度,奉承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夏兰在他过来后,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瞬,手从桌面上收了下去,静静地放在膝盖上握紧。

    谢馨注意到她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心疼,直接拉起她的手站了起来:“小兰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先上去,臣聿你把这儿处理好。”

    “嗯。”

    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

    于是谢馨拉着夏兰离开了餐厅,往提前准备好的住处走去。

    离开时,夏兰与戚天成擦肩而过。

    戚天成额角一跳,心里沉了又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情不自禁地横瞪了夏兰一眼,可那恍若能够化成刀子般的凶恶视线,被谢馨挡住。

    她端庄笑着:“戚先生这是怎么了,眼角抽筋了?瞧着像是中风的前兆,以后可得多注意一些,找个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谢馨不咸不淡地怼他一句,随即拉着夏兰的手,挡在了她身侧,隔绝了戚天成的视线。

    戚天成被暗暗嘲讽了一通,却根本不敢对谢馨有任何不满,只好压下了满心的火气,阴鸷的视线投射在戚眠身上:

    “小眠,这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崔臣聿打断:“戚先生。”

    戚眠听到他的称呼,诧异看向他。

    崔臣聿虽然寡言少语,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称呼夏兰和戚天成一直是爸妈。

    他突然这么生疏地称呼戚天成,戚眠快速眨了眨眼,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只听崔臣聿继续道:“经调查,你在温泉山庄的项目中采取了不合规范的劣质建筑材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

    戚天成顿时脸色大变,再也顾及不上夏兰对他不理不睬的冒犯,忍不住上前两步,辩解:“崔总,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

    崔臣聿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动容,黝黑的眸子里凛冽非常,周身低气压浓郁。

    戚天成被他的话和气压吓破了胆子,连关系都不敢凑了,小心翼翼地喊着崔总:“之前是有人诱惑我使用劣质建筑材料,可是我拒绝了,并没有受那些人的挑拨。您大可以去查戚氏所有的文件,我敢保证全部都是合法合规的。”

    戚氏的公司日薄西山,在刚接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戚天成不是没有考虑过以次充好,尽可能压榨出更多的利润。

    但几番考量斟酌之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小人在崔臣聿面前故意挑拨、泼脏水,但戚天成是绝对不会认下这个污名的。

    戚眠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也有些疑惑。

    她调查戚天成的时候,也了解过这段经历。

    她虽不喜戚天成,却也知道这盆脏水是实实在在的,一点根据都没有。

    戚眠撩开眸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恰巧能看见崔臣聿如刀削斧凿般立体的侧脸轮廓和紧绷的下颌线,光影射在他黝黑的眸底,无端多了几分坚硬的冷光,显得更加冷冽、难以接近。

    饶是她坐在崔臣聿身后,都有些扛不住他此刻的威压,更遑论戚天成。

    他已经大汗淋漓,胆战心惊。

    戚天成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本应该是他女婿的男人,可心里一点岳丈的气势都提不起来。

    崔臣聿微抬了抬指尖,一直候着的林舟抱着一沓文件走上前来。

    他冷声道:“这就是你认为可以自证清白的文件?”

    戚天成翻开一看,脸色顿时惨白。

    “这、这不可能……”

    明明他当时是拒绝了的,怎么文件上却显示他真的用了劣质建筑材料?

    更匪夷所思的是,文件上还有他的手写签名和公司公章。

    戚天成不可置信地往后趔趄一步,近乎要摔倒在地上。

    崔臣聿却没放过他的意思,微微抬起下颌示意林舟代替他继续。

    于是林舟紧绷着神色表示:“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出你曾有过一笔巨额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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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舟语速极快,一笔一笔地罗列着戚天成身上存在的问题。

    “戚先生,崔氏对招标公司的审查向来严格,更遑论这个项目是政府都在派人一直盯着的。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采用了什么阴私的手段隐藏了这些事情,但显然,这些都是踩在法律边缘的。”

    “你私自隐瞒这些行为,违反了和崔氏的合同规定,同时也都是违法行为。”

    林舟一句句宣判着,戚天成的脸色愈来愈白,腿软到几乎要跪到地上去。

    他话音落地不久,等待许久的律师提着公文包出来,拿出一份文件:“戚先生,关于戚氏公司的股份,按照陈茜容女士的遗嘱来看,其中一半应该是属于戚婳女士的。只是由于戚婳女士当时未成年,才交由你代管,可目前戚婳女士已经成年数年,您始终没有归还股份的意图,同样有悖于我国的遗产继承法。”

    “戚先生,您还曾将戚婳女士的那部分股份用于违法贷款等……”

    这名律师正是戚婳的母亲陈茜容留给她的,当年陈茜容的遗嘱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完成,堪称是对戚家这些乌糟子事儿最了解的人。

    他的出现,彻底将戚天成所有的希望击碎。

    戚天成意识到,这次所谓的以“参观温泉山庄”为由的家庭聚会,实则是一场针对他的猎捕!

    他愣愣地抬起眼珠子,嘴唇颤抖:“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没有直接举报揭发,让他去蹲大牢,那就是还有商榷的空间。

    戚天成猜测,事情或许还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然而,林舟的下句话彻底让他心死了:“归还所有属于戚婳女士的股份。和夏兰女士离婚,由于你在婚姻中是犯法的过错方,还屡次家暴,夏兰女士完全有理由要求你净身出户。”

    意思就是,戚天成不仅要离婚,还得把所有股权拱手送给戚婳。

    可那分明是他运营了几十年的公司!

