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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直哉被垃圾车收走,全剧终。
不,怎么可能。他禅院直哉是这样轻易放弃的男人吗。一双养尊处优得光看就知道没少擦护手霜保养、指节修长有力的手爆出青筋,从半干涸的蛋液和烂菜叶里冒出:那可是只有他懂有多强的甚尔君,是连爸爸都竭力争取的蕾塞,是身为咒术界最强的悟君,还有勉强也算人物的杰君。
身为禅院家的未来,他他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金发挑染的俊秀少年呸呸两下,从色彩缤纷满是异味的露天垃圾堆中爬出,摘掉头顶黏腻湿滑的塑料袋和厨余垃圾,没屏住呼吸脸一青,差没当场呕吐:
唔呕!好臭!真的好恶心!甚尔君这是被爸爸要求不能真的把他往死里揍,就想出了新办法来治他吗!
从熏得人头脑发昏的恶臭热风中带着满头苍蝇飞奔回市区,直哉直冲道场淋浴间,洗干净异味,嫌弃地捡起场地里备用的空手道道服换上,跑出去买了套勉强能看得入眼的便服。
重整旗鼓进场,直哉瞄准了蕾塞所在的方位,正准备向她张开他绚丽华贵的孔雀尾巴,便听到不远处在他眼里已经彻底丧失了利用价值的废弃品沉声:
“悟,我要颠覆咒术界。”
直哉瞪大了眼。
他转过头,循声望向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纯黑背影,听到沉稳的少年声继续:
“从根本上让咒灵消失九十九前辈的目标是对的,但那会很漫长,也不一定能实现。我和她一样,并不在意那目标实现后,自己身为咒术师的存在到底还有没有意义。但我在意你们,也在意以后会入学高专的所有咒术师。灰原和理子妹妹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那是无意义的死亡,就为了无聊的权势和地位。”
“我不认为我继续留在高专,能厘清那里的死水。就算源源不断地注入富有活力的新人,只要容器不变,里面的生态就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加入的新人也只会像灰原他们那样,成为咒术界上层争权夺利相互倾轧的踏脚石,前赴后继送死,上层却安坐其后享福。”
“理子妹妹只要给她时间,就能成长为足以取代天元的术师。而海外没有结界,却反而因为咒力不会淤积,一切风平浪静。说到底,星浆体到底是什么,现在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初衷是保护人们的咒术界,真的还在正常运行吗。”
麻烦。不过是个机会。
直哉下了论断,碧绿的狐狸眼一斜,眼锋显出讥诮: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爸爸才一直说咒术界不需要特级,尤其是这种不被掌握在御三家手里,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没有经过驯化,妄想要改变秩序的特级啊。
力量太过强大,就有余裕想多,还能付诸行动。
回去就和爸爸汇报,然后看情况捅给总监部好了。
果然,就像爸爸说的那样,一级才是咒术界的中流砥柱。工蚁这种东西,能合力应对诅咒就够了,再强就和诅咒没什么两样,必须要祓除了呢。
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杰君,就请你从甚尔君蕾塞悟君和我之间出局,顺便成为我坐镇禅院的功劳吧。能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是我!
直哉很聪明地没有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低下头,藏起傲慢与不屑,随后低眉顺眼地对甚尔赔笑,掩饰下精致眉目间对夏油说法沥骨而出的反感和抵触,带伤跑向蕾塞,可怜巴巴伸手:“好疼。”
“是吗!”蕾塞手心向上伸出,玩似的轻轻握了一下少年自觉团起方便她握的拳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我还以为直哉君很喜欢疼痛呢!”!蕾塞真摸他手了!卖惨真的有用!眼线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亮得发绿瞪圆,忍不住把另只一手也递过去,心跳开始加速,直哉兴奋脸红:“没”
下一秒视野骤变,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已砰一声巨响砸穿木地板碎地,脑后剧痛传来,背脊在断开的木屑和皲裂的水泥灰深坑处一震,身体抽搐了一下,噗地吐出口血!
强压切面而至,两双色调相近的绿眼睛对上一瞬,直哉身体一震,直觉不对后闪:她想杀他!她真的想杀他!
“蕾塞!”夏油杰出声阻止;与此同时,绿眸幽冷的漂亮女孩眨眼间便已将染血的金发抓起,就地一掷,以极刚猛的力道重新踩踏入更深的地面,在激荡而起的棕灰色烟尘中面无表情俯瞰:
“想通风报信吗,直哉君。”
被猜到了吗!!直哉嘶声咯血,疼得呼吸不畅,竭尽全力地握住了蕾塞踩他胸膛的帆布鞋,发现既没办法推开,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发动投射咒法,他试图装傻:“什咳、什么?”
蕾塞冷漠碾压:“直哉君要是给我惹了麻烦,我不介意对禅院来个杀光全套,甚至把你们咒术界全都杀个精光也无所谓,因为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懂了吗?”
