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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70-80(第1/18页)

    第71章无法遏制

    常主簿望完路,回来对正从码头款步而下的崔云柯道:

    “二公子,前方火光冲天,定有暴乱。我们初来乍到,不若稍作等待,观察观察情况再做决断。”

    微服私访,二人不以官差相称。崔云柯眺着不断爆出火光的城镇,沉静道:“常先生通知巡检了没有?”

    “已着人去了。倭寇突然袭城,巡检又才上任不久,怕是忙不过来。”

    “无妨。”崔云柯举步,“我等自有人手,不必他分心。”

    常主簿连连点头,看着后头那些家丁打扮的将士,抬袖擦了擦额头。

    才近城门,许多百姓举家往外逃。

    随同的汪百户先入内探了圈,“二公子,云溪此次的境况与宁波几月前那次不相上下。您料定地不错,内应得知有大员要来整治宁波,暗中传信与倭寇头目,命在远处作乱。”

    汪百户是云溪人士,任职于宁波。此次陪同崔云柯秘密私访,对城中那些破事儿不说了如指掌,也可说通个九成。

    云溪与宁波有些距离,又是个小城,放在从前倭寇一般瞧不上眼。但内应传的信中必定道明了崔云柯的背景手段,这群倭寇临时决定不直面挑衅,转而去了小城劫掠钱财物资,也是想探探他的反应。

    只是他们未必能料到,这些是崔云柯一早就设伏好的幌子。江忆之的船到前,拿下云溪,福州便大大近了步。

    览视过城中的情形,崔云柯面上微有波动,“汪百户,你留在城中保卫百姓。常先生,随我去官衙。”

    汪百户拔刀:“是!”

    官衙,巡检听闻那位已经入云溪,立刻站起:“当真!”

    话音未落,崔云柯已带着常主簿步入,“刘志。”

    “大人!”巡检一惊,连忙拜谒。

    崔云柯摆手:“倭寇袭城,你可有对策?”

    “事发突然,下官正欲调兵围住港口——”

    “不必。”

    巡检一愣,“大人?”

    “先以城中兵力羸弱之象麻痹倭寇,自有他人一网打尽。”

    崔云柯素不欲解释,扫了一眼堆在角落的几口大箱,“这些是什么?”

    巡检知崔云柯做好了万全之策,便不敢再问,道:“大人,这些正是下官赴任以来收到的孝敬,俱来自商户。”

    刘志受命入云溪,便是为了收集官商勾结的证据而来。故而来者不拒,有什么收什么。箱子一开,珍奇异宝琳琅满目。

    崔禄啧了一声:“这小小的云溪还真是卧虎藏龙,如此之大的红珊瑚,宫中都罕见。谁这样财力雄厚?”

    巡检道:“回大人,正是云溪当地一开设绣坊布坊的豪族赵氏。”

    崔云柯略抬眼皮,巡检点了几个箱子,将其中赵二公子送来的财物全部呈出。

    “我等查证,此人这几年似与横据福州的阉党马三堂搭上了关系。前任巡检是马三堂的对头张实的人,因而一直打压这赵二。一听我等有意与他勾结,便立刻送上财宝,还有意转赠姬妾,被我等回绝。”

    崔禄古怪:

    “入宁波时,来送礼的商贾里就有这赵家。我却看不出他送的那箱子绣布有什么特别,你这处的却都是千金珍宝。他什么偏门左道,能搂得这般家私?”

    巡检立即再打开另一个箱子,展出里头华光流彩的布匹:

    “正是此物!”

    布匹溢彩,其上绣纹栩栩如生,一瞧便知绝非凡品。饶是在场之人见惯了好东西,也不禁多看几眼这一匹绣布。

    崔禄看了眼,蓦地又看了眼。

    “这赵家一年前特意招了批苏扬来的绣娘,用一匹云海水天纹,将绣技施展得出神入化,专高价卖与那些海商,不对内销售。他家绣坊本就颇有名气,靠此一举声名大噪,一度炒上天价。”

    巡检将绣布呈给崔禄:“他家大业大,几乎垄断了浙江五成绣坊的生意,前几日还强行并购了云溪大小绣坊,除了一家陆氏绣坊还没屈从,剩下的俱已经挂上赵家招牌。”

    “不止于此,下官还疑心他与倭寇有勾结。”

    “云溪离宁波甚远,城镇又小,油水少得多。倭寇即便要盯,也该盯上更大些的慈溪。然一年前倭寇出没后,这赵二便隔三差五地去码头接待海商。定有猫腻。”

    巡检交代了一大通,说得口干,却还未得上座之人的回音,疑惑抬脸。

    “大人?”

    崔云柯注视着那光芒夺目的绣纹,似不明显地游神了瞬,俊美的面容遂一寸一寸阴沉。

    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褪了色的荷包。

    “苏扬。”食指抚于其上,崔云柯敛眸。

    时至今日,他厌憎她,却总还会想起她。

    仅仅是来自苏扬的绣娘,便又唤起了他的回忆。

    苏扬绣艺冠绝天下,她姚黛蝉并非绣得最好的那一个,这没有什么特别的。

    巡检微顿,道:“是苏扬的绣娘。”

    怕这里头有什么勾结,巡检回忆着自己所知,重述:

    “正是这位绣娘从赵家出来单干,开设了陆家绣坊。赵二垂涎其美貌意图不轨,二人素来有怨。不过那绣娘有一相好,此人在码头监工,凭一手好棍法护着她母子,赵二此前一直不敢近身。”

    说到杨大柱,巡检煞有其事:“此人七日前与船工帮一齐被倭寇抓走,生死未卜。那陆娘子迫于淫威,许要赶赴赵家签契。”

    崔禄本能眼皮一跳。

    崔云柯蓦地冷声:“七日。”

    庞观海上一次传信正是七日前。

    巡检不知所以:“正是。”

    “他叫什么名字。”

    巡检苦思:“……杨大柱?”

    空中陡然响起碎布声。崔云柯一默,垂眸,手中荷包被他捏得撕裂一角。

    原来如此。

    当日,庞观海带皇后出逃未果,是他善的后。他在京中不慎暴露动向,亦是崔云柯掩饰。

    追捕姚黛蝉时庞观海未曾留下附近的暗号,崔云柯便以他之名借羽林卫一用。然姚黛蝉消失后,他便也消失了。

    随后庞观海年余不来信,有违他们之间的约定。崔云柯曾疑心他是否身死,却在隔年收到了他的音讯。

    庞观海身在浙闽,监测倭寇动向。他不言明为何这么做,崔云柯却知道,他是为了皇后,为了一心报国的杨总兵。

    而姚黛蝉有了武艺超群,熟谙南北的庞观海,当然可以逃得无影无踪。

    她薄情,视感情如儿戏,轻易背弃所有人。自在地去做一只蝉。

    而与此同时,他却在数个夜中记起他们的点点滴滴。夏日那一盘酥山,秋日那一身狐裘。她丑陋的字迹,拙劣的琴声。

    他设想姚黛蝉都在做什么。也曾莫名地思考过是否要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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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听到“母子”二字,在确定这个人真真切切是她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喷涌而上。

    “崔禄,”崔云柯面无表情起身,“围了赵家。”

    他眼里,凝着比冲天火光还要可怖的阴云。

    喊杀声、哭叫声此起彼伏。

    姚黛蝉也和街坊们一样,从来只听过倭寇的凶恶,没直面过,便不曾往心里去。

    可今夜这势态,比当年入京船上的那场厮杀凶险得多。

    路上一片狼藉,百姓们第一回经历倭寇入城,逃起来慌不择路。姚黛蝉刚找到回桃花巷的道就被人撞得一个趔趄,一头倒在凌乱的篾箩里。

    竹刺插入掌心,她嘶声忍着疼爬起,右侧巷子里却突然穿出一行半秃瓢的矮小男人。嘴中叽里呱啦,说的都是听不懂的话。

    “倭寇!”

