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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23-30(第1/14页)

    第23章二合一

    朦胧月色勾出一道一样只着中衣的人影,也正隔着白纱打量她。

    姚黛蝉浑身僵硬。

    一瞬,记忆被强行扯回四年前的夜晚。王正昌也是这样,以江游的名义骗她出去,将她锁在小屋中调笑欺辱。

    在姚家四年,她虽靠着和仆妇们打交道得来了几分心眼,却也仅限心计。

    一个高大的男人若真要对她动手,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两手攥紧袖口,强逼着自己缓步后退。然里头的人也动作了,似乎要起身,姚黛蝉浑身发麻,猛地转头冲去。

    “轰——”一声巨响,她不慎被地毯一绊,仓惶撞倒了屏风。

    脚腕剧痛,应是扭伤了。姚黛蝉哀鸣一声,惊慌失措间还欲爬起。可挣扎两下,怎么也起不来。

    细微的步声由远及近,姚黛蝉几近绝望。

    她当真后悔了。

    她不该图快活不准许丫鬟跟来。这里人烟罕至,便是叫也叫不出去。还有可能和当年一样把人激怒。

    事到如今,唯有示弱乞怜。姚黛蝉不假思索,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立刻颤着身子哭了出来:“别过来!”

    却见那人影在她前侧停下,低沉的男声道:

    “…嫂嫂?”

    姚黛蝉一哆嗦,震惊地顺着长袍下摆向上看,瞧见男子沉晦的双眼时,不可思议地结巴了:“二,二爷?!”

    他像是也才沐浴过,身上飘着浅淡的皂角香。还带水泽的长发墨缎一般披在腰际。晃眼一看,昳丽若好女,却又兼具了男子的轮廓分明,不似以往整肃。

    姚黛蝉看得一愣,湿嗒嗒的脸蛋上腾出浓重的困惑。

    她撑起半个身子,问出了两人都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云柯拧眉。

    祖父祭日在七日后,他从玉磬院来,自然是为故居思亲。下人们都被提前通传过,姚黛蝉为何会在才是顶顶奇怪。

    遑论她一身浅薄中衣,分明在倾山楼洗浴过。

    不可避免地,隔着帷帐认出她时,崔云柯也与崔禄想到了一块儿去。

    但他自觉衣冠不整形容失仪,不便见人,便不曾出言。静静等待她识趣退离,他可当做今日无事发生。

    却未料,自己不过抬手的动作,竟激得姚黛蝉如此大反应。毛头小兽般胡乱冲撞,连呼痛和低泣声都鲜有作伪的痕迹。

    崔云柯心中的疑虑稍许转向。

    “此处是我祖父故居,亦是我常居之处。嫂嫂是否走错了。”看出她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崔云柯语气微平。

    姚黛蝉怔忪,“二爷常居之处……”

    那为何没有下人拦她?

    她瘪瘪嘴,一动,脚又开始剧痛。姚黛蝉委实心疼自己,才从青翡手下解脱多久啊,又遭了这样的罪。

    姚黛蝉吸着气,哽咽道:“望北居起了火,老夫人做主将我安排来了这处。”

    到此,她也大体明白了这场乌龙的原委了。

    何氏今日一闹,老夫人必定心烦不已,也没有耐心再磨。干脆将她往这里一引,直接了当成事。

    姚黛蝉泪又啪嗒啪嗒打在石砖上。

    何氏和揽芳阁的事件,崔禄自然禀报过。姚黛蝉一解释原委,崔云柯周身气息几番沉浮,末了化作诡异的沉默。

    难怪。

    所谓“照拂”,还有这一层意思。

    不必细思,这定是何氏或镇国公府与侯府的同谋,也确是祖母能干得出的。

    崔云柯冷冷扯唇。

    一个空有虚名的世子之位,竟值得他们兜兜转转十几年,乃至费上这等心力。

    少女泣声突然一重,打断他思绪。崔云柯再度看向爬伏在地的姚黛蝉。

    她肩膀不住抖动,从刚才哭到现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崔云柯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当然不会为此打动。不过却不合时宜地觉得,这哭声比在缙云山时明显真情实意多了。

    同为受骗者,他不会与她计较。但也不能真让她在此过夜。

    “稍等。”

    他避开她去推门窗,然而不知何时,门窗已经自外锁上,发出沉重的铁木撞击声。

    崔云柯又一默。

    崔禄定然也已被支开。

    他看向似有所感抬头的姚黛蝉,迎着她无措的杏眸,头疼地嗯了一声。

    “今夜怕是出不去了。”

    就见姚黛蝉一张俏脸瞬时化作死灰。

    “出不去了……那我们……?”

    她柳叶眉委屈地结成绳,“委屈二爷与我共处一室了。”

    崔云柯一窒,直觉好笑。

    她话中之意怕是完全相反。说不准,已经在心中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祖母这一招粗莽徒劳。若他成婚,他可以过继一个子嗣给崔云筏,也完全能将世子之位定给他。

    但让他对名义上的嫂子动作,天方夜谭。

    虽然不喜身边有人,但也没办法。崔云柯在窗前静坐,擦拭起了琴身。将床榻让给姚黛蝉。

    可姚黛蝉鱼一般在地上扑腾几下,莫说站起来,就是跪地也吃力。

    这比之前踩到苔石还疼得多,她猜想是伤到了骨头,若再乱动,以后说不准要成个跛脚。

    姚黛蝉暗恨崔云柯甩袖走人不厚道。她疼成这架势,他难道一点也看不出?