鲜血渗入视野。
感觉肋骨绝对被踩断了,直哉蜷倒在地抬头,朦胧间觑见朴素的藏蓝色运动短裤短得贴近腿根,令人血脉偾张的雪1白长腿内侧艳丽的红痕隐约,知道那一定是甚尔君留下的痕迹,他忍不住有了反应。
“懂、懂了!”在极致的痛和爽中眼前炸开一道白光,蕾塞一松开他,立刻空虚得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死掉,少年浓丽的狐狸眼湿润,浑然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红透了脸在残破的地板上扭动着身体,忘我地恳求,“蕾塞,可以踩我吗?踩我,踩我脸,踩我胸口,踩我下面,踩我哪里都行,求你……”
五条悟&夏油杰:“哇。”
夏油杰捂小伏黑惠眼睛:“悟你没说错,他真的变1态得很别具一格哎。”
五条悟捂小伏黑惠耳朵:“对吧是连我也会觉得这种人当家主真的没问题吗的程度呢~”
妈的垃圾。被直哉恶心得不轻,甚尔臭着脸踹他:“滚。”
直哉身体震了一下,抬手捂脸,鲜红的鼻血从指缝间倏然而下。
五条悟&夏油杰大声:“哇”
不但没把人踹跑,小垃圾居然还因此爽到了,感觉活像踩了坨狗屎,甚尔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脸黑如锅底地道:“我看还是干脆宰了他算了。”
蕾塞噗地笑了:“不行呢!留着他还有用,悟君挺忙的,不是经常有空教小惠,就直哉君比较闲。”
说着取出手帕,微红着脸上前,在终于反过来自己到底有多狼狈、正竭力遮掩维持体面的金发少年面前俯身,温柔地替他擦拭:“抱歉啊直哉君,疼吗?你忍忍哦,下次听话就不会这样了。”
挑染的金发被沾了水的手帕轻柔地打湿,化开了血腥味的冰凉水珠在少年鼻尖滴落,和倒映着自己凄惨模样的清凌凌绿眸相对,直哉有些发怔,想起自己小时候从她那里得到的花和糖果,还有不被选择和承认的不甘和失落,他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了她手心,黏人又小心翼翼地蹭蹭。
他就是喜欢追逐强者蹂1躏弱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也喜欢追逐美人鄙弃丑八怪,他同样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更不觉得有勇气去坦诚并付诸于行动的自己,能有什么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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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所有否认自己有这样想法并龟缩不前的人,不过是胆怯于直面自己无能且必将落败下场的杂鱼罢了!
“蕾塞,如果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会喜欢我吗?”他问。
“直哉君又在撒娇了呀。当然!”拧开饮用水瓶盖洗干净手帕,擦拭罢少年精致得有些女气的俊秀面容,蕾塞亲昵捏捏他鼻尖,微红着脸轻声,“但直哉君今天没能帮上忙呢。不过没关系,道场的修葺就交给你了,之后小惠也拜托你了。直哉君会做好的,对吗?”
“嗯!”直哉立刻顺杆爬地抱住了她,感觉好像身处天堂,如果他有尾巴,这会肯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蕾塞,我喜欢你!想被你喜欢,也想和你在一”
话没说完就又飞了出去!
五条悟爆笑:“呜哇,好可怕杰快看,他又回来了,真的假的,你女朋友的男朋友好像真的不会对禅院下重手诶,哈哈哈太逗了居然是你女朋友揍他更狠,揍完他更黏了,可怕”
夏油杰:“……”不要再说了悟,听起来真的很混乱好吗。
他继续捂小伏黑惠眼睛,眼神游移轻咳:“幸好没带菜菜子和美美子过来。”
一周后,发觉蕾塞对小垃圾态度有所软化,小垃圾还一夜之间突然开窍,除死缠烂打外还学会了卖惨卖乖装可爱,甚尔忍无可忍,直接给禅院直毘人打电话要换人,于是来的又多了个甚一。
丝毫没把甚一放在眼里,但不爽爸爸居然安排他过来,直哉又开始嘴贱:“甚一君你来也没用,你脸不行,没有甚尔君和我上得了台面”
第72章
甚一:“……”立刻给他一拳!
但在咒术高专磨炼过两年的直哉早已今非昔比:
他不但成功躲开攻击,还对甚一发动了投射咒法,在使对方僵直飞出的同时,还竖起了他那养尊处优的修长食指晃晃,闲庭信步般闪避开甚一再一次暴躁瞬发而至的千百记重拳,挑染金发一晃,一脸遗憾地评点起了这野熊似的毛人表哥外貌上的所有缺陷
“毛太多了,看起来像还没进化完的猴子。额头怎么回事,怎么新打了个叉?这并不能让你看起来更像人吧。着装也是,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不但发型看起来像野人,衣服也像了?”
末了作出总结:“别生气嘛甚一君~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都不受女人青睐。没有甚尔君的脸,就别痴心妄想和我们竞争了。蕾塞可不是你这种水准能拥有的女人。趁早滚回去随便找个分家的女儿服服帖帖过,谅她们也不敢对你外貌有任何意见。”
话音未落,刚修葺好不久的木质隔墙和天花板便轰的一声破裂,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劈头盖脸涌下!
金发一闪,直哉在甚一背后嗤笑:“什么,已经连我都打不中了吗?长得丑还这么弱,还敢痴心妄想,干脆死了算了。”
轰!轰轰轰!在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的闪避和恼羞成怒轰出的连番重拳下,道馆轰然倒塌。
烟尘中闪出两道身影落地。
过长的黑发在眼前掠起,看着禅院家来人在满目疮痍中继续对轰,蕾塞微红着脸侧头:“我以为你们咒术界没有放‘帐’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是需要许可的?原来不用吗?”
直哉身侧闪过:“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很偏僻没人会来所以”
下一秒便已在数十米后和甚一一起被砸向墙面,碎石飞溅,楼体坍塌,眼中火光一闪,直哉立刻反握,投射咒法发动,刚使得眼中骤然闪现的炸1弹头怪物身体停滞,正要乘势反击,热浪吞没视野,撕裂神经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雷1管化作的双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果然,就这样还死不了。”身姿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收紧,“直毘人先生总是有自己的算盘,这对我来说很烦。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们好好听话,那就拿命来震慑他吧。”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攻击了,狰狞可怖的怪物头颅在眼中放大,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在她身上弥漫,但却始终没有见到丝毫咒力痕迹,甚一:“!”这个速度,比直毘人叔父还快!