    有人一眼认出,大叫一声转头就跑。

    姚黛蝉一见那反着光的诡异发髻,便打心底地反感。

    她拔掉掌心的刺,趁这群丑陋的倭寇抢财宝的功夫继续往家赶。

    头顶上时不时有箭矢飞过,姚黛蝉咬牙熬着,千辛万苦回到了桃花巷。

    “大娘!”

    她扯嗓子唤人,院里空空荡荡。莫说刘大娘和祯儿,刘大娘她一家都没了踪影。

    姚黛蝉浑身一软。

    不,这么危险,刘大娘必然带着祯儿跑了。

    姚黛蝉匆匆出门,沿路大喊二人的名字。

    她在城中绕了不知多久,渐渐地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姚黛蝉才觉绝望,却又不肯认命。

    附近有山,里头倒是好藏身。若找到大家,说不准也能找到祯儿。

    打定主意,她便不再留恋。

    路上有不少倭寇的尸体,反而不怎么见百姓们的。姚黛蝉无意踩到了几具,连恶心的功夫都没有,便继续向外跑。

    又一波新来的倭寇杀入城中,姚黛蝉捏着没用完的半包砒霜,小心躲在墙根下。听他们一阵阵地打,腾眼偷看,竟不知哪里来了群形容狼狈的男子,他们拿着刀棍与倭寇厮杀。为首那个人身形高壮,甚是眼熟。

    姚黛蝉无暇细看,见一列兵卒打扮的人也带着弓枪来清缴匪贼,立即出了城门。

    山的方向隐有火星飘动,愈加证实了姚黛蝉的猜想。

    她简单缠住掌心伤口,捡了根树枝做拐杖借力。然而黑夜中突然响起一串马蹄声。

    不等姚黛蝉动作,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

    “捉住她!”——

    作者有话说:马上见到咧

    第72章二公子

    为首之人身着看不出身份的劲装,“是她!”

    一面上带疤的男子翻身下马擒住姚黛蝉胳膊。火把移来,清晰地照亮一张惊惧的娇艳面颊。

    “带走!”

    “你们干什么!”

    一捆绳粗鲁地罩下,直接掳姚黛蝉上马。她被甩在马鞍上颚,牲畜特有的腥臊盈满口鼻。胃中翻涌,姚黛蝉难受地不住扑腾,那凶恶的男子不耐地一个手刀劈下。

    “老实些!”

    姚黛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头,庞观海一拳打死最后一个倭寇,缴了他的倭刀,听得马蹄声来到了城门附近,又迅速离去,正疑惑。

    这档口的兵不来增援,为何要反向离开?

    船工帮的李老三一瘸一拐过来,“杨兄弟瞧什么呢?”

    城中已经安泰,虽还有火势没扑灭,却无大碍。

    李老三扫视地上残尸,钦佩地拍拍庞观海的胳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杨兄弟这身好功夫,救了我们的命不提,还带我等杀出重围,保卫妻儿。”

    众人纷纷道谢。

    被抓走做了七日苦力,船工们被迫修船冶铁,一日睡不到两个时辰,只以为要死在船上,一行人叫苦不迭。孰知一同上船的杨大柱竟默不作声摸清了船上境况,带着他们蛰伏几日,在倭寇进攻云溪之际夺船,成功阻截了倭寇的进犯。

    李老三对武艺有些研究。看得他一手棍法,方才竟舞出了枪势。便立时察觉到恐怕这人不一般。

    他鸡贼地挤开后头来的伙计,围着人等候发话。

    庞观海环视一遭,道:“先瞧瞧城中可有躲藏的倭寇,防他们伤害百姓。再来些人随我去码头堵着,帮官兵一道镇守。”

    经此一役,他是众人的主心骨,无人质疑他的决定。

    只末尾一个满面黑灰的船工犹豫道:“杨兄弟,我这一家老小恐怕等我回家呢。我先瞧瞧他们可有大碍,再来成不?”

    他一说,立即有人应和。

    “急什么!”

    李老三呵了他们一声,搓搓手,对面色凝峻的庞观海道:“兄弟,若是来得及,先放他们回去看眼?”

    “陆娘子定也担心你担心得紧,你好歹得托个话啊。”

    “我不强求。”超乎众人意料,庞观海未曾阻拦,反而示意他们先走一步,转头行入一民房。

    “副将!”两个男子乍闻推门声,立即行来抱拳,正是安排给姚黛蝉的打手。

    庞观海沉声:“你们怎不在陆娘子身边?”

    那二人为难地对视一眼,“娘子五日前非要驱走我等,我们只好在暗中保护。广宁的旧部这几日又正好来信,我等不得已,只能脱手助他们先入云溪。”

    庞观海隐姓埋名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寻养父手下旧部兄弟。带他们入城安排旁的身份,慢慢积蓄力量,以待重见天日那一日。

    这回被倭寇抓走,是他精心筹备年余的机会。却不料万事俱备,却竟出了这意外。

    赵二定不会放过陆娘子,她若出事,那祯儿又该何去何从,那位又当如何生怒。

    “分头寻人!”此事对他百害无一利,庞观海二话不说便回头,直奔赵家。

    赵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赵二公子才被赵多宝灌药救了一条命,又被崔禄用刀柄锤了脑门,口涎喷薄而出。

    瞧着这忽而之间闯入家中的一行人,赵二正要骂,又见人群分开,那才远远见过一次的崔总督竟然踢袍入内,顷刻瞪直了眼。

    “大人?”

    这人不是在宁波,怎么来了云溪了?

    莫不是看出他送的礼不够好,来发威了?!

    赵二嘴唇还紫着,心绪波动间又喷出一口污血。

    崔云柯俯视他,手中不曾签字的契书晃晃地砸在赵二脸上。口鼻血迹点中“陆惜娘”三字,不偏不倚晕开一片。

    他声如寒霜:“她呢?”

    赵二眼珠震颤,“谁?”

    崔禄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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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惜娘哪里去了!说!”

    赵二愣了愣,眼神瞬即凶恶,“大人,这娘们儿嫌弃小人开价不够,设计毒杀小人,不知逃去了何方——”

    “还敢扯谎!”崔禄又抽他一掌,将两股战战跪在地上的赵多宝拎来,拔刀对准他手指作势要砍。

    “你说!”

    赵多宝张大嘴哭叫起来:“马公公!马公公先前就看上了陆娘子的画像,陆娘子定是被带去送给马公公了!”

    “又是马三堂?!”崔禄震,“说清楚!”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马公公的人近来常在城中,公子下手前曾让我通知他们。待他玩……过了,便立刻转手给马公公。未想陆娘子胆大包天,竟然下毒。那群人在府中没找到人,怕是去街上找了。”

    “啊!!!”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赵多宝捂着血淋淋的半截手指嘶吼着翻了白眼。

    崔禄踢开他,“爷,这该怎么是好?”

