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以箭矢没入点为中心,琴酒的身体从内部透出越来越亮的湛蓝色光芒,皮肤、肌肉、骨骼的轮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虚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琴酒的这个人,连同那身黑衣,如同被高温汽化的冰晶,从胸口开始迅速分解消散、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晶莹粉末。
那支灵箭也随之耗尽了力量,光芒熄灭,“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灰烬旁,变回了一支看似普通的箭矢。
尘土缓缓落定。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和桃奈痛苦的喘息声。
她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踉跄着站起身,视线落在地面那几片未黑色水晶碎片上。
这是梓的法器,既然琴酒持有它,这意味着梓和组织高层有直接联系,甚至可能就在那位Boss身边。
而今晚,安室透他们公安和警视厅联合行动的目标,正是鸟取县的乌丸庄园,组织的最终巢xue。
现代枪械和战术布置,在防不胜防的黑暗术法面前,能起到多少作用?
今晚的对决,可能不是一场准备充分的围捕,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死亡陷阱。
如果梓这个黑巫女就在庄园里,安室透、诸伏景光、还有那么多公安和警察,他们都会有危险!
遭了!
——
鸟取县,乌丸庄园外。
警车密密麻麻,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车顶旋转的警示灯连成一片红色光河,蜿蜒盘绕在山林之间,附近的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能通行的缺口,都已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封锁,夜空中,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回扫视着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不远处预先勘测好的山坡制高点上,狙击枪的十字准星锁定了庄园的主建筑出入口。
天罗地网,庄园里的人插翅难飞,这是公安与警视厅为终结半个多世纪的黑暗,精心布下的最终棋局。
然而,棋局刚刚开始,执棋者便遭遇了远超想象的抵抗。
庄园那扇沉重华丽的雕花铁门紧闭,但门前空旷的庭院中央,站立着一个身黑长发女子,她双手抱着一面棱圆形的魄力镜,镜面正对着庄园大门外的方向。
一层半透明结界如同倒扣的碗,将整个庄园主体建筑笼罩在内,子弹打在结界上,却像射入深水,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无法穿透分毫。
庄园周围的山林间,不知从何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态诡异的怪物,它们身躯细长如蟒,颜色各异,暗红、污绿、惨白,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不断扭动躯体,疯狂地扑向试图靠近的警察。
尽管警察们训练有素,身手矫健,但这些怪物速度奇快,力量惊人,且对普通物理攻击有相当抵抗力,一时间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情况超出了常规战术预案现场指挥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稳住阵脚!优先保护伤员!火力集中射击怪物头部或躯干连接处!”
有桃奈这位灵力巫女在身边,降谷零瞬间就辨认出了庭院中央那个女人也是一名巫女,但与桃奈那身象征洁净与祈福的红白巫女服截然不同,这个女人一身暗色佛衣,周身萦绕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与污秽气息,是截然相反的黑巫女。
她在这里守护庄园,意味着那位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仍未逃脱,就藏身于庄园之内。
但他们必须先突破这诡异的防线。
降谷零紧盯着结界和那些不断涌现的怪物,他注意到,每当有怪物被枪弹击杀、消散时,那笼罩庄园的暗色结界,其上的波纹会出现一瞬短暂的淡化。
几乎同时,耳麦中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印证并补充了他的发现。
“zero,”诸伏景光潜伏在山坡狙击点,视野更广,“我这边观察到,这些怪物被消灭的瞬间,结界能量会有短暂波动,但问题是,庭院里那个女人手里的镜子每次波动后,就会有新的怪物从镜面中钻出来,这似乎是循环。”
降谷零一个精准的点射,将一只扑到近前的暗红色长条怪物头颅打爆,腥臭的粘液溅在他黑色的西装外套上。
他眼神未变,沉声回应:“收到,你也小心,hiro。”
结束与幼驯染的通话,降谷零迅速切换通讯频道,将观察到的规律和应对思路传达给现场的公安突击队员和警视厅指挥层,协同行动,抓住怪物被清空的窗口。
很快,在密集的火力下,结界外涌现的这一批怪物被暂时肃清,庭院中的梓,眉头微蹙,对这些炮灰的消耗速度不太满意,她再次转动怀中的魄力镜,镜面幽光闪烁,更多的形态扭曲的长条怪物嘶叫着从中涌出,扑向防线。
安室透捕捉到,在新旧怪物交替、镜面幽光聚焦于生产的那一刹那,庄园门口的结界出现了预期中最明显的松动。
“突击组!跟我上!就是现在!”降谷零厉声下令,率先蹿出,风见裕也率领的精锐公安小组紧随其后,直插向结界松动的庄园大门。
其余警力则全力开火,压制和吸引新涌出的怪物,为他们创造突入机会。
梓看着冲破结界踏入庭院的安室透等人,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阴冷,宽大的袖袍一甩,无数枚边缘锋利的棱形水晶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向突击组。
这密集而致命的攻击模式,让降谷零瞬间想起了两年前警校后山仓库里,那个雪女释放的漫天冰锥。
“散开!寻找掩体!注意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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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对此经验颇丰,一边疾呼警告手下,一边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侧身翻滚,险险避开数枚碎片,但一枚角度极其刁钻的碎片,竟绕过他的防御,直取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方猛扑过来,体型有雄狮般大小,它一巴掌拍飞了那枚致命碎片,同时毛茸茸的大尾巴顺势一甩,像一条钢鞭,将一条偷袭的惨白色长条怪物凌空抽断,污秽的□□四溅。
降谷零趁机稳住身形,抬眼看去,一头通体黝黑毛发、体型硕大的巨猫正挡在他身前,对他微微颔首。
安室透认出到这是桃奈的式神,他抬头望向巨猫来时的方向。
庄园外不远处的一座树木茂密的山坡上,一道拖曳着璀璨冰蓝色弧光的箭矢,如同流星划破夜空,从山坡方向疾射而来。
箭矢的目标是梓身前那层暗色结界。
砰——!
