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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分明这幢独栋小楼距离前面的老宅有些距离,可宴会的嘈杂好似还在耳边回荡。
刚一进门就被崔臣聿这样突兀地亲,甚至于再走两分钟就能回到卧室,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紧张。
万一有宾客不小心绕到了附近,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到两人的亲密怎么办?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的场景,戚眠眼睫颤动得更加频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依旧急促,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蹭上崔臣聿的心口。
戚眠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回神,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眼底满是未消的娇-羞,连看向崔臣聿的眼神都带着怯生生的娇嗔。
崔臣聿摸了摸她的长发,目光下移,在瞥见戚眠婉约的影子被他的阴影尽数覆盖、吞噬后,眸底的寒凉才稍微减轻了几分。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想换个律所上班吗?”
“京市顶尖的红圈所有八个,丰岚只是其中一个,以你的资历和实力,任何一家都能轻松进去。”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人还赖在他灼热的怀里,耳廓被他如鼓的心跳塞满,却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这个话题。
她来不及细想,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尽管之前高子达和林蓉的存在,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可现在高子达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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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蓉显然也不是她的对手,戚眠没有离开的必要。
“换一家新的律所,又要重新积累资历和绩效了,我可不想从初级律师从头做起。”戚眠眨了眨眼,换了个说法。
她没问,却已经隐约猜测到,崔臣聿知道高子达和林蓉那些事儿了。
于是,她斟酌着说:“其实丰岚的资源很好,我在这能追逐自己想要的事业。忙碌是忙碌了一些,但一想到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也不累了。”
“至于律所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儿,影响不到我。”
“嗯。”崔臣聿喉骨微动,挤出一个单独的音节。
他跳过这个话题,将戚眠从怀里松开,拉住她的手,缓声:“走吧,上楼睡午觉休息。”
午觉一般不宜睡太久,否则越睡越累。
戚眠平时都特意定了闹钟,最多睡30分钟就要起来。
怪的是,今天闹钟没响,等她再次醒来时,惊讶发现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错愕:“怎么会……”
明明闹钟还在设置的程序里,手机也没有关静音,不可能不响啊。
“是我关的。”
崔臣聿刚推门进来,就瞥见妻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呆呆坐在床上。
她的心思一向好猜,什么都写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于是他直接回答道:“你上午累了,下午没什么事儿,多休息一会儿无妨的。”
戚眠迟钝的思绪这才缓缓回神,沉吟问:“下午不用去陪爸妈吗?”
“他们这会儿应该更想商量贺亭的婚事。”
吃饭时,沈念珠公布了与崔贺亭的婚期,崔家上下震惊,大喜之下,确实不用再拘束一些小节。
听席间的意思,他们计划在明年春天举办婚礼,虽然时间还早,不过以崔家的财力和重视程度,早早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只不过……
戚眠莫名想起来,她和崔臣聿也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办婚礼。
思及此,她免不了撩开眼皮望向崔臣聿,却在碰撞到他那双黝黑眸子的前一秒,又移开了目光。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瞧着崔臣聿似乎没有离开老宅的意思,正思忖着下午该找点什么事儿做时,崔臣聿的声音悄然爬入耳畔:
“想弹琴吗?”
窗外的暖光还未散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茶气息,周遭静得只剩挂钟轻缓的滴答声。
崔臣聿站在戚眠身侧,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褪-去了所有凌厉,柔和了不少。
他微微垂眸,看着仍坐在床沿边的戚眠,音色低沉醇厚,像进了温水的大提琴,不急不徐。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耳畔,磁性温润,尾音轻轻带过,透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和。
戚眠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的眸底,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
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光亮,没有丝毫犹豫,戚眠眉眼弯起,欣然点头,语气轻快说:“好啊。”
戚眠对这处独栋小楼不熟悉,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崔臣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缓步走到尽头的琴房。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木与琴身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周身。
琴房空间宽敞通透,采光极佳,即便没有开灯,午后的柔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轻轻洒在地面,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毯。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清脆,更添几分雅致。
房间两侧的置物架与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乐器,角落里立着一把木纹温润的大提琴,玻璃柜中还藏着精致的小提琴,件件都保养得极好,透着低调的质感。
显而易见,尽管崔臣聿很久没有回来,这一处也一直在有人精心打扫保养。
戚眠的目光在四处逡巡一周,压根没在其他乐器上多做停留,第一时间便被房间正中-央的那架钢琴牢牢抓住。
那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身通体流畅,琴面光洁锃亮,透着低调又高级的哑光质感,在柔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琴身线条优雅大气,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黑白琴键排列整齐,干净得一尘不染,静静摆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
戚眠缓步走到钢琴旁,目光落在琴键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崔臣聿,眼里带着几分诚意与窘迫。
她小声开口,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弹……”
幼时跟着戚婳一起学习了些皮毛,课程就被叫停,这么多年学业工作繁重辛苦,她也没找到机会重新拾起这事儿,早就忘了彻底。
崔臣聿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语气平稳笃定:“没关系,我教你。”
话音落下,他伸手,掌心轻轻按在戚眠的肩头,扶着她在琴凳上坐下。
崔臣聿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琴谱和琴键还记得多少?”
戚眠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没有回话。
崔臣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开琴架上的一本琴谱,从头开始,缓缓讲解。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戚眠记性好,人也聪明,很快便将深深埋藏于脑海深处的记忆都翻找了出来。
戚眠一下午便已将琴键的位置摸透,只是手指还不太熟练。
她学得有些累了,于是起身,让崔臣聿坐下。
戚眠眨巴着眼睛,语调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央求说:“你现场弹一首,好不好呀?”
她只听过崔臣聿曾经录制过的音频,还从没见过他弹琴的模样。
戚眠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崔臣聿那双修长的手指上。
幼时学琴时,钢琴老师曾指正过,网传的那种修长苗条的手指美则美矣,其实并不适合弹琴,手指太细,可能没法发力。
钢琴想要弹得好,需要手指能张得开,且要有力量感。
戚眠是多次领教过崔臣聿的手指的。
他的腕骨、指根、指腹,分明是和粗壮扯不上一点关系,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爆发出让戚眠挣脱不开的力道。
白皙的薄皮下青筋暴起,裹着骨骼用力时,搅得戚眠浑身都软了,只能无助地抱着他发力的小臂颤个不停。
这样有力的手指,钢琴肯定能弹得好。
戚眠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耳尖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绯-红,一双眸子湿润润的,就那样瞧着崔臣聿,好似一只刚从林间走出来的无知懵懂小鹿。
崔臣聿喉结上下起伏一阵,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听什么?”
