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刚做完,但在戚眠抱上来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就变得不争气了。
冷静克制了将近30年,崔臣聿第一次鲜明地感知到,他失去了对身体和时间的控制力。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眉眼愈发淡了些。
泡了个澡,戚眠拖着酸软的步伐回到床边,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已经顾不上精致地涂抹身体乳,只想赶紧睡觉。
可刚掀开被子,就愣在原地,耳根子红了个透。
崔臣聿刚走进来,见她呆呆无措地站在床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床,不意外的挑了挑眉,拉住她的手,“去次卧睡。”
戚眠低着头含糊嗯了一声,进了次卧后,才想起来问:“新的被褥放在哪儿了,我明早去换。”
她可没脸让别人瞧见那些痕迹。
“在走廊尽头,那儿专门用来放日常用品。”崔臣聿想了想,又说,“主卧衣帽间深处应该也有被褥。”
戚眠点头记下。
躺到次卧的床上,她眼睛刚闭上,便直接睡着了。
可半夜,戚眠总觉得有些冷得受不住,在被子里蜷缩着抱住自己,还是扛不住。
她做了个梦,梦中她身处一片冰原,迷茫地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一团温暖的火光,顿时期期艾艾地蹭了上去,紧紧抱住。
暖意瞬间熨帖全身,戚眠宽慰地喟叹一声,睡得更熟了些。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柔软的被褥上。
戚眠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清浅熟悉的气息,一抬眼,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脑子空白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安安稳稳窝在崔臣聿的怀里,指尖还不安分地钻进了他的衣襟,直直地贴上他的胸肌。
没有用力的情况下,居然是软的。
第19章
————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微微扭头,往床内侧看去。
原本宽敞的大床,她这边占了大半,崔臣聿却被挤到了床边,几乎要贴到床沿。
他向来习惯平躺,睡姿端正,可此刻,却不得不侧躺着,长臂还稳稳护在她腰间,将她圈在怀里。
分明是亲密无间的姿势,戚眠却只觉得惭愧,恐怕崔臣聿不这样抱着拦住她,他会被挤到没有地方睡。
想到这,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发烫,尴尬涌上心头。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轻轻挪开,生怕惊扰了他。指尖刚离开他的衣料,就听见他呼吸微沉,却没有醒。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踮着脚退到床边,才长长松了口气,耳根依旧发烫。
去主卧洗漱完后走进衣帽间,她微微一怔。
偌大的衣帽间里,一边是崔臣聿规整利落的西装和衬衫,另一边则整整齐齐挂着琳琅满目的女装,全部都是她的尺寸。
她是第一次来这栋小楼并留宿,没想到崔家把衣服都提前准备好了,不由得心里一暖。
换好衣服出来,她走到床边,看着凌乱的床褥,想起夜里发生的一切,脸颊又是一热,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轻手轻脚将用过的床褥整套拆下,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她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向洗衣间,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回到次卧时,崔臣聿已经醒了,刚从洗手间里洗漱完出来。
戚眠羞赧地避开视线,不敢看他那双黝黑平静的眸子,可视线下移时瞥见他包裹在睡袍里的身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过不合时宜的画面。
她狠狠咬了咬唇,揉着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一些,丢开脑子里乌七八糟的黄色废料,戚眠一开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啊。”
崔臣聿疑惑抬眸。
“我昨晚睡觉是不是挤你了,今早起来你那边都没位置了……”戚眠又想起那个提议,“要不我以后还是去次……”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崔臣聿打断:“没关系,不是很挤。”
戚眠呆呆地眨了眨眼,唇瓣嗫嚅了下,又听男人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崔臣聿便给主宅的管家打了个通电话,让那边送早餐过来。
戚眠好奇:“这里没有厨房吗?”
“有。”崔臣聿挂了电话,“不过应该没有食材。”
戚眠颔首,也能理解,毕竟崔臣聿都不常回来住。
十几分钟后,管家推着一个餐车过来,同时带了一句话:“先生,夫人,太太让您多留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等管家走了,戚眠才踌躇地看向崔臣聿。
崔臣聿仿佛已经知道她要问些什么,淡淡道:“你要是把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签了,现在就能走。”
戚眠哭笑不得,哪儿有为了送钱强迫人留下来的?