    哪怕是当年陈茜容去世,戚天成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当即愤恨地抬头,瞪着戚眠:“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就是你让夏兰搬出去住,怂恿她和我离婚,现在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去了,戚眠,你可别忘了这么多年是谁把你养大的!”

    戚眠蹙了蹙眉。

    林舟侧了侧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隔绝戚天成的视线后,表情冷了下来:“要是你不接受这个处理办法,当然还有更简单的。”

    “公事公办,现在报警让警察过来,咱们走法律程序,看看你到底会被判多少年。”

    ……

    一场闹剧,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结束。

    林舟微笑着把戚天成“请”走后,戚眠看着手里他已经签署了同意离婚的协议书,有些愣神。

    林舟念出来的那些证据,绝大多数都是她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

    她原本想联合戚婳,自己把戚天成解决了,不料……

    戚眠茫然地抬眼望向崔臣聿,奇怪他怎么毫无征兆地将这事儿挑开。

    他之前甚至没有和她通过气。

    不过有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夏兰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还给她挣得了一份不菲的股份,算作是弥补夏兰这些年所受到的伤害。

    戚眠思忖了片刻,觉得这个结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便没再多说什么,坦然接受了崔臣聿的“自作主张”。

    “我先去把协议书拿给妈签字。”

    戚眠刚起身,又被那位一脸正气的律师叫住:“戚小姐。”

    她一脸疑惑看过去。

    只听律师淡然笑了笑,说:“戚婳女士曾联系过我,让我把她那份股权转移到您的名下。”

    “转移股份的合同我这边已经帮您准备好了,您直接签字就可以。”

    戚眠瞪大了眼睛,瞳仁儿里写满了震惊的神色,她下意识看向崔臣聿,意料之外的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水的视线。

    她微怔,崔臣聿竟然丝毫不惊讶?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儿?

    戚眠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

    崔臣聿随意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沙发的边沿,修长的手指抵着下颌线,左腿轻轻搭在右腿上,分明是懒洋洋的坐姿,可上半身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闻言,他轻轻撩开眼皮,冲着戚眠微微颔首:“她是和我商量过这件事情。”

    戚眠愣了愣,下意识撇着唇线,不满:“明明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她怎么不跟我说。”

    “她就算了,一向的不着调,你居然也不跟我说?”

    戚眠没忍住瞪了崔臣聿一眼,咬了咬唇,大着胆子发表意见:“我不喜欢这样被瞒着。”

    “嗯,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被人这样埋怨了,崔臣聿深深地注视着她娇俏的嗔怪,冷沉眸底反而掠过浓浓的笑意,嘴角也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戚眠僵住了。

    她不是在怪怨崔臣聿吗,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她大为震惊。

    第63章

    ————

    最后戚眠还是签下了那份文件。

    她把离婚协议送去给夏兰,亲自盯着她签了字之后,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温和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彻底是自由身了。”

    夏兰懵懂地看着手上的文件。

    她知道戚眠会帮她解决,但没想到效率这么高,还让她拿到了那么多财产。

    戚天成会净身出户,是她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需要再去民政局了吗?”离婚手续复杂,离婚冷静期也需要预约,夏兰隐隐有些不安,害怕会不会出其他幺蛾子。

    戚眠表情平静,检查了她的签字无误后,解释:“放心吧,有了这份文件,其他的手续我能帮你处理好。”

    “好,谢谢你,小眠。”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夏兰竟然忍不住流出两滴热泪。

    她抹了抹眼角,控制不住喉中的哽咽。

    谢馨拉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戚眠柔声道:“这是好事儿,您以后彻底自由了。”

    “可是小眠你……”夏兰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担忧地望向戚眠。

    她从前隐瞒这事儿,就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戚眠,可事情终究还是闹开了,崔家如今不说什么,万一以后再嫌弃怎么办?

    夏兰一想到戚眠和崔臣聿领证这么久了,到现在婚礼还没有办,心里就突突直跳,不由自主地担惊受怕。

    可是顾及到谢馨还在身边,夏兰忍了又忍,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戚眠低垂着眉眼:“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您要是无聊了,等从温泉山庄出去了,我给您报一个旅游团,您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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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理好文件,和谢馨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林舟侯在门口,见到戚眠出来,急忙迎上去:“夫人,您把离婚协议书交给我就行。老板已经吩咐下去了,后面的程序我来走就行。”

    林舟的工作能力戚眠是不担心的,于是只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家里事儿也要烦扰林特助你来帮忙,真是麻烦了。”

    林舟受宠若惊:“夫人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是老板的特别助理,本来就是要负责他的生活琐事儿的。您是老板的妻子,您的家事儿是老板的家事儿,当然也在我的工作范畴内。”

    “再说了,”林舟眨了眨眼,凑近了戚眠小声解释,“我办了这件事儿,老板会给我不少的奖金,我求之不得。”

    戚眠忍俊不禁地笑了。

    见林舟没有半点不情愿,她这才放心地又对他道谢。

    林舟颔首说:“夫人,老板在别山居等您。司机会送您过去,我就先去忙了。”

    温泉山庄虽然还没完全建成,但这是相对于整个项目而言的,其实早就有几个板块作为供相关部门检查的“样品”完工了。

    例如他们今晚吃饭的餐厅、谢馨和夏兰居住的竹韵小院,又例如崔臣聿此刻所在的西山居。

    温泉山庄采取的是高端的娱乐度假方式,前端需要将现代科技和传统文娱结合起来,后端则是回归了这个项目的主题,是一幢幢独栋的温泉别墅。

    每一幢都有单独的名字,西山居俨然是崔臣聿私自预订的、最好的那一个。

    早在过来的路上,戚眠就听林舟介绍过,西山居是一个两层的小别墅,附带一个小花园,里面有好几个自然泉眼,还可以实现露天泡温泉。

    由于是崔臣聿私定的,各项设施和装潢都是顶配,完全不像是个一年只能偶尔来几次的度假去处,当成是常住房都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夜色已经浸满天际,连星月都隐在薄云之后,西山居坐落于半山林间。