箭矢命中结界的瞬间,如同热铁坠冰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以命中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整个结界,紧接着,暗色结界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穹顶,哗然消散。
山坡上,身披黑斗篷的的樱井桃奈再次搭箭上弦,这次,箭尖直指梓怀中的魄离镜。
弓弦震颤,第二支缠绕着净化冰焰的箭矢离弦飞出。
“什么?!”
梓变了脸色,她感受到那箭矢上熟悉又令她憎恶的纯净灵力,魄离镜的镜面被箭矢精准命中,布满裂痕,然后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崩解,镜中尚未完全释放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随着镜子的破碎而一同烟消云散,原本围攻警察们的剩余怪物,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我的镜子!”梓心痛惊呼,更多的是震惊与暴怒,她猛地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山坡,“桃奈!”
她简直难以置信,隐魂棱中注入了她大半的黑暗灵力,加上琴酒出手,竟然没能杀死这个宿敌?
桃奈不仅活着,还能在这种状态下射出如此威力的一箭?
桃奈的第三箭已在弦上,对准了气息紊乱的梓。
生死关头,梓爆发出全部剩余的妖力,周身黑气狂涌,形成一层厚厚的护盾,险之又险地将桃奈射来的第三支箭矢弹偏,但她也受到反震,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气息萎靡。
梓怨毒地瞪了山坡方向一眼,镜子已碎,灵力耗尽,知道大势已去,再也无法阻拦,转身就向庄园主建筑深处逃窜。
这时,一旁的风铃身上闪出一圈光,黑色的毛发恢复成原本的幽蓝的,耳朵地动了动,将桃奈的声音传递给降谷零:“零!就是现在!她的灵力已近枯竭,镜子也毁了,跟着她,一定能找到那个Boss,快!”
安室透揉了揉风铃毛茸茸的大脑袋:“我知道了,多谢你了,桃奈,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转身对突击组挥手下令:“目标主建筑!跟上那个黑巫女!行动!”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追着梓逃窜的方向,冲进了乌丸庄园的大门。
外围的警察们已经被层出不穷的妖怪和突然破碎的结界冲击到,以为风铃是梓召唤的怪物之一,而指挥突击的降谷先生已经带人冲了进去,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最高指令拉回,现场指挥官迅速调整部署,一部分人巩固外围,防止漏网之鱼,另一部分精锐紧随降谷零之后,突入庄园内部。
没多久,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如同地底巨兽的咆哮从庄园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团炽烈刺眼的红色火光冲破庄园华丽的穹顶和窗户,黑暗中升腾而起,膨胀、翻滚,形成一朵狰狞的暗红色蘑菇云,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滚滚浓烟随之弥漫。
远在山坡的桃奈心一沉,但她此刻不方便露面,连忙让风铃帮忙去查看,变回正常猫咪大小的风铃灵巧地避开残留的障碍和混乱的现场人员,循着降谷零的气息在废墟和烟雾中急速穿行。
片刻之后,桃奈的脑海中响起了风铃传回来的意念:“桃奈大人放心!警察们大多在外围,爆炸中心在庄园最深处的地下密室,冲击被厚重结构阻挡了不少,警察有受伤但无阵亡,金发帅哥没事,只是被气浪冲了一下,有点擦伤,是那个黑巫女,她伤得太重活不了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引爆了密室里的东西,把她自己和一个干瘪老头一起灭了。”
桃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切尘埃落定时,黑夜已经消散,天光擦亮。
警察们压着犯人开着警车陆续离开,伤员也被救护车一一抬头,渐渐庄园恢复了一片寂静。
诸伏景光和桃奈在山坡上碰见,两人并肩踏着沾满露水和灰烬的草地,走向庄园门口那个孤独伫立的身影。
降谷零独自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向庄园主体建筑后方被晨风吹散的黑烟。
他身上的灰色西装沾满灰尘和妖怪血,破损多处,脸颊和手背也有细小的擦伤,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晨曦将他金色的发梢染上淡淡的金边,却也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独而漫长。
降谷零静静地凝视着那片废墟和硝烟,仿佛在凝视一个时代的终结,又像是在与无数牺牲的同伴、与过去那个在黑暗中跋涉的自己默默告别。
那一刻,他不再是波本,不再是安室透,而是刚刚完成终极使命,感受到虚空与疲惫的降谷零。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诸伏景光关切的眼神,以及桃奈明媚的笑容,他脸上那层厚重的肃穆融化,化作一个释然的微笑:“结束了。”
桃奈快走几步,扑进了降谷零张开的怀抱里,降谷零稳稳地接住她,手臂收紧,将她的身体紧紧拥在怀中。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拥抱彼此,初升的朝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投在焦黑的地面上,像大战后彼此相见的爱人,坦然地相拥在黎明之下。
一旁,诸伏景光抱着跳回他怀里的风铃,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风铃在他怀里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邀功的“喵喵”声,诸伏景光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它光滑的蓝色皮毛。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空灵女声响起:“我追求的永恒灭亡了。”
桃奈猛地从降谷零怀中抬起头,脸色骤变,眼中蓝光微闪:“是梓!她的魂魄残念!”
那声音继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与诅咒:“那么,就让我的魂魄,留下最后一个诅咒……”
话音未落,散落在庄园各处,已经黯淡无光的魄力镜碎片,齐齐震颤起来,如同倒流的黑色雨滴,从地面、从废墟缝隙中逆飞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汇聚。
“我诅咒相爱的人永远相隔两个时空,永世不得相见!”