用过早餐,崔臣聿把文件摆在了戚眠面前。
她抿了抿唇,迟疑地翻开一页,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地快速浏览一遍,没找到任何陷阱后,才微微松口气。
抬眸对上崔臣聿的眼神,她连忙解释:“我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
崔臣聿只是把笔递了过来,“无妨,有警戒心是好事儿。”
这份礼物太重,饶是崔家人已经铁了心要给戚眠,她仍旧迟疑,沉吟着提议:“要不我先假装签了,之后再把这些股份还给你?”
崔臣聿眼神一暗,冷冷道:“不必。”
“你要觉得不自在,权当是给以后的孩子留的。”
戚眠在心里念了一早上的清心咒,才把脑子里的污秽内容清除掉,崔臣聿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她的面颊顿时又烧了起来。
到了嘴边的话也全数忘记,她慌不择路地捏着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签完了字,两人也没立刻离开,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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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在主宅里用过午饭后,才告别了崔远贤和谢馨。
离开老宅后,崔臣聿先把戚眠送回南山别墅,又独自开车回了公司。
当晚,他没回来,戚眠也没想太多。
她认床,纵使小楼装修样样舒适,可总也睡得不安稳,更别提睡前还狠狠劳累了一通。
她早早睡下补眠,可第二日、第三日,崔臣聿仍旧睡在公司,没回来。
这天,戚眠还没下班,夏兰就打来电话:“小眠,今晚回家吃个饭吧?”
她下意识以为夏兰是为了崔臣聿而来,淡声道:“崔臣聿在忙工作,今天没法去。”
“小眠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叫你回家吃饭,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夏兰怯生解释。
戚眠眸色微动,猜测夏兰是知道了她在崔氏老宅住了一晚的事儿,这才急不可耐地想把她也叫回去联络感情。
“好,知道了。不过我最近很忙,下班有点晚了。”
“没事儿没事儿,能回来就行。”挂了电话,夏兰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戚天成,抿唇问,“这样可以了吧?”
“嗯,你多去准备些小眠爱吃的东西。”戚天成语气和蔼,可话音落入夏兰的耳廓里,无端地觉得心慌。
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戚眠下班打卡时,已经快8点了,赶回家时,时针已经指向了9。
沙发上,戚天成沉着脸坐在那,现在心情不虞。
佣人把拖鞋递到了脚边,戚眠低声说了句谢谢后,才一边换鞋,一边扬声解释道:“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夏兰连连摆手:“京市的路一直这样,更何况还是下班高峰期,你开车也辛苦了,桌上有刚做好的酸奶水果捞,你去尝尝,先垫吧一下肚子。”
“我去把菜热一下。”
戚眠惊讶于他们还没吃饭,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碗水果捞。
碗中的水果都是她爱吃的,勺子最先捞出一块切好的芒果。
戚眠眼眸一闪,她最喜欢吃芒果,可戚婳讨厌芒果的味道,家里从来不会出现任何有关芒果的东西。
她认定了戚天成和夏兰有话要说,不过既然两人没开口,便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用过晚饭后,戚天成沉不住气,把戚眠叫去了书房。
他指了指一处沙发,抬手倒了杯茶递过去,问:“小眠,你最近和臣聿相处得怎么样,夫妻感情还和睦吧?”
戚眠小心接过茶杯,闻言,眼眸微闪,心中感慨戚天成还是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连先问候寒暄她最近工作生活如何都懒得问。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我们现在相处得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好,我听说你前两天去崔家老宅吃饭了。说来惭愧,你和臣聿结婚这么久,我们和亲家一直没怎么聚……”戚天成娓娓道来。
戚眠捏着杯子默默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等爸您工作闲下来了,随时可以找公公婆婆聚聚。”
浅谈辄止,她没主动提在崔家都发生了什么。
戚天成见她不上当,眉头微蹙,终究按捺不住,主动开口:“小眠,我听说那天亲家又转了股份给你?”