“唔……都行吧,你弹什么都可以。”戚眠对钢琴曲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广为流传的大众曲目,索性将决定权交给了崔臣聿。
崔臣聿思忖半晌,眼睫微垂,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缓缓按下,音符如流水般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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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流淌出来。
戚眠怔了怔,听出这首曲子是《NuvoleBinche》,她上一次来老宅的路上,在崔臣聿的车上听到的音频。
那首音频后来被戚眠拷贝到自己的手机上,随即播放歌单时,偶尔会放到这一首。
音频是崔臣聿多年前录制,他也许久没有碰钢琴,眼下再弹,熟练度显然无法和音频媲美,甚至有错音、卡顿的情况。
但戚眠听着,无端觉得比听音频更为触动。
一首曲子很快结束,崔臣聿面不改色,指尖流畅地抬起、落下,丝滑地一个转音,将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顺利地和第一个音符贯穿起来,直接弹起第二遍。
这次,明显熟练了许多,已经不再出错。
戚眠默默听着,等待一曲毕,没忍住拍了拍掌心,真心夸赞:“好厉害,好好听。”
崔臣聿起身,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浓郁的笑意,刚从琴键上移开的大掌,终是没忍住又扣上了她细软的腰身。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好似将戚眠的脊骨当做琴键,有节奏地敲击、按压,又多了一层揉|捏。
戚眠微怔,下一秒被勾入了崔臣聿的怀里,唇-瓣被咬住。
男人熟稔地探入,在密闭的唇腔内寻觅着戚眠,勾缠着吮吻,将她舌根都咬得有些发麻。
戚眠踮着脚尖,小腿发力才能勉勉强强站稳,无力地容纳住他所有的攻势。
耳边上一秒还是华丽的曲调,下一瞬成了唇舌交缠的黏腻水声,戚眠怔愣着,手指扣上他的脖颈,迷茫地眨了眨眼,心头闪过一个疑惑的念头。
怎么又要亲?
崔臣聿今天好粘人啊。
第57章
————
晚饭还是在主宅吃的。
用过晚饭后,谢馨扫了眼戚眠和崔臣聿小夫妻二人,表情冷了冷,不悦地喊了崔臣聿的名字:“你跟我来,有事儿商议。”
她没叫戚眠的名字,戚眠识趣地没有跟上去,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夏兰微信聊天。
【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我和你爸爸今天没过去,亲家没生气吧?】夏兰一如既往地忐忑。
戚眠打字很快,回复说:【你们不来,公婆反而更加拘谨,估计明天会去医院看你。】
她知晓夏兰的性格,顿了两秒,忍不住说:【我嫁进崔家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你们和我的公婆就是名正言顺的亲家,以后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地避着。一直这样生疏,反而不利。】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戚眠来了戚家之后,好歹跟着戚婳学了数年的精英教育,知晓上流社会的基本生存规则。
在这里,裙带关系从来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谁能攀上顶流的豪门,反而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可夏兰不懂这些。
前半辈子,她是一个被前夫磋磨的普通女人;后半辈子,又因一朝高嫁生了自卑的心理,成日里把自己关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敢出门应酬。
夏兰不懂,那戚眠便耐心教她:【你一直这样,公婆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
夏兰急得连连发了好几个【不是】。
好半晌后,才迟疑着说:【可我走动得勤了,会不会讨嫌?】
自卑早已经刻入了夏兰的骨子里,一时半刻改不掉,她在戚天成面前尚且能够表现出温柔小意,可在戚眠面前,没了任何伪装。
所有的脆弱、难堪都让戚眠一览无余,她只能让戚眠帮她拿主意。
【总不会比你改我高考志愿时更讨嫌了。】
对面顿时陷入一阵无声,戚眠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垂眸继续在屏幕上敲字:【下周约着一起吃顿饭,多少还是要走动一下,哪怕是为了最基本的礼数。】
夏兰又沉默了一会儿,讷讷回答:【好,都听你的。】
而此时楼上的书房里,崔臣聿和谢馨、崔远贤夫妻俩相对而坐,无端地多了几分“三堂会审”的气势。
沙发中间的小几上还摆着崔远贤没下完的棋盘,崔臣聿随意扫了一眼,修长的食指夹起一颗黑子,缓缓落定。
他不着急,反倒是把急性子的谢馨惹毛了:“你不知道我叫你是做什么?”
“不知。”崔臣聿淡淡抬眼,示意崔远贤落子。
小几上摆着的是一副残局,崔远贤研究数日,总是找不出解法,可刚才视线跟着崔臣聿一落定,心头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他当即抓起一颗白子,还没来得及放到棋盘上,谢馨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手背上,狠狠瞪着他。
充斥着怒火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现在是下棋的时候吗?
崔远贤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尴尬地轻咳一声,把棋子丢了回去。
谢馨这才说:“贺亭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你的呢?”
“我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崔臣聿不咸不淡,仿佛听不懂谢馨的言外之意。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说的分明是你和小眠的婚礼,结婚证都领了小半年了,婚礼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谢馨着急得要上火,“总不至于比贺亭还要晚吧,那到时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小眠?”
崔臣聿知晓这盘棋今天是没法下了,索性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淡淡说:“还没到时候。”
这话气得谢馨想打他。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什么时候才是到了时候?一直拖拖拖,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刚定下联姻时,谢馨就提议领证的同时一起把婚礼办了,崔臣聿以工作繁忙,抽不开身拒绝,只允准先领证,履行了联姻的责任。
可一拖便拖到了现在,眼瞅着二儿子的婚姻都提上了日程,崔臣聿这边还没有动静,谢馨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呛声:“也得亏是小眠性子好,不跟你计较。要是你爸当年是这个性子,我早就离婚跑路了。”
崔远贤当即不赞同地皱眉:“说儿子就说儿子,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他是听不得谢馨口中说出“离婚”二字的,向来好脾气的男人,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变了脸。
谢馨觑了他一眼,没说话,刚撩开眸子看向崔臣聿时,却发现他的表情比崔远贤还差,脸色黑沉如锅底。
谢馨揶揄挑眉:“哟,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也知道你这破性格不讨小眠喜欢?”
她冷嘲热讽,心中后悔刚生下崔臣聿那两年,她深陷产后抑郁,崔远贤也工作繁忙,两人无暇养孩子,暂且把幼年的崔臣聿丢给了爷爷奶奶照顾。
崔臣聿的爷爷是一名退伍的军人,人虽正直,却也古板,小小的崔臣聿在老爷子的教导下长大,身边少了同龄人和父母的指引,性格日渐沉闷。
等到谢馨状态好一些,把崔臣聿接回来时,他的性格基本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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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定型了。
眼下口不择言说了这样一句话,饶是崔臣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谢馨自己就先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抹歉疚。
如果当年她没有生病,一直把崔臣聿养在身边,他应该也可以成为像二儿子崔贺亭那样阳光爽朗的人,而不是现在有什么都闷在心里。
想到这,谢馨的心情不自禁软了一些,又开口:“我不是非要插手你们的感情,只是你和小眠终究是要互相扶持一生的,总不能一直那样亏待了人家。”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同,崔臣聿曾经没和其他异性接触过,谢馨担心自己不提醒,这闷葫芦理解不了女孩子细腻婉转的心思,会在无意间伤了戚眠的心。
她苦口婆心地好说歹说,崔臣聿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又成了平日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他说:“婚礼不用您着急,我已经在筹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罢,崔臣聿径直起身。
谢馨一脸茫然地坐着,思索了半晌,疑惑地看向崔远贤:“你儿子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崔远贤抬了抬眼皮,随口说道,“你就是太急切了,那混小子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反正到时候老婆真跑了,要哭也是他去哭。”
谢馨瞪他一眼:“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崔远贤讨好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谢馨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上来:“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打算,咱们再着急也没用。来,陪我下棋吧。”
谢馨顺着他的话思索了片刻,不由得叹了口气,的确是这个道理。
崔臣聿要是不愿意做,谁来催促都没用,当初让他答应这桩婚事,已经破戒了,短时间内没法要求太多。
再说他亲口允诺了已经在筹备,谢馨除了选择相信他,没其他的办法。
于是她起身坐到崔臣聿方才坐过的位置,随手捏起一颗黑子,与崔远贤对弈。
楼下,戚眠玩着手机等了会儿,余光终于瞥见了从楼上下来的崔臣聿。
她收了手机迎上去:“爸妈找你什么事儿?”