汇聚的镜片碎片并未重组,而是向内一缩,爆发幽暗光芒,光芒之中,空间仿佛脆弱的纸张被无形之力生生撕裂,裂开一道口子,裂口内部,闪过绿树成荫的世界。
“不好!她想强行打开时空通道!”
桃奈瞬间明白了梓的意图,这恶毒的诅咒竟是要用最后的灵魂力量,制造时空乱流,将她放逐到未知的空间。
她左手从背后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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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箭尖对准那道正在稳定的时空裂口,纯净的净化灵力疯狂凝聚,但梓的诅咒爆发得太快太决绝。
就在桃奈的箭即将离弦的刹那,一股狂暴至极的龙卷风以时空裂口为中心爆发,风力之强,裹挟着地面的碎石、灰烬、残枝断叶,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将降谷零、诸伏景光和桃奈三人吞没。
“唔!”
“小心!”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狂风吹得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勉强用手臂遮挡面目,睁不开眼。
桃奈的箭矢脱手,长弓差点被吹,她感到一股巨大吸力从时空裂口中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桃奈!”降谷零在狂风怒吼中勉强睁开一线眼睛,模糊看到桃奈的身影被那股吸力拉扯得离地而起,朝着裂口飞去,他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伸手向前抓去,指尖在狂乱的气流中,险险触碰到了桃奈的手腕。
但下一秒,那股吸力骤然倍增。
“喵——!”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怀中的风铃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叫,它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蓝光挣脱怀抱,后发先至扑向桃奈,小小的猫爪死死抓住了桃奈巫女服的衣摆。
然而,集合了梓残魂全部力量、以破碎的本命法器为引、以最恶毒诅咒驱动的时空放逐,其力量超出了他们此刻能对抗的极限。
在降谷零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在诸伏景光惊骇的呼喊声中,桃奈连同死死抓住她的风铃,吸入了世界的时空裂口之中。
裂口在吞没桃奈后,幽光急速黯淡收缩。
“桃奈!”降谷零嘶吼着向前扑去,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颤后,裂口彻底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
狂风骤停。
废墟重归死寂。
只有桃奈那柄没来得及握紧的长弓,“哐当”一声掉落在降谷零脚前焦黑的地面上。
降谷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紫灰色的眼眸空洞地瞪着桃奈消失的那片空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69章
她桃汉三又回来了
两年前,樱井桃奈与雪女大战后失踪的次日。
战国时代,樱井村,桃奈的草屋。
晨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在室内简单的陈设上,月影红着眼眶跪坐在师父桃奈日常起居的草席边,她手里紧紧攥着桃奈常用的白色束发檀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粗糙的草席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这时,门帘被人掀开。
月影慌忙用手背去擦眼泪,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道稚嫩而嘹亮的哭声就先一步闯了进来。
“呜哇——桃奈!不要死啊桃奈——!!”
小小的狐妖七宝冲进屋里,扑到桃奈平时睡觉的被褥上,抱着被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被面。
“我以后把从犬夜叉那里偷来的零食全都给你!你不要离开啊——!”
跟进来的犬夜叉和日暮戈薇:“……”
犬夜叉烦躁地握紧了拳头:“喂,七宝!你这家伙……”
戈薇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也盈满了担忧和难过。
他们今早才从村民口中得知,昨夜樱井村遭到大妖雪女袭击,桃奈巫女为了保护村子,与雪女激战,最后两人一同被耀眼的光芒吞没,消失无踪。
戈薇心中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桃奈灵力那么强,或许只是被卷入某个结界,或许只是受伤躲起来了。
然而,当看到月影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双眼,那最后一丝希望也破裂了。
戈薇的心沉了下去。
犬夜叉虽然嘴上不说,但两只粉白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他想起总喜欢笑嘻嘻地揪他耳朵、给他塞各种奇怪灵药的桃奈,心里有点堵。
早知道上次见面是最后一次,就让邪恶小桃子再多揪几下耳朵好了。
戈薇走到月影身边,蹲下身,温柔地将哭泣的小女孩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月影酱,别太难过了,桃奈她,是为了保护大家……”
月影在戈薇温的怀抱里,压抑的悲伤再次决堤,哭得更凶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抽泣,从戈薇怀里抬起头,转身走到在草屋角落,珍重地捧出一个放在印着樱花纹路的木匣。
“戈薇大人……”月影吸了吸鼻子,“这是师父,她最宝贝的匣子,她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一定要把这个匣子毁了,可是我舍不得。”
她抚摸着光滑的木匣表面,眼泪又落了下来:“这里面装的东西,对师父来说一定意义非凡,我要好好保存它,等以后我收了徒弟,再传下去!这样,师父的东西就能一直一直流传下去了!”
戈薇摸了摸月影的头,点头表示理解。
至亲离世,遗物往往承载着最深的思念,想要保存下来的心情,她完全明白。
月影又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起身想去给远道而来的戈薇等人倒点水喝。
戈薇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樱花木匣上,心中也充满了对桃奈的怀念,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木匣,想起桃奈平日里的音容笑貌,鼻尖又是一酸。
或许,看看桃奈珍视的东西,也能缓解一些思念吧?
她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木匣,想看看有没有刻字。
没想到,木匣的锁本来就松了,被戈薇这么一动,“咔哒”一声轻响,匣盖竟弹开了一条缝。
“啊!”