    这赵二与马三堂果如刘志所言,关系极密。马三堂乃是前任帝王亲封的都督,在辖区称王称霸近二十载,肆意妄为之名京中不乏耳闻。姚黛蝉落在他手里,少不得半死。

    崔云柯眉头紧蹙,此时连鄙弃也顾不得,毫不犹豫转身,“追。”

    夜空中的火燎味愈来愈浅。

    姚黛蝉浑浑蒙蒙中吐了场,随后就感觉到自己被放下,有人骂骂咧咧地打了清水往她嘴中灌。

    她吞了几口,又被塞了帕子,蒙了眼,便被丢入一辆马车。

    来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浑身骨头硌得慌,艰难地转了个弯儿,让自己尽可能车壁坐起。

    “倭寇就是倭寇。下手没个轻重,险些伤了我的宝马。改回见了定要教训教训。”

    外头的人像是终于得空,说起了话,清晰带传入姚黛蝉耳中。

    “这女人公公惦记了有段时日,这下可算消停了。不过那赵二怎么办?我看他要死不活。”

    “死了最好。死了便没了对症,等那总督查来一身轻。”

    几人都笑。

    姚黛蝉心惊肉跳。

    什么公公,总督?

    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起赵二,为何又好似很熟稔。

    难道——

    姚黛蝉心跳漏一拍。

    这些人都是勾结在一起的?

    姚黛蝉要急疯了。

    天知道她为何这样倒霉,才逃了狼窝又要入虎穴!

    云溪乱作一团,谁会在意一个她。即便发现她不在了,又怎么可能有人来搭救。

    祯儿才一岁多,若他好端端活下来,可还会记得她这个娘?

    姚黛蝉从未有过哪一刻比现在还要悲切。

    路途颠簸,似乎进入山林。她身上越来越冷,听前头的人说着话,心也仿若被一只冰手攥紧。

    眼前漆黑一片,姚黛蝉有苦说不出,不知走了多久,车辆在一处矮房停下。

    里头叽里呱啦传出听不懂的话,姚黛蝉费尽地贴去窗子,立时发现这话和城中倭寇说的极为相似。

    那领头的几个说了几句,随即车上又被塞来几个捆了手的女子。

    姚黛蝉被挤到最里头,蹭掉了半截蒙眼布,眼睁睁看着车门打开,有人挨个数了数。

    “五个,凑到九更好。不过也足了。公公见了你们的心意,说不准要给你们新设个码头当据点呢。”

    领头的疤面男子要笑不笑,边上倭寇操着生硬的大邺话道:

    “这些,是我们费了许久力才搜集到的。丑陋女子不敢献给公公,如果公公喜欢,我们下回再去别的城镇搜集一些新货色。”

    “成,去吧。”

    车轮滚动,里头姚黛蝉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子们,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这劳什子公公,怎的听上去和那些个倭寇极为相熟?

    这该死的赵二,到底把她卷进什么事儿里了!

    车中的女子都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姚黛蝉直勾勾盯着门板,心头一阵一阵地鼓动。

    这回可真是难逃了。

    她一蹬车壁,前头人骂道:

    “安分点!”

    姚黛蝉低下头去。

    马车行驶到一处山麓,久经磋磨的女子们都受不住了,不断地踢打车壁。

    门这才被打开,微光照进,来人粗暴地将她们手脚上的绳结松了一小段,留出刚好够她们走动却无法跑动的距离,便不怀好意地笑着把她们赶进草丛。

    姚黛蝉装模作样蹲下。有些女子却真的憋不住,草丛中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群人便起哄,“尿得怪响亮。”

    一有人打头,余下的纷纷都没了顾忌,肆意地点评起来。

    女子们都面红耳赤,可又实在耐不住三急。待到起身拉裤子,竟有人过来大剌剌瞧。当真有个女子没站稳,被看去了白花花的屁股。

    一阵哄笑里,女子当即落了泪。

    姚黛蝉气得身子打颤,摇摇晃晃站起来往车边走。那几人盯着她,似乎是狐疑她解决地太快。姚黛蝉倚着车身,一双手对着领头腰间扁壶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被绑着布条的嘴。

    “渴了?”那人一下会意。

    姚黛蝉连忙点头。

    “麻烦!”

    领头的抛了扁壶过去。姚黛蝉连忙大口大口喝起来。她灌得太急,水顺着唇流进衣襟。呛了一下才放下扁壶,顺手用袖子把周遭溜出的水擦了擦,还给了头领。

    趁布条还没扣上嘴,姚黛蝉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劫我?”

    头领不知被问过这问题多少次,见怪不怪哼笑:“怪就怪在你这张脸生得不安分,叫公公看中。”

    没给她继续质问的机会,又将姚黛蝉绑了嘴赶上车,后头走得慢的女子还被重重掐了屁股,不到坐稳就开始哭。唯有姚黛蝉,或因她是那劳什子公公看中的人,这些手下全程不曾对她言语骚扰,也不曾动手。

    姚黛蝉沉默地坐在车壁边,把袖子里的那点砒霜推回去,安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却让她失望了,一直到新的落脚点,这群人都没有饮水。

    姚黛蝉被蒙住眼,闷头赶去又一处宅院。走动时,依稀听见里头在说什么“监察大人”。

    “那位新来的监察大人听说可是个正经人。这强抢民女的事儿,你们藏掖着为上。”

    领头的不以为意:“他想稳坐福闽,倚仗公公还来不及,有那闲心管这些。你只把信拿来,我们直接交给公公去。”

    姚黛蝉勉强听出这个新任监察也是和那马公公狼狈为奸的官员。

    但此事不是她该想的,外头的话声渐渐淡出去,姚黛蝉逐渐听不到人的交谈。忽地,隐约一阵金石相交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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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似乎被踹开,随后有人道:“二公子来了!”

    赵二??!

    她通身一窒,他怎么追来了?!——

    作者有话说:崔二&赵二:是的,我们都是老二

    第73章毒火

    “可是那赵二公子?”

    院内院外一地血迹,看守眼睁睁看着突然策马入内的一行人,稀里糊涂。

    崔云柯翻身下马,丢了马鞭便疾步行去。

    几个寻常百姓打扮的看守要拦,崔禄将赵二公子那儿抢来的令牌一示,他们纷纷对视一眼,皆是惊诧。

    “二公子,这都是送给公公的女子,没有带回的道理啊!”

    看守们心中虽狐疑这赵二公子与传闻的不同,却碍于他气度,说话情不自禁地客气。

    一指地上倒下的劲装男子们,他们道:

    “大伙儿都是给公公办事儿的,公子何事犯得着闹得这么难看?若公公怪罪下来咱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等自有对策,无需你们担心。”

    崔禄从这几人怀中摸出身牌,看见上头都是马大龙、马二虎之类的姓名,便确认了这行人是福州那位马三堂的义子。

    冷哼一声。底下人立时上前给了这几个看守一个手刀。

    “全部带走。”

    崔禄一声令下,几人顿时被五花大绑。

    崔云柯一脚踹开了后院们,崔禄跟上,招呼人挨个开门寻人。房中能翻地翻个底朝天,崔禄寻出一封信,展开一看,见其上的倭寇相关,立刻塞入怀中。

    到了最后一件房,崔云柯眉梢聚着戾芒,拔刀就是一斩。

    崔云柯凤眸寒霜,疾步上前:“姚黛蝉——”

    话音未落,他瞳仁一缩,已看清那张脸。

    不是她。

    “郎君救命!”