“没什么。”崔臣聿拉着她的手,带她回了独栋小楼。
今日是星期六,两人心照不宣地分别洗过澡,再回到主卧时,眼神甫一对上,刹那间一团熊熊烈火好似烧了起来。
亲吻比白日里的多了几分缠绵和激烈,戚眠的身体好似钢琴白键,零落在肩头的茂密黑发是黑键,崔臣聿修长的手指任意敲打、摩挲。
他触到哪儿,那儿的“琴键”便一阵阵地颤,一声又一声的浅唱低吟在耳边回旋。
戚眠紧闭着眼,微咬着唇,还是时不时溢出一两声惊呼。
她双手下落,抓着崔臣聿肌肉贲张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凸-起的青筋,好似摸到了他剧烈跳动的脉搏。
比白天弹钢琴时更有力量,让戚眠压根无力招架,没一会儿便在他手指上抖着身体,失了所有力气。
崔臣聿这才倾身覆下来,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他咬住戚眠的唇-瓣,耳鬓厮磨说:“上周欠下的,这次一起补上吧。”
戚眠还停留在弹琴听曲儿的余韵中,压根无暇思考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若她睁开眼看向崔臣聿,也能意识到那双黝黑深瞳中正燃烧着的欲,浓得让人心惊胆颤。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逐渐恢复一片安静,戚眠半昏迷地躺在崔臣聿的身上,身体里的骨头都要软掉了。
她头枕着仍用力紧绷的胸级,耳膜似乎要被男人用力的心跳声震碎,黏在脸颊边的湿发被男人的大掌轻柔拂开。
另一只手,则非要捏着戚眠的手指尖把-玩。
好半晌,崔臣聿才启唇:“办个婚礼,怎么样?”
上半夜,戚眠像一个玩-偶娃娃被崔臣聿肆意折腾……,此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缩在他身边,早已经昏昏欲睡,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没听见崔臣聿说了些什么。
崔臣聿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垂眸看过去时,发现戚眠早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喟叹一声,眸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抬手捞起手机,联系了法国那边,让他们加快些进度。
随后崔臣聿腰身用力,不用手撑床便直接坐了起来。
他抱着戚眠进了浴室,磨砂门关上,浓郁的湿气顿时氤氲在空气中,朦胧成一片白雾。
戚眠恍恍惚惚睡着,又被摇醒,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精壮的腰又挤了进来…………。
她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挠着崔臣聿的心口骂道:“你好烦啊……”
淅淅沥沥的水从浴霸中落下,尽数浇灌在头顶,被汗浸-湿的长发此时彻底湿了个透,粘在身上的感觉不太舒服。
崔臣聿帮她捋顺,一下又一下地低头吻掉她长睫上的水珠,抱住她………………的娇-躯,一句又一句地询问:“补办个婚礼,好不好?”
戚眠抿着唇,思绪总算是清晰了些,她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一直问个不停,好似得不到她的回答,男人便不会罢休似的。
她报复性地假紧了他,却反而被惩罚地拍了下豚-部,最后只能哭咽地点头:“……好。”
明明是他一直没有办婚礼的意思,现在反而一直催促起来了。
好似二人之中,戚眠才是一直不愿意的那一方。
戚眠要推翻白日对崔臣聿的评价,他不是变得粘人了,他是变得烦人了。
最后是怎样回到床上的,她完全丧失了记忆,意识再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她宿在独栋小楼的次卧里,茫然地在干净的被褥间躺着,呆滞地注视着从大开的窗棂间爬进来的灿阳。
耳朵动了动,一阵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愈靠愈近。
“醒了?”
是崔臣聿。
他绕到戚眠这边的床沿坐下,拂开她脸上睡得凌乱的发丝:“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崔臣聿昨夜没控制住,下手重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歇下。
彼时戚眠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印子,好几处泛着可怖的红肿,他有些自责,找了伤药涂抹上去。
戚眠感受了下,第一次闹得这么狠,现在腿-根还是麻的。
她摇摇头:“没有。”
戚眠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吃饭。
两人没去主宅,而是让管家推着餐车,把午饭送来小楼,戚眠夹了一筷子的菜,才忽然想到她一上午没出现的行为格外可疑。
一想到落在谢馨等过来人的眼里,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戚眠顿时耳根子烧得通红。
她匆匆吃完午饭,与崔臣聿一起离开老宅,回了南山别墅。
李婶听到动静,早早地在门口候着,笑眯眯地接下了戚眠的包,替她找出拖鞋换上。
“多谢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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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低头换鞋,没注意到李婶和身后的男人已经悄然交换了个视线。
崔臣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李婶才捂着嘴轻咳一声,开口说:“夫人,要不现在去二楼看看,您不在的这两日,我将一个空置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
李婶平时不是多话的人,她忽然这样说,倒是引起了戚眠的好奇,当即跟着她一起上楼。
然而,推开门的刹那,戚眠猛地僵滞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架全新的三角钢琴。
第58章
————
崔臣聿将戚眠送回家后,没留多久,又急匆匆赶去了公司。
他表情迟疑,反倒是戚眠已经习惯了他工作的繁忙,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一整个下午都待在那间被李婶收拾出来的琴房里,没怎么练琴,脑子里反而还一直回荡着崔臣聿临走前的那番话:
“你想正经学,我可以去请最好的老师;想随便玩玩儿,也无妨。”
“要是工作太累,完全不想折腾,我弹给你听。”
“总之,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戚眠心中弥漫着诧异,这完全不像是崔臣聿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他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愿意花时间浪费在弹琴这种没用的小事儿上?
她撇了撇嘴,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回忆着昨天才学过的琴键的位置,生疏地弹了首《小星星》。
最后开心地给这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拍了个全身照,发到了朋友圈,没一会儿便收到了不少人的点赞。
戚眠正欲收回手机,意料之外的一条消息陡然传输进来。
【你在练琴?】
是戚婳发来的。
自从她跟着劳伦斯去了德国后,戚眠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两人的关系再次停留在朋友圈互相点点赞的关系。
其实这才是戚眠与戚婳相处的常态,之前那般熟稔,已经是很罕见的亲昵了。
她突然发来这条消息,让戚眠有些意外,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一个【是】。
没成想,简简单单一个字仿佛是打开了戚婳的话匣子,没一会儿,她跟机关枪似的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很喜欢练琴了,只可惜后来没学成,你没怪我吧?】
【其实当年我学不学都行,什么不想被拘束在黑白键前,都只是随便找出来的借口。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学。】
【我之所以那么抗拒,是为了不让你学。】
视线里乍然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戚眠错愕一瞬,不知所措地掐了掐手指。
她沉默半晌,才问:【为什么?】
明明戚婳对她虽然不亲近,却也没有恶意。
唯一的一次伤害,还是因为那只流浪猫,可严格意义上讲,戚眠被流浪猫咬伤,也不是戚婳故意的。
难道是为了家产?