戈薇轻呼一声,连忙想合上,但动作太急,不小心把整个木匣碰翻了。
木匣里的东西顿时散落出来,铺了一小片草席。
戈薇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散落出来的,是好几卷颜色各异的绢帛、几本手订的粗糙册子,还有一些画在木板上的……图画。
上面的内容描绘得极其生动大胆,各种姿态、各种场景……全是限制级图画,旁边还配着一些文字,似乎是故事片段对话。
光是扫一眼那些露骨的词汇和画面,戈薇就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目。
犬夜叉不明所以地凑了过来,好奇地低头想看:“戈薇?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七宝趴在犬夜叉肩膀上,伸长脖子:“真的耶!红得不正常,像煮熟的虾。”
“没、没什么!”戈薇手忙脚乱地把那些烫手山一股脑地塞回木匣,死死扣上盖子,抱在怀里,心脏狂跳。
她现在明白桃奈为什么千叮万嘱让月影一定要毁掉这个匣子了。
这东西要是真让纯洁的月影当传家宝传下去,桃奈一代强大巫女的光辉形象可就真的毁于一旦了。
这时,月影端着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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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水来了……咦?戈薇大人,您抱着师父的匣子?”
戈薇强作镇定,脸上摆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将木匣交还给月影:“月影酱,我理解你的心情,真的,但是,你师父她特意嘱咐要毁掉,一定有她非常重要的理由!”
她看着月影疑惑的眼睛,为了桃奈的身后清誉,绞尽脑汁连哄带骗:“而且,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的世界,有这么一个古老的说法,逝者特别珍视、并要求销毁的遗物,如果后人能按照遗愿诚心诚意地销毁,那么逝者的灵魂就能亲眼看到这份心意,会感到欣慰和安宁,去往彼世的道路也会更加顺畅。”
为了让谎言更可信,戈薇双手合十作祈祷状,表情无比虔诚:“所以,月影酱,为了你师父能在那个世界过得更好,我们忍痛完成她的遗愿,好吗?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孝顺和思念。”
月影被戈薇充满道理的样子唬住了,再看看怀里沉甸甸的木匣,虽然万分不舍,但想到能让师父“亲眼看到”“道路顺畅”,最终还是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戈薇大人。”
在戈薇、犬夜叉和七宝的见证下,月影走到屋外空地,将木匣放在地上。她双手结印,调动灵力,口中念诵着净化咒文。
一簇橙红色的火焰在木匣下方燃起。
月影的眼泪再次涌出,滴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师父我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
突然,原本橙红的火焰,变成了娇艳的桃粉色,火焰的形状也一变,凝聚成了一个大拇指翘起的点赞手势。
月影:?
犬夜叉:“哈?这火怎么回事?”
七宝:“哇!好奇怪的火!”
戈薇扶额。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感谢我吧桃奈,是我帮你保住了身后名。
此后,月影在对桃奈深深的思念中,接下了守护樱井村的重任。
戈薇和犬夜叉他们偶尔会过来看望,戈薇更是会细心教导月影一些破魔之箭技巧和医术,月影有善良村民的关爱,有戈薇大人等人的陪伴与指导,她并不孤单,努力成长着,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经过师父曾经最爱的草药田时,心里还是会泛起阵阵刺痛。
她为师父立了一座衣冠冢,时常前去打扫、供奉,诉说着村里的变化和自己的进步。
日子就在四季更叠、除妖修行、守护村庄中,一天天平静地流淌。
转眼,又是一年草木疯长的盛夏。
晨光熹微,露珠在草叶上闪烁,已经长高了一些的月影,背着采药的背篓,和戈薇一起有说有笑地从家里出发,准备去隔壁村地念儿家的草药田帮忙除草。
两人刚走到村子的时代树附近时,眼尖的戈薇突然停下了脚步。
戈薇指着时代树粗壮树根旁:“月影酱,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月影顺着方向看去。
浓密的树荫下,蜷缩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
时代树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黑发女孩儿脸朝下趴在地上,摔得不轻,她身边,一只毛色罕见纯净幽蓝色猫咪,正焦急地用脑袋去拱女孩儿的脸。
女孩儿被拱醒了,闷哼一声,用手肘撑地,茫然地抬起了头。
晨风吹过,拂乱了她如瀑的黑色长发,露出那张即使沾了尘土也依旧清丽动人的脸庞。
四周是无比熟悉的参天古木,藤蔓缠绕,夹杂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还有远处隐约传来村落的鸡鸣犬吠。
桃奈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没等她从穿越时空的眩晕和摔落的疼痛中回过神,两道狂喜到变调的呼喊伴着清晨的风,吹进了她的耳中。
“师父!!”
“桃奈酱!真的是你吗?!”
桃奈怔怔地转过头,看到了泪流满面飞奔而来的小徒弟月影,以及捂着嘴、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泪光的戈薇。
时光在这一刻交错、重叠,又轰然回流。
她桃汉三,又回来了。
——
戈薇的草屋里。
七宝好奇地围着幽蓝色毛发的风铃打转,而风铃正埋头大快朵颐,享用着烤得外焦里嫩的肥美河鱼。
桃奈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血迹衣物,穿上了戈薇找来的一套干净的红白巫女服,身上不再有血腥味,只有阳光的清新气息。
她洗好的那件黑色斗篷挂在屋外的晾衣绳上。
“嘿!给我干透!”犬夜叉不知为何对此事抱有极大的热情,正挥舞着铁碎牙,用宽大的刀身对着湿漉漉的斗篷“啪啪啪”地大力拍打,用这种方式把水分拍掉,每一下都虎虎生风,力道十足。
晾衣绳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斗篷在空中被拍得剧烈抖动。
屋内的桃奈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首先,她非常感谢犬夜叉愿意帮忙;但其次,看着这只小狗用能劈开山岳的力气去拍一件斗篷,她真的很担心犬夜叉拍急眼了,直接一个风之伤,把她的斗篷连同晾衣绳以及后面的篱笆一起给撕成碎片。
“桃奈酱,你不用太担心,”戈薇也盯着犬夜叉暴力晾衣的场景,额角滑下一滴无奈的汗珠,“犬夜叉只是……嗯,看见你还活着,太兴奋了,精力有点过剩。”
典型的犬夜叉式关心,粗暴但真诚。
“不过话说回来,”戈薇转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桃奈,“你居然经历了这么多啊,先是被抛到了五百年后我所在的时代,在那里遇到了爱人,交了朋友,然后被诅咒送回来之前,还被枪打中,自己取出子弹后,又立刻参加了一场犯罪集团和公安警察的大战,又遇到了黑巫女的诅咒才回来的?”