    房中只剩一个满面涕泪的女子。一见门开,她放了手中的缺角烛台,跌跌撞撞爬起,行动间裙裾下,赫然有一段被割得半断不断的麻绳。

    “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子,我才生了儿子不久就被掳到了这里,郎君救我一命!”

    崔云柯手背青筋迸起,压下心中迭起怒意。

    他巡视一遭。果见地上一堆散乱的麻绳,上还有血迹,床侧,后窗大开,映出连绵青山。

    刀尖挑过烛台,再掠过床沿下碎了些许的青石。

    其上痕迹,刚好可以和烛台的缺角对上。

    俨然有人用烛台的缺角隔断麻绳,匆促从后窗出逃。

    崔云柯盯着空洞的后窗,长睫陡地盖落。

    姚黛蝉差点又摔了一跤。

    山势不低,从后窗跳下实非明智之举。但那赵二来势汹汹,逃还是死,总要做个选择。

    姚黛蝉没来过这里,不熟悉方位,跑起来简直如无头苍蝇。

    她绕了圈,腿已经软了,才终于寻到了官道。

    未料,官道拐角处正横着木栅栏,一列官兵打扮的男子刚巧守在此处。

    姚黛蝉风尘仆仆冲出,云溪官衙的兵卒们都是一愣。

    “救命!”

    姚黛蝉什么都顾不上,冲上前便大喊,“官爷救命——我是被掳来的良家女子——”

    一行人面面相觑,姚黛蝉刹不住脚,竟是半跪下:“倭寇与赵家绣坊勾结,要害云溪,官爷们千万救我,救救云溪,莫要让恶人得逞!”

    他们神色都微变,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他等正是奉巡检之命驻守在此查检贼人,未得调令又怎敢轻易行动。

    便看着姚黛蝉,道:“娘子冷静,此处有我等镇守,无人敢伤你。”

    他们不为所动,姚黛蝉更是慌乱:

    “你们信我,我是桃花巷陆家绣坊的陆惜娘!”

    其中一人曾听说过,却还是道:““我等奉命在此查验,娘子且候着。”

    姚黛蝉磨磨牙,撑地站起,欲要越过他们往山脚走。

    “娘子不可!”那中间两个官兵一放红缨枪,“待我们查验完过路之人自会放行。”

    姚黛蝉又急又气,恨不能把仅剩的那点砒霜全洒在这群官兵脸上。

    “罢,我寻个地方躲躲,官爷们这总不用拦了吧!”

    她瞅准就近的林子,官兵还想说什么,却闻马蹄轰鸣,一辆精巧的马车从山路驶下。

    在场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姚黛蝉回首,一见那马车,登时魂飞魄散。

    不是赵二常停在绣坊外的那辆,又是什么?

    姚黛蝉急急要躲,不妨之后跟来的二人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擒住,押到了马车下。

    官兵正要问询,一见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立即把话咽了回去,齐齐行礼。

    “大人。”

    车身安然立在面前,里头的人一反常态地不发一句话,却从里到外散发着浓郁的危险气息。

    一缕一缕,即将汇聚喷薄而出,将她吞吃殆尽。

    姚黛蝉如遭雷劈。

    怪不得这些人不放她走,还特意拦路,原来云溪官衙也和赵二是一伙的!

    官商贼互相勾结,她早已入瓮,焉有可能逃得掉?

    姚黛蝉盯着那连缝都没开一扇的车门,猛地低头狠咬擒她的其中一只手。

    来人未曾预料,吃痛松开。姚黛蝉飞速一拔头上的银簪,对准颈子:

    “别过来!”

    众人都是一惊。

    姚黛蝉红着眼,逐一将他们看过去,方才望着那马车,将银簪抵上肌肤。

    “你们这群视百姓之命如草芥的走狗!你们吃大邺的米,喝大邺的水,穿大邺的衣裳,读大邺的圣贤书!到头来,却与那帮烧杀抢掠的倭寇称兄道弟、沆瀣一气!”

    “我没有大本事,却晓得爱国忠君的道理!晓得人活一世,要对得起吃下去的每一粒米。可你们帮着倭寇祸害自己的乡邻,你们夜里睡得着觉吗?你们将来死了,有脸去见爹娘?!不用你们这群叛国贼杀我,我自己了结!”

    她手抖着,簪尖刺破肌肤,一滴血顺着脖颈滑下。

    赤的赤,白的白,落在黄土上,陡然绽了一朵红梅。

    姚黛蝉闭目,簪尖又要往里去一寸。才动,便齿关打颤,眼下落了一串泪。

    这做派刚烈忠贞,直叫几个官兵怔楞,连一直沉寂的马车都响起细微的动静。

    “这……”

    擒拿姚黛蝉的二人对看,不知要不要张口解释误会,却见姚黛蝉睁开泪盈盈的眼,整个身子仿佛失了所有力气,陡然瘫软下去,哀哀低泣:

    “我本就命苦,自小没了娘,被家中打骂,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好不容易长到了岁数,盼望着心善的好人家救我出苦海,却又被权大势大的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70-80(第5/18页)

    禽兽强纳为妾百般折辱。即便我怀了身孕,也要为他浆衣做饭。夏日成夜摇扇,冬日以身暖榻,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挨主母打罚,被磋磨地不成人样。”

    她顿了顿,声音发重:

    “若非杨大哥救我,我们母子早死于非命!赵无咎,你口中说喜爱我,却步步相逼,命赵多宝对我多加羞辱,莫怪我狠心下了些手段,实乃你欺人太甚!”

    她一番话,马车内动静荡然无存。

    帘幕纹丝不动,只一只手的影子落在帘上,指节一寸寸攥紧。

    她以为赵二被她说动了,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一步,盼着能不能唤起他一些怜惜。

    他未曾真正得手,定是不甘的。

    此时作出绝境下服软的模样,只要能保住一条命,旁的就好说。

    她直勾勾盯着那影子,话意软了又软:“二公子英俊潇洒,我亦有心爱慕。可我怕你容不下我的孩儿,才迫于无奈几次回绝。我愿好生伺候二公子,只求二公子给我些许赎罪的机会,我也好放心与杨大哥一拍两散,同二公子做一对神仙眷侣。”

    四下噤声。

    姚黛蝉心尖怦怦跳,眼中再度蓄泪。

    “二公子?”