    司机将戚眠送到入口处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戚眠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入口处是通体打磨的黑曜石玄关,暖金嵌灯顺着石材纹路蜿蜒,光线柔而不艳,脚下铺着意大利手工匠人织造的暗纹地毯,脚感绵软,将她行走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大堂挑得极高,穹顶点缀着细碎的水晶灯,不似寻常酒店那般晃眼,只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戚眠缓步走在回廊里,周遭摆着几株稀有的枯荷盆景,廊边的落地窗外则是成片的玫瑰花,四下静谧无人,没看到崔臣聿的身影。

    她猜测崔臣聿或许是临时有事儿出去了,便转身折回了专属的卧室套房。

    套房内宽敞雅致,软装是低饱和的柔色,戚眠偏爱这种风格,目光逡巡一周后,眸色微怔。

    她分明记得崔臣聿更喜欢的风格是浓黑一片的性冷淡风。

    她走到衣帽间,取出准备好的泳衣换上,随手拿过一条厚实的米白色浴巾,严严实实地裹在肩头,浴巾长及膝下,绵软的触感落在肩上甚至还有些热。

    她下了楼,往后院走去,石板路两侧种植着晚香玉和栀子,越往深处走,水汽愈发浓重。

    尽头是一处天然温泉眼,被青石围栏半围起,四周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地面做了特殊的防滑处理,泉池不大,只有三五个浴缸的大小,可作为私汤来讲已经足够豪奢。

    泉水中泛着淡淡的乳白雾气,袅袅升腾,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柔润的水汽,池底铺着天然的滤石,泉水顺着泉眼缓缓涌动,泛起细碎的涟漪。

    月光透着枝叶的缝隙漏下来,碎碎地洒在水面,雾气缭绕间,宛若一方清幽秘境。

    戚眠走到泉池边,停下脚步,抬手解开浴巾的系带,将厚实的浴巾轻轻搭在一旁。

    青石台面被水汽润得微凉,好在上面摆着一个立式屏风,恰好能用来放衣服。

    她俯身试了试水温,热度刚刚好,便扶着池边的扶手,小心翼翼地抬脚迈入泉水中,温热的泉水霎时漫过脚踝、小腿,缓缓包裹住周身,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四肢百骸。

    戚眠沉坐进泉池,只露出肩头与脖颈,袅袅的乳白色水汽萦绕在她周身,将月色和灯光揉得朦胧柔和。

    温泉水浸至锁骨处,衬得肩头线条圆润,肌肤泛着浅淡的粉晕,细腻莹润,泛着通透的光泽。

    戚眠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打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与鬓角,几缕湿发垂在颈侧,顺着纤细的锁骨蜿蜒而下,没入湿热的泉水中。

    她长睫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轻垂眼眸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翼。

    平日里抿着的嘴唇,此刻被热气润得粉嫩饱满,透着水光。

    崔臣聿处理了一会儿紧急公务,额角跳了跳,突突地疼,情不自禁起身走到窗边,揉了揉眉心。

    然而,这一处书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的光景。

    书房位于二楼,足以居高临下地将所有风景纳入眼底,那扇屏风完全挡不住从高处投来的窥视。

    他一双墨眸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锁在温泉池中的身影上,似乎能够透过那片氤氲水汽看透软玉温香。

    崔臣聿的呼吸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平稳疲乏的气息变得灼热,嶙峋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骨泛出冷白,掌心却沁出了细密的热汗。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每一处都烙在眼底,烧得他眸色愈发深沉。

    戚眠泡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索性趴在了池边,小口啄饮着葡萄酒,玩着手机和姜温燃聊天。

    【叔叔不是也中标了吗,你下次也找机会过来玩玩。】

    【再说吧,我可不想和那老头子说话。每次去找他,不是催婚就是催我继承家业,烦死了。】

    【那下次我带你来。】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戚眠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紧黏在身上,灼得她裸露在外的肩头都生出了一层层细密的疙瘩。

    她恍然回头,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陡然福至心灵,戚眠仰起了脖子,恰好对上了二楼崔臣聿深沉的视线。

    书房的灯是亮着的,偏偏崔臣聿站着的角落有半帘阴影,将其冷拓挺括的身影笼罩在内。

    隔得有些远,戚眠分明瞧不清楚他脸上具体的表情,却好似感受到了那片墨色眸子里翻涌着的暗潮,让她心里直发怵。

    她没来由地有些害怕,索性移开了视线,把手机放回原位,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就想扶着梯子上岸。

    可脚尖刚踩上第一层青玉阶梯,视线中恍然闯入一个格外有存在感的身体。

    崔臣聿没有换衣服,绕过屏风,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和平常没有区别,只是多了几分隐忍的克制。

    手上拎着一瓶醒过了的红酒,掀开眼帘瞥见戚眠的动作,他疑惑:“不泡了?”

    戚眠讪讪地弯了弯唇,他人都来了,现在当着他的面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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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免太狼狈、太心虚。

    于是她慢吞吞地重新回到水里,缩着肩膀,将身体藏在水中,答道:“也没有啦,只是想上去拿点水而已。”

    “我带了酒。”崔臣聿眸光暗了暗,席地而坐,拔出塞子后,往空空如也的杯子里倒入深葡萄色的红酒。

    戚眠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疑惑:“这似乎不是葡萄酒?”