戈薇光是听桃奈复述这些经历,就觉得惊心动魄,担忧地问:“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伤口还疼吗?”
桃奈温柔地抚摸着趴在自己腿上,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哭着哭着睡过去的月影,抬头对戈薇笑着摇头:“没关系,戈薇酱,你知道的,我的灵力在治疗自身外伤方面有些特殊效果,那种程度的枪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大碍。”
她说完,笑容渐渐淡去,转头望向草屋外。
低矮的茅屋、袅袅的炊烟、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这是她的时代,她的家。
“能回到原本的时代,见到月影,见到你和犬夜叉、七宝酱,我真的很高兴,心里也很踏实,”桃奈怕惊扰了腿上月影的睡眠,声音很轻,“但是……”
她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淡淡的雾霭:“可能,也要和米花町那个时代,彻底断了联系了。”
梓那个黑巫女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最后把她送回家了,而不是又扔到一个陌生的异世界。
阳光透过戈薇草屋的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桃奈回来了,回到了她本该归属的战国时代,月影的呼吸安稳,戈薇说话的声音温暖而真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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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犬夜叉咋咋呼呼拍打衣服的声音充满了生气勃勃的烟火气。
这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劫后余生得偿所愿的美梦,可桃奈心口的位置,却空了一块,冷飕飕地漏着风。
她没办法放下米花町的生活。
在米花町不过短短两年,却像炽热的颜料在她生命的长卷上涂抹出了最鲜艳的篇章,那里有她白手起家、从街边算命到经营得如火如荼的药堂,有信赖她的徒弟雪野冰月,有从怀疑到接纳、再到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们……
她曾经努力适应那个光怪陆离的时代,从把手机当成“妖镜”到学会用Line聊天,从看不懂货币到能熟练核算药堂账目……点点滴滴,都带着降谷零耐心教导的影子,或是与他分享时的笑容。
“零……”
桃奈喉间泛起一股酸涩的肿胀感。
梓用灵魂发出的诅咒,伴随着时空裂口闭合时那声绝望的嗡鸣,将她与那个时代和人,彻底隔绝。
她还能再找到食骨之井那样的时空通道吗?
即使找到了,相隔五百年的时光洪流,她又该如何保住自己能回到那个特定的时间点,回到降谷零的身边?
——
警察厅,公安办公室。
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已然大亮的天光,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和几盏台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源,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降谷零坐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脏污破损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椅背上,他里面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几处新鲜的擦伤和淤青,但他毫不在意,脸上也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没有暴怒,没有痛哭,甚至没有明显的颓,在桃奈消失的后,他僵硬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的长弓,指腹摩挲过弓身上熟悉的纹路,然后一言不发地绷紧了下颌线,转身,开车回到了这里。
之后,他便一头扎进了无穷无尽的工作里,将从乌丸庄园废墟中抢救出的的纸质和电子资料分类、整理、扫描归档;亲自参与对被捕的组织核心余党的高强度审讯,榨取着每一份可能隐藏着其他秘密或残余势力的情报……
梓动用的那些妖怪和诡异的结界,触动了横滨那边对异常能力事件的敏感神经,下午,横滨的异能特务科的人来了,降谷零接待了他们,将过程重点放在制造幻觉、模拟怪物和结界、犯罪头目最后的疯狂自毁等科学可以解的范畴。
关于桃奈,他只字未提,只说是“一位提供了关键情报的民间协助者,已安全离开”。
送走特务科的人,降谷零没有停顿,立刻又回到电脑前,继续处理后续文件。
“zero,”诸伏景光端着一杯刚刚冲好的黑咖啡,放在降谷零的手边,咖啡的苦涩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打量着降谷零。
对方的脸色的确非常不好,嘴唇也失了血色。
更重要的是,他将一种将所有情绪全部强行压缩、平静得可怕,仿佛一座内部岩浆沸腾喷发的活火山,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你看起来很累了,”诸伏景光真的很担心幼驯染,“还有桃奈消失的事情,我们……”
听到桃奈的名字,降谷零敲击键盘的手指才停下。
他双手缓缓收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铲除了组织,为无数牺牲的同僚和受害者讨回了公道,完成了背负使命,告别波本和安室透的伪装,以降谷零这个真实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他以为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可以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弥补那些因为任务而缺失的陪伴,规划一个或许平凡却充满温暖的未来。
可是,就在黎明到来、胜利触手可及的瞬间,他的爱人被夺走了,降谷零甚至不知道桃奈被抛向了哪个时间、哪个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消失在闭合的裂口中,最后只剩下那柄孤零零的长弓。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紧咬的牙关,坚毅的下颌线在微微发颤,担心地又唤了一声:“zero……”
降谷零缓缓睁开了眼睛。
“hiro,”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沉甸甸的,“我一定会找回桃奈的。”
降谷零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