这时,夏兰敲了敲门,端着一盘新鲜水果切进来。
戚眠扫了一眼,无一例外都是她喜欢的水果。
对上她的视线时,夏兰还勾唇温和笑了笑,放下水果切后她也没走,径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戚眠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是有这回事。”
为了防止戚天成有其他想法,她索性直言说:“崔臣聿说了,这些股份暂存我名下,等到日后孩子出生了,都要给孩子的。”
戚天成摇头:“我看未必,圈子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加上彩礼给的那些股份,小眠你现在多少算个小股东了,那你知不知道,崔氏集团下个月开发的温泉度假山庄的招标要求?”
崔家的投资遍布各行各业,房地产虽日薄西山,可一旦和文娱沾上了边,就仍是香饽饽。
而戚天成口中的温泉山庄,是由政府主导、崔家投资开发的,目的就是打造一个传统文化和现代科技相融合的文娱场所,是未来一段时间京市旅游的帮扶重点。
哪怕戚眠不接触生意场上的事情,也知道这事儿有多重要。
听完戚天成说话的刹那,她脸色微变:“爸,崔氏集团应该已经发布了招标文件,具体的信息和情况上面都描述过了。”
“崔臣聿从来不和我讲工作上的事情,我上次去他公司,还被他直接赶出来了,您问我这个问题,恕我实在答不上来。”
她说的是实话。
可就算戚眠知道,也不会告诉戚天成,泄露招标信息,那可是违法的。
戚天成脸一沉,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直接彻底,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而一旁的夏兰听不懂这些,脑子里只回旋着一句话,大吃一惊:“小眠,你什么时候被赶出来了?”
戚眠睨她一眼,没吭声。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和妈说。”夏兰替她委屈,忍不住絮絮叨叨,“臣聿人看着挺绅士,怎么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戚天成心里正烦着,耳边止不住地传来夏兰的抱怨,忍不住发了火:“小眠,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你喊我爸,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女儿养。给你的待遇,和戚婳从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建筑市场不景气,家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要是能拿到温泉山庄的投标,就能起死回生。”
戚眠的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已经变得温凉的茶杯,“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我也不知道那些信息。”
“那你就想办法去知道!”戚天成猛地站起身,身影居高临下地压了下来,吼完了又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忍着火道,“你好好想想。”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戚眠蹙眉凝视着他的背影,手背被一抹温热覆盖住,夏兰小心翼翼开口:“小眠……”
她把手抽开,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把我叫回来的目的,帮着他逼迫我。我不答应,就幽禁我?”
夏兰惭愧地缩回手,讷讷地没说话。
深夜,崔氏集团的顶楼,林舟敲门走进办公室,看到仍埋头工作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敬佩。
“老板,今晚还要留在公司加班吗?”
林舟试探地问。
他是崔臣聿的特助,崔臣聿不回家,他也得留在公司,回不去。
可显然,崔臣聿的精力远超过普通人类,林舟熬了两三天,实在熬不住了,已经到了盯着电脑开始生理性反胃的程度。
加班费再高,也弥补不了他的心理阴影。
林舟希冀着崔臣聿说下班,可话问出口后半晌,才得到男人的回复:“夫人睡了吗?”
他愣了几秒,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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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说夫人今天回戚家了。”
林舟觉得崔臣聿奇怪得很,说他关心妻子吧,可工作不忙也要住在公司不回家。
说不关心吧,又每天都吩咐他和李婶通话,询问戚眠的近况。
崔臣聿抬眼,“你很累了?”
林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老板,我不累。”
他嗤笑一声,“算了,今天不让你睡公司了,回去休息吧。”
林舟喜出望外,但还是矜持地控制表情:“多谢老板。”
等林舟走了,办公室再次恢复一片安静时,崔臣聿也起身离开公司。
回到南山别墅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兀自去了主卧,空空荡荡,没有人气儿。
崔臣聿洗完澡,便独自躺在床上睡觉。
深夜,他喘息着惊醒,大掌按着额头,触手的是细密的汗珠。
崔臣聿瞳孔有些涣散,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打开灯。
他低头瞥见裤子和床上的狼藉,深深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戚天成也没想真的把戚眠得罪死,第二天,放了她出门上班。
可到了下班的时间,夏兰就等在了丰岚律所外,“小眠,你就帮爸爸一个忙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在逼着我犯法?”