    她今日已经丢尽了脸面,若再主动张口,便好似赖皮蛇似的,全无尊严。

    什么君子,哪有君子不主动上前帮忙的?

    一阵戛然而止的安静后,室内的哭声越来越大。

    崔云柯擦琴的手略停便继续动作。然而她仿若故意和他作对,抽噎地厉害。

    崔云柯面无表情转首。

    姚黛蝉发丝凌乱地伏在地上,脸侧已然凝聚了一小洼水流。

    是泪。

    崔云柯平静看着那洼泪越聚越多。直到姚黛蝉受不住,闷声唤他:“二爷能否帮一帮我……我怕是伤了骨头。”

    崔云柯睇视她湿濡的脸,不急不缓琢磨。

    若伤及骨头,他只能将她抱起。

    可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法。

    然若任由她这般在地上躺一夜,亦非君子所为。

    两厢权衡间,少女彻底耐不住了,哀声祈求道:“求二爷将我拖到地毯上也行。砖头太硬,我睡不着。”

    “……”

    崔云柯起身,道了声得罪,两手抄起她的腰腿,打横将人抱起。

    姚黛蝉贸然腾空,本就只是趿在脚上的鞋啪嗒掉落在地。只留光溜溜两只脚。

    男子出乎意料地有力气,气息悠悠喷洒在头顶,姚黛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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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暇不自在,铆着劲往他胸怀里靠了又靠,生怕摔下去。

    好在心跳还未融在一块儿,她便被放到床榻上。这处的月色依稀能照清人脸。姚黛蝉抿唇小声道谢,立刻去看自己紫红一片的脚踝。

    姚黛蝉悲从心来,“我以后真要成跛子不成。”

    在放下她的一刹那,崔云柯便已经转过头。闻得她搔刮一般的喃喃,到底还是蹙额。

    “……若嫂嫂不介意,我略通正骨。”

    崔云柯已束好发,沐月的面颊清冷自持。出口之言却让姚黛蝉分外意外。

    她以为,崔云柯不可能伸出这种程度的援手的。

    姚黛蝉是不想一直疼不错。但这样……太过了。他们不该有多少联系。

    她陷入浓重的纠结,要不要答应?

    未闻她应答,崔云柯转首,眸色一瞬沉窒。

    月色笼罩下,姚黛蝉一张脸上反着晶莹的水光。朱唇被泪润地嫣红,发丝弯弯曲曲粘在颊侧,瞳中犹带凄楚。

    不得不承认,饶是世上美人万千,姚黛蝉的姿容也是能排得上号的惊艳。此般泪眼婆娑,竟具湘水神女之风韵。

    崔云柯眼睫垂覆,目光定在她不加遮掩的双足上。被银光衬着,纤窄一双足莹透粉白。

    他只看了一眼,掀起碍事的裙摆,耐着洁癖遂握住脚踝与脚心,制止她想要瑟缩撤开的意图。再别过脸,手上蓦地一使力。

    “痛!”

    见他行来,姚黛蝉已经做好了挨疼的准备,却还是克制不住地哼出了声,脚趾绷地死紧。

    他的手在山上明明还温热,此刻却冷得要命。握着脚心时寒意直往心头冒。

    姚黛蝉浑身不适,甚至开始起鸡皮疙瘩。

    她不敢细究,只胡乱地想,其实不求他帮忙也行。一晚上而已,又不会跛得那么快。

    江游都没有帮她正过脚踝,他们还离得这么近……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姚黛蝉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崔云柯,察觉脚上的力道一松,大手撤下,她慌忙收回脚扯了薄被盖上。

    “多谢二爷……”

    她刚欲给他画大饼,照例说些好听的话,却被崔云柯薄然打断。

    “无什么大碍,隔日抹药即可。”崔云柯起身,寻了方才用过的巾子擦手。擦着擦着,却寒了面孔。

    不知为何,几番也擦不去指腹间的腻滑。

    这里没有香胰子。崔云柯只能勉力忍下,坐回了桌前。

    是他自己不肯受谢的。姚黛蝉咬咬下唇,啜泣已然淡不可闻。如今不用变成跛子了,她顺势躲在床帏后,打算修整一番再小小睡一觉。

    然而渺渺月色里,悠扬的琴声随之而上,远比琴室前听到的动人。

    姚黛蝉本在胡乱抹脸,听着听着,竟也逐渐定下心神。

    她倚在床架边,看着那道清贵的身影端坐如松,举止间一派文人气度,心中倏而漫上别样的情绪。

    他当真视万物都是一样的?

    并非她多么关注他,这些日子的接触,姚黛蝉在崔云柯身上看不到任何外显的触动,连表情都一板一眼。“凉薄”、“疏淡”、“冷冽”三词似乎就足以把他概括。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只觉得有违人性,实在诡异。

    ……他就没有破功的时候?

    她下颚抵住双膝,无端地开始烦闷。

    要借机和他搭话吗?

