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错误的刘宝妮只能认了。
不然还能怎样呢?
一边是清汤大老爷,一边是自己的乖孙女。
她嘀嘀咕咕:“那、那我也没想到这宝宝这么能走啊……”
可孙女还在一旁大眼睛盯着自己一脸严肃,...
雨声稠密得像一锅煮沸的粥,哗啦啦地砸在民宿青瓦檐角上,溅起细碎水花,又顺着瓦楞滚落,在廊下汇成一道道歪斜水线。陈副总踩进门槛时,裤脚已湿了半截,鞋子里咕叽作响,脚趾头黏腻地贴着袜子,像踩在温热的豆腐脑里。他抬眼打量这方屋檐下的天地——原木色门框没刷漆,只留着松脂沁出的淡黄纹路;廊柱是老杉木,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顶端还钉着一枚褪色红布条,不知是哪年祈福留下的;地上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嫩绿蕨草,被风一掀,微微晃动。
小祝支书正弯腰从后备箱里拎出一只扁平铝箱,肩胛骨在湿透的衬衫下清晰凸起,动作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陈总,您先擦擦,毛巾在左手边竹篮里。”他声音不高,却稳稳穿过雨幕,像根绷直的弦。
陈副总接过毛巾,指尖触到粗粝棉麻质感,下意识皱眉——不是酒店那种蓬松雪白、印着金线logo的。他胡乱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进衣领,凉得一个激灵。抬头时,正撞上廊下三人齐刷刷望来的目光:宋檀盘腿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半截西瓜冰棍,粉红汁水正一滴一滴往水泥地上砸;陆川侧身倚着廊柱,腕骨搭在膝盖上,指尖悬着手机,屏幕幽光映着他半张脸;乌兰则端着个搪瓷缸子,缸沿一圈茶渍,正慢悠悠吹着气,缸子里浮着两片舒展的碧螺春。
空气静了一瞬。
“哎哟!”乌兰率先笑开,露出右边一颗银牙,“这可真赶巧了!雨天路滑,我刚还跟三成说,今儿怕是要饿着肚子等贵客呢!”她说话间已起身,搪瓷缸子往廊柱上一靠,转身就往厨房走,“小陆,快把炖锅端出来!豆角都煨软了,再焖十分钟,香气能飘到山那边去!”
陆川应了一声,抬腿进屋。宋檀却没动,只将冰棍往嘴边送了送,含糊道:“祝支书,人到了,你快去招呼呀。”话音未落,那截冰棍尖儿忽然“啪嗒”断了,粉红汁水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她“啧”一声,干脆用舌头舔掉指尖那点甜意。
陈副总喉结微动。他见过太多接待场面——五星级酒店大堂香薰氤氲,迎宾小姐裙摆及膝,微笑弧度精确到三十七度;也见过乡村考察时村干部手忙脚乱端出搪瓷杯泡枸杞,杯底沉着几粒褐色药渣。可眼前这一幕,像被雨水泡得半透明的旧胶片:没有刻意修饰的“淳朴”,也没有小心翼翼的“体面”,只有水汽蒸腾里浮动的饭香、冰棍融化的甜腥、还有廊柱阴影下,年轻人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颤动。
小祝支书已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水汽,再戴上时眼神清亮:“陈总,这位是宋檀,云桥村农产品合作社牵头人;这是陆川,民宿主理人兼……呃,咱们村‘美学顾问’;这位是乌兰婶,村里厨艺委员会首席评审员。”他语速轻快,尾音上扬,像在介绍自家亲戚。
陈副总僵硬点头,想挤出职业性微笑,嘴角却只扯动一下。他忽然想起杨董微信里那句“青椒牛肉酱还能买吗”,又想起自己行李箱夹层里塞着三盒驱蚊膏——本打算当见面礼,此刻却像揣了三块烧红的炭。他清了清嗓子:“那个……驱蚊膏,听说军区下了大单?”
“可不是嘛!”乌兰端着砂锅出来,盖子掀开一条缝,白雾裹着浓烈豆香扑面而来,“昨儿还给边防连寄了二十箱,连长回信说,战士们巡山不挠头了,半夜站岗不拍大腿了,连写家书都多写了三行夸咱膏药好!”她笑得眼角褶子堆叠,顺手舀了勺汤浇在陈副总面前空碗里,“尝尝?豆角是今早刚摘的老豇豆,筋都熬化了,只剩沙糯。”
汤色清亮泛黄,浮着几星金黄豆油,豆角块肥厚绵软,咬一口,咸鲜中回甘,仿佛把整座云桥山的晨露与日光都嚼进了嘴里。陈副总怔住——这味道竟比他常去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里那道“慢炖四季豆配黑松露泡沫”更直击肺腑。他低头喝汤,喉结上下滚动,忽然觉得西装领带勒得生疼。
这时陆川端来一碟小菜:青椒切碎,牛肉丁褐红油亮,辣椒籽晶莹如琥珀,盛在粗陶浅碟里,边缘还沾着几点芝麻。他放下碟子,指尖无意蹭过宋檀手腕,两人手指短暂相触,又若无其事分开。“青椒牛肉酱,最后一罐。”陆川说,“早上刚开封,拌馒头吃,比糖还上头。”
陈副总筷子顿住。他盯着那碟酱,想起刘女士啃馒头时满足的眯眼表情,想起杨董发消息时那个“!”的力度,想起自己此刻胃里翻腾的饥饿感……他鬼使神差夹了一筷送入口中。辣味初时不显,继而像被点燃的引线,沿着舌尖一路烧到耳根,可辣味退潮后涌上的,是牛肉的醇厚、青椒的清冽、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山野植物特有的微涩回甘。他猛地灌下半碗豆角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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