他听到直哉先滑跪:“蕾塞,我会听话”然后那小子在视野里方位突变,眨眼间便被怪物身后突然升腾起的亮橘色火球瞬间吞没成残影,巨响随后炸开,死的恐惧轰鸣而来,瞬间碾过听觉
“!!!”
甚一猛地睁眼,发觉自己毫发无损,但头很疼,耳朵还有些嗡鸣,体表旺盛的毛发被烧了个精光,浑身上下新生的皮肤也脆弱得风一吹就发红,天花板是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惨白,陌生的少年声在病房外模糊不清地质疑:
“哈?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来找硝子学姐问怎么买烟,结果却得知同级的禅院在切磋中和长辈动了真格,最后扔炸1弹同归于尽,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辅助监督送自己来高专,七海建人皱眉,“真的不是他们自己有什么私仇吗。还挤占高专的医疗资源。”
见学弟一脸厌倦地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家入硝子笑了:“这种事情,不知道呢!就当补足之前禅院几乎从不受伤,根本不需要我帮他治疗的份吧。”
七海:“……”那是因为那家伙根本不出危险的任务好吗。
想想就心烦,他借了个火点烟,和学姐一起在走廊上吞云吐雾起来。
“那家伙就是狗屎。不想拿命给这种人当垫脚石。我毕业就转行。”他说。
“还多做两年……不,是三年?”家入硝子问。
七海建人:“得有人带低年级的学弟。那家伙不能指望。老师和前辈们太忙了。”
呛人的烟草味从门缝底钻入医务室。
换作平常,直哉早就跳起来阴阳怪气开嘲了,但此刻的他却裹在冰冷的白布单动也不动,被开到最低档的空调吹得浑身发僵,只抱着自己的肩膀不断发抖:
真的会死。她没有在开玩笑。她今天特意支开甚尔君,没有把惠君带来,然后还特地问他怕不怕引起人注目她甚至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打算他不听话就连甚一君一起直接杀掉!
“该死的女人……!”
咒骂的话一出,直哉神经质地又抖了一下,被炸烂的痛觉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中蹿动,叫嚣着伸出手来,不断把他往恐惧的深渊拽去: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甚至在第一次被攻击时还松了口气,觉得不过尔尔,他小时候觉得她快,未必没有自己那时候还小的因素,爸爸说的整片工地被炸毁,也未尝不是因为建筑物无法放出咒力强化自己。
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温柔,美丽,善良,体贴,恰到好处的神秘与危险,即便再强也会被男人征服,被甚尔君俘获,在他怀中动弹不得被1干哭,然后为禅院生下强大的孩子。
既然不能用惯常对待禅院的女人们的方式去得到她,那么由他低头也无妨,只要逐渐使她动心,最终她总会为自己改变并屈服,然后被孩子束缚,毕竟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即便她身为女人,实在不知检点,私生活淫1乱不堪,但那无妨,毕竟有了私情的是悟君那样的强者,杰君也勉强在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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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样的强者共有一个女人,倒也并不失为乐事。
但凭什么。凭什么甚尔君都没有对他真的下重手,她却一出手就真的要他的命!
“直哉,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自己话一出口,被白布单紧裹的身体立刻又抖了一下,甚一眼神变得锐利,“你说那是蕾塞。是她的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直毘人叔父也说过,她很好说话,性情也温柔和善。你到底做了什么。”
新仇旧恨上涌,直哉咬牙切齿:“你懂什么。只有我知道她的可怕。骗子女人。我怎么就忘了……”
怎么就忘了,当初对她念念不忘,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正是因为她有着他眼中一切女性理所应当拥有的美好表象,本应柔弱可欺任人摆布,却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不但独具慧眼地选中了甚尔君,成功将人带走,还对自己不以为然,把他满心以为能挽留住她的自尊自信,全都扔在脚底踩碎
他神经质地咬住了自己的指甲。
连他屈从到这个地步都没有如他所愿的女人,不如死了算了。
但事实是如果他再动小心思违逆,他会先死。
把她和杰君一起捅给总监部总监部也会死绝。
搞什么,她没人性的吗!
甚一:“直哉,你太急躁了。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得知道,既然有了‘十影’,‘投射咒法’的你就不再是首选。你依旧稳坐嫡子之位的唯一原因,就是甚尔他们不打算让‘十影’回归禅院。直毘人叔父的意思是,谁争取到他们,谁就是下任家主。”
直哉立刻精神一振:“这我知道。整个禅院除了我没人能做到。爸爸居然让你来,也不看看你这张脸……”
与此同时。
琦玉。伏黑家。
一身黑衣的健硕男人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频道换到博1彩节目,黑眸紧盯着透明容器内顺着玻璃管吐出的一个又一个彩球,见上头标注的号码和自己手里的彩票不能说似曾相识,只能说毫不相干,郁闷地把纸片捏成了一团。
“他还在赌?”伏黑太太悄声,“从以前开始甚尔就存不下钱,那时候我不好说他,毕竟给了我不少,但有家庭这样不行吧?你们不是准备要第二个吗?”
蕾塞忍俊不禁,也在伏黑太太耳畔悄声:“没关系的!他现在有在好好存钱。买这个每周也就三百日元,他说是测试运气。但我就没见他赢过,每次输了都炸毛生闷气,真的好可爱!”
甚尔耳朵一动,黑眸凶巴巴回头,硕大一只转眼就压蕾塞身上,粗壮手肘一抬,把融洽得过分直冒粉红泡泡的恋人和前妻硬生生挤开,像头在岩石上郁闷打滚的油光水滑大猫,把人一捞,耍赖似的抱住滚到一边:“又输了。”
伏黑太太:“……那个,甚尔,我和蕾塞话还没说完,你……”
甚尔闷声:“我运气是不是都到小鬼那去了。我刚看到他玩大富翁又赢了。”
伏黑太太:“……诶?”