    他给了她一张琴,虽然她根本不想要。对了,抱夏一把火烧去,那琴怕是也付之一炬了。

    看崔云柯没有主动提及,有上次的过火在前,姚黛蝉也没有张口。

    免得他又以为她真的很想学琴,再送一张来。

    胸腔中的跳动一下比一下频繁。姚黛蝉揉揉左心口,突然觉得……好痒。

    难以启齿的瘙痒从小腹开始向四肢攀爬。眼前的人影骤然重叠,气息不受控地加粗,偌大的屋舍内,急促的喘息声眨眼间充斥——人声扰乱了琴声。

    崔云柯指尖悬停,帐中猛然伸来一只泛红的手,圆润的指甲死死扣进床架的雕花中。

    他侧目,床中的人影摇摇晃晃爬起。她踝骨还需休养两日,本不该动。崔云柯犹豫是否要出言提醒,却见那道纤娜的身影猛然一晃,冲破帷帐直直往下栽倒。

    崔云柯凤眼一厉,眼疾手快伸手接下。还未来得及问询,便觉腰腹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环住。那张漂亮的脸颊,还胆大妄为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他通身僵持,眼前有半息的空白,旋即便要推开她。姚黛蝉却扭躲着不肯离开。

    崔云柯难得愠怒,“请嫂嫂自重。”

    这一招在山上时她已玩过了。这般自轻自贱卷土重来,未免太看轻他。

    姚黛蝉却充耳不闻,十指揪着他中衣,低哼着不知在说什么。

    “……”崔云柯摸到她胳膊,烫得不正常。又看她面颊,眸色迷离,已是失智之态。

    他心口蓦地一紧。

    中了药。

    祖母果真留有后手。

    崔云柯无可奈何一吁,强行将少女手指一根根掰下,扯了帷帐缚手迫使她躺在床沿。而后独自静坐,忍着即将到来的不适,拨弦静心。

    琴声稳如平常,只是在最后一段时,突兀错了一拍。

    崔云柯愣。

    同一个地方,这是第二回。

    晨早抚琴,一样的曲子,却未出错。

    崔云柯佁儗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俄而缓缓偏头。

    姚黛蝉已在折磨下睡着了,面颊浮红,姝艳欲滴。

    可不知是不是晃眼,崔云柯顿了顿,转目时,她似乎弯起一个娇柔的笑。

    崔云柯喉头轻动,眸色陡地森冷。

    明明没有联系,他却无端想起那只早已化为灰烬的蝈蝈来。

    崔云柯平生,最不喜有事物超乎掌控。

    蝈蝈明明是他一手豢养,承了他的心意,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既无可挽回,他便只能烧死它,不便宜旁人。

    何氏和崔云筏总是针对自己。他不胜其扰,于是刻意透露自己想看荷塘的念头,在何氏刚刚触碰到他衣料时,顺之栽进水中,免了之后的侵扰。

    这是给他们的教训。

    而她。

    崔云柯漠不关心地想,她是一只聒噪的蝉,至多也只有两个月的寿命。

    任她造作一刻,夏季一过,便会死在清冷的秋风里。

    眉头浅皱,崔云柯深思多时,重新搭上那根两次绊住他的弦。

    薄唇轻抿。

    或许,他也应该找个琴师-

    姚黛蝉做了个噩梦。

    风催着火,她被关在笼中,生生成了一具焦尸。小鬼打更锁她走,姚黛蝉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才发现不是什么打更声,而是蝉鸣。

    北方的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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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真是难听,一点也不柔缓。

    晨光打在眼睑上,姚黛蝉又眯了会儿,唰地睁眼坐起。

    还在顷山楼。

    崔云柯坐在窗前,背靠太师椅微微仰头,浓长鸦睫覆在眼上,正阖目小憩。

    他鼻骨挺直,额面饱满。阳光四散,一块一块点亮他面颊,这时整个人不若夜晚的鬼魅,倒明亮清晰。身上不近人情的冷漠似乎也减轻了。

    姚黛蝉看得略出神,心底微微有几分感慨。

    也不怪那些贵女们惦记他。

    姚黛蝉不禁拿他在脑海中对比。但她没接触过多少男人,能想到的称得上好看的男子,也就一个江游,一个表哥了。

    表哥是典型的秀气江南长相。江游则截然相反,自信昂扬,剑眉星目。不及崔云柯这么精致,但也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光一偏时,两人轮廓竟然有些重叠。

    她顿,心说自己真是糊涂了。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她定是太怀念江游才看走了眼。

    姚黛蝉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

    后半夜身上很烫,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想跳进冰水里降温。到底发生了何事也记不清。

    但她衣衫完好,身上仅仅虚软,和刘妇人描述的那些天雷勾地火的事后场面似乎不符。

    且面前的男人是清高自洁的崔云柯,不是丑陋猥琐的王正昌,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于是,纵使她奇怪绑在手上的帷帐,也绝不会想歪。

    只是庆幸之余,她不禁想起刘妇人说的那些话。

    世上的男人除非不行,否则必好女色。她自问美貌,又知情识趣不是木头脑袋,崔云柯却这般看她不起,好似她真的和姚惜翎说的一样低贱如泥。

    即使知晓不合适,姚黛蝉还是有几许愤懑。她在游神中,也没发现杏眸不做掩饰地将这情绪表露了出来。

    崔云柯的药劲比姚黛蝉轻不少,夜里煎熬了一阵便按捺下去,赶在太阳升起前有了些许睡意。但坐着当然睡不好,故而床上一发出声响,崔云柯就醒了。

    察觉姚黛蝉盯着他,出于礼节,他便还闭目装作不知,等她自己将视线挪走。

    却未料,她却盯着不放了。

    崔云柯慢慢掀开眼帘,想问她一句“何事”,孰想入目就是她五分怨怼五分委屈的眸子。

    崔云柯顿。

    他倒不知,他做了什么值得姚黛蝉这副眼神。

    目光点在她被勒红的手腕间,崔云柯眸色微暗。

    男女子的力气不同,昨夜匆忙为之,或许弄疼她了。

    她似乎很娇气。

    崔云柯斟酌须臾,尽量让自己语气软两分,“嫂嫂可还有恙。”

    鸟鸣阵阵,阳光更斜地洒了进来。

    姚黛蝉呆了呆,猝然回神,下意识道:“我都好。”

    她双足悬着荡了荡,还存几分尴尬,回视崔云柯:“二爷,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崔云柯忽视她莹白的两只脚,起身为她解了帷帐,“崔禄不久应该会到。”

    他跟他许多年,惯会和府里斗智斗勇,此刻应当在想到办法来的路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姚黛蝉点点头,刚想下地,脚踝立时刺痛。

    “鞋在左侧。”

    崔云柯淡声提醒,姚黛蝉讶异,那双便鞋居然整齐地摆在左边。她可以先穿左脚,支撑住了,再穿发疼的右脚。

    谁拿来的?