夏兰越过她的身体,看到她背后“丰岚律所”那几个大字,抿了抿唇,心虚地避开视线。
“无所谓,你来了,那就跟你一起回去吧。”戚眠不想在这把事情闹大。
上车后,她瞥了沉默的夏兰一眼,边系着安全带,边淡声说:“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她亲生父亲性格恶劣,虽不至于家暴的程度,但夏兰每天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日子并不好过。
一次意外,那人死了,夏兰阴差阳错下改嫁给戚天成,成了表面风光的贵太太。
可她还是会像当年讨好那个人一样,继续唯唯诺诺地讨好戚天成。
夏兰被她说得脸颊有些烧,嗫喏道:“小眠……”
“我不想你为难,所以跟着你回去,至于其他的……”戚眠淡淡说,“如果你还顾及我们的母女情分,就不要再提。”
夏兰把戚天成要求她带着戚眠去崔氏集团的话咽了下去,惭愧地低下头。
回到戚家,戚天成瞥见两人进来,脸色阴沉下去。
“两天没回家了,臣聿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你,你这做妻子的还真够失败的。”他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戚眠仍旧笑着:“对啊,所以您还是别让我打探什么消息了,他都不在乎我,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戚天成怒火中烧:“你……”
可刚吼了一声,佣人突然来报:“崔先生来了。”
戚天成没发出去的火顿时卡在喉咙里,嘴里进了口冷风,被呛得猛地咳嗽了一阵,夏兰连忙上去帮他拍背。
戚眠愣愣抬眼看向门外的方向,崔臣聿高大挺拔的身影愈发靠近,深眸环视了一周,最后走到她身边。
崔臣聿掠过她的手表表带,直接贴上她手腕的皮肤,把戚眠拉到自己身后,撩开眼皮,看向戚天成:“岳父、岳母,我来接阿眠回家。”
第20章
————
说这话时,崔臣聿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戚眠抬眼看他。
男人身着一身ElegnceRelm的西装,经典平驳领设计,剪裁利落贴合,将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衬得愈发矜贵,周身萦绕着清冷淡漠的气场。
戚天成在看到来人是崔臣聿的刹那,脸上的阴沉与不耐瞬间烟消云散,眼睛都亮了几分,谄媚地笑了笑。
他快步凑上前,殷勤道:“臣聿,你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崔臣聿微微侧身,避开了戚天成的靠近,语气平淡道:“不必,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和阿眠就不留下来打扰您了。下次找机会再好好拜访您。”
简单一句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哪怕崔臣聿顾及着戚天成岳父的身份,没把话说得太绝,可戚天成脸上的笑容仍旧僵住,尴尬地站在那。
面对戚眠和夏兰时的强硬态度,在崔臣聿前完全失效,戚天成硬着头皮赔笑,嘴唇动了动,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戚眠默默注视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戚家的生意愈发走了下坡路。
戚天成心心念念地想傍上崔家这颗大树,可两家都结了姻亲,他也不会借势,反而把封建大家长的权威宣泄到戚眠身上,自己却想坐享其成。
眼下崔家最大的掌权人崔臣聿都站在他眼前了,也不知道抱大腿,反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戚眠低下头,眸中闪过一抹冷笑,心里情不自禁怀疑戚天成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在一开始把生意做起来的。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吊带睡衣的女人施施然走过来。
她身姿曼妙,睡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波浪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慵懒地往楼梯扶手上一靠,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佻:“哟,这么热闹,人都在呢,这是干嘛呢?”
正是戚天成原配的女儿,戚婳。
戚眠眼眸一深,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没想到平日里很少见得着人影的戚婳会在家。
她应该是白天回来的,戚眠早上走的时候,她还没在。
戚婳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戚眠身上,与她打量惊诧的目光撞个正着。
她轻轻嗤笑一声:“都结婚嫁去崔家了,怎么还赖在娘家不走。难道是崔家养不起你,还要回来让娘家接济?”
“我可不知道你要回来,都没让保姆做你们的饭。”
赶客的意味明显,崔臣聿眸光微闪,顺势带着戚眠离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等到两人离开,大门被重新关上,戚婳才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妖娆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讥嘲。
她斜睨着戚天成,语气刻薄又不客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戚天成本就一肚子火气,被戚婳这么一讥讽,瞬间爆发,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放肆!有你这么对父亲说话的吗?”