然后她手里就多了团被揉皱的彩票,而彩票的原主人卷走了她还想一起多待一会的他初恋兼现任,拎起正在和小津美纪玩大富翁的小惠后领就跑,简直可恶极了!
一周后,甚尔借小伏黑惠手买的彩票开奖了,不是头奖,但是甚尔有生以来破天荒头一回买彩票下注有了回报。
两个半月后,他拎着儿子赶在冬至日前一天买的年末特典彩券在除夕夜开奖,奖金池十亿,其中有一半都落进了他的口袋。
为了蹭好运在开奖时特地把小鬼夹在腋下一起盯奖池,结果运气果真好过了头,连中两个头奖和一个一等奖,和一脸小大人样认真核对数字的小伏黑惠一起低头看手里的彩票,甚尔难得失语:
“……运气还真的全都到你那里了。搞不好比起当咒术师,当赌徒更适合你。”
一年后。
“惠君!别跑!美美子套他!!”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小伏黑惠换上了浦见东小学的西装白制服,正要去伏黑家和津美纪一起上学,就被穿着西装短裙的双胞胎在十字路口哇一声埋伏了个正着,菜菜子用手机捕获他定格,美美子套他脚踝绊他一跤,姐妹俩一人挽一边协力,绷足了吃奶的劲儿用力把他往反方向拽:
“别去开学典礼了,那个有什么意思,今天夏油大人开业,和我们一起去看啊,绝对会很帅的”
第73章
影手印结出,一黑一白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从影子里跳出来叼住了双胞胎脚后跟,于是她们惊叫着跳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抢回了自己的鞋袜。
菜菜子单脚跳着穿鞋:“居然让玉犬对付我们,太狡猾了!!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嘛!明明夏油大人也有教你吧?”
小伏黑惠面无表情:“抱歉!我和津美纪约好了的,而且妈妈想我好好上学。”
菜菜子叉腰:“但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内容吧?难道你不想看夏油大人在舞台上摔麦管人叫猴子吗?昨晚排练了看起来很帅的,现场肯定更帅!!”
“……”面容酷肖其父,眉目却更冷一些的漂亮小男孩侧开了视线,背着小书包要走,“哪里帅了。”
菜菜子拽他:“等等!你敢说夏油大人不帅?”
小伏黑惠回眸,漂亮的绿眼睛微凉,应付的眼神和毛茸茸的小刺猬头一样扎人:“你说帅就帅吧。”
什么啊这个口吻!菜菜子怒:“美美子,套他!”
不服乱翘的黑发一绊,玉犬立刻汪汪咬两个小姑娘鞋带,于是白发的菜菜子先捂着鞋子跳了起来,用手机改变自己的状态逃脱,随后带上蹲下被大黑狗舔脸的美美子,哇哇叫着和友好追逐的狗狗们打闹着一路往伏黑家去了!
“不想待在这啊这里的人都太无聊了”
本来打算把惠君一起拉去看时器会改头换面,却在不知觉间跟着津美纪乖乖进了学校,在开学典礼上应完到疯狂想跑,却被一人一只玉犬安排得明明白白叼住,双胞胎中更活泼的美美子扭头,对伏黑惠小声抗议:“惠君,我们要看夏油大人”
伏黑惠:“……”那就别一被松开,就非得把他也拉上好吗。
听着矮胖的校长上台致辞,他想起了前几天的入学家长会,秀气的小脸紧绷,心中压力猛增:
幸好津美纪的妈妈帮着开了这一次的家长会,不然家里无论谁来,都绝对会非常不对劲。
但下次她就没法帮着一起开了,因为津美纪的家长会也在同一天
看起来游手好闲、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好人的爸爸,看起来像还在读高中、绝对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还很小就被骗着有了自己的妈妈,确实还在读高中、嘴贱得是个人都想打死他、非要当自己小爸爸的小叔叔,还有造型极其吓人、像头刚从山里钻出来不明生物的大伯……
小伏黑惠小脸刷白冒汗。
……好沉重。不管是谁来,都感觉好沉重!!
“呼终于结束了啊开学典礼……喂惠君,可以叫玉犬松开我们了吗?”菜菜子在他眼前招手,执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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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着自己的诉求,“想看夏油大人!”
小伏黑惠:“……”
想起那位夏油先生昨天晚上在他们家穿着袈裟拿空酒瓶当麦克风,耍帅地指着臭爸爸一声“臣服于我,猴子”令下,臭爸爸立刻头冒青筋拍桌子站起来“想挨揍吗你”,妈妈和全世界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一起捧腹哈哈哈笑倒,然后砰一声拉响纸花礼炮,金箔和丝带在所有人头顶飘落,啤酒杯欢呼碰响,然后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也喝果汁喝醉了开始耍酒疯,双胞胎也跟着闹开了,他感到十分心累。
“那说好了,我不过去。”他说。
与此同时。
时器会本部数十公里外。
在直通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上,警笛长鸣而过,一辆车身标有“警视厅”的面包车平稳驶向休息站。
西装革履的刑1警们打量着此次押送的犯人,见双手被铐的白袍中年男人神色恍惚,不时打个冷战,面容憔悴,双眼紧闭,眼球在干瘪的眼皮下神经质地疯狂转动,低声交谈起来:
“就是这家伙啊。盘星教代表理事园田茂。原来长这样……和照片不太像。额头是怎么回事?怎么凸起来这么大一块?”
“盐水注射的吧。好像是为了取信于教徒,保持神秘感……装神弄鬼的。”
“不是说有人要保他?怎么突然”
刹!