    室内只两个人。自己躺着,这当然只能是崔云柯做。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微微张圆了嘴。

    他竟如斯贴心,是变了个人不成?

    姚黛蝉若有所思地穿好鞋,转念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二爷。老夫人这般决定,定是要你我……可若发现你我间清白,再使手段该怎么好?”

    她的身份断无可能正面抵抗,那就只有崔云柯了。

    显然崔云柯也早预料到这茬,回应地平淡,“此事我会和祖母分说,嫂嫂不必担心。”

    姚黛蝉松口气。

    她穿好鞋,扶着床架慢慢站直试着活动。崔云柯忽然道:“昨日的琴,嫂嫂以为如何。”

    “二爷的东西当然是好的。”

    姚黛蝉毫不犹豫,“可惜了奔雷这样好的琴到了我手里,昨日一把火后恐是没了。真真辜负了二爷的心意。改日,我定还一张一样的。”正好她也不想学。

    “奔雷?”崔云柯却发问。

    姚黛蝉点头,“应该是叫这个?”

    “嫂嫂如何挑中的奔雷。”

    “…是托福寿小管家挑的。我不懂这些。”

    她不想真得罪福寿,虽有心想看他吃瘪,却很是收敛着说。

    于崔云柯而言却一听即明。

    他语气骤凉:“既烧毁了,过些时候福寿再送一张琴来。”

    姚黛蝉:“当真不用了……”

    崔云柯不给拒绝的机会:“无妨。”

    姚黛蝉:……

    赶在日上三竿前,门锁被斧子大力劈开。

    崔禄一跳进门,先高呼“二爷”,见崔云柯无恙,连忙为他披上外衫,而后才看姚黛蝉。

    她神态如常,他便放了心,将二人被困的因由说了遍。

    与崔云柯判断得分毫不差。

    “润香还领着人堵院门不让进,我索性搬了架梯子,带人从里头攻破。”

    崔禄心有余悸:“老夫人真是老糊涂了,这叫什么事儿!”

    崔云柯姚黛蝉双双沉默。

    “这顷山楼嫂嫂先住着便是。”

    崔云柯穿戴好衣衫往福绵堂去。姚黛蝉终得解脱,却也不想再住主卧,命丫鬟们拿来药材和衣物,换了间偏房。

    吃过午膳,她打听早上的情况,却听丫鬟说福绵堂闭门不见客,崔云柯是沉着脸回了玉磬院的。

    姚黛蝉听得无言以对。

    老夫人不愧为将,深谙兵法三十六计。

    饭后,她惯常要闭门休息,却有人来报,玉磬院送了东西来。

    姚黛蝉疑惑,一见那张短而旧的“焦尾”,瞬时觉得无力。

    她近来乌鸦嘴的次数有些频频。怕是一个青云观不够,还得寻几处寺庙再拜拜。

    她勉强弯起笑容:“替我谢过你家爷,此琴,我会好好珍藏。”

    消息回禀到玉磬院时,正罚跪的崔禄不住摇头。

    不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来啦!留评发送小红包,五十个喔

    第24章回归正常

    崔禄本觉得自己营救及时,有功一件。哪想到刚回玉磬院,二爷就净着手问起了挑琴一事。

    二爷重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23-30(第4/14页)

    诺,崔禄以为他是随口一问,便说奔雷是姚黛蝉恰巧挑中。

    哪想二爷语调刹那沉了,寒声问他来去,崔禄才知是姚黛蝉告了状,一时气愤不已。

    亏得他还决定对她改观!

    背后刺人,何其恶毒!

    然而事已至此,崔禄无可辩驳。二爷字字句句道他不守承诺,媚上欺下,罚他跪地省过半个时辰,又唤湘儿取了焦尾送去顷山楼。

    崔禄只觉天都要塌了。

    焦尾意义非凡,是二爷第一张琴,也是薛夫人手把手教导二爷所用的唯一一张。

    母子间那些稀薄的温情虽如过眼云烟,但二爷素来珍惜这等有意义的东西。如此轻描淡写给了一个心思叵测的女子,这哪里合理?!

    那女子惯会收买府中人心,未必不知焦尾的存在。莫不是故意耍了他一道,好借这个由头多多同二爷往来?

    殊不知姚黛蝉若是听见他心声,定会嫌弃地冷笑出来。

    他要是知晓,他冰清玉洁的二爷竟主动碰了女子的赤足,该怎么是好?