    “勒桦。”

    戚眠支吾一声,想起这是被号称勃艮第皇后的名酒,一瓶就价值不菲。

    她酒量不好,还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酒,于是盯着崔臣聿的动作,眼瞅着差不多了就连忙出声阻止:“够了够了,再多就喝不完了。”

    “你可以吃下的。”崔臣聿动作没停,倒了大半杯才收了手。

    戚眠眸色怔忡,她用的动词明明是“喝”,崔臣聿换成了“吃”,总觉得意思都变味儿了。

    她瞥了崔臣聿一眼,却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深邃的眉眼笼在氤氲水汽中,又冷又淡。

    戚眠抿了抿唇,权当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纤细的手指捏起了高脚杯的杯脚,杯沿抵在唇间,将红润的唇压住一片白。

    浓郁酒香渗入唇缝,她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喜欢?”

    崔臣聿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及时问道。

    戚眠点点头:“很好喝,一点也不苦,有点香又有点甜。”

    她对酒没什么研究,说了半天也只能用“好喝”来形容,什么前调后调回甘,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干巴巴品了半晌,戚眠意识到自己言语的匮乏,她本不觉得有什么,撩开眸子对上崔臣聿含笑的视线时,表情僵了僵,脚趾尴尬地蜷缩在一起。

    她恼火地把杯子放回去,没什么底气地撇唇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崔臣聿不答,只是又问:“还喝吗?”

    “喝。”戚眠没有拒绝,略过那一阵尴尬后,她很快又自洽。

    她想到了被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询问:“我姐的股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明明计划的是自己找机会搞死戚天成,把本属于戚婳的那部分股权还给她,而夏兰的则按照婚姻法和戚天成在离婚时平分即可。

    和戚婳合作,戚眠不图别的,只图戚婳不在关键时候站在戚天成身边帮忙。

    当时电话里戚婳明明答应了,没想到转头又给了戚眠另一个惊喜。

    崔臣聿解释:“很显然,她认为有其他东西比那份所谓的股权更重要。”

    “什么?”

    “自由。”

    这两个字太空太大,戚眠将其放在唇齿间反复碾磨,思忖半晌才灵光一现,惊愕道:“你的意思是,她想从劳伦斯身边逃离,获得自由?”

    “嗯。”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片盛满了月色的锁骨窝处,情不自禁地捞起一汪温泉水,浇下去,变成一潭清泉盈盈晃着。

    “她之前分明和我说是自愿和劳伦斯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又要逃离?那你打算怎么帮她,有方案了吗,至少先把她带回国内吧。”

    戚眠着急询问戚婳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崔臣聿的小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注意到她的上半身已经大半浮在水面之上。

    泳衣自带海绵软垫,她换上泳衣后没有再穿胸|衣,可淡蓝色的泳衣被温泉水浸透后,几乎起不到遮蔽的效果。

    那片白皙绵软呼之欲出,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空气中。

    戚眠低头扫过去时,脸颊顿时飘起一朵红云,又连忙沉入了水底,这次她恨不得把脑袋也一起塞进去。

    她动了动唇,想指责崔臣聿的眼神不够规矩,话到了嘴边,又想到他更过分的也不是没看过,便又将指责咽了回去。

    而崔臣聿只是可惜那汪月潭消逝不见,略有些可惜地收回视线,粗粝的指腹顺着目光落下之处,重重地抚上她柔软的双唇,用力按压着,好似要将指纹印入她的唇纹。

    他解释:“自愿和劳伦斯待在一起,和想要自由,并不冲突。”

    戚婳把劳伦斯当做爱人,可劳伦斯把戚婳养成了笼中雀。

    他会在戚婳的手机、平板、腕表等任何一个电子设备上安装窃听器,时时刻刻监测戚婳的一举一动,窃听她和谁聊了天、又聊了什么。

    不仅如此,戚婳在家里,佣人是劳伦斯的“眼睛”;戚婳想出门,随行护卫的保镖也会将她的一言一行如实转告给劳伦斯。

    戚婳要做的不是离开劳伦斯,而是想将他驯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两人的关系太复杂,戚眠听了半晌,眼神古怪地抿了抿唇:“好吧,那她没有生命危险吧?”

    “没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就连上次戚婳能够逃离回国,也不是因为她脱离了劳伦斯的掌控,而是彼时劳伦斯深陷内乱,柏林太混乱,他主动放鸟归巢,把戚婳送回了更加安全的国内而已。

    戚眠嗫嚅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长眉蹙了半晌,最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算了,随她吧。”

    只要戚婳的人身安全能够得到保障,那她和劳伦斯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戚眠没必要去插手。

    崔臣聿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戚眠本以为是唇角不小心沾了酒液,男人来帮她擦拭干净。

    可半晌不见他移开手指,甚至于戚眠刚刚说话间还不小心将那根手指吞吃进去,牙齿咬了上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又急忙吐出。

    她疑惑抬眸:“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崔臣聿缓缓勾唇,不答,反而循循善诱地蛊惑问道:“还要继续喝酒吗?”

    第64章

    ————

    “还要继续喝酒吗?”