这个念头在戚眠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剔除出去。
戚婳不是这样的人。
很快,她得到了解答:【戚天成给了我们最优质的精英教育,想把我们培养成上流社会中人人奉承的淑女,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得到回报而已。】
【不管是钢琴,还是骑马、游泳,都不是出于满足我们的兴趣爱好,而是一种投资和期待回报的心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戚眠眼睫颤了颤,被戚婳的一番话拽回了刚成年的时候。
她高考刚结束,就被戚天成以各种名义带着去社交场合上应酬,直到夏兰自作主张改了她的高考志愿,戚眠被迫离开了京市,才远离了那些场合。
忽然间,戚眠好似想通了什么,心里沉了沉。
【我不想成为戚天成期待的那样,也不想你变成那样。所以不学琴、不学骑马,和最普通的野孩子一样肆意成长,让戚天成想卖出一个好价格的梦想彻底破碎。】
戚眠的手指抖了抖,缓了好半天,才敲击着键盘回复:【谢谢姐。】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别喊我姐,我可不是你姐。】
【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戚眠好似都能想象到戚婳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无语地笑了笑。
【总之啊,我只是看到那架钢琴,忽然想到了这些,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脑子蠢,一直以为我是故意针对你,才不让学琴的。】
【啧,也不对,我就是在故意不让你学啊。】
【烦死了,管你怎么想的。】
戚婳扔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戚眠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消息,眸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翻着表情包的列表,最后发了一个贴贴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她明白了戚婳的意思。
不过现在,戚眠有一个更想去见的人。
“李婶,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戚眠交代了一句,没等李婶的回答,便换了鞋开车离开,直奔医院。
夏兰说自己只是发烧了,又久久不退烧,才住院查看。
住院的第一天,戚眠下班时去看过她一回,只是当时夏兰正输着点滴休息,戚眠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回再过去,夏兰刚好醒着。
戚眠走到房门口,手指刚握上门把手,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被压抑在牙关的吸气声。
年轻护工为难的声音响起:“女士,您的伤口太严重了,我已经尽量没用力了……”
“……没、没事儿,你继续吧。”夏兰虚弱地回答。
戚眠眼底陡然一沉,猛地推门进去。
夏兰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把掀起的衣服往下一放,回头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戚眠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她轻咳了两声,眼角示意护工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懒洋洋地躺回床上,问戚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夏兰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就着昨晚两人在微信上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说:“你昨天说要找机会约我和亲家母一起吃顿饭,时间地点定下来了吗?”
“亲家母喜欢什么样的花,我看看花园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花店里订一束。”
她仍旧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笑着,和戚眠印象中的没有任何区别。
戚眠冷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几乎都要忘记了夏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这副模样的。
好像在她还没嫁进戚家,还和前夫在一起时,她就总是这样了。
“你刚刚在涂什么药?”戚眠没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询问。
护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退了出去,夏兰支支吾吾了一瞬,才回答:“退烧药。医生说有一款退烧药涂在身上的话,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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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会很好。”
“是吗?”
戚眠轻轻反问了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忽然伸手,掀开了夏兰的衣服。
陡然闯入视线的,是夏兰满是伤口的腰腹。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夏兰吓了一跳,顾不上自己的手背还插着输液针,动作极大地把衣服从戚眠的手里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这是我昨天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碰出来的。”
夏兰抿着唇解释。
戚眠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你还要骗我?这是能摔出来的伤痕吗?”
分明就是被打出来的。
“是不是戚天成干的?”
夏兰望着戚眠,嘴唇嗫嚅了半晌,刚想说话,戚眠的另一句话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你要是现在撒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
这样的话,夏兰早在多年前就听过了。
她改了戚眠高考志愿,事情败露后,戚眠也是这样红着眼睛瞪着她,声嘶力竭地怒吼:“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
当时的夏兰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代价便是戚眠大学四年,赴美留学研究生的三年,都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那七年,夏兰好似从没生过这个女儿。
此时此刻,她再次和戚眠的眼神对视上,无端地生出了一股怯懦,害怕那七年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她年过半百,说不准剩余的人生中还有几个七年。
于是夏兰抖着唇瓣,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回答:“是他做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戚眠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和他离婚。”
戚眠情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用力过猛了一些,无意间扯住了夏兰受伤的地方,她吸了口冷气,还是没忍住地哎哟叫唤了一声。
戚眠停了手,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多久了?”
夏兰心知肚明,知道她问的是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不记得了……”
她前半生是这样的苦,后半辈子也是,偶尔夏兰自己也会恍惚,她真的改嫁过吗?
还是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老公,就是戚天成呢?
夏兰想不明白,于是不再想,成日里侍弄花草,在花园里她的心才能安静下来。
“为什么不离婚?”戚眠刚问出这个问题,立刻又想到这注定是一个得不到回答的蠢问题。
夏兰生性懦弱,在与戚眠生父的那段糟糕婚姻里,吃尽苦头也没想过离婚。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因为意外去世,恐怕夏兰真打算和他缠绵一辈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戚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时间眼眶更红了。
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夏兰给出了一个回答:“你和臣聿的感情还不太稳定,要是没有戚家做后盾的话,崔家兴许是瞧不起你。”
上流社会讲究门当户对,戚家对上崔家,本来就是高攀了。
要是这时候,连戚家这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夏兰无法想象戚眠要怎么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风言风语。
戚眠眨了眨眼,忽然冷静了下来:“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忍下来的?不是因为那种‘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之类的愚蠢观念吧?”
夏兰点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戚眠反而憋回了眼眶里的热意,沙哑着嗓音说:“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夏兰,早在你改我高考志愿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值得你这样付出了。所以你完全用不着顾及我的婚姻,更不用为了我去忍。”
高考志愿显然是母女俩的关系中始终难以解释的沉疴,夏兰屡屡被这个话题刺伤,以前从没有过多解释,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对上戚眠眼底的一片薄凉,突然慌了神,嘴巴比脑子更快:“其实我当年改你的志愿,是因为……”
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戚眠只这样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夏兰吞吞吐吐地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因为不想让你的大学四年被戚天成彻底操控。”
戚眠很聪明,学习也肯努力,高考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甚至于京大招生办的电话都打进了家里。
可最后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戚眠才意识到不对劲,录取的学校竟然从京大变成了华海政法大学。
调查之后才得知,是夏兰用她的账号密码登录了系统,把戚眠的志愿改了,把她从京市“驱逐”去了遥远的华海市。
戚眠身体微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兰,茫然说:“你之前一直说是因为不想让我和戚婳抢家产,她读了京大,我就必须得避开,才改志愿的。”
夏兰一想到那七年的孤苦,忍不住掩面哭起来:“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真实原因告诉你……如果你留在京大的话,天天待在戚天成的眼皮子底下,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戚眠是她的亲生女儿,夏兰又怎么会希望她不好?
“……我、我查过了,华海政法大学的法律系挺强劲的,小眠你想当律师,去这个大学比综合性的京大更适合你。如果你害怕离开家,妈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数年前,夏兰的那番话恍然越过时间长河,再次在戚眠的耳边响起。
可她当时回复了什么呢,是一句冰冷无情的:“你就这么害怕戚婳?怕到要毁了你女儿一辈子?你不如去当戚婳的亲妈,还要我做什么?”