    但姚黛蝉这一整天都精神萎靡。

    药物的作用还残存,她身体虚软,小腹坠痛。崔云柯并未将春药一事相告,是以姚黛蝉不知自己无意中了招,只以为是昨夜哭狠了所致。

    福绵堂得知她扭伤脚,态度暧昧不明,却免了她见礼。姚黛蝉便顺之补了一个午觉,醒来回忆了遍昨晚发生的事。再看着桌上的琴,神色复杂。

    这琴又贵重又不实用,却是崔云柯亲自命人送来的,断然不能像对待先前那张一样对待。这便意味着姚黛蝉须得费心神将它保存好,白添了一桩大麻烦。

    想到回礼,姚黛蝉脸上也不好看。

    崔云柯没说,但她怎不知其中规则。除非她今日要死了,不然怎么都得谢礼。

    可她哪有什么好东西能给他。

    府里送来的东西是给大夫人这个身份的,俱记载在册。她拢共就拿了一百八十两月例,打赏下人都用了小一半。余下的钱怕是琴弦都买不到。

    她真真不懂,他为何明知她回不起礼,还执意把这东西送来。

    ……总不会是觉得昨夜太尴尬,拿琴封她的口?

    一提及这个,姚黛蝉身心也不舒服了起来。脚心似还残留着那双手的冷意,当时不觉。此时回想,胳膊上唰唰起了一层疙瘩。

    她重重捏了捏手里的娃娃,指尖揿地小衣衫向上卷起。

    昨夜的崔云柯好像温和了不少。

    是因她惊慌失措下受伤?

    姚黛蝉摇摇头,觉得这是错觉。可同一时,她心中又生出微许空落和不甘。

    崔云柯只是有个谪仙之名,又不是真的不死不老的神仙。

    他是凡人,如何就没有凡心?

    她本就是想同他打好关系的。若崔云柯的态度真的好转,那在火苗上加把柴,她往后行事必然更容易。

    这么衡量之后,姚黛蝉对临时调遣来的丫鬟道:“京中可有什么贵价的好点心?”

    别的送不起,吃食还是可以的。

    既显得重视,也能探探口风-

    崔云柯这休沐十日本都计划待在顷山楼抚琴思亲。

    但横插这方意外,祖母还心虚不见人,崔云柯翌日也只是去福绵堂走个过场,没有关怀她“抱病”。

    回到玉磬院,湘儿捧着热腾腾的酥口斋糕点迎上来,一五一十说明了来历。

    崔云柯还未说话,崔禄先揉着膝盖道:“又是大夫人?”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般,这是蓄意接近啊!

    这个又字颇有些埋怨在。湘儿不懂他们的过节,只是点头。

    “大夫人说手里空,没有什么好物能回赠,听温酥口斋的点心最高档,便尽些力所能及的心意。”

    崔禄偷摸看崔云柯。

    见他面上淡漠,对这盒点心的回赠无有波动。心先安了两分。

    崔云柯斜掠崔禄眼,看他讪笑躲避,目光才描摹过那精巧的盒子,却只是一眼,便抬脚跨过门槛:

    “赠琴本是应诺。退回去,嘱咐大夫人不必再送。”

    崔禄心头一喜,遂又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二爷只是重诺而已。比她更大胆妩媚的女子也不是没遇过,二爷只当一块死肉看。怎么可能就在她这儿中了招?

    “我就去。”

    崔云柯没有应答,坐在书案前练了片刻字。察觉心气稳了下来,方才有所感地转眸。

    却一眼看见暗角那方折好的夏蝉素帕。

    素白一片,恍如顷山楼的月光。

    崔云柯沉思须臾,想起这是他方才取屉中毛毡时顺手带出的。

    他凝视了会儿,手中捏动。帕子是寻常的吴绫,质地平平,不及肌肤的腻滑……崔云柯放下帕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双愤懑委屈的眸子来。

    才记起她湿嗒嗒的面庞,便更加沉默,眉宇间也覆上不明显的阴翳。

    她实在不是个好心性的女子。

    孀居妇人的身份送叔子吃食,将礼法置于何地。

    昨夜……祖母知他不吃玉磬院外的东西,又知他有二度净面的习惯,于是提前派人将药洒在了铜盆中,他受药性影响,故而才连续出格。

    此时脑中清明,一切自然都已回归正常。对待她,也当然继续恪守叔嫂之别。

    侯府的荒唐举措,崔云柯已准备好据理力争。他并不怕他们如何,只是之前觉得麻烦,因而懒得理会。

    崔禄甫一回来,就听男声漠然道:“大夫人那处的东西,往后一概原路返还。如无重要之事,亦无需汇禀她那些琐碎。”-

    姚黛蝉托腮看着糕点,着实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崔云柯了。

    明明之前还算好声好气地和她相处,转头就把她花费惊人五十两巨款的点心拒之门外。

    她思来想去,又让丫鬟做了些笨拙的点心送去,一样被丢了回来。

    看崔禄扬眉吐气似的冷哼,她着实气到了,偏又不能表露出来,几日下来憋了满肚子火,也彻底看明白了——崔云柯还是那个崔云柯。

    那夜确实是她的错觉,他只是秉承君子之风,不愿见死不救。

    她沮丧了少顷,报复似的在那张琴上随意乱拨了阵。

    崔云柯说话算话,给她请来了琴师教学。但姚黛蝉学了半天手就疼得受不住,加之两人关系又僵了,便擅自开始逃课,让琴师在府中白坐一遭就回。

    琴音狂战,魔音贯耳,直把丫鬟们震得捂耳逃窜。

    姚黛蝉丢了琴,趴在八仙桌上良久未动。

    又两日,望北居主卧修缮地差不多,姚黛蝉搬了回去。老侯爷的祭日也到了。

    不常在府中逗留的永靖侯特意提前归家,老夫人也现了身。众人皆细致打扮,姚黛蝉与崔云柯并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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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排,一齐进香。

    几天没见,两人都愈加客气有礼,不仅不曾多看眼对方,连一句话也吝啬多说。

    老夫人刻意凉了两人几天,就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循序渐进的缓冲,好在今日探探二人的虚实,却见这么个生硬的场面,再慈爱小辈也不禁挂了脸。