行车拐过路口,警1车突然在斑马线上左右游曳偏移起来,路人惊叫,轮胎歪斜,金属边框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吱声和火花,车厢内被铐着双手的白袍凸头男猛地睁眼,双目赤红,狂躁地挣脱了警员们的压制,疯一样在警1车里浑身抽搐乱撞:
“别过来!”
园田茂喘着粗气,看见身着袈裟的黑发少年和善唤过自己的笑容在眼前不断闪回,在说什么“从今以后这个组织就归我了”的大话,随后自己走上讲台,想和他理论凭什么大放厥词,之后之后
一瞬被活生生压死的幻觉自头顶碾压而下,死亡循环往复,从头顶被瞬间碾平的幻痛一次又一次加剧,男人嗬嗬粗喘,目眦欲裂,在警车里浑身抽搐着吞咽下恐惧,诅咒般嘶声怒吼:“我就这么死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们,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攀附在他背上同时眨动着千只眼的怪物立刻吞噬下新鲜的怨恨,幻觉泊泊而出,身形急剧滋长,压得男人头颈咔咔作响沉下,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地上,重新被刑1警们制住。
“疯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了……”刑1警们低声,“嗑1药了?”
嗑1药……?额头凸起的时器会代表理事抬头,眼皮迟滞地掀动了一下,终于发觉自己没死,眼前所见也不再是时器会群情激愤的礼堂,而是疾驰在公路上鸣笛呼啸的警1车内部,他勉强镇静下来,面色苍白地喘着粗气:
“你们是警1察?不,不可能。绑架吗。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趣就赶快放了我!”
不是吧。都走完流程出示过警1察证和逮捕令了,这人当时也配合,现在又说这话?
宗教组织向来容易牵涉灵异事件,该不会又是那种事吧?
鬓发霜白的老刑1警心里直犯嘀咕,指挥着后辈们把园田茂重新铐好,和正通话的前同事兼此次的线人孔时雨吐槽:“……这个人好像真的有妄想症。好狂暴啊。没问题吗,他袭1警了怎么办。”
手机的另一端,孔时雨信号被阻滞得模糊不清的声音笑:“如果真的那样,好像也只能击毙了。”
“诶?”老刑1警闻言立刻打岔,“别啊,孔,你别乌鸦嘴啊!”
“孔”。园田茂突然抬起了头。
他认得这发音。是那个该死的韩国人。所有人突然被急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宣称要夺走他手中大权,然后自己现在落到这境地绝对绝对是他安排的!!
金钱。名誉。地位。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甚至在两年前不惜雇人狙杀星浆体,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切,就被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给
园田茂嘶吼一声,突然发起疯来,爆发性的癫狂使他挣脱了压制,即便双手被拷住,依旧不知从哪眨眼摸出把小刀,在高速行驶的警1车中扑向老刑1警,恨恨地盯着他手里的电话,布满血丝的眼球爆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嚎:
“混账东西,敢夺走我的一切,杀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背后连中数枪,男人身体一震,当啷一声,小刀掉在地上,白袍染血倒地,原本只盘踞在他背部的咒灵瞬间膨大成占满车厢过道的怪物,上千只眼密布,贪婪地吸饱了空气中醇厚甘美的浓郁恐惧,随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阳光只入不出的防弹玻璃后。
年轻的刑1警脸色惨白地放下了手里的枪,呼吸发抖,手臂发颤,满头是汗地和突然被挤得趴倒地上、这会儿才拍打着膝盖从地上爬起的老刑1警对视。
“刚、刚才果然是有什么在吧?”新上任的年轻警部补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前辈,你说的灵异事件……”
老刑1警咽了口唾沫,和负责开车的同事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孔时雨的声音在手机的另一端突兀:“怎么了?”
车辆靠路边停下,指挥几个新人收殓好尸体,老刑1警后背被冷汗浸透:“……别明知故问啊!吓死人了好吗!所以我才讨厌老被派到这种工作……”
孔时雨笑了。
“辛苦了。”他说。
说着挂断手中电话,在空旷得连掉根针都清晰可闻的阴暗隧道中停下脚步,听到隧道尽头原本正一片哗然的会场突然变得死寂,他扯松领带,靠在散发着森寒气息的冷白大理石墙面上,摸出根烟点燃,沉郁的眼深不见底,在阴影中倒映出灰白余烬下不起眼的火星。
十年前,还是初出茅庐警部补的他和蕾塞初遇。
九年前,蕾塞接下将禅院带离的任务。
七年前,他和那个诅咒立下契约。
他说过的。所有胆敢在他头上玩手段的家伙,迟早叫他们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孔,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自黑暗中无声无息伸出,往他肩膀上一压,漂亮的绿眼睛在阴影中亮如鬼火闪动,“杰君那边已经结束了哦!”
第74章
孔时雨:“!”
被压得歪了一下,手里烟差点掉地上,两人视线相对,见那双即便身处黑暗,依旧少女般温情俏皮的绿眼睛被自隧道口斜入的光照亮,正关切地望着自己,他不由笑了:“在算还有多少帐在等着我去要啊。你那边怎么样?”
“终于轻松了!”蕾塞也笑,“但事情还没结束,所以暂时还是没法回去继续开花店,回店长那里打工也不行,真的很头疼呢!而且我也想给甚尔君找点事干。”
啊对。禅院。想起刚才她是和甚尔一起出现的,那位夏油君也接受良好,孔时雨眼神谴责地看她:“说起这个,你和他复合这么大件事,居然瞒我。已经好几年了吧?”
压他肩膀的力道加大,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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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长了音调:“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而且你和杰君私底下接触,故意引导他干那种蠢事,一开始也在瞒着我吧?”