    戚眠察觉出这话有引诱的成分,分明她才是泡在水里的那个,可崔臣聿说这话时,好似是真正的海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小钩子般,惹得她心里痒痒的,鬼使神差就答应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就喝了大半瓶。

    还没等戚眠意识到崔臣聿是在故意灌醉她,她就已经晕晕乎乎地失去了意识。

    夜色愈浓,温泉池边的白雾缭缭绕绕,将月色揉得愈发柔淡,温热的泉水裹着淡淡的酒气,漫在周身。

    醉意混着暖意,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她泡了太久,又喝了不少酒,身体里好像是烧着一团火,她软乎乎地趴在池边的青石台上,将脸颊贴在上面,试图解暑纳凉。

    “还醒着吗?”崔臣聿的大掌落在圆润纤瘦的肩头,如愿以偿地触上了那根凸起的锁骨。

    男人的关节泛着粉,弯曲的指骨叩上锁骨时,硬邦邦的撞|击感顿时惹得戚眠身体抖了抖,情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想甩开他的大掌。

    可下一秒,她又意识到男人的身体很凉快,不由自主地往前蹭着贴上来。

    戚眠拉着他的大掌,脸颊在掌心蹭了又蹭,惬意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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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

    “看来是醉了。”崔臣聿的目光落在她酡红的脸颊,像是敷了一层浅浅的胭脂,比池边盛放的晚香玉还要温软。

    他眸色微深,命令道:“戚眠,抬头。”

    戚眠恍恍惚惚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微微抬眼。

    她的眉眼松垮着,平日里澄澈的眼眸半睁半阖,眸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没了焦点。

    她呆呆地晃悠了半晌,终于把视线对准了崔臣聿的脸,结巴道:“干、干嘛?”

    “还认得我是谁吗?”

    “崔、崔……”戚眠顿了顿,慢吞吞地说,“崔臣聿。”

    “不对。”崔臣聿眸色微深,大掌稍微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手心,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向下滑。

    在她脆弱的脖颈上停留了两秒,粗糙的指尖蹭了蹭她如鼓跳动的脉搏,崔臣聿眯了眯眼,才继续往下。

    直到一把勾起戚眠纤细的腰肢,将她从水里抱出来、牢牢按进怀里,崔臣聿才喑哑道:“答错了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戚眠不明所以,下一秒,嘴唇被人用力咬住,呼吸也被夺走。

    她没什么力气,根本阻挡不了崔臣聿的进攻,只能软绵绵地任由他冲进齿关,用力啄咬着舌尖,直到舌根发麻了,她才承受不住地拍着他的肩膀,无力嘤咛。

    直到处于窒息边缘,戚眠才被缓缓松开,她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倚靠在男人宽阔的肩头,急促地喘|息。

    可没过几秒,下颌又被掐着抬起。

    崔臣聿命令:“看我,回答我,我是谁?”

    “崔……”戚眠长了记性,可怜巴巴地抿着唇,鼻头都泛着粉,腰肢动了动,想从他的怀里挣开,又不得其法。

    她将那三个字吞了回去,慢吞吞地思索了许久,才迟疑开口:“阿聿?”

    “又错了。”

    “可你明明就是阿聿呀……”戚眠伸冤的话还没说完,剩下一半的话就被男人吞吃入腹。

    这次深吻结束,戚眠委屈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柔软的胸脯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停地剐蹭在崔臣聿硬|挺的胸膛。

    崔臣聿紧紧揽着她,好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眯着眼又问了一遍:“再说,我是谁?”

    ……

    重复的问题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戚眠只觉得自己舌根麻了、嘴唇月中了,肺部也没有氧气了。

    她能想到的回答都换了个遍,却怎么都答不对,戚眠躲在男人的怀里,捂着脸呜咽地哭:“你好烦啊,一直欺负人。”

    “嗯,是在欺负你。”崔臣聿坦然承认,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揉了揉她的腰窝,又将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戚眠下意识想拖延时间:“我、我要上厕所……”

    崔臣聿冷漠无情:“憋着。”

    “唔……我讨厌你。”

    戚眠抽噎着流眼泪,半晌没有再说话。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不算清醒,迟滞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理解崔臣聿的真正意图。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烦啊,烦死了。

    比上次他不让她睡觉还要烦人。

    她抬起眸子,在指缝中对上崔臣聿黝黑的深瞳,恍惚了一阵,福至心灵:“老、老公?”

    “答对了,真乖。”崔臣聿的唇角微微上扬,眸底掠过丝丝缕缕的笑意。

    一张正经严肃的脸好似春风拂过,霎时间化为绕指柔。

    戚眠很少见他笑起来的样子,眼下不由得有些呆了,愣愣地问:“答对了,有奖励吗?”

    “有的,奖励你一个亲亲。”

    这回崔臣聿再低头吻下来时,动作堪称是温柔。

    他用戚眠喜欢的力度将戚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回再松开时,食髓知味的反而是戚眠,她抬了抬下巴,甚至想追着崔臣聿离开的薄唇再亲上去。

    可因姿势的问题,最后只跌跌撞撞地碰上了他微凉的下巴。

    戚眠已经被他抱出了水面,坐在了冰凉的青玉石台上,连体的泳衣处在纯真和性感的中间,布料在大退根处便戛然而止,余下的大退因在温泉池中泡了太久,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泛着红。

    小腿以下仍淹没在水中,正随着她不满的动作踢来踢去。

    戚眠搂着他的脖子下压,睁大着眼睛说:“老公,要亲亲。”

    崔臣聿一手揽在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小腹,隔着薄薄一层泳衣的布料轻轻揉捏。

    他声音喑哑,诱哄道:“再喊一声。”

    “老公……唔。”

    这次的吻落下,戚眠没坚持太久,忽然就软软地失去了力气,晕倒在崔臣聿的怀里。

    温泉池本就不能泡得太久,戚眠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人被灌醉,又经历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窒息性接|吻,重重因素下,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直接昏迷。

