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蛊为囚》 10、夜巡(第1/3页)
晚饭前,君荼白在二楼房间安顿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老城区的路灯陆续亮起。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林澈下午发来的:
“到了吗?安顿好了吗?记得报平安。”
君荼白拨通电话。
“喂?”林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像是在跑步,“荼白?”
“嗯,是我。”
林澈那边传来关门声,想必他已经回到公寓,“你终于来电话了!老家那边的情况怎样?”
“还好。”君荼白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已经安顿下来了。”
“那就好,你住哪?亲戚家?”
“不是。”君荼白顿了顿,“我在一家孤儿院找了份工作,包吃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孤儿院?”林澈的声音充满困惑,“你不是回老家休养吗?”
君荼白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说:“此处环境很安静,很适合静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也许对康复有益。”
林澈沉默着,他非常清楚君荼白,这位室友一旦作出决定,就任凭八匹马拉也是无法改变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林澈问得小心翼翼。
君荼白如实说道:“也许半年,也许是一年,不过张教授已给我开了长期病假条,学籍还是保留。”
“那我帮你把公寓的东西收拾一下?有些书和衣服……”
君荼白说道:“不用,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剩下的……你先替我保管一下,等你有一天不需要的时候,再帮我处理掉就好了。”
林澈痛快地答应着,嘱咐对方要照顾好自己,并表示有事可随时拨打电话,自己手机始终处于开机状态。
“谢谢。”
“谢什么。”林澈的声音轻下来,“我们是朋友啊。”
挂断电话,君荼白在窗边站了很久。
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经过上百次轮回,他一直不敢结交朋友,也不愿形成太深层次的关联,毕竟每次死亡都是永别,那些记住他的人也许会为他哀伤,而那些不曾记住他的人,则会在下一生与他擦肩而过。
孤独是诅咒,也是保护色。
但现在,他自己在改变。
他向陆予瞻,沈鉴,周屹寻求帮助,这些人记得他,懂得他,会陪他走这条艰难的路。
也许这一次,真的会不同。他可以尝试留下来。
手腕上的疤痕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楼下传来秦院长的声音:“孩子们,吃饭啦!”
君荼白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
晚饭在六点半。
餐厅位于一楼西侧,是一间小巧的屋子,里面摆放着两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孩子们依照年龄大小就座,年龄小的坐在靠近打饭窗口的位置,这样就能方便刘阿姨照料他们。
君荼白托着餐盘坐在角落里,他一出现就引起孩子们的好奇,几个胆子较大的男孩悄悄打量着他,并小声议论开来。
秦院长坐在主位上,他虽声音不大,但却很有威严,他对大家说:“都安静地吃饭吧,这位是君叔叔,以后晚上他会来院里值班,请大家听话,晚上不要调皮。”
孩子们齐声应了:“知道了,秦奶奶。”
君荼白静静地吃着饭,饭菜很简朴,不过有炒青菜,土豆炖肉,西红柿鸡蛋汤等,但味道很不错,可以尝出来是用心烹制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
十二个孩子,其年龄范围在四岁到十二岁之间,多数孩子的样子并无特别之处,只是有两个孩子令他特意多看几眼。
角落位置坐着个男孩,估摸着有十岁,体型偏瘦,吃饭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好像要把脸藏进碗里一样,他的进食速度极快,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扎着两个羊角辫,也就是早上给君荼开门的小玲。这个小女孩很活泼,一边吃饭一边和旁边的女生说悄悄话,偶尔会偷偷看君荼一眼,不过被察觉到之后就会马上转过头去,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
“君叔叔,”一位看上去年纪较大的男孩忽然说道,“您晚上真的一点儿也不睡吗?”
“要睡觉的。”君荼白说,“但睡得浅,有动静就会醒。”
“那你会怕黑吗?”另一个女孩问。
秦院长正要开口制止,君荼白摇了摇头:“不怕,黑暗里其实有很多东西在守护着我们,只是我们看不见。”
这句话让几个孩子眼睛亮了。
“什么东西?”小玲忍不住问。
君荼白用手指向窗外,说:“就像月光,就像风,我们记忆中那些美好的人与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安静下来。
秦院长看了君荼白一眼,眼神里有些许赞许。
晚饭之后到了活动时段,大孩子在客厅做作业,小孩子则在院子里玩耍,君荼白协助刘阿姨清理餐厅,将碗筷送往厨房。
“君先生以前带过孩子?”刘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说话爽朗。
“没有。”君荼白说,“但我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刘阿姨笑了:“那倒是,记得自己小时候,就能理解孩子了。”
君荼白清理完厨房后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老城区的路灯逐一亮起,昏黄的光芒洒在巷子里。
七点整,楼下传来秦院长的声音:“孩子们,该洗漱准备睡觉了!”