面面相觑片刻,两个彼此互有隐瞒的共犯眼神心照不宣碰撞,火花四溅交锋,然后没憋住噗地一起笑出了声。
行吧!不愧是老搭档,连相互隐瞒都很有默契。
也不是没有猜到,但都觉得说不定不说出来更好。
眉眼浮上笑意,刚毅的棱角和职业代理人冷肃的黑西装一起被黑暗中蛰伏的阴影泯灭,孔时雨问:“已经想好了吧,之后打算怎么办。”
蕾塞微红着脸回望,精致的轮廓同样被黑暗湮没,呼吸凑近些许,情人般亲昵倚靠,在他耳畔低语:“先把甚尔君塞到杰君这里看门?”
“看门……看门!?”
耳廓有点发烫,迅速收敛好情绪,随即反应过来蕾塞到底说了什么,孔时雨差没把烟咬断了呛鼻子里,“不是吧,蕾塞,你在想什么啊,就让他在这看门!?阿西,暴殄天物,还不如来我这接点活干……喂!蕾塞!等等!”
他肩膀一轻,转眼便见她松开手向前,漂亮的绿眼睛抬起,在黑暗中定定地望向隧道尽头,台阶倏然暗下,两道高大的身影逆光一前一后步入,于是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奔赴向留着短发身形也更精壮的那个,然后瞬间没影
甚尔那家伙,就这么抱着她跑了!
“阿西!还有事要商讨啊这两个呆子!”孔时雨哭笑不得,“禅院那家伙,就不能改改这臭脾气……”
“阿西”?五官飞起一瞬,身披袈裟的夏油杰抄起双手,表情微妙地上下打量起了一脸精英范叼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倜傥雅痞风范的孔时雨,挑眉复述道:“‘阿西’?”
孔时雨:“……”阿西。
他言简意赅:“口癖。”说着没再多做解释,而是转过了话题,“刚才的感觉如何?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帮助的吗?”
夏油杰:“还需要人手不过那个我自己会解决。孔先生和伏黑也很熟吗?”
少年一脸标准好人笑容说罢,长发半束于脑后,个性的刘海在额前垂落,视野一分为二,眼尾含笑微挑的清隽黑眸一冷,眼神变得肃杀,“雇他去杀星浆体……”
“是我下达的任务。”孔时雨坦然以对,指间烟味萦绕,沉郁的眼深不见底平静,“在意?”
当然。夏油杰笑:“不会。只是确认一下。对了,还有什么事还要和伏黑谈?”
孔时雨也笑:“讨债。”
当然,欠他的不是禅院,而是那个棘手的诅咒。
前不久,虎杖仁和虎杖香织的尸体在宫城县仙台一处公园被发现,也就是说,那个诅咒已经再一次更换了身体。
现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里梅,但里梅并不好对付,不但极少出现,还对羂索的目的只字不提,更不用说他到底为何供其差遣。
和蕾塞止步于使夏油杰叛逃入主盘星教为止的束缚不同,他只是看得见,没有术式,咒力不强,和羂索并没有什么谈判余地,因此此时此刻的他,依旧受制于束缚,不能违逆羂索的命令。
但他并不觉得,羂索和蕾塞间止步于眼前这咒灵操术少年的束缚,是因为她力量过强所作出的妥协。如有必要,那诅咒一定会想出更多办法来胁迫她。但相对应的,没有必要的事,“她”也不会节外生枝。
不做多余的事,也就意味着一切都有迹可循。
没再让她继续对其它人出手,说明“夏油杰”正是必须的棋子。
没有家世背景,也就意味着夏油杰此人,身上最大的利用价值,有且仅有咒灵操术这一样。刻意使他和咒术界敌对,说明对方要么必须除去他,将有可能威胁到咒术界上层的力量拆分击溃,要么
就是像蕾塞说的那样,对方想得到他的尸体,并加以操纵。
“算了。也不急在一时。下次再谈也一样。”孔时雨叼烟,“说起来蕾塞跟你讲了吗?她打算让禅院去给你看门。在想什么啊她,禅院那家伙,游手好闲惯了,不偷溜出去给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算不错了,还想让他为丁点报酬老实坐着。”
夏油杰笑眯眯点头。
“说了,不过我想应该不至于?”
黑发半束的高大少年音色清朗说罢,揣起双手,往隧道里冰冷刺骨的森白墙面上一靠,毫无僧侣形象地隔着华贵的真丝织锦缎面袈裟抓挠,纯黑直缀变皱,足袋从草履中滑出些许,笑容超欠揍地耸肩,“毕竟她也要来,而且是给我当前台。”
孔时雨嘴里烟掉在了地上,一句“阿西”没忍住又溜出了口。
在想什么啊那两人!当个鬼的前台看个鬼的门,那种穷鬼工作,还不如来帮他干活!
还有夏油君怎么也不对劲了起来,以前那个好学生样呢!现在这个满脸写着我在骗人,消极怠工准备摆烂的半吊子不良假僧侣,到底是谁啊!
当天晚上,听了好一通孔时雨的吐槽,刚起身些许又被按倒,蕾塞笑得不行:
“孔真的好哀怨!他说我们是舍日薪三千万的工作取一万,还说杰君已经变成了抢钱的竞争对手,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委屈。对了甚尔君!他还问我们要不要坐私人飞机去玩。去吗?”
哈。说谎。死西八这都几年了,当年就装,现在还装没事人呢。
按住重心一沉,甚尔低头舔舔,边玩边磨人至极地打着转挤压,速度极慢,却恰到好处地带动着重量碾过,见她身体一颤,又红透了脸咬唇,呼吸变得不稳,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雾蒙蒙的泪光,无声做口型让她先打完电话,他低声诱1哄:“我快一点。你也等不及了吧?”