“无论用任何方法,”降谷零背对着诸伏景光,目光却穿透了玻璃,投向渺茫未知的时空彼岸,“无论需要多久,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她所在的时空,将她带回我的身边。”
如果现代的科技、公安的权限、人类的智慧不够,那他就去寻找别的途径,跨越时间,逆转因果,打破诅咒,他绝不接受“永世不得相见”的诅咒。
桃奈,等我。
无论你在时间的哪一端,无论隔了多少个世纪,我会找到路。
如果此路不通,那我就到你身边去。
以血肉之躯,跨越时间之河。
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猫头]
第70章
寻找连通两个时代的办法
樱井桃奈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面对困境,等待奇迹从不是她的选项,她更擅长主动出击,寻找破局之法。
回到樱井村,在村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的簇拥中报了平安,安抚了担忧的众人,好好睡了一觉恢复精神。
翌日一早,她便起身前往更熟悉各种古老传说与神秘事物的枫之村。
一整天,她都在翻找古籍,询问可能知晓时空秘闻的妖怪或游方僧侣,甚至跑到食骨之井边反复感应,试图找到一丝被强行撕开又闭合后残留的痕迹或规律。
然而,收获寥寥。
时空的奥秘深邃如海,梓的诅咒又带着强烈的排他性与封闭性,仿佛一扇被焊死的铁门,连缝隙都难以窥见。
夜幕降临,枫之村的烛火次第熄灭,虫鸣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愈发清晰。
桃奈没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棵见证了无数聚散离合的时代树下。
她仰头,望着浩瀚无垠的星空。
战国时代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河璀璨如瀑,每一颗星星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这片星空,与她曾在米花町公寓阳台、与降谷零并肩看过的,是同一片,却又隔着无法丈量的五百年。
“又在想他了吗?”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戈薇拿着水壶,在她身边轻轻坐下,递过水壶。
她听了桃奈讲述的与降谷零相遇相知的故事,也分享了自己与犬夜叉分隔两个时代那三年的思念与煎熬,两人之间有深刻共鸣。
桃奈目光没有离开星空:“嗯,戈薇,你说,他现在,会不会也在看同一片星空?”
戈薇:“我相信他一定也在思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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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喜欢的人,心意是能够跨越时空产生共鸣的。我和犬夜叉分开的那三年,虽然见不到,但总觉得心意是相连的。”
“共鸣,不够,”桃奈缓缓转过头,看向戈薇,琥珀色的眼眸在星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戈薇,我要的不只是心意相通,我要打通两个时代,像建立起一座稳固的、可以往返的桥梁,而不是一次性的门。”
“这样,你就不必再在爱人与家人之间艰难地做选择,可以随时回去看望弟弟和爷爷,品尝妈妈做的饭菜,享受现代社会的便利,然后再回到犬夜叉身边。”
戈薇愣住了,握着水壶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她深埋心底,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细细咀嚼的遗憾与思念,竟被桃奈如此珍重地地说了出来。
是的,她在战国时代有犬夜叉,有珊瑚、弥勒、七宝这些生死与共的朋友,生活充实而幸福,但对妈妈、弟弟草太、还有爷爷的思念,对那个熟悉时代的眷恋,从未消失过,她常常梦见家中的餐桌,爷爷的唠叨,现代学校的铃声……那是她无法割舍的另一半根。
戈薇的眼眶发热,她紧紧握住了桃奈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桃奈,谢谢你……真的。”
行动力超强的两人立刻开始筹划,桃奈拜托犬夜叉,把那位见多识广的跳蚤妖怪冥加爷爷请了过来。
“咯喵咯喵,诶呀呀,这不是桃奈吗?你还活着!真是可喜可贺!”冥加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小小的身体在犬夜叉肩膀上蹦跶两下,然后“咻”地一下贴到桃奈脸上,尖细的口器熟练地扎进她脸颊的皮肤,“哦哦!桃奈的血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凉美味……啊!”
冥加吸血大业中道崩殂,被桃奈面无表情地地一巴掌拍扁,像片树叶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生命力堪比小强的冥加很快又鼓了起来,翻阅着古老卷轴,找到了桃奈想要的线索:
“古籍有载,若两人灵力同源,精气相感,可借由天地间强大的灵脉节点,撼动空间壁垒,贯通两界。”
“西卡西——”冥加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此法凶险异常,空间乱流非比寻常,须得施术的两人,分别在‘门’的两侧,同时、同频、同力施法,里应外合,方能成功稳固通道,否则极易被乱流反噬,或通道崩毁。”
桃奈提炼核心:“也就是说,我需要在这里,选择一个灵脉节点施法,而那个时代,必须有和我灵力同源的人,在对应的位置接应我,我们同时发力?”
冥加点头:“没错!重点就在于灵力同源!心意相通或许能产生感应,但不足以作为钥匙来稳定地打开并维持通道,之前戈薇也问过我食骨之井的事,没有四魂之玉那种蕴含庞大混乱能量的钥匙,仅凭穿越者与彼世之人的思念,是无法主动且稳定地打开通道的,唯有灵力,唯有另一个时代的人和这边的人拥有相同源头的灵力,才能像两把配对的钥匙,同时插入锁孔,打开那扇门,并撑住它。”
压力给到了桃奈这边。
戈薇看向桃奈,希冀地问:“桃奈酱,你在那个时代,有把灵力附着到什么人身上吗?或者,有什么东西长期带着你的灵力?”
冥加和旁听的犬夜叉也齐刷刷地盯向桃奈,像两个等糖吃的好奇宝宝。
桃奈捏着下巴沉思。
附着灵力?
她想起两年前消灭雪女那一夜,射杀雪女的过程中,她确实有种部分灵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制一瞬的感觉。事后她仔细探查过自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以为是动用灵力的正常消耗或波动。
如果用灵力附着来解释,那就说得通了。
而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他们五个。
她的灵力,会附着在谁的身上呢?
桃奈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陷入头脑风暴。
最可能的,是降谷零。
他们是恋人,接触最亲密,灵力共鸣的可能性也最大。
灵力相通是会彼此感应想法的,那么,到底有没有在他身上呢?