一阵脚步声和嬉笑声后,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君荼白换上深色衣服走出房间,走廊上只有一盏小夜灯开着,光线很昏暗。他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孩子们轮流出声洗漱的声音,秦院长温和的提醒声。
七点半左右,孩子们渐渐回到自己的房间,小一些的孩子住一楼的两间房,大一些的孩子则住在二楼,每三间房安排一个宿舍。君荼白的房间位于二楼尽头,紧邻着两个男孩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低语。
“……新来的叔叔看起来挺严肃的。”
“但他不怕黑诶。”
“秦奶奶说他值夜班,那我们晚上上厕所是不是可以叫他?”
“别了吧,多不好意思……”
君荼白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孩子的声音,这些微小的响动,这些平凡生活中的琐碎声响,在很早很早以前的那个仓库里,本是不曾存在的。
那时候这里只有死寂,或者压抑的哭泣。
他慢慢走下楼梯。
一楼只开了一盏壁灯。秦院长正在检查门窗,看见他下来,点点头:“要开始值班了?”
“嗯。您去休息吧
《他以蛊为囚》 10、夜巡(第2/3页)
。”
秦院长说:“我一般十点才睡觉,你先熟悉一下流程,晚上主要是巡夜,每两小时一次,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看看孩子们睡得好不好。一楼储物间旁边有手电筒和对讲机,有事随时找我。”
“好的。”
秦院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君荼白走到储物间门口,门锁着,他试了试,打不开。
他取出手电筒与对讲机,首先查看一楼的门窗情况,每扇窗户均已被锁紧,前后门也从内部进行了反锁,凭借窗户可望见庭院,皎洁月光照亮了地面,使其变得如同白银一般明亮。
检查完一楼,他轻轻走上二楼。
孩子们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门縫里透出一丝微光,有些孩子惧怕黑暗,会打开小夜灯。他逐一倾听各房间的情况,从内部传来的都是均匀的呼吸声,不时会听到翻身的声音。
一切正常。
回到一楼客厅,君荼白在沙发上坐下。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十分。
夜晚十分宁静,远处巷子里不时会飘来几声狗吠,再远处有些许车辆经过的声响,不过转瞬即逝,老城区的夜晚总是这般,早早便归于沉寂。
君荼白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疤痕仍留有余温,不过这份炽热已变得较为平和,如同脉搏一般规律地起伏颤动。
他在脑海里回忆这栋楼的结构。
从外面看,这栋楼长大约十五米,宽八米左右,两层,坡屋顶。一楼现在的布局是:迈进大门便是客厅,向左去有餐厅和厨房,往右则是两个孩子的房间以及秦院长自己的房间,再深入些就是储物间了。
若此仓库确为第一世之物,则储物间应藏有地下室入口,但难题随之浮现,即地下室规模几何?
在他的回忆当中,自己只是被关在一格隔间里面,并不了解整个地下室的布局情况,不过一般而言,用作关押人员的地下室不可能很小,大概能够包含十几格左右的隔间规模。
地下室的范围未必仅仅存在于储物间之下,它也许扩展到整一楼乃至院子地下之处。
还有后院那片新翻动的地面……
君荼白睁开眼,走到窗边,看向后院。
月光之下,这片新土格外显眼,土壤很松软,上面未长草,与周边的荒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半。
秦院长应该还没睡。
犹豫了几秒,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秦院长?”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在。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后院那片新翻的地面是做什么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秦院长的声音平静,“前些天下雨的时候,院子角落那儿塌陷了一小块,我让人把土给填上了,有啥问题吗?”
“没有,就是看到有点好奇。”
“没事,就是普通的填土。”秦院长说,“你继续值班吧,我十点睡觉。”
“嗯好。”
君荼白放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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