在那之后,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家,数年没再回来过。
戚眠收回思绪,瞳仁儿在一汪一汪的眼泪中浸泡得颤个不停,她眨眨眼,努力压抑着泪意,握住了夏兰的手,承诺:“你和戚天成尽快去离婚,不用考虑我,我有过离婚案的经验的,可以帮你尽快走完程序。”
夏兰嘴唇嗫嚅半晌,最后还是讷讷答应下来:“好。”
离开医院前,戚眠去找医生要了夏兰的伤情检测报告。
她一页页翻着,眸色越来越凉,可等到回家的路上,又冷静下来。
婚肯定是要离的,可戚天成绝对不会同意。
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如果把他碾落至尘埃,到时候就由不得他同不同意了。
于是,她回到家后,当即钻进了书房,开始调查戚氏公司近些年的法务状况。
直至深夜,崔臣聿才裹挟着一身月色踏进家门。
戚眠听到外面李婶的问好声,思绪逐渐从繁复的文件中抽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戚氏公司近些年虽然式微,可戚天成做事谨慎,她一时间没查出什么错漏之处。
思忖半晌,她起身走出书房。
而客厅里,崔臣聿解开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李婶,询问:“戚眠呢?”
“夫人在书房工作。”李婶将外套搭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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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架上,妥帖问,“先生要吃些夜宵吗?”
“不必。”崔臣聿还以为戚眠在楼上的书房,刚提步往楼梯的方向走,一楼的一扇门扉轻响,戚眠的身影在余光中逐渐清晰。
崔臣聿记得那个房间,虽也被装修成了书房的样子,可空间比楼上的逼仄一些,采光也一般。
他薄唇动了动,正想问戚眠怎么不去楼上,脑子里忽然掠过刚结婚时的画面,黑瞳深处顿时闪过一抹懊恼,又抿紧了薄唇。
戚眠没察觉他神色的变化,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软声笑道:“崔臣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她笑吟吟的,明亮的星瞳中好似落入了漫天星子,崔臣聿深深望着她,清楚瞧见她瞳仁儿深处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猫咪偶尔装一回狐狸,可懵懂的天性未改,利用的意图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崔臣聿扣着她的手腕,音色伴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以相同的热忱频率,在戚眠的耳边叩响:“好。”
第59章
————
戚眠找崔臣聿要来了戚天成在温泉山庄开发的详细项目书。
戚天成将这个项目视为拯救戚氏公司的良药,但同时,在戚眠看来,这也是他最大的痛点。
崔臣聿垂眸看她,应允:“明早林舟会把你想要的资料发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已经是崔氏集团的股东了,所有项目不必通过我,自己便有插手的权利。”
这个意思是,以后戚眠再想调查温泉山庄的项目,可以不用过来求他了?
戚眠的眸子微微睁大,唇角噙着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在崔臣聿的唇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触感,又很快分离:“谢谢。”
脚尖正欲落地,柔软的腰肢又反手被扣住,崔臣聿托着她的后脑勺便吻了下来。
“唔……”
戚眠挣扎了一瞬。
这还是在楼梯呢!
方才李婶还在一楼,万一被她瞧见了怎么办?
戚眠惊慌失措地闭紧了齿关,眼神乱飘,手指无力地在男人的肩上推了推。
崔臣聿咬着她的唇瓣吮吻半晌,可那扇门怎么也打不开,遂稍微退远了一些,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李婶早就回保姆房了。”
戚眠这才扭头,视线逡巡一周,没瞧见李婶的身影,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
等她紧绷的身体软下来,崔臣聿才重新亲下去,大掌揉了揉她的腰,轻声说:“乖一点,让我进去。”
戚眠被他这话羞得面红耳赤,没忍住伸手在他精壮的蜂腰上挠了挠,但还是打开了齿关,任由崔臣聿攻城略地。
楼梯比平地好的地方在于,身高差不再是问题。
崔臣聿兀自下了两层台阶,再亲上去时,两人不用踮脚、弯腰,都能达到最舒适的姿势,尽可全身心地投入。
戚眠略有些承受不住,往后错了一步,后腰不小心撞上了坚硬冰凉的栏杆,不太疼,但还是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蹙了蹙眉。
崔臣聿咬了咬她的下唇,将她重新拖进怀里,大掌按在她的后腰,打圈按揉着:“很疼?”
戚眠答不上来了。
离了栏杆,可身前又撞上另一个硬邦邦的物什,可温度却比栏杆灼热滚烫得多,近乎要把她的小腹都烧化了。
“你……”
崔臣聿眼眸微深,淡淡回答:“人之常情。”
戚眠彻底僵住了。
这还是除了夫妻义务日外,崔臣聿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向她展露无法掩藏的欲|望,戚眠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对那事儿没什么想法,只把它当做夫妻义务吗?
本以为是单纯的亲亲,可现在好似也染上了其他的味道,戚眠睁大了眸子,想推开他,支支吾吾说:“不、不要……”
今天不是夫妻义务日,崔臣聿本就没什么打算,静待一会儿,或者去洗个冷水澡,便能平息。
可乍然听到戚眠推拒的话,他眼神一凉,体内躁动的热血好似都冷了下来,眉眼寡淡几分。
那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她遵守是理所应当,崔臣聿没有生气的理由。
正这样宽慰自己时,戚眠忽然抱上他的脖颈,嘴巴近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在耳廓边呵气如兰:“我那儿还月中着……”
以往控制着四十分钟,要是用力狠了些,戚眠有时候都承受不住,更遑论昨天近乎闹了一夜。
柔嫩的唇瓣月中了一整天,走动时都有些细微的疼,戚眠实在遭不住今天还要继续。
她解释了一句,便又抱住崔臣聿不松手,不敢看对方的表情和神色,也将自己的脑袋埋在男人的肩颈处,上演一出掩耳盗铃。
热气几乎要从头顶蒸出,戚眠突然觉得还不如不解释,随他误会好了。
崔臣聿此刻皱起眉心,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勾着她的腿窝将人一把抱起,稳稳当当地上楼梯,回了主卧。
从始至终,连口气都没喘。
戚眠被他放到床上,视线内最先看到的是装潢精致的天花板,随后晃了晃,崔臣聿的俊脸闯了进来。
男人的大掌探入裙摆,戚眠震惊地瞪大眼睛,“禽兽”二字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便听男人解释:“我看看伤势。”
戚眠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又直又白的双腿绞在一起,她按着裙摆婉拒:“不、不用了,等到明天应该就好了。”
可崔臣聿不听,强势的力量感轻而易举地将戚眠摆成了昨夜的姿势,垂眸盯个不停。
戚眠羞耻地直冒眼泪,膝盖并在一起,又被抵开,身上好似要烧起来,皮肤泛着娇艳的粉。
好在崔臣聿看了会儿,便又起身。
戚眠无暇顾及他去做什么,连忙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勾着被缠在脚踝处的内|裤要穿回去。
可刚提到了膝盖处,崔臣聿去而复返,于是又被八下来,身体也被按回了被褥上。
这次,比刚刚敞得更开。
“乖一点,我给你上药。”
男人话音落下,冰凉的触感酥酥麻麻地传遍了戚眠的全身,她抖个不停,索性捞起一旁的枕头盖在脸上,遮住了动情的神色。
崔臣聿自然注意到了………………,却仍旧面不改色地为红肿的唇瓣上药,方方面面都顾全了,最后才倾身拿开了枕头,望着戚眠问:“里面要不要……”
“不要,我好得很!”戚眠立刻打断他,羞耻得恨不得原地去世。
哪怕是夫妻义务时,她也不曾被这样认真地打量过,更何况现在房间里的灯开得那么亮,她无所遁形。
见状,崔臣聿也不难为她…………
他拍了拍戚眠挺翘的tun部,声音喑哑:“好了,起来吧。”
戚眠仍捂着脸抽搭着哭:“我、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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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崔臣聿微微挑眉:“刚上完药你就要去洗澡?”