    永靖侯则面色发阴。

    兼祧不光彩,他贵为侯爷,当然不想看这等丑事。加之何幽汀太疯扰得他心烦,便常常宿在别处的房产,省得心里不舒坦。

    然而再不舒坦,这个孩子也是必须出生的。侯府人丁稀薄,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扫过二人,遂即审视这个二儿子,一看他满面肃整,就知道最大的问题出在哪儿。

    永靖侯沉沉呼气。

    这个儿子,板起脸来时与薛大儒从前无一二致。他是惯来不爱看的。在外戌边忙碌疲累,他也无心关照千里之外的京城。这么多年也只有寥寥几次书信往来。

    真正面对面,倒是屡次无话可说。

    “持玉,你我谈谈。”

    永靖侯未去看紧张的姚黛蝉,只落了这么句,负手而去。

    崔云柯正想说清,闻言便拜别了老夫人姚黛蝉,随永靖侯同行。

    这下只剩姚黛蝉独自承受怒火。

    她低着头,认命等待老夫人发威。良久,却闻一叹。

    “你最近所为我看在眼里。我并非不谅解你,可你要知道,人活在世上,归根结底讲究个有用。侯府,等不了太久。”

    姚黛蝉怔。

    润香上前扶住老夫人,语重心长,“大夫人,您要体谅老夫人的苦心。此事,关系的可不仅仅是我们永靖侯府。若再不行……也莫怪我们。”

    说罢不容她辩驳,扶着老夫人走远了。

    姚黛蝉呆在原地。

    这话的意思,是警告?

    可这事儿又哪里是她能主导的?

    老夫人这番话,难道是要处理了她不成?——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五十个红包!

    圆房不会太远但是也不是太近,毕竟要有个伪高岭之花破防的过程嘛,

    第25章深夜

    姚黛蝉却是想多了。

    但老夫人年迈,侯府二十余年没有男丁降生。满京城里虽嘴上不言,眼睛却都暗盯着这座勋贵府邸。树大招风,根若空了,风一吹便容易倒。

    有镇国公府施压,何氏不可能一直关着。可老夫人连那般手段都使上了,崔云柯依然不为所动。

    侯府等不及他娶正妻,便只得另想他法,比如让崔云柯暗中纳几个通房,快快生了挂到她名下。届时何氏抱了孙儿,木已成舟,便也计较不了那么多。

    然而姚黛蝉第二遍品味过话意后,明白这事儿对自己是大大的不利。

    她现如今能好吃好喝地在府中享受,不就是因为占着个何氏要的长孙嫡母的身份么。

    可孩子如果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呢?

    假以时日,何氏得了长孙,定会看得死紧,教养之事她还能插手几分?侯府的用度、资源,又怎会心无芥蒂地流到一个毫无贡献的孀妇手中?崔云柯与她仅存叔嫂名分,无丝毫血肉维系,又能照拂她到几时?

    单今日的态度,就耐人寻味。

    姚黛蝉浑浑噩噩环视望北居,心头坠沉。

    她没有娘家依仗,时间流逝,只会和前四年一样渐渐被世人遗忘,最后被关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直至残生了却。

    姚黛蝉红唇泛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多么天真。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在姚家四年,连一碗粥都要用绣帕和温言软语的讨好来换。来到侯府竟沉溺于一时的安逸,忘了背后的凶险。

    姚黛蝉心事重重推开卧房门。

    抱夏那把火扑灭地及时,她压在柜子最底下的包袱完好无损,房中只是简单打扫了污迹,更换了衣柜和梁柱,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坐在床上,她抱出那张琴,摸了又摸。

    等到夜深人静,门忽而又开了。

    姚黛蝉一身清减素衣,粗挽发髻,独身一人向玉磬院去-

    路过祠堂,里头姚黛蝉已不在了。崔云柯目不斜视,一路回了玉磬院。

    崔禄随之入内,神态异样严肃。

    想说什么,末了却什么也说不出。

    今日这番谈话,实在诡谲。

    侯爷还要点面子,没直白说穿。但其中意味呼之欲出。

    他没有老夫人那些弯弯绕绕,只简单一句:“若不兼祧,那便娶妻纳妾。”

    这话不难领会。永靖侯觉得,既然儿子不同意兼祧,无非是因为礼法,且还看不上那姚氏。如此,便不必耗着了。

    寻几个通房来生了挂在姚氏名下,届时抱给何氏,事已定局,她也只能接受。

    但崔云柯岂是轻易答应的人,父子二人一阵僵持,永靖侯怒拍兵器架,下了最后的通牒。

    崔云柯微不可察一叹:“父亲容我考量一二。”

    “……苦了爷了。”

    崔禄唏嘘之余,深深觉得不忿。

    昔有何氏步步相逼,为爵位推二爷入水。后有崔云筏嫉妒二爷,为唱反调刻意站队太子党。而今生父也不顾意愿,逼其生子。

    二爷从来循规蹈矩,却事事被人强迫着不得已而为之。好好一块无暇冷玉,偏被一次次泼上墨点。

    崔禄越想越惋惜。

    崔云柯却并不如下属以为的那般颓丧。

    娶妻生子,本就是延续荣光的唯一途径,亦是礼法推崇。他自小就明了,只是不屑。

    遵循世道,何尝不是给自己圈上俗套的枷锁。

    男女赤裸相交,口涎汗液缠于一体,状如野兽,亦恶心万分。

    但长辈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崔云柯必然要做一回应,将人稳住。先全了面子。至于里子,并非不可再暗箱操作。

    “通知汝宁。”

    崔禄诧异:“汝宁?爷,爷不会是要过继那里的宗室?”