通话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带着透明的硅胶手机壳反弹,在极短的一瞬立起,朦胧地倒映出了男人极流利的身形,肌肉勃发,眼神凶狠,仿佛一头野性难驯的壮硕大猫,柔1软的手如颈圈揽住这凶兽华美的皮毛,随后啪嗒一声,手机通话中的界面倒映出了亮得晃眼的天花板顶灯。
“忘了说,是盘星教时器会的前代表理事,园田茂名下的私人飞机。”孔时雨的声音继续钻入男人耳中,“夏油君那边用不上,所以会卖掉。趁它还在,也带上小惠一起,到国外去玩玩?”
黑眸余光一扫,男人突然发难,穷凶恶极地把人按紧固定住牢牢钉死弄哭,哭得影子从门缝下钻进来冒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于是他中途离开,弹了狗鼻子把玉犬弄得汪呜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后就这么大咧咧地出去,新买的光碟一放,把觉得他果然还是在打人、必须保护妈妈的小鬼拎到沙发上。
“看到这个没。”男人毫无廉耻心地指,“它到女人那个地方去不叫打人,叫爱人。哭也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喜欢。我到她那里去,然后有了你,现在正在要第二个,懂了吗。不懂就看,别打扰我。”
说完关门继续。
睡着后被哭醒,想要救妈妈,结果被臭爸爸按着看片,然后又听到妈妈开始哭,荧幕上的女人也在哭,三观摇摇欲坠的小伏黑惠:“………………”
他整个人都炸了,竖起的小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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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僵硬,小脸刷白,漂亮的绿眼睛瞳孔震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类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居然把这种事拍下来,还到处给人看!
小小的惠逃回次卧,把头藏小被子里团成一个小球,发觉比之前更吵了,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他又哒哒哒跑回客厅,把电视关掉,然后又逃了回去,活像有大怪兽在后面追着咬屁1股:
爸爸又开始了。他还骂脏话。然后妈妈哭更厉害了,还断断续续地求他!
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舔掉恋人脸上泪痕,低头深吻片刻,被温柔地拍了拍脑袋,男人心满意足起身,拾起被满地狼1藉遮掩住忘了挂掉的手机,他语气恶劣地呛声:“什么啊西八,都这么久了还不挂断。啊?吵死了,别说得人跟无业游民似的,忙着呢。挂蕾塞?”
第75章
蕾塞接过电话。
和孔时雨快速打完哑谜,她利落挂断,随后再一次被恋人按倒。
“不告诉我。”重心一沉压住,男人不满嘟囔,“还有你和那个里梅,到底怎么回事,也一直不告诉我。”
见他也不做什么,就是单纯地把她团在怀里堵住,孩子气地拱她颈窝蹭蹭,蕾塞忍俊不禁,摸摸柔顺的黑发,微红着脸轻声:“里梅啊!如果甚尔君之后没来找我,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甚尔:“!”
蕾塞:“他和甚尔君你还有杰君他们不同,并不需要我去教什么,反倒是他一直在照顾和提点我。和外表完全不同,是成熟的大人呢!倒是甚尔君你,小惠都上小学了,还老对我撒娇。”
甚尔:“……”
蕾塞:“要说的话,就是太警惕了?不太容易上手呢。不过冷冰冰关心我的样子也很可爱。甚尔君还想知道更多吗?他是怎么……!”
男人咬住了她。
能感觉到她明显在忍笑,立刻堵住她嘴,结果她没憋住直接哈哈大笑出声,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雾蒙蒙的泪光,这次是笑出来的,甚尔有点郁闷:“又欺负我。”
蕾塞:“噗!!什么啊甚尔君,不是你想知道的吗?”
甚尔:“……”按灭台灯,把她圈在怀里,“不想知道了。睡觉!”
那之后谁都没有再提里梅,还有电话里意义不明的暗语。
至于坐飞机去玩?像那种事,难道不是差遣教主大人更爽。
哦对了,还有钱。只要帮他搞定金主们,钱款到位,教主大人就会额外发放补贴,帮他拉来新金主和信众也有,这个他擅长。钱到位的话一切好说,就算是把教主大人捧到天上去也没问题
“……所以你们都叫他‘西八’?”因为给钱爽快,从甚尔那里得到了作为特殊款待的赠品,夏油杰眉毛直跳,“蕾塞也?”
“对的哦。”钱一到手,立刻专业小白脸功力全开,甚尔态度绝佳地扯谎,“谁让西八的真名就叫西八呢。”
夏油杰并不相信这话,但依旧迅速被老司机带坏。
于是等孔时雨再来,他就见到了吊儿郎当毫无形象×2:
一个坐姿懒散斜躺,学生时代循规蹈矩扎起的黑发放浪形骸披散,边隔着袈裟抓挠边受各支部会长和金主们跪拜,随便那群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命的家伙们满头是汗地磕磕绊绊汇报,完全没有在听,无聊地撑歪了那张原本和眉善目的清俊面容打呵欠;
一个一身劲装靠墙上疯狂玩推推乐,玩得头冒青筋直放杀气,俊美的面容被嘴角疤扯裂,凶神恶煞得简直像要吃小孩,吓得跪他旁边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然后嘴里嘟哝这什么破赢率,回去要让小鬼摸摸游戏机去个霉气才行。
孔时雨:“……”什么啊这是。真的没问题吗。园田茂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盘星教被就这么糟蹋,得活生生再气死一回吧?