    崔臣聿心里一紧,慌乱了一瞬,一把抱起戚眠,大步流星回了卧室。

    把人用浴巾裹好放到床上后,崔臣聿正准备联系随行的医生,耳朵动了动,听到戚眠均匀的呼吸声,似是睡着了,紧锁的眉头才微微松了些。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趟。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温泉泡得太久晕过去了,睡一觉起来就没事儿了,但记得醒了之后多补充点水分。”医生叮嘱了几句,又离开了。

    崔臣聿坐在床边,摸了摸戚眠酡红的脸颊,大拇指横在她的人中上,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

    再往下,则是已经被亲肿了的红唇。

    他平静地注视了半晌,起身拨通了林舟的电话:“温泉泡太久会有晕厥的风险,把这条警示安排下去。”

    尽管这并不算多么偏僻的知识,可他们作为项目开发商,必须要杜绝一切风险,以免未来有客人晕倒,反将责任推卸到山庄头上。

    说是警示,实则是免责声明。

    林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应下:“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交待完后续的工作安排后,崔臣聿挂了电话,再回到床边时,才发现戚眠已经把身上的浴巾踢开,只留了一个小角盖在了肚脐处。

    她侧躺着,双手双脚习惯性地蜷在一起,睡姿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于从专业角度来看,这样的睡姿还有导致腰椎突出的风险。

    崔臣聿走上前,扶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得亏戚眠睡得沉,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醒,只是不满地蹭了蹭,在崔臣聿的颈窝处找到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坐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崔臣聿没想叫醒她,只是想把她的泳衣脱下来,换身舒服点的睡衣。

    可大掌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纽扣或是拉链。

    向来沉静冷肃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疑惑,崔臣聿揉了揉怀里软乎乎的身子,实在好奇这种衣服是怎么穿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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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忖片刻,崔臣聿将人重新放回床上,去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泳衣剪开。

    布料散落下来,仿佛遭受了秋雨袭击的花瓣般纷纷凋零,裸露出本应该被精心呵护的花蕊,崔臣聿扫了眼躺在一片碎布中的如玉身躯,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侵略性的目光寸寸下移,他清晰看到上面残留着不少方才亲吻时留下的红印。

    伸手对了对,正是他的指痕。

    戚眠皮肤嫩,每次崔臣聿不用多大的力气,就会留下深深的印痕。

    自从意识到这一点后,崔臣聿总是会刻意收力,情浓之时收不住,他也只揉|弄那两团手感特殊的绵软,掐着她的细嫩月要窝或略带着些肉感的大退根处……

    总之让所有暧昧的红痕都能藏在衣服下面,不给戚眠造成其他困扰。

    哪怕崔臣聿对她那两根形状漂亮的锁骨觊觎已久。

    眼下直面他弄出的印记,强烈的占有感以汹涌澎湃之势瞬间席卷了崔臣聿的四肢百骸。

    他眯了眯眼,一股恶劣的情绪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咬住那根凸起的锁骨,直到吮出一抹红痕,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崔臣聿呼吸略有些急促,眸色深得恍若泼了墨,撑在戚眠耳边的手背青筋暴起,嶙峋骨节似乎要刺破皮肤。

    他兀自冷静了一会儿,才将人重新抱进了怀里,带去浴室帮她洗澡。

    翌日,清晨曦光透过窗帘罅隙,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卧房,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金斑。

    昨夜睡前窗户没有关紧,透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恰好将山间清新的微风送了进来。

    戚眠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将被晨风吹乱了的头发捋顺,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微微侧首,映入眼帘的是窗外别致幽静的后山景色。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在温泉山庄的西山居,不是在南山别墅。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脑海中最后一个记忆停留在昨夜她泡在温泉池里,崔臣聿坐在池边,两人讨论戚婳和劳伦斯的事情。

    之后则是崔臣聿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给她倒酒。

    她心里一紧。

    崔臣聿在故意灌醉她?

    两人是夫妻关系,戚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下意识地坐起身想检查下身体。

    可今天起身的动作比平时艰难许多,她四肢绵软无力,身上不少地方还隐隐作痛,尤其是腰肢和大退。

    戚眠抿了抿唇,心里一沉。

    可真当她坐起来掀开睡衣一看,漂亮的眸子里又充溢着不解的神色。

    她身上除了锁骨处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咬痕,并无其他异常。

    戚眠仔细感受了一下,几乎可以确认昨晚并没有发生她猜想的那件事儿。

    那他灌醉她做什么?

    就为了啃她一口?

    第65章

    ————

    戚眠蹙了蹙眉心,不解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醉得严重,彻底断片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沉思时,房门被推开,崔臣聿缓步踏进来。

    他迎着晨光,灿阳落在他黝黑的瞳仁深处,染得那双眼睛好似都多了几分柔和,眸底闪烁着金辉。

    “你……”戚眠顿了顿,想问昨晚的事情,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瞧见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崔臣聿就知道她已经把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眼神晦暗了一瞬。

    戚眠想了想,还是不问了,不就是被啃了一口,每次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她被啃的地方多了去了,没必要较真。

    真要说奇怪,她更疑惑崔臣聿怎么会做出故意把她灌醉这么不绅士的事情,未免太趁人之危了。

    于是她抬眼对上崔臣聿的视线,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想到医生的叮嘱,崔臣聿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戚眠正好口渴难耐,也没拒绝,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便接过来喝着。

    她完全没注意,在她道谢的话说出口后,崔臣聿的眼神愈发暗下来。

    把一杯水喝完,戚眠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再回来时,偶然路过垃圾桶,意外在里面瞥见了昨天穿过的那件泳衣。

    她脚步微顿,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好好一件衣服,怎么就成了一堆破布被扔在垃圾桶里了?