    袅袅莺啼,曾如鬼魅般趁夜在他耳畔游荡。难捉,难寻,难以舍弃。

    然而此时入耳,寥寥几字,便将积蓄两年的思忆炼作毒火,肝胆俱烧。

    不愧是她姚黛蝉。两年不见,她的戏更好了。

    崔云柯怒极反笑。

    帘门后不见一丝动容,反而传出森沉一嗤:

    “带走。”

    两个字从唇齿间碾过时,分明带着一股淬了寒意的狠劲。

    姚黛蝉瞪大眼,一刹觉得有些不对。然而后颈一痛,容不得她细思。

    马车辚辚,消失在官道尽头。

    官兵们看了这通表演,一个赛一个地稀奇。七嘴八舌说着话,崔禄骑马赶来,招了招手。路障撤下,一行人一同赶赴官衙。

    不到半柱香,又一辆车马自山下一条路行来。

    “慢着,此地似有人来过。”

    随从勒住麻绳,江忆之探头,看着地上种种痕迹,眉头微蹙。

    “大人,我等本悄然前来,不便久留。还是去接头处看看信证可到,莫要叫马公公等急。”

    江忆之看眼随从,放下帘幕:“兹事体大,确不可耽误。”趁崔云柯来未及伸手,此事必得办妥。

    “小姐还在船上候着,大人,容小的绕个路,更快些。”

    江忆之收回视线,袖中流出一粒碎了的珍珠耳饰,他捏在指尖,轻声一叹。

    阿蜩,你到底脱身了没有。

    若脱身了,为何迟迟不给我来信呢——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骗子

    姚黛蝉经了这一日夜的奔波,腹中早已无物可吐。被提下马时,整个人软得像一团破布,两腿几乎站不住。

    那赵二,好像故意惩罚她一般,连车都不给坐,硬是让人把她一路押在马背上颠回来。她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脖颈后的钝痛一阵阵泛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咬牙撑着抬脸,云溪官衙的牌匾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姚黛蝉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二居然带她来了官衙?

    因为她点出他与倭寇勾结,要杀她不成?

    她猛地挣扎起来:“二公子呢?我已是二公子的人了,我要见二公子!”

    押她的两个男子对视一眼,没有理她,将她交给衙中出来的两个手劲极大的仆妇,拽住她径直往里拖。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二公子——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里,我说了愿意伺候他,他答应了的!”

    眼见正门一步步远离视野,姚黛蝉越喊越急,声音尖得破了音,刺耳地徘徊与高墙之中。

    “放开我!”

    姚黛蝉被关入一处阴湿的地牢,乌木漆门重重合上,背后便抵上坚硬的冷木。

    姚黛蝉吃痛闷,双手却被分开抬起到两侧。仆妇浑然不搭理她,反而分工明确,一个制止她扑腾的身体,一个上手,将她身上本就纤薄的衣物大力撕去。

    几下,姚黛蝉身上便只剩几片碎布。

    “你们做什么!!!”

    “娘子莫动,容我们老婆子搜过身,看看有无证据藏匿。”

    粗厚的大手不顾姚黛蝉的哀求,一把抓上亵裤,姚黛蝉不住扭动躲避,却被制住她的仆妇摁紧腰肢,“哧——”

    洁白亵裤瞬间变成两半,姚黛蝉怒不可赦,气急之下抬脚踢中一个仆妇:“我是赵二公子的人,谁许你们这般对我!”

    仆妇被她踢得后仰,忍住了没发怒。却报复似的又在她身上撕下一角布条,蒙住姚黛蝉的双眼。

    “娘子既自述是赵二的枕边人,也该晓得他通敌卖国,罪诛九族。娘子还是老实受审的好,大人瞧在你是女子的份上,或许还能怜惜一二。”

    仆妇将她双手用软麻捆缚好,撂下这阴阳怪气的一句便走了人。

    姚黛蝉欲哭无泪瑟缩着身子,脑中一团浆糊。

    大人又是谁?县令,还是巡检?

    他们难道不是与赵二沆瀣一气?这仆妇的话音为何听起来又不是那样?

    “大人,民妇冤枉,民妇冤枉啊!民妇不知赵无咎所以为,民妇当真不知!”

    地牢中的冷意爬过她每一寸肌肤,姚黛蝉躲无可躲,只得一声又一声地求饶,竭力撇清自己与赵二的干系。

    她看不见,一切便变得格外漫长。

    姚黛蝉唤到嗓子干痛,耳畔才响起一声“哔剥”。

    牢中的边角燃起了蜡烛,能够驱散些许湿冷。也是这一瞬,一股味道陈杂却不失清冷的香气乘风而入。

    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姚黛蝉恍惚了下,随后立即将身子屈低,徒劳地不让自己被看清。

    又一声烛火燃冬的轻响,姚黛蝉这才确定真的有人来了。

    此人步伐轻若鹅毛,她竟然没听到一点声响。姚黛蝉脸色煞白,屈辱并腿,“大人?”

    回应她的却是比夜色更静谧的默然。

    有一道视线,在平静地审视她。

    姚黛蝉喉头发紧。

    被蒙的眼前突然映入一圈暖黄色的光晕,那冷香围着她,不急不缓地绕了一圈。在姚黛蝉止不住地轻抖时,人停在她身前,手中烛台自上而下,像是在细致地检查什么。

    而后,“哐当”丢在了一边。

    姚黛蝉陡然反应过他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

    微有薄茧的长指抚过她苍白的面颊,再点到了偾胀的脖颈,一寸寸向下。

    “不要!”

    恐惧彻底淹没了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70-80(第6/18页)

    她,姚黛蝉强忍着哭腔道:

    “大人,官爷!不知您是谁,可民妇与赵无咎通敌叛国之事无关。我被赵无咎盯上年余,桃花巷的街坊邻里都可佐证!不知你当时可曾听见,我也怒斥赵无咎,为了活命才假意委身,民妇绝对不曾撒谎!求大人……将我放下,容我穿件衣裳。”

    那手只停顿了一息,便又开始向下。

    冰寒触感如蛇滑过,姚黛蝉慌忙扭身,疾斥:

    “大人趁机欺凌我一个民妇,与赵二那等丧尽天良的禽兽有何区别!”

    她一扭动,皮肉便泛出惹目的浪涛。

    手的主人像是被说动,当真没有再向下。却一阵清风拂过,手一改方向,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姚黛蝉发白的脸色登时漫上一层红晕。

    这狗官被她骂了通,竟恼羞成怒要她的命!

    “唔……不……”

    眼周溢泪,姚黛蝉如鱼一般张圆了红唇,浑身痛苦地绷紧。

    可来人未有一毫的怜香惜玉,不仅加重力道,另一只手还闲情逸致以指腹抵住她的唇,一串清透的口涎不可阻挡地流下。

    姚黛蝉双眼翻白,脑中已然混乱,身体也开始不再挣扎。那大手顿了顿,突然倏地放开。

    新鲜的空气一下灌入口鼻,姚黛蝉佝偻急喘。濒死感却犹不曾消退。

    姚黛蝉艰难地吸着气,忽而闻得一压得极淡,极沉的男声:“你有何确凿证据证明你不曾通敌。”

    姚黛蝉愣了下,那声音有些耳熟,让她不禁疑心是那个人。

    可他远在京畿,怎会出现于云溪?

    姚黛蝉本能地去嗅他身上的香气。

    浅淡的花香气息,并非崔云柯的檀香。

    他习性古板,并不会是轻易改变的那类人。可这猜想一跳出,心中的不安也在急遽冒头。

    若真是他,他会让自己活下来么?

    姚黛蝉咬住下唇,“民妇,民妇从前在赵家做工时就和他颇多龃龉。绣坊的绣娘们都可作证。民妇有夫有子,幸福和满,躲他还来不及,上哪门子自甘做妾与他勾结?”

    好一个幸福和满。

    话音刚落,下颌一痛,那人盯着她,语中藏了不显的沉怒。

    “你自述曾为他人妾,何来的夫婿?”

    那层薄茧缓慢地摩挲着肌肤,姚黛蝉被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着唇道:

    “我与夫婿逃难中结识。他照看我,我便与他口头结为夫妻。他在码头监工,前几日被倭寇捉走。大人不信可去问。我夫婿遭了此难,我怎会和赵二倭寇来往?”