她开始仔细回忆与降谷零相处的点点滴滴。
封印雪女之后,她被怨气弹到的是降谷零的寝室。
后来,她在降谷零家里养脚伤时,两人一起看动漫,她明明只是在心里默默脑补了Q版角色打闹的场景,降谷零却突然侧头,戏谑地笑着提起:“桃奈又在脑补什么有趣的画面了吗?”
当时她还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被他用“观察表情”巧妙地带过了话题。
还有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刻,降谷零好像总能精准地知道她下一瞬间想要什么,是更深的亲吻,还是换个姿势,甚至有一次捉住她游移的手按在他块垒分明的腹肌上,然后贴着她的耳畔低笑:“这里,和桃奈想象中的,一样吗?”
桃奈猛地睁大眼睛。
破案了。
灵力百分之九十九附着在降谷零身上了,而且看样子绑定得还挺深,连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脑内小剧场都能接收到。
好消息:找到了灵力同源的人,打通两个时代的理论基石有了。
坏消息:她过去两年里,所有以降谷零为主角的、天马行空、超级涩涩的限制级小剧场,很可能都被当事人同步收听了!
桃奈脚趾头能当场抠出一座战国时代的城堡。
所以降谷零是什么时候拥有她的灵力的?怎么拥有的?到底“听”到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关键的是——零怎么一直都不告诉她啊!
是觉得难以启齿?还是故意瞒着看她出糗?又或者是……在默默承受她那些精神污染?
桃奈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有找到方法的狂喜,有社死到想钻进地缝的羞窘,有对降谷零的隐瞒的气恼。
不管怎么说,连通两个时代的可能性有了。
“心机之蛙一次摸一兜子!”桃奈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我的灵力,应该就附着在我男友的身上,我可以试试用这个方法打开通道。”
戈薇虽然不太明白桃奈为什么先是脸红得像番茄,又突然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但听到结论,立刻笑着拍手:“哟噶哒!”
桃奈转向冥加:“冥加爷爷,请问具体该怎么做?”
冥加蹦到时代树粗壮的树干上,用他的小短手点了点:“你是在这棵时代树旁被送回来的,它本身就蕴含着时空之力,是最好的灵脉节点,你将载有你灵力的信物固定在这棵树上,如果你的灵力真的附着在彼世之人身上,当那人靠近他那个时代同样具有时空气息或特殊灵力标记的地点时,会产生感应,就像两把配对的钥匙,距离够近,且环境合适时,会彼此呼唤。”
桃奈点点头。
她解下背上的长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闭上眼,握住箭杆,湛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泛起注入箭身。
她睁开眼,搭箭拉弓。
拜托了,
请把我的思念和呼唤,传递过去。
她心中默念,指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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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
咻——
箭矢离弦,带着一道蓝色光尾,深深地扎入了时代树坚实的树干之中,箭羽微微颤动,箭身没入大半,幽蓝的灵光在树皮上隐约流转。
一旁的犬夜叉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看着就觉得疼……”
桃奈放下弓,仰头凝视着那支没入时代树的箭。
零,你听到了吗?
我在这里等着你。
请快点找到你那个世界的时代树吧。
——
自从桃奈连同式神猫风铃在降谷零眼前被吸入时空裂口消失后,时间对于降谷零而言失去了正常的流速,白天被无限拉长,塞满了堆积如山的工作——组织覆灭后的收尾、情报整理、跨国协作、新案件……他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用高强度的事务填满每一分清醒的时间,做不完就熬大夜。
夜色成了降谷零的另一段白天。
台灯苍白的光线下,他伏案查阅、撰写报告、分析数据,而所有工作间隙,哪怕只有几分钟,他都会打开电脑或翻开打印资料,疯狂搜集日本全国各地大小神社、寺庙、乃至民间传说中,任何可能与“时空穿越”“异界通道”“巫女秘法”相关的只言片语。
从北海道最北端古老的神社传说,到九州偏远山村的口述怪谈;从正规出版的民俗学著作,到网络上真假难辨的都市传说论坛……降谷零像一个偏执的考据学家,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线索。
他几乎不睡觉,实在撑不住,就在办公桌前或沙发上阖眼一两个小时,然后被心脏收紧的窒息感或某个与桃奈相关的碎片梦境惊醒,继续投入自虐般的搜寻中。
降谷零熬了太多的夜,熬到深肤色都遮掩不住他得黑眼圈,脸颊线条变得瘦削锋利。
诸伏景光看在眼里,忧心如焚。
他太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了,降谷零从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信奉逻辑、证据、科学和自身的行动力,他从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或命运,只相信自己的双手能改变和争取一切。
这是诸伏景光第一次见到降谷零如此迷信,他将对桃奈归来的全部渴望,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些浩如烟海、真假难辨的超自然信息上。这背后的坚持诸伏景光感同身受,却更加担心他的身体。
在一次降谷零又准备通宵达旦地对比两份神社传说差异时,诸伏景光瞥了一眼客厅餐桌上、茶几上、甚至地板上堆积的那一摞摞神社资料,忍无可忍,悄悄走到专注到没有防备的降谷零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了他的颈侧。
降谷零身体一僵,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便软倒下去。
诸伏景光接住他,将他安置在卧室床上,盖好被子。
但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以降谷零的警觉性和身手,下次再想悄无声息地劈晕他是不可能的。
果然,醒来后的降谷零更加拼命,用更高强度的工作和搜索来对抗身体本能的需求。
三天后,当诸伏景光再次看到降谷零端着不知第几杯黑咖啡,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却仍强打精神时,他趁降谷零去洗手间,将一片强效安眠药融入了那杯黑咖啡中。
降谷零回来后喝下了那杯加料的咖啡。起初只是觉得格外疲惫,以为是连轴转的后果,但很快,沉重的困意不可抗拒地涌来。
“hiro,这咖啡……”他试图抵抗,眼皮却像挂了铅块。
“你该休息了,zero。”诸伏景光扶住降谷零摇晃的身体。
降谷零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已经迅速沉入黑暗。
这是桃奈消失后,降谷零第一次陷入深度睡眠。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黑暗组织,没有爆炸,没有撕裂的时空,时间倒流回到了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他梦见桃奈追到居酒屋外,莽撞地撞进自己怀里时那双惊艳的琥珀色眼睛;梦见她蹲在警校门口卖“来历不明”但效果奇佳的伤药,被松田质疑时气鼓鼓地说“我用灵力净化过!”;梦见她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心声折磨得自己夜不能寐,又羞又愧;梦见她得知自己身份可能不简单时,那份毫不迟疑的信任与支持。