“呀,西八先生,你来了?”见超可靠的中介人西装革履出现,夏油杰斜躺在木地板上,完全不在意形象地又抓挠了两下,和善一笑招手,原本看起来就很靠得住的标准好人脸变得莫名可疑,“有在好好工作呢,伏黑。”
甚尔打了个呵欠,继续疯狂推推乐。
孔时雨:“……”为什么这么融洽啊这两个!之前就想说了,明明是情敌,还是那种绝不可能有转圜余地的死敌,结果一起共事不说,现在居然还西八人传人了,是人吗禅院,做个人啊禅院!
抬手挥退部下们,夏油杰看看时间,准备带头早退:“菜菜子和美美子快放学了,我去接她们。西八先生查到了什么?”
孔时雨:“……别叫我西八行吗夏油君。”
夏油杰温和笑:“好的西八先生。”
孔时雨:“……”日本人。很好。
孔时雨确实查出了点东西。
原本应当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人世,和生前的家人们一起生活,这样的例子近几年内只有虎杖香织一个,而且虎杖仁那个曾找上他想要复活妻子实现妻子遗愿的男人,没几年就为自己当初的愿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是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在厚生省注销的信息被恢复,然后另作他用这样的事情可从来都不少。少的是信息被恢复后既不注册公司,也不冒领资金,而仅只是单纯地离开日本,并且
“航空公司的安检摄像头拍摄到了那个人的脸。”
孔时雨不再多说,只将那个人生前和摄像头拍到的照片放在两人面前,然后是那个人的信息,一个生前容貌清秀,眉眼含笑,死而复生后头顶多了缝合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女性,像一滴没有任何色彩和味道的水珠,一旦融入大海,就再也找不见踪迹。
即便消息灵通如孔时雨,也无法在那诅咒离开后,再得到她的分毫信息。
当然,他能传达给两人的信息也就仅此而已,并且无法确认等对方再行入境,会不会又换了一具身体。
见人准备离开,夏油杰叫住了他:“这样做,就不怕被处理掉吗。”
孔时雨笑了。
他身姿笔挺叼烟,啪一声摸出打火机点着,语气调侃地应:
“什么,我很小心的,也很沉得住气。不像你旁边那个呆子,以为心爱的女人死了,就要死要活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连和她一起努力存下的钱款都看不得,全都赌了个精光,分文不剩还带着惠,也不找我求助,还走投无路地跑去给女人当小白脸,平时的精明全都喂狗吃了。”
甚尔沉迷推推乐,头也不抬地嗤:“啊是哦西八你最精明,还和她一起来骗我。结果她还不是回到了我身边,还在和我要第二个。”
孔时雨又笑,意有所指地道:“不是因为你吃干醋吃得太厉害,非得让人一眼就看出她心有所属吗?没用的吧,该喜欢的还是喜欢,搞不好还会引来有特殊癖好的人。”
夏油杰视线游移:“……”特殊癖好……吗。
想起了学生时代被撩得欲罢不能,车辙高速压脸,还被蕾塞不断提醒她有男朋友,一切只是演戏,结果白天忍住了晚上没忍住,老是夜半惊醒,不得不面红耳赤地爬起来,提心吊胆地瞒着所有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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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洗床单晾晒,喉结滚动了一下,少年耳钉发烫。
说实话,那些完全不能回想的梦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三个人。
理智告诉他那样是错的,他也确实能控制得住自己。但本1能……
“是吗!那金森先生,您真的很厉害呢!”
将纯黑直缀和系于其上的萱草色织金袈裟叠起,换上纯黑常服,少年神色微妙挑眉,看见蕾塞被身着条纹西装的矮胖访客逗笑,微红着脸轻轻推对方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如迷雾后星点隐藏在深处的碎芒,冰冷又迷惑人心,“是教主大人来了啊!金森先生,请这边来,您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向他诉说。”
教主!就是那个据说能除灵的年轻人吗!
金森忙不迭地扭头,见孔时雨赫然在目,于是他瞪凸了眼,立刻唾沫横飞地大声咒骂起来:
“孔,你这家伙!该死的,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他,结果这才两个月,我就又开始撞鬼,再找他还态度差得要死,还推三阻四不干活!”
孔时雨:“啊是金森先生您啊。抱歉抱歉,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又被诅咒了,诶好厉害啊,这次的诅咒确实有点猛,就算是我也不敢靠近呢。夏油君,要不你试一下?”
五百万进账,金森成为了时器会的客人。
“和俱乐部合作,诱使囊中羞涩的客人们借下高1利贷堕落,介绍客人们去为了钱出卖自己,最后沦落到卖器官消失……那种公司的社长啊。那难怪才两个月,身上就已经累积了如此强力的诅咒了。”
蕾塞笑:“对。确实很厉害呢!而且有高级官员在背后作保,所以他手下的案子,就算被转到孔的前同事那里,也只能不了了之。要是杰君不帮他祓除,说不定没几天他就死了。像这种事,对杰君来说很难接受吧?要持续不断地快速收集金钱,就必定会成为帮凶。”
夏油杰沉默了。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说,“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想要成事,手上是不可能干净的。”
嗤。逞什么强呢。
几乎只一瞬,甚尔就看穿了这小子绝对又在嘴硬,嘴上说能接受,内心却正饱受煎熬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良心,谁都能在上面蹦两下踩一脚血,当自己观世音菩萨再世啊。
谁都要帮,谁都要救,然后又什么都硬要分个善恶强弱意义,擅自背负责任,白长了一副长寿相,迟早死在这上面。
一想到这小子上次钻死胡同里乱来,蕾塞就心烦到酗酒,于是他不但干了个爽,还得到了假如出事就一起回老家的承诺,黑眸锐利一扫,见夏油杰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硬在装没事的样子,尖锐唿哨吹响,和清隽的黑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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