    她哆嗦着祈求道:“大人让我穿件衣服罢……”

    来人却置若罔闻,只重重一搓她唇下,搓出一条显著的红痕。

    “你到底是何身份,来历。为何要出逃,孩子在何处,几时出生。”

    话音充斥森然,一下驱走了牢中的热度,冷得姚黛蝉不住寒颤。

    像极了那个人。

    她惊疑不定,却又无法完全确认,“我是慈溪人士——”

    “慈溪并无你户籍。”男声极为冷漠,“你若再撒谎,烙刑奉上。”

    周遭当即就有碳火噼啪,想到那烧红的烙铁,姚黛蝉心头一怵,此人莫非早就调查过她的来历?

    姚黛蝉嗫嚅:“我是,我是强被带去京城的苏州人士。因不堪受辱而出逃。我的孩儿九月出生,才失散了。”

    她左思右想,这人若真了解她底细,未必需要问得这般仔细,想来还是在套她的话。便沿用了白日的说辞,添油加醋一番,将自己说得可怜些。

    花香淡了些许,不知何时,牢中萦绕着违和的檀香。

    这人听完沉默了须臾,道:“当真?”

    “当真!”姚黛蝉忙道:“我若撒谎,天打五雷轰!”

    便听哼笑一声。

    她觉得不对,但已经收不回来了。下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干痛。

    崔云柯耐心尽失:“当真?”

    久违经人事,那里陡然被刺破,姚黛蝉剧震了下,尖叫:“别碰我!别碰我!”

    “我原本的夫君可是京城高官,他一直在寻我!你惹不起!你若真敢碰我,他定要将你大卸八块!”她已在崩溃的边缘,口不择言,想尽所有办法威慑他放过自己。

    “凭你?”

    他无比讥诮,全无停手的意思。姚黛蝉大声嘶吼起来:“我夫婿是,是修撰!你若现在及时收手还能苟活一命!”

    那手果然顿住。

    姚黛蝉以为奏效,正要再接再厉,却听得声冷笑。

    七百多个日夜,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她心里牢牢记得的却还是江忆之。

    她将他说成丑陋无比,下作猥琐的糟老头子,哄骗遇到的每一个人。却把无能的江忆之当做救命稻草,一个京城遍地的六品官职都拿来做宝。

    两年间的犹豫和思考,只让他更像一个丑角。

    甫一思及姚黛蝉曾经刻意装出来的乖巧,而他又被这乖巧蒙骗了一次又一次,满腔心意被她践踏入尘泥。毒火便烧心摧肝。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比姚黛蝉更该死的人。

    檀香忽而从他外衫下袭出。崔云柯不再刻意压低声线,反似在与她闲聊般:“江忆之即将成婚,是你哪门子夫婿?”

    这声音——

    清冽,沉冷,击玉一般雅致动听。

    姚黛蝉呆若木鸡,“是……你。怎么是你?!”

    他捏住她的腰,盯着她红痕未退的纤细脖颈,平平低笑:“姚黛蝉,两年了,你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再刺,“满口谎话。”

    又勾,“毫无底线。”

    指尖恣意搅动,“谁都能这样对你么?”

    姚黛蝉狂颤,“崔云柯!”

    怪不得,怪不得!

    这阴魂不散的妖鬼!

    来来去去,她还是被他捏在掌心!

    恐惧,委屈、怨恨、甚至一丝连她自己分不清的情绪,齐齐在她胸腔中翻江倒海。

    姚黛蝉恨声:“我已为人妇,请崔大人自重!”

    回答她的却是令人羞耻的水声。崔云柯的手又捏上了她的脖颈,泛红的双眸攫着她面上的每一丝表情,毫无起伏地重述:

    “谁都能这样对你么?”

    不过刚刚被触及,窒息感又随着这只手重现。姚黛蝉一颗心狂跳,久违的惧怕如泼天大雨,将她彻头彻尾浇了个透。

    才两年,她险些都忘了这是怎么样一个披着君子皮的恶鬼。

    他是崔云柯,不是江游,也不是杨大哥。

    他被她骗了几次,这回是来真的。若她还敢不从,他真的会杀了她。

    指腹缩紧前,姚黛蝉立刻认了怂,哭道:“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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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有你一个……”

    崔云柯目光阴森地渗人:“没有?你与江忆之共度一月,难道不快活?”

    被他这么一说,姚黛蝉耻辱至极,却不敢撒谎,连连摇头:“没有,我只与他分床共处过一夜,他要娶我,我没有答应!”

    他凝着她湿漉漉的面颊,“如何证明。”

    姚黛蝉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两年未有过**,她的身体远比以为的要易动。崔云柯略施手段,她就招架不住,头脑发昏。

    姚黛蝉无措地想着说辞,崔云柯却像是不想等了。她双腿被一扯,被迫盘上劲窄的腰身。

    强势的硬物擦来,姚黛蝉立刻慌了:“当真没有!你放过我!”

    **********

    “崔云柯!”

    疾风暴雨,逃无可逃。

    崔云柯咬着她纤细的脖颈,舔舐着血印,眸色深极寒极,一字一句。

    “骗子。”——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75章香甜

    崔云柯的鞭挞蕴着积攒了多时的力道,姚黛蝉动弹不得,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他再度压来时,她抵不住了,抽着身子求饶,反复解释自己和江游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惜她太擅长撒谎,此刻的妥协,打不动他分毫。

    擒着人站稳,崔云柯看她昂头靠在架子上艰难地喘息,异常冷漠地问:“为何。”

    姚黛蝉满眼白星,恍若未闻。

    崔云柯欺身,长指惩戒地捏动,“你若还想死,大可继续犟下去。”

    姚黛蝉红艳艳的脸滞了滞,忍不住抽噎着喊道:“什么为何!我不知道!”

    区区两个字,她焉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根本就是故意强人所难!

    崔云柯将她双腿一提,异常平静:“姚黛蝉,我说过,不要作死。”

    姚黛蝉被这话后的威胁惊得一耸肩,下意识欠身,可身后就是木桩,退无可退。

    危险愈来愈近,脑中电光石火一闪,她突然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为何要逃,为何要骗他,为何要宁愿投江也要走。

    她咬着唇,忽然觉得可笑,他居然还要问。

    崔云柯再一捏,她大大吸口气,打了个委屈的哭嗝。

    “有什么为何?我早便说过无数遍,我从始至终都只想回家。崔云柯,我只是想当个普通人,有一个小家,有一个互敬互爱的夫婿,养育儿女长大,平静无波地过完这一生。我已付出代价了,你何至于恨我无绝期?”

    姚黛蝉说着,悲从心来,话也情不自禁地含了怨憎的锋芒。

    “我确实不是好人,我一贯承认。你恨我撒谎,恨我骗你,可你当真设身处地想过我的处境吗?我受够了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靠你一辈子,靠任何人一辈子!我有手有脚,挣得出衣食住行,我也能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这一点,我从未说谎!”