戚眠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那话好似是在引诱着让男人再帮她上一次药似的,她嘴唇哆哆嗦嗦的,从指缝里瞪着崔臣聿,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变、变态。”
崔臣聿心情好,没将她的冒犯放在心上,体贴地替她把衣服穿好,又拉着空调被盖到她身上,叮嘱:“至少等半小时,药效起了作用后,你再去洗。”
没等到戚眠的回答,崔臣聿也不急,兀自起身,要去次卧洗浴。
动作间,拉扯着它在平整的裤线上格外显眼,戚眠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被吸引过去,等反应过来后,又急忙闭眼,羞红了耳根,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半小时刚过,立刻弹坐起身,翻找出睡衣去洗澡。
戚眠担心方才的事情重演,提前把药膏带进了浴室,洗完澡擦拭干净水珠后,便自己摸索着上了药。
她看不见,不过这是自己的身体,倒也不陌生。
只奇怪的是,全然没了崔臣聿上药时的感触,身体也平静无波,戚眠将这归结于她上药只图一个囫囵吞枣,没有崔臣聿那么仔细,每一瓣儿都得仔仔细细地照顾到,让人根本承受不住。
最后捏着药膏从浴室出来时,一抬眼便对上了崔臣聿那双黝黑的眸子,戚眠身体一僵,耳根又不由自主地发热。
她解释:“我自己已经涂过了。”
崔臣聿扫了眼她手上的药膏,轻轻“嗯”了一声。
戚眠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崔臣聿会不会非要扒开检查她是否说谎,幸好他归根结底还是个接受过贵族教育的绅士,做不出那么变态的行为。
一夜平静过去,翌日,戚眠坐在工位上,收到了林舟发来的一大沓资料。
【夫人,这是老板要我交给您的,您要是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林舟如此说。
戚眠发了句【谢谢】后,便先将其搁置在一边,等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打开压缩文件包,目不转睛地看起来。
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唯一一个上市案也基本走到了尾声,戚眠有大把的时间研究戚氏公司的状况。
然而,兴许是季节转换,温差变化得大了些,这一日刚起床,戚眠便觉得头重脚轻的,身体不太舒服。
感冒药一般都有安眠成分,她白天还要上班,便没有喝。
在律所迎面遇见纪初尧时,他的眉心皱了皱:“小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生病了?”
戚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放下心来,随意地扯着唇角笑了笑:“可能是有点小感冒,没事儿的。”
纪初尧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我办公室里有药,待会儿给你拿过去。”
戚眠也觉得情况比早上严重了些,于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喝完了药,没见多少好转,反而被安眠成分折腾得更加昏沉,因此戚眠今日罕见地没有加班,六点一到就拎着包回到南山别墅。
而此时的丰岚律所,纪初尧回忆着戚眠的脸色,越想越不对,等着下班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可走到她工位时,才发现戚眠已经下班离开了。
他眉心蹙了蹙,也没再回办公室,拎着车钥匙去了墨韵轩。
前两日林舟约他在这儿和崔臣聿面谈,上次剧院的偶遇,显然不足以让两人充分地互相了解。
虽然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可纪初尧仍习惯性地提前到达,默默等待了一个小时后,崔臣聿才姗姗来迟。
推开包厢门进来后,他墨眸微掀,抬手看了眼腕表,确认自己并没迟到后,才轻启薄唇:“纪律师来得真早,今天律所不忙?”
“这里的工作强度,比华尔街还是小太多了。”纪初尧笑了笑,起身与崔臣聿握手。
“看起来纪律师在国内适应得很好。”
“是的,这一切还得多亏了崔总,不是你的帮忙,恐怕我如今还在华尔街。”
回国之前,纪初尧曾被同事陷害,险些遭遇牢狱之灾。
如果不是崔臣聿出手帮忙,他后半辈子可能就毁了。
他是真心感激眼前的男人,更何况,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次回国,我还很幸运地遇到了故人,更是意外之喜。”
崔臣聿不再是未经情事的毛头小子,听纪初尧这口吻,当即意识到什么,挑眉:“似乎不是一般的故人?”
纪初尧轻笑一声,眼神缱绻了些:“是一段从前没学会珍惜的缘分,当时年少,总会做出很多自己后悔的选择……不过既然现在有机会重逢,我一定会抓住的。”
“既然如此,那就祝纪律师愿望成真。”崔臣聿随口恭贺了一句。
谈了下私事儿,两人的社交距离好似一下子被拉近了,接下来再谈正事儿时,气氛也格外祥和。
两人的意见合拍,在某些事情上,观点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崔臣聿微微敛眸,认为林舟调查无误,纪初尧的确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律师,至少在他的领域,近乎做到了极致。
唯一稍显青涩的地方,也不过是因为他未曾掌管过崔氏集团这样的巨轮,对商场之道不甚熟悉。
“既然如此……”崔臣聿眯了眯眼,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
他眉心皱起,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李婶的来电。
崔臣聿动作微顿,抬眼示意纪初尧,低声说了句抱歉后,起身走至窗边,挺拔身形将天光遮挡了大半,随后才接通了电话。
纪初尧无意听他的电话内容,只淡淡扫过一眼,就事不关己地收回视线,轻抿了一口茶水。
两分钟后,崔臣聿走回来,取下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潇洒利落地重新穿在身上,垂眸道:“纪律师,不好意思,我恐怕要先离开。”
“这是怎么了?”
“我夫人发了高烧,需要先回去一趟。”
纪初尧微怔,情不自禁道:“崔总和您夫人的感情真好。既然如此,那您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和您详聊。”
“嗯。”崔臣聿因他那句“感情真好”而软了软眉眼,眸底的霜寒好似都淡化了几分,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才兀自转身离开。
纪初尧注视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上次对崔臣聿夫人的惊鸿一瞥。
女人窈窕的身段被藏裹在男人宽大的外套下,只余一节又细又白的小腿在他的视线里晃了晃,但很快又缩进了车厢里。
空气中只氤氲着一股熟悉的女士香水气息,崔臣聿妥帖地护着她上车,等人彻底坐进去了,他才收回了挡在车顶的手,缓缓阖上车门。
饶是和崔臣聿接触不多,纪初尧也清楚地感知到这人外表一丝不苟、实则冷心冷情的本质,谈起工作时没有丝毫其他情绪的参与,冷静克制得可怕。
这样一位工作狂也会为了女人缱绻温柔,不惜放下和他谈到一半的公务直接离开。
纪初尧想想甚至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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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羡慕。
他没在墨韵轩待太久,出去的路上,余光瞥见街角的一家药店。
纪初尧恍然想起了什么,提步进去买了许多感冒药,给戚眠发去一条微信:
【小眠,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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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烧得昏昏沉沉,意识好似沉入了冰湖深处,每一根思绪都好似绑上了枷锁,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她甚至无暇顾及身体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儿,便瑟瑟缩缩地打着抖,躲在被子里,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
昏沉间,她隐约察觉身体被人抱起,随后好似被悬在半空,很没有安全感。
戚眠害怕地嘤咛一声,眼尾不自觉地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生理性的眼泪,抖得更厉害了。
崔臣聿扫她一眼,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抬眸扫过司机时,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去医院。”
司机唯唯诺诺点头,替二人打开车门后,自己绕一圈上了驾驶座,踩着油门飞快地驶离南山别墅。
戚眠也不知晓自己煎熬了多久,直到手背上一点刺痛,没多久,一股清冽甘霖降下,好似漫长冬天后的一场柔润春雨,将她迟滞的思绪浇灌得逐渐复苏起来。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触及之处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戚眠没来由的慌乱了一阵,灵动的瞳孔漂移了一阵,才瞥见另一处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光线不亮,她眯了眯眼,才瞧见蓝光旁边还有一抹巨大的身影。
他隐匿在黑暗中,唯有脸部清晰的立体轮廓被蓝光照拂,光影明明灭灭,勾勒出斧凿般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流畅的鼻梁。
他没注意到戚眠已经醒了,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
戚眠眼巴巴看了他一会儿,张了张口想喊人,可一丝冷风忽然顺着唇缝灌入喉腔,燎得她呼吸都断了半秒,当即忍不住低咳起来。
“……咳咳……”
她生病没有力气,咳嗽声也很小,伏在被褥间咳时,戚眠还在担心崔臣聿这样醉心工作,是否能听见她这边的动静。
听见了,又是否会过来查看。
还没等她思考出一个结果,一只大掌已然隔着被子轻轻拍上了她的嵴背,崔臣聿低哑的声音落入耳畔:“已经降烧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说着,挺身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骤然大亮的灯光刺得戚眠下意识闭上双眼,过了会儿才缓缓地重新睁开,却发现崔臣聿正帮她掖着被角,显然是以为被子没盖好,才让她吹了冷风咳嗽。
戚眠因剧烈咳嗽,眼尾还泛着可疑的湿润,瞳仁儿也没了平日的灵动,显得有些呆。
她抬眸注视着崔臣聿那一小节下颌,慢吞吞地问:“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我之前烧得很厉害吗?”