降谷零还梦见两人历经波折终于在一起后,那些温馨平凡的日常——她会软软地趴在他怀里,掰着手指头点第二天想吃的菜,眼睛亮晶晶的;会在他工作晚归时,扑过来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会笑眯眯地和他商量周末的约会计划,是去新开的餐厅,还是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干脆在家腻着……
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桃奈的气息,她的触感,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眸,她撒娇时软糯的语调都鲜活地在身边。
降谷零感到久违的安宁和满足,好似桃奈的离开只是一场噩梦,而此刻,才是现实。
他沉浸在这个过于美好的梦境里,甚至不愿醒来。
意识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模糊地漂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降谷零闭着眼,习惯性地伸出手,向身旁的位置摸索过去,寻找那份熟悉的温软,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桃奈,你今早想吃什么?我去做……”
话音未落,他触碰到了一片空无一物的床单。
降谷零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让床垫发出吱嘎一,他睁大眼睛,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盯着身旁整洁的床。
空荡荡的。
像他被掏空的心脏。
梦境有多温暖,醒来后的现实就有多冰冷彻骨。
客厅里,一直留意着动静的诸伏景光听到声音,轻轻敲了两下虚掩的卧室门,推门进来:“zero,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吃点。”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降谷零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失神地望着身旁那片空的床铺。
阳光落在降谷零凌乱的金发和苍白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一片空洞死寂的紫灰色眼眸。
时间凝固了几秒。
降谷零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最终形成一个比哭还要苦涩千万倍的弧度。
他低着头,肩膀颤抖着。
“hiro……”
降谷零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桃奈她,不在我身边了。”
他抬起头,看向诸伏景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痛苦和自我欺骗被戳破后的狼狈,喃喃地重复道:
“她已经……不在了啊……”
——
在自毁式的高强度工作模式下,降谷零以惊人的效率,在短短半个月内完成了黑衣组织覆灭后最为繁杂的收尾工作:档案封存、跨国情报交换确认、残余势力清剿报告、以及对乌丸莲耶及其核心党羽的最终司法定性材料。
他将一切梳理得井井有条,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困扰继任者的尾巴,然后,提交了一份长期的休假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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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理由栏里,他简单地写着“处理私人事务,调整身心状态”,上司看着这位功勋卓著却眼窝深陷、明显透支过度的王牌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痛快地批了假。
风见裕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降谷先生,请务必保重。”
出发的前一晚,降谷零独自在公寓里整理行装,简单的换洗衣物,应急药品,地图,笔记本,还有那厚厚一沓、被他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全国各地神社资料。
最后,他拉开卧室抽屉,拿出一个小丝绒盒。
他打开盒子,拿出那条蓝色樱花手链。
樱花小巧精致,中间点缀着细小的透明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很久以前,桃奈买回来的情侣手链。
那时他还在组织卧底,波本的身份需要他随时保持警觉和隐蔽,身上不能有任何可能暴露个人情感或来历的饰物。他只能收起手链,歉然地说:“等工作结束,我一定每天都戴着。”
后来,工作永远没有真正结束的时候,危机接连不断。
再后来,桃奈就消失了。
现在,黑暗终于被驱散,阳光照耀,可他承诺要每天戴着手链的人,却已不在身旁。
降谷零取出手链,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蓝色的樱花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大小十分合适。
他看着手腕上那抹沉静的蓝色,仿佛看到了桃奈笑盈盈的眼睛。
这不再是简单的饰品,而是他此刻唯一的信物,是连接他与那个消失时代、那个消失之人的微弱纽带,也是他踏上这条渺茫追寻之路的护身符与誓约。
清晨,白色马自达RX-7停在公寓楼下。
降谷零将行李放入后备箱,他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外面套了件挡风的夹克,整个人少了些公安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旅人气息。
这次行程时间会很长,他把哈罗送到了诸伏景光的家里。
降谷零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抬起左手,搁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腕间那串蓝色樱花手链上。
晨光透过车窗,给淡蓝的丝线和剔透的水晶镀上一层浅金。樱花在他脉搏的跳动下,似乎有了生命力。
半晌,降谷零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低语了一句,好像是说给自己,或者说给不知在何方的她听:“我出发了,桃奈。”
脚下一踩,油门轻响。
白色的车融入了东京繁忙的晨光中。
他要一个一个去找。
从关东地区开始,从资料上记载的、最古老或传说最奇异的神社开始。拜访每一座可能有渊源的寺庙,询问每一位可能知晓秘闻的神主或年长者,总能找到线索。
哪怕希望如同大海捞针,哪怕前路布满徒劳与失望,他不会停下放弃,就像他曾经在黑暗中坚守信仰,穿透无数谎言与陷阱追寻真相一样。
这一次,他追寻的是穿越时空的可能,是打破诅咒的契机,是与喜欢的人重逢的渺茫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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