    她从来都狡狯滑头。此时字字笃重,句句掷地有声,硬气地前所未有。即便被蒙着眼,也不难教人感知到她心中几欲跳出的火星。

    崔云柯佁儗了瞬,俊颜绷紧,定定注视她良久。

    姚黛蝉兀自昂头,红唇倔强地咬出血迹。直到身子渐渐平复,沉默片刻后,耳畔才终又响起他的声音。

    崔云柯用漠然的语气,问出了一个深埋心底多时的问题:“为何离开江忆之。”

    姚黛蝉愣了下,偏过脸,声音低下去。

    “他变了。”

    崔云柯凤眸一沉。

    “或许也没变。”

    只是她一个人停留在过去,太想当然。她以为幼时的美好能依靠一辈子。将江游当成自己的救赎。可是到头来,没有谁能救赎她。

    顿了顿,姚黛蝉却像无谓,“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给不了他家世的助力。哪怕他对我有真爱,往后也会在旁人和我之间两难。我爹求娶我娘时也是很喜爱的。那又有什么用?指望情爱保全一生是最蠢之举。人在世上,只能自渡。”

    她蓦地笑起来,“世上最有权势莫不过皇帝,他不也一样轻易就抛弃了贵妃?你也是如此。我才不要当备选的那一个。我不是一季即死的蝉,我是惜取人间好时光的陆惜娘!”

    有时候,姚黛蝉总是会忍不住地去想姚锵为何那么对她。

    他给姚惜翎姚惜翰取的名字书卷香十足,却偏偏给排行老二的她取一个语焉不详的蝉。他愿意给骄纵的姚惜翎兜无数的烂摊子,却连看眼认真讨好的自己都嫌麻烦。

    或许六年的快乐时光,反而是她从姚惜翎姚惜翰和苏氏那里偷来的。他们才是原原本本的一家人。她和娘,只是姚锵为了脸面讨进家门的挡箭牌。

    不护着自己,谁又会护着她?

    老天早早给她警示。放弃了奢想,便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自然不会受伤。

    崔云柯长久地静默了一段时候。

    即便曾猜想过这些,但亲耳听见时,又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不可言状的心绪在胸腔中股股交拧,崔云柯大力捏着她腻滑的下巴,平铺直叙:“你对我,全然都是利用。”

    姚黛蝉呼吸发僵。

    “利用”二字从齿间挤出来,像一把钝刀剜在心上。她想反驳,可一想到不久前扼住颈间的手。嘴唇翕动了半晌,只抿出一句干涩的:

    “……我没有。”

    “没有?”崔云柯与她几乎鼻尖相触,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接近我、讨好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哪一句不是算计?哪一次不是为给自己留退路?”

    姚黛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不。

    她确实算计了。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抱上去,什么时候退开。

    崔云柯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收紧,迫使她转回脸来。那道视线钉在脸上,随时要穿透皮肉,直直看到她的骨子里去。

    “我如今被你逮住了,要杀要打,你随意就是。不用再折磨我。”姚黛蝉知道自己说什么崔云柯都会怀疑,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必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是你非要引诱我,却为了区区一个江忆之,一个无谓的念想弃我而去。如今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当然可以随意处置。”

    姚黛蝉一噎,羞恼不已地咬住槽牙。

    “那孩子是谁的。”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姚黛蝉愣住,顿觉自己被大大侮辱。然而崔云柯的语气不辨喜怒,姚黛蝉想赌气,又怕再受磋磨,红唇拧动,敢怒不敢言。

    崔云柯扯唇:“江忆之的。”

    姚黛蝉气急:“都说了我与他清清白白!”

    崔云柯不语。

    牢中只剩下烛火哔剥,和她压抑的轻喘。

    崔云柯忽而退开一步。烛火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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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曳,在姚黛蝉蒙眼的麻布上拉了长长一道影。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一阵窸窣,有什么东西披在了她肩上。

    混杂的香气裹住她裸露的肌肤,驱散了些卷土重来的阴冷。

    “他叫什么名字。”

    姚黛蝉抿唇,慢吞吞道:

    “没有名字。”

    “小字。”

    “……祯。祯祥的祯。”

    祯。

    他默念了一遍。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小小一个她,倒取了个极大的字。

    猜测他有几率松动,也着实担心祯儿,姚黛蝉急迫道:“我将他托付给了邻居刘大娘。也不知倭寇动乱里有没有受伤。祯儿看不见我睡不着觉,崔云柯,求你放我去看看他——”

    “待我证实你所言非虚,我自会让你和他团聚。”

    才腾起的期冀就被冷酷浇灭,姚黛蝉如鲠在喉,憋屈至极。

    “那也是你的儿子。即便你不信我,我……我又没有犯罪,不该待在牢中…”

    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你与化名杨大柱的朝廷要犯庞观海关系匪浅,事情查明之前,我自会秉公执法。”

    “杨大哥……???”

    他却不再搭理她。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姚黛蝉魂飞天外,又气又恨。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叫她摊上了?!

    崔禄在门外候了许多时候,见自家爷冷着脸进去,面无表情出来,外衫没了,直身上几多皱褶。心眼儿立刻转了几转。

    “地牢阴冷,只怕要将囚犯冻伤,不易审问。属下命仆妇新扎个草榻,再添个炭盆祛湿?”

    崔云柯淡道:“你看着办。”

    崔禄立刻招来仆妇吩咐了番,转头跟上崔云柯。

    “汪百户已经带着人在山中搜寻了,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出事。”与审问时的不同,汪百户清理了余孽,半夜就被崔云柯调去寻了孩子,好似一早就认定了那一定是崔家的种。

    崔禄既忧心也高兴。

    这几年,姚黛蝉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在京畿抹去。侯府仰仗崔云柯鼻息,谁也不敢问,不敢催。连何氏都成日小心做人,生怕惹怒了崔云柯被休离出府。但崔禄知道,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还记挂地很。

    虽也恨姚黛蝉闹出了许多不该有的麻烦,可甫一知道她生下了长子,崔禄真真喜悦。

    爷二十有四的年纪,终于有了子嗣,侯府也有了后。

    “也不知长得像谁,传去福绵堂定要乐开花。”

    崔云柯步伐微缓,眼底被长睫覆着,看不清情绪。

    “庞观海可来赴约。”他坐回堂中,翻看着搜捕来的信函,顺之问起要责。算算时候,江忆之的船已经到了。不知代替他在首府坐镇的陆斐要如何应付。

    崔禄道:“这倒暂未,怕是有事耽搁。不过他此次抗倭居功甚伟,不愧为杨总兵的亲传弟子。”

    崔云柯垂眸,“待他归来,命他自去领官职便是。”

    崔禄称是,又道:“爷,属下去给小公子布置屋舍。”实际屋子昨夜就已布置妥,崔禄总觉得不够,忍不住想弄得更好,更配得上侯府未来主子的身份。

    崔云柯目光长远了瞬,嗯声。

    “啊——!!我招,我全招!马三堂好人乳,就爱生了孩子的熟。妇,我本也不想给他。奈何不慎被他看去了丹青,这才——啊啊!”

    狱卒一鞭抽下,赵二哀嚎着在地上游动,将地边上一溜散乱的丹青美人图蹭地稀烂。

    他将所有与马三堂和倭寇的联系都吐得干干净净,还交代了这年来和姚黛蝉的接触。如姚黛蝉所言,她确实是被骚扰的那方。

    崔云柯冷冷俯视他,心中的郁火却愈燃愈盛。

    若无庞观海,她一人在外,焉能抵得住这等侵扰。

    自讨苦吃。

    崔禄听着不得劲,观崔云柯也沉着气息,便抓过鞭子又是一抽,“找死!”