“快四十度了。”崔臣聿睨她一眼,神色有些冷。
整理好被子后,他便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没再触碰戚眠。
“有不舒服的地方提前说,医生说你之前烧得太高,夜里还有再起烧的风险。”
他神色寡淡,看不出喜怒,好似是个只会转述医嘱的机器人。
戚眠被他裹得太紧,动了动,又没力气挣开,想让崔臣聿松开一些,可对上他那双漆黑眸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她扣着手道歉:“对、对不起……”
“你生病了道什么歉?”崔臣聿撩开眸子。
“……我这样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总感觉她说出这话后,崔臣聿的脸色好似更冷了一些。
他微抿着薄唇,目光沉沉:“你是觉得工作比你的身体重要?”
戚眠抖了下,咬着唇没说话了。
明明他以前的行事作风都是这样的,她都搞不懂到底是要怎么做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鼻塞,呼吸不畅,堵得她身体难受,眼底的湿润更浓了。
崔臣聿瞥见她眸底的惧色,身体僵了僵,抬手轻轻拂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喟叹一声,解释:“我不是在凶你,是……”
是什么?
戚眠撩开眸子看他,可崔臣聿又不继续说了,反而问起另一件事儿:“怎么会突然发烧?”
“不知道。”生病又不是人为控制的,在刚刚睡醒前,她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崔臣聿索性换了个问题:“你最近在忙什么?”
据他所知,最近丰岚没什么大案子,可戚眠仍旧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时一脸的倦怠。
戚眠嗫嚅了片刻,斟酌着说:“在调查戚氏公司。”
“想让戚天成破产?”
戚眠惊叹于他的敏锐,可一想到手上的大部分资料还是从林舟那里获得的,肯定瞒不了他,遂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出乎意料的是,崔臣聿并没问她这么做的理由,那只大手捻了捻耳根旁的碎发后,恋恋不舍地帮她勾到了耳后。
他垂目凝视着戚眠的眸子,静静说:“有什么需要去找林舟。”
这是会帮她的意思了?
戚眠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应下:“好。”
崔臣聿动作一顿,见她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又重复一遍:“任何要求,你需要了就直接提。”
不局限于工作上的事儿。
戚眠看向那双眸子,沉默了一会儿,顺着他的意思,试探开口:“我想喝水?”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水杯,里头的水早就凉了,崔臣聿拿着杯子起身,去卫生间里洗干净,才重新接了温水回到床边。
“还有力气坐起来自己喝吗?”
戚眠是有的,可一想到他刚才那么疏远地坐在床边,不乐意碰她,好似很怕被传染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个意思:“没有,你能喂我吗?”
话音落下,男人半晌没有动作,戚眠撇了撇唇角,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就知道不应该把他的话当真。
她挣了挣,想从被褥里把手伸出来,可刚动弹一下,整个人忽然被崔臣聿抱了起来。
戚眠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清明时,发现自己已经枕到了崔臣聿的肩膀上,嵴背压在他的胸膛。
水杯的瓷凉触感已经抵在了唇瓣上,她默默张开了唇,温度适宜的清水缓缓流入,顺着狭小的喉管一路滋润着干涩的全身。
一杯喂完,崔臣聿垂眸看她:“还要吗?”
戚眠舔了舔唇瓣,发烧之后身体里的水分好似都烧干了,一杯根本不够,于是她点头:“要。”
崔臣聿便将她按进了怀里,另只手越过她的腰肢,抽出软枕垫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半靠在病床上坐着。
他抽身离开,重新接了杯水,回来后,又将人裹进了怀里,慢悠悠地喂着。
这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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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半,戚眠便微微别开脑袋,舔了舔湿润的唇瓣后,摇头婉拒:“不要了。”
崔臣聿信手将剩余半杯三两口喝完,把杯子搁在床头柜,深深注视着她:“还要我做什么?”
戚眠的视线从他的薄唇移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默了两秒又移到他的嘴唇,讷讷道:“你这样会被我传染的吧……”
“总比被你误会我嫌弃你强。”
“轰——”的一股热气从戚眠的体内升起,片刻功夫就升腾到了她的脸颊,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烧了。
戚眠瞥了眼男人面不改色的神情,只奇怪他怎么什么都看透了还能保持这么冷静的样子。
她欲盖弥彰地重新平躺到床上,闭上眼,小声说:“我困了。”
“睡吧。”崔臣聿重新把灯关上,室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等待了几秒,他敏锐捕捉到戚眠的呼吸逐渐均匀,才重新起身去沙发边,把笔记本电脑拿起。
他回到床边坐下,把电脑搁在膝头,继续处理工作。
戚眠之前烧得太高,到了夜里很大可能会反复起烧,崔臣聿便每隔半小时就放下电脑,去摸摸她的额头。
他没睡觉的打算。
一晚上不睡对崔臣聿来讲,不算太大的压力。
可半夜时戚眠迷迷糊糊又醒了一回,隐隐约约又瞧见了熟悉的蓝光,她张了张唇:“你、你还不睡吗?”
