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正房去了。</P> 可就在她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一个青衣道人的身影从正房的屋顶上飘了下来,飘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P> 拂尘一甩,挡住了她的去路。</P> 玉衡子站在月光下,脸色平静,右手掐诀,左手将拂尘横在胸前。</P> “道友,再往前一步,贫道就只好动手了。”</P> 鬼婆婆盯着他看了两眼。</P> “玉衡子?”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白云观那个小辈?你师父玄真子来了还差不多,你还不够格。”</P> 话没说完,玉衡子的拂尘已经扫了过来。</P> 那拂尘的丝缕忽然绷直了,一根根好像钢针似的,带着一股风声向鬼婆婆的面门刺去。</P> 鬼婆婆的白骨拐杖往上一架,叮叮当当一阵乱响。</P> 拂尘丝绞在拐杖上缠了好几圈。</P> 俩人都没动,就那么僵持着,暗地里互相用内力冲撞,地上的石头都被震得裂开。</P> 鬼婆婆那只独眼猛地瞪圆了。</P> “还有两下子。”</P> 玉衡子没说话,左手又掐了个诀往前一送。</P>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的掌心推出来,鬼婆婆往后滑了半步。</P> 可她还是没退。</P> 拐杖头上那两颗红珠子忽然亮了,一股黑烟冒出来缠上了拂尘。</P> 玉衡子只觉得手上一沉,拂尘的丝缕开始一根根地往下掉。</P> 屋子里,谢棠晚被吵醒了。</P> 她坐起来揉着眼睛,听见外面叮叮当当的响声,又听见有人闷哼了一声。</P> 谢棠晚没哭也没叫,光着脚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边,扒着窗沿踮起脚往外看。</P> 月光下,一个老太婆正跟她师父玉衡子打在一起,旁边还站着两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动不动。</P> 谢棠晚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P> 院子里,鬼婆婆的拐杖又砸了下去,被玉衡子灵巧躲开。</P> 玉衡子脸上已经冒了汗,右手的袖子被那股黑烟燎出了好几个洞。</P> 可他脚下始终没退。</P> 他知道,自己身后的那扇门里面,小丫头正扒着窗户往这边看呢。</P> 身为师父,怎么能让徒弟给看扁了呢?</P> ……</P> 院子里的青石板碎了好几块,墙根下的桂花树断了两根树枝,树叶落了满地还没来得及扫。</P> 天刚亮的时候,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焦糊味。</P> 轩辕拓海一宿没合眼,此刻正站在正房外面的廊檐下,脸上挂了一层寒霜。</P> 他脚边蹲着两个亲兵在收拾残局,把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弟兄一个个抬下去,又端了水冲洗石板上面的血迹。</P> 玉衡子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左胳膊缠了圈白布,渗出些血。</P> 他脸色有些发白,拂尘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P> “跑了,”玉衡子突然睁开眼,“往西北方向去的,带了两个运奴。贫道追出去三里地,气血翻涌得厉害,没敢再追。”</P> 轩辕拓海嗯了一声,没责备也没松口气。</P> 他昨晚带着三百精骑把别院围得铁桶似的,可鬼婆婆走的时候,照样从西墙翻出去了,一路上放倒了七八个暗哨。</P> 等他带人追过去的时候,只剩地上几摊黑色的烟印子。</P> “她肯定受伤了。”轩辕拓海笃定说。</P> “伤了。”玉衡子点头,“贫道的拂尘扫在她的左肋上,骨头断没断不好说,但至少三日之内她不敢再来。不过,”</P> “不过什么?”</P> “她背后那个人没来。”玉衡子把拂尘往上提了提,“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师兄的东西,迟早要拿回去'。她管那人叫师兄。”</P> 轩辕拓海没有再问了。</P> 他转身走进正房,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谢棠晚。</P> 小丫头昨晚扒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后来被翠屏抱回床上按着不让动,折腾到后半夜才又睡着。</P> 这会儿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P> 轩辕拓海伸手给她把被子掖好,转身出去。</P> 天光大亮,别院总算恢复了秩序。</P> 院墙外加了一倍的岗哨,弓箭手从屋顶撤了一半下去轮班,新调来的精骑在周围三里地的范围内来回巡逻。</P> 玉衡子回了房间打坐调息,准备休养两日。</P> 日头升到半空,别院后门进来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P> 秦红袖进了院子,先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停了片刻,嘴角撇了一下,没说什么。</P> “小郡主起了没?”秦红袖走到房间门口,直接问翠屏。</P> “起了,正在吃粥。”</P> “让她吃完来前院找我。”</P> 谢棠晚喝完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扎了两个小揪揪,跑到前院来。</P> 秦红袖正蹲在地上拿一根树枝画什么东西,见她来了,立马笑着招手让她过去。</P> “你花姨有事离京,你今天跟我学追踪术好不好?”秦红袖站起来拍拍手,从腰后解下一个小笼子,笼子的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P> “我让人在后山放了一只灰毛兔子,腿上系了根红绳。你去找。”</P> 谢棠晚眨眨眼:“就是找兔子?”</P> “对。”秦红袖把空笼子递给她,“两个时辰。找到了才算及格。”</P> 谢棠晚接过笼子抱在怀里,站在院子里歪着脑袋想了想。</P> 秦红袖也没说什么,脚一点地,就飞上了墙头,抱着胳膊坐在上面看着她。</P> 谢棠晚蹲下来在地上看了半天。</P> 院子门口那片泥地上有一串细碎的脚印,小小的,三瓣儿形状,从后门方向延伸出去。</P> 她顺着那串脚印走了几步,在墙根下又发现了半片被啃过的草叶子,叶子的断口很新鲜,汁水还是湿的。</P> 她沿着脚印出了后门,一路往山坡方向走。</P> 山坡上的草被踩倒了一片,她不急不忙地蹲下来扒拉,东摸西摸,有时候往左边走几十步又折回来,有时候站在某个地方不动,闭着眼睛闻了闻风里飘过来的味道。</P> 秦红袖在墙头目不转睛,看着小丫头在山坡上来回打转。</P> 谢棠晚走错了三次,又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忽然像是想通什么,换了个方向往山坡下的灌木丛去了。</P> 她在灌木丛边上发现了一撮灰毛挂在刺棵子上,低头一找,地上还有半个被咬过的野果子。</P> 两个时辰还差一刻钟的时候,谢棠晚从灌木丛深处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灰毛兔子。</P> 兔子的右后腿上系了一根红绳,在她怀里蹬了两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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