    赵二倒在血泊里,犹还求饶,外头突然传信,道祯儿被找到了。崔云柯立时起身,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径直先去了关押姚黛蝉的地牢。

    两日连番提审,牢中焕然一新,姚黛蝉昨日艰难熬了半夜,还不忘沐浴,身上散发着清新的澡豆香。也不再被绑在拷问用的木架上,而是窝在垫着丝绸的草榻中。

    她屈身睡着,娇靥红粉,眉头微微蹙动,未觉崔云柯的到来。

    他半蹲下身,长指在她面上悬动。正待考量她是否在装睡,一股不同的热意便从姚黛蝉肌肤攀上了指尖。

    崔云柯眯眼,此时节不易发热。

    姚黛蝉喉中蓦然溢出嘤咛,不适地扭扭身子。身前两片洇湿的深色骤然映入眼帘。

    崔云柯眉头微拢,水盆在远处,不当弄到她身上。

    指腹摸去,他眸子一乜。

    汩汩热流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淌入手心。

    是引人喉头滚动的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涨乳

    崔云柯覆在衣料上的手停驻,那两片湿濡还在不断往外渗。

    姚黛蝉昨夜受审后便一直不曾闹腾。此时被触碰,依旧没有醒。她被不适折磨着,红唇再度吐出含混的低吟,凭身体的本能向前送了送身子。

    崔云柯喉间蓦然滞涩。

    低目。

    掌中一层牛乳颜色,醒目地从指尖滴落。

    伺候的仆妇忽而听见低沉的一唤,以为出了事,慌乱跑入地牢。

    见他神色几分凝重,仆妇本还忐忑,然而一闻那乳香,她立刻松了口气,对坐在小案边的崔云柯笑道:

    “大人,这是涨奶所致的发热,吸出来就是了,没有大碍。”

    崔云柯气息微凝,“你可确定。”

    仆妇捂唇笑,“大人怕是没有当过爹吧?我们这些养过孩子的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就是这满城的医师诊断也是一个说辞。左不过开两剂药,抵不得大用还伤身子。”

    崔云柯敛目,仆妇又道:“没有孩子,挤出来也是一样的。我手法不错,大人若放心老婆子我——”

    “祯儿!”

    话还未完,榻上姚黛蝉忽而惊叫。崔云柯起身,示意仆妇出去。外头骤然传来崔禄高兴的笑声,“爷,爷!祯哥儿寻回来了!”

    崔云柯眉心一动,刚走出去,崔禄便小心翼翼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兴冲冲地跑来。

    “爷瞧瞧,祯哥儿这眉眼口鼻,同爷一模一样!”

    崔禄将祯儿略略抬高。

    七月,祯儿套着软乎乎的五蝠薄衣,一条开裆裤,脚上蹬双精致漂亮的虎头鞋。被带着躲了几日,他身上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此时一双黑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70-80(第9/18页)

    白分明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崔云柯,眼里动了动,随即沉静地与他对视,半点不畏生,也未曾张口哭出一句。

    “这感情好,小小年纪,同爷一般沉稳。”崔禄乐得嘴咧到耳根,不住地夸赞祯儿乖巧,将来定大有作为云云,“爷,您快瞧瞧!”

    崔云柯看着这送到眼前的陌生孩子,心中起伏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秉承礼法,自小就知自己的职责是绵延侯府。对于繁衍子嗣没有期待,却潜移默化明白不可不为。知道姚黛蝉给他生下了孩子时,他亦没有生出过多的感受。

    但当这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活生生地出现面前,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居然有些无措。

    崔禄的催促下,崔云柯缓缓伸手。

    孩子落入他怀中,份量不小,俨然被精心喂养长大。

    崔云柯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呼吸不自觉放轻,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抱孩子的动作笨拙,祯儿皱了皱眉头,小手往崔云柯拇指上一握,又一推。

    崔禄险些喜极而泣:“这皱眉的样子也像极了爷!”

    崔云柯一愣,静静打量那只牵着自己的小手。

    豆腐一般白嫩,软得似棉,仿佛没有骨头。

    而这张还无比稚嫩的脸,眉眼鼻都与他相似。唇却更像姚黛蝉的饱满。

    他一颗心蓦地定了下来。

    这是他与姚黛蝉的孩子。

    他崔云柯的孩子。

    崔云柯薄唇轻启:“祯哥儿。”

    祯儿瞧着他,慢慢放下手,好看的眼睛缓缓一眨。

    崔云柯出神了瞬。

    他掂了掂孩子,崔禄会意退下,崔云柯稳步向地牢走去

    姚黛蝉刚醒,才支着软烫的身子爬起,“祯儿!”

    她惶惶环视四遭,一见缓缓踱来的投影,想也没想就道:

    “祯儿呢!崔云柯,你把祯儿还我!”

    那投在青石砖上的影子颇威慑地戛止,姚黛蝉才记起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软声恳求道:“祯儿是不是找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这两天,除了夜里定时的鞭挞,姚黛蝉问得最多的便是祯儿的去向。崔云柯一直不答,她怕他被问烦了六亲不认,昨夜便一直忍着。

    可方才在梦里,她竟看到满山尸身,祯儿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地上拔草吃。吓得恨不能随他去死。

    “倒是心有灵犀。”

    清寒男声一响,姚黛蝉吊起的心霎时回落,眼看一道颀长的躯体抱着孩子逆光而来,姚黛蝉什么都顾不上,伸手一把抢过祯儿沉甸甸的小身子。

    “没吓到吧?”

    姚黛蝉泫然欲泣。反复摸他嫩生的小脸,看他平安无事,身上一点伤痕也无,才彻底放下攒了几日的忧愁。

    “祯儿想娘了没有?”

    见祯儿的小鼻子轻嗅,她便立刻解了系带。鲜红乳。首喂到他口中,被一把咬住。感受到孩子的吸吮,姚黛蝉难受地呵口气,却还欣慰地拍起了他的背。

    “可饿坏你了,是不是?”

    看他吃得卖力,姚黛蝉笑起来:“宝宝困,宝宝乖……吃仔饱,困晏觉。”

    祯儿自然应答不了,姚黛蝉却乐在其中,自顾自地同他说。全然注意不到暗处投来的视线。

    胸脯中的胀痛随着孩子的吃弄渐渐缓解,姚黛蝉身上的热度降下来了些,人也才有了力气。然祯儿却不大饿,只吃了半只便鸣金收兵。姚黛蝉看着他餍足的小脸,无奈咬唇:“你啊,一时要吃,一时不吃。”叫她狠不下心断奶。

    将他抱在怀中摇了一会儿,哼了曲断断续续的小调,姚黛蝉倏地怔了下。

    昨夜被逼问了一番,她求了许久饶,没换得一点温柔。后来半晕半睡了过去,又几日没有喂奶,涨地人迷糊。也不知何时,眼睛上的蒙布被撤走了。

    她才发现自己看得见,脸上轰地一热。

    姚黛蝉拉上衣襟,余光偷瞥——不到三尺远的小案后,赫然坐着那个两年未见的男人。

    他慢条斯理喝茶。一身惯穿的道服,身型比记忆里的还宽阔。金相玉质,疏寒清雅,被暗处盖去的侧颜线条更为凌厉,正值男人最好的年纪。

    崔云柯还是崔云柯,不论身处何处都一样的矜贵。

    重逢已有几日,可真正看到他的容颜是头一回。姚黛蝉别开眼,脸上烧热。禁不住地怪自己疏忽。

    她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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