她眼睛睁不太开,只能模模糊糊瞥见一圈光,直到崔臣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了,她才循着声音看过去:
“还不困。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戚眠抿抿唇,滞涩地吐出一个字:“渴……”
没听到回应,但耳边响起一串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很快身体被扶起,崔臣聿喂了水进来。
然而,刚喝了两口,戚眠就推开他,又说:“我要上厕所。”
她扑腾着想从崔臣聿的怀里起来,不料却被抱得更紧,直到进了卫生间,被放在马桶上,男人才关上门退了出去。
戚眠被他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弄得有些懵,尴尬地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解决三急。
打开卫生间的门,崔臣聿正在门口等着,戚眠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了双臂。
崔臣聿当即把人重新抱起,任由脖颈被她搂住,快步回到床边将人放下。
正欲起身时,脖子后传来一阵阻力。
他疑惑低眸。
戚眠轻咽了口唾沫,邀请:“你别在那儿坐着了,上来睡吧。”
一晚上不睡觉怎么能行?反正这张病床挺大的,足够躺下两个人。
戚眠这样想着,又很大方地掀开了被子。
崔臣聿只是扫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我没洗澡。”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嫌弃你。”
她今天生了病也没洗呢,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两个人都不洗澡,谁也别嫌弃谁。
“……我的意思是,你放开我,我去洗个澡再回来睡。”崔臣聿解释得更清楚了些。
“哦。”戚眠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尴尬,讪讪地收了手。
她现在清醒了一些,便遥遥看着他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箱子应该是李婶送来的,戚眠猜测。
她光着脚在被子里踩了踩,本来想等着崔臣聿回来。
可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钻来的一阵冷风,吹得她直打哆嗦,下意识把被子蒙得更紧了一些,蜷缩着闭上眼。
崔臣聿回来时,发现戚眠又睡着了。
她小小的一团蜷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全然没了刚才要分一半床和被子给崔臣聿的豪爽大方。
半边脸压在枕头上,脸颊泛着可疑的红,呼吸有些粗重。
崔臣聿霎时皱起眉,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手的是一片滚烫的温度。
他眸光微凛,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叫了医生和护士过来。
医生量完体温,边登记边说:“她病情严重,反复起烧是正常现象,不到38度都不用打针,你多用温水帮她擦拭手和脖子,注意保暖。”
“我开了药,明早起来让她吃一片,要是高烧了再随时叫我们。”
崔臣聿沉沉应下后,将人送了出去。
他按照医嘱小心翼翼地给戚眠擦拭着,折腾大半夜,等到一切结束时,天边都泛起一片鱼肚白。
崔臣聿身上仍穿着睡袍,他站在窗边眯了眯眼,洒金光线落在他深深的眼褶间,黝黑的眸子都好似变成了浅淡的琥珀色。
他抬手拉上窗帘,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罅隙,让晨曦微光透进来,使得房间不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回到床边时,崔臣聿又摸了摸戚眠的脸。
这一晚上他摸了太多次,都有些辨别不出具体的温度了,索性拿着温度计轻轻塞进她的唇缝,过了会儿取出,看见温度正常后,才松开了眉心的褶皱。
戚眠今天势必是要继续住院的,崔臣聿捞起手机,给徐俊光发去一条消息,帮戚眠请了假。
他又登上崔氏集团的公司系统,在OA程序上提交了请假申请。
崔臣聿躺上床,将人搂进了怀里,左臂垫在戚眠的脖子下,右手则绕过她塌下去的细腰,搂住她纤细的嵴背。
他任由大掌在戚眠茂密的黑发中陷落,缓缓阖上眸子。
崔臣聿只睡了三个小时,瞥了眼时间,把戚眠叫了起来,让她重新量了体温、吃药。
一场高温来势汹汹,戚眠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天一夜,才拖着没完全好透的病体回了南山别墅。
谢馨过来看望她,瞧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憔悴小脸,斜眼瞪着崔臣聿:“肯定是这闷葫芦没把你照顾好。”
戚眠连忙解释:“妈,你误会了,是我自己体质弱,前段时间又加班加得太狠……崔、咳,阿聿对我挺好的,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里照顾我。”
期间手机电话响个不停,崔臣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召开了线上会议商讨公事。
“也就是你一直为他说话了。”谢馨揉了揉她的手心,“今天我来都来了,让李婶休息一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饭,也叫你尝尝我的手艺。”
话音刚落,崔臣聿往后退了两步,拿着手机似是要离开。
戚眠疑惑望他。
谢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横眉问:“你老婆还在这病歪歪躺着呢,你做什么去?”
“给爸打个电话。”崔臣聿解释,“您那么多年没下厨,要是这次不把爸叫过来一起吃,之后指不定怎么烦我。”
谢馨一阵语塞,沉默几秒才摆了摆手,随崔臣聿去了。
等到崔臣聿回来了,谢馨才离开去厨房。
崔家一家都要来了,戚眠抿了抿唇,抬着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崔臣聿,问:“我能不能把我妈也叫过来?”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50-60(第20/20页)
本来约好了找机会让大家一起吃顿饭,可因为戚眠生了病,这事儿也临时取消了。
上回在医院和夏兰谈过,解开了两人芥蒂后,戚眠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戚天成后,把夏兰接到了另一处房产先住着。
那个房产是市二环的平层,没有花圃让夏兰耕作,她一个人住着,肯定寂寞。
崔臣聿沉沉注视着她:“那是你母亲,自然也是我妈,为什么不能来?”
“好,谢谢。”戚眠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柔和的笑意,拿起手机想联系夏兰。
可崔臣聿却无端皱起了眉。
回忆照顾戚眠的这两天,她也总是这样“谢谢”“对不起”不离口,有礼貌、知进退。
但……
太过于生疏。
崔臣聿说不清楚,但潜意识地不喜欢她这样,想要她像第一晚那样娇气地指使他喂水时那样才好。
不需要那么客气,他的妻子,理当对他更过分一些。
作者有话说:
预收《限定情人》求收藏,预计5月下旬(最迟6月会开文)[咬手绢][咬手绢]文案如下:
小可怜xDddy体型差|年上|男小三上位|墙纸爱
一次出差,宋鹤洲来到偏僻的南城,却在众目睽睽下,被一陌生小姑娘拦腰抱住。
小姑娘在他怀里哭泣,一声比一声软:“哥哥,你终于来接我去结婚了……”
宋鹤洲最不喜旁人近身,想推开她时,低眸瞥见她满是依赖的眸子,好似雏鸟终于找到归巢。
他微微错愕,推拒的动作一顿。
众人从没听说过宋鹤洲还有未婚妻,只以为这小姑娘是来碰瓷的。
可还没来得及呵斥报警,就见宋鹤洲主动将人带进了车里。
出差结束,回到京市,所有人都知道向来冷心冷情的宋鹤洲身边多了个名叫施屿的小姑娘。
宋鹤洲表面疼她,却从没正式承认过她的身份。
旁人问起,他也只淡淡吐出烟雾:“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
不久传出宋鹤洲要订婚的消息,未婚妻是与宋家旗鼓相当的显赫豪门,总有人担忧施屿的未来。
宋鹤洲默然冷笑:“当初舍了脸面,用那么不堪的手段攀上我,她早该算到今天。”
可后来,当宋鹤洲拒了联姻,按施屿喜欢定制婚戒,想补给她一场正式求婚时,
他拦截到一封从南城寄给施屿的家书。
上面清晰写着,施屿从小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名为宋今安。
是他的侄子。
他惴惴不安,千方百计瞒着,事情还是败露。
当天回家,屋内一片冷寂。
宋鹤洲遍寻不到施屿,桌上放着一封信:“对不起,你不是我的哥哥。”
他红了眼,瞬间捏碎了手中杯子,碎渣嵌入掌心,淋漓鲜血染红了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
宋鹤洲洁癖严重,此刻顾不上换洗干净,只不择手段将鸟儿抓了回来。
他亲手养大的鸟儿,就算要飞,也只能在他的笼子里飞。
原来,用不堪手段高攀的人,是他。
小剧场:
宋鹤洲每日os:侄子找施屿是自甘下贱,我知三当三、哄骗施屿是倾城之恋。
ps:
1.年龄差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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