    永靖侯府祖上,原是汝宁的祖籍。永靖侯这一脉迁来京畿一百多年,实则早与那儿不亲厚,也就是个逢年走动的关系。

    崔云柯颔首,“若消息不错,崔氏宗族,有三位待产的宗妇。”

    父亲给的时间是七日,传信汝宁,差不多足够。

    崔禄心里不舒爽。这都八竿子打不着的血脉了,让他们来继承侯府,真是捡大便宜!却只能先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瑞兽吐烟,沉静的内室里,主仆都没有提及姚黛蝉。

    在崔禄看来,崔云柯已对娶妻纳妾松口,且多次退回她的东西。这位大夫人显然已经出了局。不具谈论的价值。

    而崔云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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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完全不去想她。

    这几日的回避恪守礼法,她终于懂了规矩,是件好事。

    玉磬院的夜晚极为安宁。崔云柯度过这略有插曲的一日,准时净面上塌。

    黑夜沉沉浮浮,不知哪里来的一声又一声女声轻唤,崔云柯身上裹了薄薄一层汗,灼热难耐。

    他嫌少有过这样的时候,近日却夜半难眠好几回。崔云柯起身,取帕子擦过面上湿濡,又打了一盆冷水拭身。喉中溢出一串沉闷的低吟,却无论如何无法入眠。

    崔云柯重重蹙额,昂首靠在床架边,喉头反复滚动,苦思这异样的源头。

    “二爷。”

    一声轻唤,如丝如缕,穿透窗纸。

    崔云柯瞳仁微缩,以为自己幻听。

    “二爷,是我。”

    声音更近了,几乎贴在窗棂之外,带着夜露的微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崔云柯侧目,一见绢窗上投来的纤细影子,蓦然折眉。

    原来,是蝉鸣。

    窗外,姚黛蝉忍着蚊虫叮咬看了里头隔了一阵,终见一道模模糊糊的高大影子直起,更为忐忑地咬咬唇。

    “二爷……”

    崔云柯一开门,便见月色中的少女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

    崔云柯登时有些懊悔。

    姚黛蝉却在他欲关门的刹那,侧身挤进那道缝隙,一双手不管不顾地攥住了他微敞的中衣下摆。

    崔云柯被她突然冒犯的动作弄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避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张了口:“嫂嫂半夜入我内闱,成何体统。”

    姚黛蝉一听他肯说话,而不是呵斥她出去,便觉得心里稳当了两分。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我夜里睡不着闲逛,恰见玉磬院附近有张梯子,便想来见二爷。”

    这当然是胡说,玉磬院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姚黛蝉是垒了几块石头翻墙进来的。

    她才张口,便落了泪,崔云柯正耐心地数她今日打算哭多久,便觉怀中一沉。

    如顷山楼那夜一般,那具柔软温热、带着夜气与淡淡香气的身体,已如藤蔓般贴了上来。乌压压的云鬓抵着他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以及衣衫下过于急促的心跳。

    “二爷……”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湿意透过单薄的中衣,熨帖在他皮肤上。

    “二爷是因为察觉了我的心意,才故意避而不见吗?”

    崔云柯一愕。

    怀中的少女抱着他愈发僵硬的窄腰,吸吸鼻子:

    “我知此事有违人伦,故而只敢压在心底。可山中那一次,二爷不计前嫌救我一命,我便……”

    她像是难以启齿,嗫嚅了好会儿,才继续道:

    “我便觉得,世上再没有男子能比二爷威风,比二爷护我。”

    听到胸膛里的心跳稍稍加快,姚黛蝉再接再厉,“二爷几次帮我,不顾我拒绝强赠我琴,我以为是二爷也心中有我,很是欢欣了一段时间。苦于囊中羞涩,只好买了盒点心回赠。”

    “可我没有想到二爷又一夕之间变脸,弃我心意于不顾。今日祭日我赌气不理二爷,二爷竟也不理我。二爷搅乱了我的生活,却拍拍手就走了,可曾半点怜惜过我?”

    来前她揣摩过了,自己不是会风月的女子,虽然从刘妇人那里被迫接受了不少知识,但那是要豁出身子的事。她当然不会干。便回忆与江游的相处,拿这一套来用。

    姚黛蝉颤着睫羽想,似乎有些作用。

    果然,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假正经。

    崔云柯一直没有言语。

    姚黛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不妨碍乘胜追击,抱他抱得更紧,下一刻,手臂被有力的指骨拉开。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只这一眼,满腔虚张的勇气与期冀便凉了半截。

    月光斜映在他脸上,那双凤眸里没有预料中的动摇或柔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如古井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鬓发散乱的不雅模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平平地看着她,目光却似有千钧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精心编织的言语与伪装,直直看到她最深处的心虚与盘算里去。

    姚黛蝉颤了颤,又要往他身上靠。

    崔云柯横臂拦住她,眼睑垂了垂,道:“嫂嫂今夜,是来问……”他没有把兼祧说出来。

    但此间礼教不算轻松。不管怎么样,一个女子深夜来访表白,崔云柯确实很难认为她是全然说谎。他的举措是真的越界了。她再有小心思也是二八少女,会误解实乃正常不过。

    他自然不喜被操控,也不喜背驰礼法。

    但,若她真心想往这处谋……

    “不!”