    “我的衣服……”她迟疑地看向唯一有可能作案的罪魁祸首,撇了撇唇。

    “你昨晚在温泉泡晕过去了,我把你抱回来后想帮你洗澡,但是不会脱那件泳衣,只好剪坏它。”崔臣聿简单解释了两句,对她晕倒的其他理由只字不提。

    戚眠想起那件泳衣的设计,如果她晕着的话,没法配合,的确有点难脱。

    “好吧。”她理解了崔臣聿的做法,但还是有些可惜。

    那件衣服她蛮喜欢的,却只穿了一回就报废了。

    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崔臣聿敛眉道:“我赔你的泳衣已经放在衣帽间了,但要是今天再泡,记得及时出来。”

    这回是他正好在,要是身边没有人,陡然在温泉池里晕过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戚眠也知晓其中利害,没有反驳,乖巧地点点头。

    经过崔臣聿身边时,手腕忽然被拉住,她疑惑抬眼,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深瞳。

    “怎么了?”

    “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戚眠咬了咬唇,也觉得自己断片儿的毛病不太道德,于是虚心求教,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崔臣聿眸光一闪:“你昨晚求着叫我老公。”

    “怎么可能!”戚眠吓了一跳,瞳孔震了震,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可和崔臣聿大眼对大眼地对视了半晌,男人的神色依旧一本正经,没有丝毫心虚的变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说谎。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戚眠醉酒的经历不多,只听说过有的人喝醉后会性情大变,做出很多平时不敢做也不会做的事情,难道她也不能免俗?

    于是,她小心翼翼抬眸,怯怯地问:“真、真的吗?”

    “嗯。”

    “那你可千万别当真啊,你知道的,喝醉之后人不太清醒,会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

    戚眠猜测,崔臣聿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她如果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情,肯定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吧。

    于是,她嗫嚅着道歉:“对不起啊……”

    可话还没说完,嘴唇忽然被咬住,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就被男人吞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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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敏锐意识到他现在似是有些不满,就连亲吻都仿佛在宣泄怒气。

    一吻结束,崔臣聿才掐着她的下颌,冷声道:“上回和你说过了,与我不用道谢、道歉,你完全忘了。”

    崔臣聿说的是戚眠还在生病的那次。

    可这是最基本的礼节,戚眠不管对谁,都会保持礼貌。

    这是落实了20多年的行事准则,她一时间真的改不过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崔臣聿非要在意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

    她做个有礼貌的人,不是好事儿吗?

    可崔臣聿显然不准备解答她的困惑,直接一把将人抱起。

    戚眠惊呼一声,下意识…………手臂也搂住了他的胳膊,生怕掉下来。

    这样一来,她的视线反而比崔臣聿高出了不少,俯首疑惑对上他的视线,只听他残忍说:“之前便告诉过你,说错话是要被惩罚的。”

    他狠狠打了一下……。

    戚眠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尾一下子就红了,抱怨的话说不出口,又被他啄吻着堵了回去。

    她隐隐察觉到山雨欲来,想到今天是周六,早就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软软地吞他吃他,最后却被男人恶劣地含着唇珠吮|咬,灼热呼吸扑打在面颊,他低哑的声音逐渐爬入耳廓:

    “……。”

    “……。”

    这话荤得戚眠身体紧绷了一瞬,却又被男人“惩罚性”地拍了下:“……。”

    戚眠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话这么多,每一句都荤得她受不住,咬着唇咽下过分娇气的呜咽,耳根红得要滴血。

    偏偏这人……,非要青天白日地站在卧房中央,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日渐腾升而起的日光顺着她的脊线挪移,烧得她愈发香汗淋漓。

    戚眠害怕会掉下去,……纵使有被惩罚的风险,但还是紧绷着……,没法完全放松。

    那一刻……,她呼吸愈发急促,咬着崔臣聿的耳尖闭上眼。

    可突然,男人停下来。

    戚眠只觉得好似有一股气哽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呼不出来,,……难受极了。

    她松开了他的耳垂,……看他。

    “累了,歇一会儿。”崔臣聿面不改色承认自己体力不支,没有丝毫自卑或者不堪的神色。

    这样的……的确和之前不同,两人都没法借力,饶是崔臣聿天天健身锻炼,身体素质强于常人,会累也是正常。

    于是戚眠体贴地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总有些淡淡的失落,好在很快崔臣聿休息好了,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席卷戚眠全身。

    这次比刚刚更……,然而,最关键的时候,崔臣聿又停了下来。

    他淡声找着借口:“太阳是不是晒到你了,换个地方吧。”

    戚眠只好伏在他的肩头,任由他带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跌入……,她呼吸剧烈起伏,月要挺起,似是想将自己主动…………。

    然而这次,他还是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理由。

    可就算他找了理由,戚眠也猜到他就是故意的,委屈地揉着眼睛小声啜泣。

    她难受得不行,忍不住往他身上甩了好几巴掌,挠得他挺括的月复月几上满是爪子印,哽咽着说:“你、你烦死了……”

    崔臣聿却只是重重抹着她的眼尾,将所有沁出的热泪拭去,嶙峋喉结上下滚动。

    他哑声道:“都说了是惩罚。不这样,你下次还会再犯。”

    戚眠拗不过他,只好委屈巴巴地认错:“知、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对你礼貌了,你个混蛋。”