戚婳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完全没把他的怒火当回事儿,只冷笑了一声:“才十多年,就把我妈留下来的资产败光了,你还觉得自己算是我父亲?”
路过夏兰身边时,夏兰身体抖了抖,避开了她的视线。
戚婳轻瞥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夏兰抬眼见她往餐厅的方向走,想起餐桌上还放着给戚眠准备的果切,里面有芒果,立刻变了脸色。
刚抬步准备去把果切拿走,却只见戚婳拿起叉子,叉了盘里的一块芒果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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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兰一怔,还以为戚婳会因为闻到芒果的味道就大发雷霆。
“啧,谁买的芒果啊,这么难吃……”戚婳嫌弃地把叉子扔回桌子上。
夏兰正想道歉,又听戚婳继续说:“夏姨,你就别忙活了,这些让佣人收拾吧。”
“哦、哦,好。”夏兰一阵错愕,不知所措地离开。
*
两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南山别墅。
戚眠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却听“咔哒”一声响,车门被崔臣聿锁住。
她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深邃的眉眼,隐约察觉出他似乎有些不悦。
还以为崔臣聿是被戚婳那两句讥讽惹生气了,戚眠下意识解释:“我姐她不是那个意思……”
“你昨晚是自愿在戚家休息的吗?”崔臣聿却忽然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手肘撑在窗框,另只手则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
“我……”戚眠思忖了会儿,自以为这是家丑,便没和崔臣聿说得太详细,简单道,“是爸求我办件事儿,昨晚没办好,才留了一夜。”
“温泉山庄招标的事儿?”
戚眠猛地抬头,错愕看向他。
“回门那日,岳父就跟我提过一次。”崔臣聿淡淡解释。
显而易见,当时崔臣聿并没答应,戚眠想到这点,张了张唇,半晌才踌躇着开口:“按照规矩来就行了。”
言下之意,不用过于顾及亲家的身份,帮戚天成走后门。
崔臣聿沉吟片刻,没说话,抬手把车锁打开,示意道:“下车吧,李婶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等戚眠下了车,见男人仍安安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迟疑问:“你不下车吗?”
“公司还有事儿。”
目送着崔臣聿又开车走远,戚眠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拍了拍脑袋。
她忘记问崔臣聿是怎么知道她被关在戚家,还特意去把她带回来的事儿了!
回到公司时,已近深夜,员工和林舟早下班了,崔臣聿瞥了眼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书桌,走到落地窗前,注视着满市霓虹,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近来事务不算多,他前些天又加班处理完,今天来了公司,也没什么好做的。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崔臣聿转身去了休息室。
办公室西北角落里有一扇门,里面直达崔臣聿在公司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实则和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差不多了,他平时在公司加班通宵,最后都会来这睡一会儿。
休息室内还分出来了一个小隔间,崔臣聿走进去,深眸扫了一圈,入目的尽数是制作陶艺的各类工具。
上次来这,还是大半年前,崔臣聿刚听说要联姻时,免不了一阵心烦意乱,便在这做了一晚上陶艺。
再次踏进来,崔臣聿原本浮躁的心反而沉静下来,默默拿起了工具。
转眼时间到了周五,戚眠还在上班,一心二用地关注着温泉山庄招标的信息。
下午三点,她准时刷到了实时新闻,备受关注的温泉山庄最后以分包制招标落下帷幕,一个总项目被拆分成好几个标段,中标公司只负责自己的区域即可。
戚眠嗤笑一声,这样一来,中标的可能性比不分包要大得多,可戚天成还是选择了耍阴招。
她翻看着中标的名单,找到了戚家公司的名字。
指尖微微顿住,戚眠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上次崔臣聿离开后,又接连在公司加班,一直没回家,戚天成没再联系她,她也懒得去问这事儿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戚天成和崔臣聿私下里有联络,还是其他原因,最后倒真的让戚天成如愿以偿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正欲把手机放回桌上去工作,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崔臣聿:【招标会结束了,今晚有个中标晚宴,我派了林舟去接你,你同我一起出席。】
上流社会的宴会数不胜数,以崔臣聿的财力和背景,大多数的都可以不去参加,可这次是政府出面主导的项目,他不得不去。
以往没结婚时,他尚可以独自出席。
现在结了婚,再独自出席,肯定会遭人口舌。更别提,这次的宴会戚家也会出席。
戚眠很快想通了崔臣聿特意发来这条消息的原因,指尖飞舞着敲击键盘,回复:【好的。】
下班后,戚眠上了林舟的车,林舟笑眯眯说:“夫人,下午好。”
“下午好。”林舟的语气格外昂扬,戚眠回应了一声,眉眼也情不自禁地染上了几分笑意,好奇问,“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以往见到林舟,不是西装革履、相当严肃正经,就是当牛做马、活人微死,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么有活力。
林舟解释:“老板给我放了两天假。”
“之后是周六周天,不是本来就有两天假吗?”