    姚黛蝉却直截了当打断了他。崔云柯看来时,她强自捺着躁动的心,又凄惶颦眉。

    “二爷是天上的人,怎可为我屈尊。我配不上二爷!只肖二爷怜惜怜惜我,记得记得我,不要总是回绝我就好。待二爷娶了妻,我也不会再扰!”

    他不是很重诺么?只需要承诺照看她,给她开开后门,今日舍下脸面走一趟的目的就到了。

    崔云柯险些松动的面容,又顷时板结一片。

    “嫂嫂这话,当真。”——

    作者有话说:崔禄:我们二爷都是被逼的啊!

    第26章岂不是也轻贱了

    “自然是真。”姚黛蝉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楚楚可怜。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少女抬起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漏进的月色,精光闪烁:“我心悦二爷,却不愿因此玷污二爷清名。”

    她说得极认真,连睫毛颤动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崔云柯眼里的深冷慢慢隐去了。

    姚黛蝉心底的警惧随之递减,有些自鸣得意地想,刘妇人不愧有那等经验,男人真是一样的。

    她又轻轻唤了他一声,催促他做下承诺,好叫她以后能鸡毛当令箭。

    崔云柯却只是不带任何波动的看着她,看得姚黛蝉再次开始心慌,思忖如何应对。

    “嫂嫂对谁都喜欢投怀送抱么。”

    崔云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耳畔。姚黛蝉浑身一僵,眼中刹那闪过不可置信的震骇:

    “二爷怎可如此想我?”

    崔云柯唇边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压得低而缓,却字字清晰:

    “兼祧之事,嫂嫂早已知情?”他顿了顿,目光如针,“也同意?”

    这话问得刁钻。姚黛蝉心中一紧,暗骂这人果真难缠,面上却不得不强撑出委屈神色:

    “是……可我自知蒲柳之姿,不敢肖想,故而一直压在心底,从未与人言说。这些日子我的所作所为,二爷都看在眼里,何曾有过半分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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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的是自己被设计,被冷落。

    崔云柯凝视着她低垂的发顶。乌发如云,衬得那段脖颈越发纤白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通身柔软的包裹下,藏了一颗装满软刺和贪婪的心。

    不肯付出一丝真心,却妄图换取长久庇护。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谎话连篇,却总以为能瞒天过海。

    若他真是那等被美色所惑的浅薄之徒,或许早已被她这孤注一掷的“深情”打动。

    崔云柯忽然觉得有些乏味,居高临下俯视她,仿若俯视一粒草芥:

    “嫂嫂可知,谎言说多了,便成了真。”

    姚黛蝉芳唇连颤,怯声:“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在负隅顽抗。崔云柯并不意外,只淡淡续道:

    “靠这般自轻自贱来攀附,并非明智之选。”

    他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猝然挑开了遮羞布,“你想要的安稳倚仗,亦不可能是我。”

    所有算计被赤裸裸地揭穿,姚黛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羞耻、难堪、愤怒——种种情绪轰然炸开,烧得她耳根发烫。好半晌,她才从齿缝里挤出颤抖的声音:

    “二爷原来……一直这般看我?”

    崔云柯漠然凝视她面颊,静静看她做戏。

    姚黛蝉浑身发颤,一股恶气直冲头顶:“我以为二爷是真正的君子!胸襟开阔,能体谅他人苦处!”

    她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委屈不甘全数涌上,也不装了:

    “我的难处,二这等自小天之骄子,人人敬仰的男人怎么会懂?!主母厌弃,下人敷衍,我在侯府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二爷冷眼旁观,是不是觉得很有趣?是不是觉得戏弄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人,特别有意思?!”

    崔云柯未因这连番怒斥而有任何动容,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在审视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目光彻底激怒了姚黛蝉。

    破罐破摔的念头如野火燎原。她甚至想立刻撕破脸,将那替嫁的秘密也吼出来,然而此时,外间忽然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二爷?是您起来了么?”湘儿揉着惺忪睡眼的声音由远及近。

    电光石火间,姚黛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崔云柯往侧里一推!崔云柯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脚下又被矮凳一绊,竟直直向后倒去!

    姚黛蝉收势不及,也跟着重重跌在他身上。

    混乱中,她的一条腿不知怎么抵住了他劲瘦的腰侧,而他的膝盖则无意间撞上了她柔软的身下。陌生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姚黛蝉趴在崔云柯身上,小心地听外头动静,察觉脚步声靠近,摁崔云柯胸膛的胳膊更用力,杏眼瞪着他。

    崔云柯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凤眸里寒意凝聚。他冷冷盯着身上这胆大包天的女子,一瞬倒想出言讥讽。

    既怕被人看见,又为何深更半夜翻入男子的寝居。

    但湘儿已走到门边,崔云柯下颌线绷紧,终是忍下了将她甩开的冲动,任凭那只温软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

    听得关门声,姚黛蝉才心虚地拿开手,道了声得罪。

    崔云柯蹙眉,这两个字从女子口中说出,有股说不上的怪异。

    他忽略不适,淡然撑起身体欲下逐客令。然而姚黛蝉却不知怎么回事,分明已经从他身上爬起了,猛然又趴回。

    她不重,崔云柯闷哼一声,眉心拧紧,耐心彻底告罄。

    故技重施,屡教不改。

    一棵崴树,不及时纠正,只会越长越歪。

    “嫂嫂自——”重字还未出口,崔云柯瞳仁陡然缩成针尖大小。

    姚黛蝉却毫无预兆的一口咬在他颈侧,湿濡的贝齿找准了地方,立即狠狠加重了力道。疼痛与瘙痒一并作祟。血气开始溢出。崔云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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