    她生平第一次骂人,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哪里还有什么骂人的气势,反而软绵得不像话,惹得崔臣聿眸底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嗯,我是混蛋。”他揉了揉她的月要,“可如果你想继续,就换个称呼。”

    “昨晚是怎么叫我、求我的?”他伏在她耳边诱哄。

    崔臣聿本想灌醉她过个瘾,可他低估了自己的谷欠望。

    当他意识到,戚眠清醒时,依旧生疏地将他当做需要小心对待的丈夫、合伙人时,心里的不满几乎要化成实质溢出来。

    不想看到她这样疏离。

    不想看到她这样客气。

    崔臣聿需要的是,戚眠在清醒状态下,因为他而意乱情迷。

    于是,他压了压晦暗的深眸,大掌抚上她纤细的天鹅颈,将掌心的纹路贴在她的大动脉处,侵略性极强地拢住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让她的心脏为了他而跳。

    为了崔臣聿而跳。

    因此,哪怕,,他还是继续与她对峙。

    崔臣聿命令:“喊我。”

    他的脑袋埋在了戚眠头边的枕头里,戚眠看不到他的神色,自然也对他眸底的坚持和冷沉一无所知。

    她瑟瑟抖着,怎么也回想不出昨晚的事情,最后只能按照崔臣聿之前说的那样,轻声道:“老公……”

    尾音还没流淌入空气,崔臣聿便已经大发慈悲地给了戚眠一个痛快。

    她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哭得更厉害了。

    日光从东边而起,绕过日中,又缓缓地按照既定的规律往西边而去。

    卧房内的光影变幻无穷,戚眠被精力过于旺盛的男人拉着闹了一上午,又将整个下午献祭给睡眠补觉。

    等她再次清醒时,清凌凌的眸子恍惚了一瞬,才猛然意识到,天又黑了。

    她四肢酸软地瘫倒在床铺间,每一根骨头都好似被打乱重组过,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尤其是那两根纤瘦的锁骨,被崔臣聿叼着啃了又啃,疼得不行。

    戚眠无力地抬了抬手臂,闻到了浓郁的药膏清香,意识到是崔臣聿已经帮她上过药了。

    否则身上应该会更疼。

    她懒懒地起身,低头瞥见一片狼藉和满身的红印,只恨自己当时没什么力气,指甲也不够长,抓崔臣聿抓得还不够狠。

    一整天没吃饭,戚眠饿得头晕眼花的,她洗漱完,换了身长袖长裤的家居服,把身上的印记遮住后,才慢吞吞地走出门。

    西山居的装潢是中式风格,但大致布局和南山别墅差不多,卧房在二楼,平时休闲的客厅和用饭的餐厅,则都在一楼。

    她走到楼梯口,一眼瞥见崔臣聿冷拓的背影。

    明明他才是主要的出力军,可醒得比戚眠早得多,让她心里涌出一丝淡淡的不满。

    戚眠从未受过那样的委屈,一想到崔臣聿竟然那样对待自己,那一丝不满逐渐发酵成汹涌澎湃的怨怼。

    因而她没有任何犹豫,冷冷出声:“老公,我要吃饭。”

    为了让楼下的崔臣聿能听到她的声音,戚眠还特意气沉丹田,让声音更洪亮些。

    可不料,声音落地的下一秒,她视线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60-70(第10/19页)

    一错,余光猛然瞥见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夏兰、谢馨和崔远贤。

    而此时此刻,三人正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朝着楼上看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戚眠:……

    第66章

    ————

    戚眠尴尬地僵硬在原地,瞳孔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夏兰她们会在这?

    她刚刚完全没有看见,只是因为昨晚被逼着叫了那个称呼太多次,才反射性地又喊了出来。

    一想到夏兰、谢馨全听见了,戚眠就尴尬地脚指头抓地,已经抠出了一座地下城堡。

    饱满的脸颊上飘上了浓郁的绯红,她紧紧咬着唇,嗫嚅半晌,才讷讷地打了个招呼:“妈,下午好。”

    其实现在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完全说不上是下午,可戚眠狼狈得压根顾不上这些,随意地胡言乱语着。

    而在她略有些嘶哑的声音落地的刹那,崔臣聿就已经起身,抬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手,确认温度正常后,才问:“想吃什么?”

    他神色淡定,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可若仔细窥视,反而能在那双漆黑冷静的眸子里瞥见几缕笑意,眉梢写满了春风得意。

    夏兰和谢馨对视一眼,都是过来人,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为什么戚眠睡到现在才起来,声音还那么嘶哑,更遑论崔臣聿脖颈上的咬痕那么清晰,他没脸没皮地根本没有遮蔽的想法。

    考虑到女儿面皮薄,夏兰轻咳一声,帮她缓解尴尬,主动解释自己的来因:“小眠,我和你婆婆商量过了,打算在竹韵小院里多住一个星期。你和臣聿工作忙,明天就自己先回去吧。”

    “哦、好。”

    夏兰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从前始终萦绕在她眉间的忧郁如今已经尽数散去,没了惹人心烦的婚姻,她恢复自由身后,心情好了许多,周身的气质也沉静下来。

    倒是让谢馨无数次感慨戚眠身上那股子如同来自江南水乡般温润、柔和、宁静的气息,原来是遗传自夏兰。

    看到夏兰变化这么大,甚至有了主动度假、放松心情的打算,戚眠自然不会拒绝。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说:“那您就在这好好玩玩儿吧,就当做是度假了。”

    该说的事儿说完,夏兰和谢馨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起身,提出了告辞,把空间留给了小夫妻俩。

    “妈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崔臣聿知道她已经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了,嘴角噙着的笑意愈发浓郁,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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