“……夫人,跟在老板身边,他不休息,我哪儿来的双休啊。”林舟一边开车,一边抹着热泪,“实不相瞒,这还是我今年第一次双休呢。”
现在都快四月份了,整整四个月没休息……
一股敬佩之情顿时油然而生,戚眠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林特助,你真厉害。”
“还是老板更厉害。”戚眠好说话,林舟便控制不住地碎碎念,“幸好老板给的工资够高,也从来不pu下属不画大饼,不然我肯定坚持不下去了。”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戚眠忍不住心想,那崔臣聿是不是也四个月没休息了?
又或者不止四个月,毕竟他之前下了班回家也钻进书房,戚眠从来没见过他有其他娱乐活动。
普通人放不下的手机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可以处理工作、发信息打电话的移动砖头。
“老板啊,他不是一般人。”
听到林舟的回答,戚眠才反应过来,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舟耸了耸肩膀,“我毕业之后就跟着老板了,这么多年,几乎就没见他休息过。”
“可能他们做大事儿的成功人士都是这样的,天赋异禀,有超强的精神力。”
戚眠深以为然地点头,又弯了弯眉眼,对林舟说:“林特助,你也是天赋异禀的成功人啊。”
一般人可跟不上崔臣聿的工作强度。
林舟被她真诚的夸赞羞红了脸。
两人没再说话,等到车子缓缓停下,戚眠愣住:“这是……?”
林舟解释道:“这场晚宴比较重要,需要盛装出席。夫人您放心,老板已经安排好妆造老师了,只为您量身打扮。”
戚眠颔首,只好下车走进去。
刚一踏进门,一位留着长发的漂亮男人凑上来,惊讶地绕着戚眠转了两圈,笑道:“你就是戚小姐吧,皮肤真好,您先生已经为您预约过了,请直接过来吧。”
男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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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绍说叫艾文,没化妆前很健谈,化了妆后反而变得沉默正经起来。
一个妆容化了一个小时,艾文收手时,还有些遗憾:“可惜时间不够用,否则可以化得再精细一些。”
戚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艾文化妆的手艺比她好得多,她情不自禁道:“已经化得很好看了,多谢你。”
“不不不,我连你一半的美都没发挥出来呢。”
化好妆后,戚眠被领着去了衣帽间,里面已经摆好了三套礼服,和无数的配饰。
艾文摆手说:“这个衣帽间里的,您先生都已经买下来了,您随便挑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不过友情提醒一句,配饰需要我把关才可以哦。”艾文眨了眨眼睛,显然是之前有顾客搭配出了完全不合适的配饰,他才不得不做出了这个考量。
戚眠扫了一眼,都是各大顶奢的春季新款,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款式和设计无可挑剔,她便选了个自己喜欢的颜色,进了试衣间。
可没想到,这件礼服内有乾坤,比她想象得难穿一些。
她折腾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苦恼地思索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按响了试衣间里的求助铃,想请求一位女员工进来帮忙。
过了几分钟,试衣间的门被敲响。
戚眠随意开了门,便又背过身去,对着镜子整理繁复的裙摆:“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有点复杂,能不能帮我穿一下,我一个人有点搞不定。”
她听到了脚步踏进来的声音,随后,试衣间的门扣住锁舌,“咔哒”一声,门被再次关上。
一只灼热的大掌按上她的腰,戚眠猛地意识到不对,受惊地抬眼,在面前的镜中对上了崔臣聿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评论过一百了,有点开心,加更一章[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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